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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给巍巍永不失效的爱
Stats:
Published:
2021-07-03
Words:
6,302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548

【井巍】地久天长

Summary:

战争结束之后井然应邀回到东江参与纪念碑的设计,不曾想偶遇自己的情敌罗勤耕,自己曾经的雇主询问他是否可以帮忙设计一下新住宅。井然不禁思考这个儒雅的军阀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与其伴侣的事,分别的这几年里他的伴侣沈巍有没有一次提起过自己,有没有一次在提起自己的时候想到他们在战火中无数个耳鬓厮磨的夜晚……

Notes:

Attention:非普适三观,勤巍婚姻关系,井巍双箭头,第一人称井然视角,7k+,be。

Work Text:

 

-1-

 

“你回东江了。”

 

我感到有人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没有一丝犹疑的问句,能用这种语气讲话的人都是自信的家伙,仅仅是听到这样的声音就会让人心生嫉妒。我闻言抬头,果然是他,罗勤耕,我所有嫉妒的唯一指向。

 

我点点头,战争结束之后我没少听到他的消息,他是战功无数的上将,民众认为他更进一步是理所应当的,只是他本人却急流勇退,甘心在帝国[1]做一个无关紧要的文职,而他也因此获得了无数的赞誉与尊崇,民众认为他不贪恋权势。但我不愿这样想,我更想他只是扮演了一个吉祥物的角色。

 

“你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罗勤耕问。手握兵权时我便不觉他凶恶,如今更觉得他过分谦和。

 

“当然不介意,”我说:“您请便。”

 

“我想到了,”罗勤耕看了一眼我的设计稿,说:“你不会拒绝与一个老朋友的短暂相聚。”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应,只能报之以微笑。我并非讨厌他,遑论憎恨,我只是嫉妒他而已,如果不是因为沈巍,我想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我想我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长时间的沉默让我浑身不自在,我迫切地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我满脑子都是沈巍,我担心我一开口有关沈巍的一切会像潮水一样向罗勤耕涌去,而且我确信那将会让我和沈巍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顺着罗勤耕的目光望向远处,他在看前面的广场,几个瘦小的孩子尖叫着互相追逐。

 

“浮生应该很高了吧。”我终于找到了话题的切入点,但我还是不能把沈巍赶出我的脑海,即使两年前他选择了留在罗勤耕身边,而不是跟我一起离开东江。

 

“是啊,你上次见到他也就像那边的孩子只会跑来跑去,但现在已经读小学了。”罗勤耕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向我说:“要不要去我家喝杯茶,看看浮生?”

 

我刚想推脱时他又补充说有件事情需要我帮忙。

 

“沈巍不在吗?”我鬼使神差地问了这一句。

 

“你们不也是朋友吗,”罗勤耕反问,“但你的表情好像在说:如果巍巍在家我就不去了。”

 

巍巍,我不知道罗勤耕我没有看到我一闪而过的蹙眉,我不记得两年前他们如此亲密。“怎么会,”挤出这三个字之后我便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自己了,还好这时罗勤耕笑着替我解围。

 

“他确实不在家,他最近一直在忙工作。”

 

我十分希望罗勤耕尽快说出那件需要我帮忙的事,然后放我离开,可他要保姆沏上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闲聊,我只能尽量把我思绪从二楼最东边的那间卧室拉回来,在那里我曾占有沈巍,他对我说这座公馆是我设计的,他的心也是我雕琢的。我可不记得我有把你塑造成抛弃我的模样,我愤懑地想。

 

“你有在听吗?”罗勤耕放下茶杯,关切地问我,“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父亲!”正当我要回答时一声少年音响起,“你看我带谁回来了?”

 

罗勤耕笑着起身去迎,即使背对着声音来源我也能想到一大一小两个人,那个大人的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上,我悲哀地发现,不管何时不论如何,我总会为他心动。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罗勤耕问。

 

“我答应浮生今天去接他,”我想沈巍注意到我了,又或者说注意到背对着他的人了。

 

“有客人?”听到沈巍询问,我的愤懑情绪又上来了,他甚至认不出我的背影。

 

“我们的老朋友,”罗勤耕似是在好奇我为什么不过去与沈巍打招呼,“井然?”

 

我终于离开沙发,像面对一般的朋友那样与沈巍打招呼。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沈巍笑了笑,这种笑我很熟悉,三年前他周旋于各个军官之间便是这样的笑,一种尽量从将军伴侣的架子中扣出一点亲和、收买人心却不带任何情意的笑。他从来没有这样对我笑过,在今天以前。

 

“你们聊,我先上楼了,”沈巍对罗勤耕说,仿佛我并不存在,“浮生还在等我陪他画画。”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记不真切,我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地答应了罗勤耕设计新住宅的请求,他的晚餐邀请我拒绝了,我不想再看到沈巍,我原以为只是他的躯壳离开了我,但我错了,不仅他的躯壳,他的灵魂,他的爱甚至他给过我的回忆,全都被他丢去了爪哇岛。

 

-2-

 

轰炸机的发明使得战争扩大到了城市,炮火不再像以往那样只落在战场上。这样说似乎很矛盾,因为有战争发生的地方就是战场,应该说是轰炸机把城市变成了战场。

 

我清楚地记得首先将轰炸机投入战场上的是帝国,就在三年前。轰炸机第一次在战场上亮相时,联邦本就不占优势的军队更是被打的溃不成军。之后不久的庆功宴上我收到了请柬,这对我来说是不可思议的,我从未与帝国的统治阶级产生过联系。

 

宴会开在金宫,这座奢靡的宫殿从未停止过舞曲的演奏,盛香槟的水晶杯也从未空过,这些都是后来沈巍告诉我的,他那讽刺的语调加剧了我对金宫的反感。我第一次到金宫的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我,这是庆祝攻取联邦边境一个港口的庆功宴,与会的大多是将领,而我只是一个设计师,即使有过虚名也早已被战争击碎,如今帝国所有的光辉都属于这些军官。

 

“金宫的设计很精妙,”正当我思考能否离开这里时有人突然来与我搭话,“但我更欣赏涌泉宫。”

 

听到涌泉宫时我来了精神,那是我几年前参与设计的宫殿,“涌泉宫要更内敛一点。”我这才与那人对视,他或许是金宫中唯一戴着眼镜的人,没有着军服而是穿一套格子西装,眼眸如同倒映着灯光的香槟,透彻又闪耀,战争的灰尘完全没有落到他身上。

 

“在下沈巍,”他伸出手做自我介绍:“人民的医生。”

 

“难怪,”我自言自语,看着对方疑惑的目光我立即岔开话题谈论涌泉宫。沈巍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些让他困惑的的地方,他的问题十分犀利,有些甚至是我当年没有考虑到的,正当我忘乎所以时一个传令官模样的人在沈巍面前站定,恭敬地叫了一声上校。

 

“何事?”沈巍用眼神向我致歉后问。

 

“上将请您过去。”

 

“我知道了,”沈巍挥手示意那名传令官先退下。

 

“上校?”待沈巍转过身面向我时我轻挑眉头问他。

 

“荣誉的,”沈巍无奈地笑了笑,“帝国会请你设计一座地下行宫,接受任务之前不要再想着怎样离开金宫了。也许我们很快会见面,但今天就先说再会了。”

 

这便是我与沈巍的初识,我至今仍会像个钟摆一样,在后悔赴宴与庆幸去到金宫中摇摆不定。

 

-3-

 

我又梦到沈巍了,梦到我第一次跟他提起离开罗勤耕的情景。沈巍有合法的伴侣,而且他的伴侣是帝国举足轻重的上将,任谁都能知道我有多么不安,而这份患得患失总是倍于我对沈巍的爱,偏偏沈巍不知道,他的态度让我觉得我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即使我知道他是爱我的。

 

通常我们见面的时间是他来决定的,绕过陪罗勤耕的应酬,避开履行罗浮生爸爸的职责,完成给自己定下的工作目标之后,抽出那么三四个小时给我。我们像所有情人那样愉快地会面,然后在床上度过大部分时间。但当他要离开的时候我总会找到发脾气的由头,有时是刻薄的指责,有时是意味不明的讽刺,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的生命,同时我恨他如同他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沈巍总会不动声色地把我的满腹牢骚挡回去,按部就班地跟我告别,然后笑着说见到我很开心。

 

梦中沈巍答应了我的请求,我们离开东江去了龙城,但实际上那次他并没有答应我。

 

“可是我在这里还有工作要做。”沈巍安抚我说,他在研究一种药,可以减低伤口感染率,死于伤口感染的人太多了。

 

“离开东江你依旧可以研究,”我不依不饶,见他一直不说话我便问他究竟是离不开工作还是离不开罗勤耕。

 

“井然,”沈巍第一次略带愠怒地叫了我的名字,“你知道我不爱他的,你不该质疑我的爱。”

 

我扭过头去,为自己的不可理喻生气。

 

沈巍叹了一口气,告诉我他要回去了。

 

“见到你很开心,井然。”

 

“我们的爱是什么?”在他就要走出房间的时候我问他。

 

他停下脚步思考了一段时间后说我们的爱是幽灵。

 

有人说爱如流水,浸润了柔嫩的芦苇;有人说爱是利刃,丢下一个滴血的灵魂[2];有人说爱是饥荒,充满无穷无尽的欲望,他却说我们的爱是幽灵。

 

“因为见不得光吗?”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原因。

 

“如果你一定要这样想的话,”沈巍没再解释,他轻轻地带上门,却把走廊的木地板踩得吱嘎作响。我却觉得得意,看,沈巍不总是那样古井无波,他也有自己的小脾气,而且很有可能只有我看到过他耍小脾气的样子。

 

停下回忆之后我看了看表,没想到自己一觉睡到了九点,我下楼后保姆迎了上来。

 

“先生您起了?”

 

我点点头,她从围裙里掏出她的记事本对我说有位自称姓罗的先生一个小时之前来过电话,问是需要什么时候把房产的相关资料给我送过来。

 

“我说您不在的时候罗先生请您在有空的时候给他回电话。”保姆撕下一页纸递给我说她记下了罗先生的电话号码。

 

距那次到罗勤耕家已经过去了一周多了,忙于设计纪念碑的我这才想起答应帮他们设计房屋,我有种矛盾的期待,这会让我与沈巍再次靠近吗。三年前地下行宫的督建皇帝交给罗勤耕全权负责,而罗勤耕又把与我的沟通交给了沈巍,这或许是从未在战场失利的上将在生活中摔的一个跟头。我与沈巍互相吸引,他把自己全身心交给我,只留给了罗勤耕一个婚姻的空壳。

 

-4-

 

“您好,这里是罗氏公馆。”我没想到接电话的是沈巍,他这时候应该在实验室才对,按他三年前的惯例。

 

“您好?”见听筒另一边没有回应沈巍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在他挂掉电话之前说是我,这下轮到沈巍沉默了。

 

“是罗先生让我给他回电话的,你不要误会。”

 

“我会误会什么?”沈巍截断我的话,让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暂时不在,如果不是一定要他本人处理的话我可以代为转告。”

 

“也许是设计住宅的事情,”我推测,“他要差人把房子的有关资料送到我这里。”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约定了什么,但我大概可以猜到,”沈巍问,“下午你有时间吗?我托人把你需要的东西送去。”

 

“下午,”我拖延着时间,“下午应该不行,我没有空。”

 

“那晚上呢?”

 

“晚上从来不是我工作的时间,”我可以想象到听筒那边沈巍的模样,他应该蹙着眉头思考其他的合适的时间。

 

“井然,”他终于叫了我的名字,“你在作弄我。”

 

“如果你一定要这样想的话,”我把这句之前回忆到的话又说给了沈巍。

 

“后天吧,”我说,“后天无论何时我都有时间。”

 

“好,”沈巍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原来罗勤耕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与沈巍讲,这点让我松了一口气,他们之间依旧有距离。

 

“就今天下午吧,”我不出一分钟又给沈巍拨去了电话。

 

“你有时间了?”沈巍问。

 

“是的,”我说,“我们的爱是什么?”

 

“幽灵。”

 

“你能来给我送资料吗?”你能来见我吗,就你和我。

 

“别再试探我了,井然,”沈巍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你想听我说什么,说我依旧爱你,说我这两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还是说我很后悔当初没有跟你一起离开?你是一个艺术家,生活在云端,可以无视现世的一切,只把爱情当作必不可少的空气,而我不一样,我的双脚踩在土地上,我不可能抛下周围人只顾自己前行。”

 

“抱歉,我有些失控,”沈巍说:“东西下午会有人给你送过去,祝你生活愉快。”

 

生活愉快,这是代替见到你很开心的结语吗。

 

-5-

 

我后来才在广播中得知罗勤耕因为因为枪伤复发住院治疗,难怪他没有与我探讨房屋设计细节,只是请保姆告诉我按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得知罗勤耕在哪个医院之后我提着一束花去看望他,三年前我曾无数次希望他能死在战场上,现在他真的出事了,我却愧疚又不忍。

 

罗勤耕看上去并不好,他的面目说是毫无血色也并非夸张。

 

“如果你再不来,我便要差人去请你了,”罗勤耕屏退了看护的人,调侃我说。

 

我把花插在花瓶里坐在他的床边,问他情况如何。

 

“如你所见,来日无多。”

 

“我没想到会如此严重,”我大吃一惊,“沈巍他知道吗?”

 

“他知道,只是他不肯相信,”罗勤耕提到沈巍笑得很温柔,这勾起了不合时宜的嫉妒,“他总觉得他可以救我,你知道的,这是他作为首席医师的自信。”

 

“他确实救过很多人。”

 

“这次他救不了我,”罗勤耕看着我说:“但我可以救他,和你。”

 

“你早就知道,你会容得下这样的背叛?”

 

“说实在的我并没有感到背叛,但我还是嫉妒你,不过这份嫉妒远比不上我对你的感激。”

 

这绝对是我人生中最诡异的一天,我最嫉妒的人告诉我他嫉妒我,却还感激我。

 

“巍巍与我的结合并非出于爱情,想必他曾经与你讲过。”

 

“但他没有说过为什么,”我这才发现我对沈巍了解甚少。

 

“那可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罗勤耕说:“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我的办公室,他不顾近卫的阻拦冲到我的办公室质问我为什么纵容士兵去他的药物研究所胡作非为。我向他解释我并不知情,并保证一定会对下属严加管教。

 

‘还要补偿所里的损失。’他这才宽恕了我,收了自己的气势。

 

沈巍丝毫不畏惧我这个上将,他心里只有怎样用药物拯救更多的人,不论是帝国自己的人民,还是联邦的任何伤员,我想从那时我便爱上他了。

 

他的博爱最终给他带来了祸事,当他把新的抗生素合成方法无偿公布时他被帝国指控叛国,这些都是秘密进行的,否则帝国一定会被国际人道组织围攻,他们软禁了沈巍,不允许他私自进行研究。我便趁机请他做我的伴侣,以此获得自由,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从来不知道我是抱着私心,因而在日后他总对我有一种尊重,他以为我善待生命,然而我只是想得到他,一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将军怎么会在意一个研究员能不能开发新药物呢?”罗勤耕笑着摇摇头说:“沈巍他看上去充满智慧,实际上单纯得还没有浮生有心机。”

 

“巍巍与每个人都能很好的相处,唯独不肯与自己和解,他把战争的罪恶背到自己身上,我想卸下他的重担却不能,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爱的存在,我想不到除了爱还有什么能搭起两颗心之间的联系,我为他担心,但只是干着急。好在这时候你出现了,他爱你的作品,这我一开始是知道的,但他更爱你,或许这一点他自己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

 

我回忆我与沈巍的相处,我不知道总是看上去游刃有余的他平时都在经历什么,我把他的爱当作宣泄自己不满的保障,无数次我单方面的争吵,我不敢想象我带给了他多大的伤害,如果沈巍真的如罗勤耕说的那样爱我……我不敢细想下去,我懊悔极了,看我都做了些什么。

 

喜欢是福坻,而爱是折磨,我曾以为只有我备受煎熬,却不想沈巍也在受折磨。

 

-6-

 

我逃跑了,在得知沈巍一会儿会来医院后我跟罗勤耕说下次再来看他。

 

“那你可要尽快来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跟你讲,我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说。”

 

“我明天便会再来。”

 

罗勤耕点点头,与我长时间的交谈让他疲惫不已,他跟我挥挥手,甚至不能等我走出病房就已经瘫倒在病床上。

 

当夜我做了一个很悲伤的梦,梦里是小时候的沈巍,他在搭积木,小小的一团,被四周的黑暗包裹着,我想开口叫他来到我这里,但我发不出声音,小沈巍却仿佛听到了我的呼唤,转头对我笑,他在说井然不要怕。我醒过来时天还没有亮,窗外的雷声让我想起了我们在躲避轰炸机轰炸的夜晚。

 

“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害怕,”我拨弄着沈巍的头发。

 

“炸弹总不会是幽灵,如影随形。”沈巍满不在乎地说。

 

“我们的爱是幽灵。”我忍不住掩面痛哭,我早就应该想到的,我们的爱是幽灵,常伴我们左右不曾离去。

 

-7-

 

去见罗勤耕听他讲那些我不曾知道的有关沈巍的事情是我的酷刑,愧疚不断鞭笞着我的内心,我对沈巍的爱与恨,都在这鞭笞下变得无比可笑。

 

“你们约定离开东江我也是知道的,当时我花了好大力气才忍住不从战场上赶回东江阻拦沈巍,我安慰自己说放他去过普通的生活也好。于是我断绝了东江所有的消息,专注与战争。我估计你们已经安顿好之后才重新开始接受来自东江的消息,没想到的是这次断联差点让我失去我唯一的儿子。

 

‘浮生一切都好,只是受了点擦伤,’

 

沈巍当时这样跟我汇报家中的情况,他其实懊恼自己没有保护好浮生,因此没有提起自己为救被绑架的浮生肩上挨了一枪。”

 

原来是这样,我更觉得苦涩,沈巍在失血昏迷的时候我在想什么?自以为被沈巍抛弃像个丧家犬一样灰溜溜地逃离东江,我甚至不能在没等到沈巍的时候给他打电话或者去罗氏公馆、研究所等一切可以找到他的地方找他,沈巍没有撇开我,是我抛弃了他。

 

“我做了一件很坏的事,”罗勤耕继续回忆,“战争结束前夕我被一群绝望的联邦军官伏击,险些丢了命,或者说我在那次就应该死掉,从死神手中夺来的这两年也不过是奇迹,沈巍创造的奇迹。

 

当我在两个月后苏醒过来看到守在我床边的沈巍时,第一反应是我一定要告诉他我爱他,于是我在他履行医生职责问我身体情况前对他说我爱他。

 

‘是因为我在这里你才爱我吗?‘沈巍漫不经心地开着玩笑。

 

‘不是,’我认真地回答:‘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才有机会说我爱你。’

 

无关爱情,沈巍他很在意我,我对他的尊重以及落难时的搭救让他考虑我的感受,他当时沉默了好久才真诚地说了一句他很抱歉。

 

我笑着对他说都没关系,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3]。

 

《圣经》也许不会让他感到救赎,好在他并不侍奉基督,否则他会无法升入天堂。所以说我做了一件很坏的事,我的爱会成为你们的阻碍。”罗勤耕闭上了眼睛,“即使帝国对联邦的战争是十字军远征那样为上帝而战,我想我也会因为我对沈巍自私的占有而无法升入天堂。“

 

“不会的,“最应该在地狱的我嗫嚅道,“你并不自私,不要说跟我比较,即使是与最纯洁的信众比,你也没有多半分自私。”

 

-8-

 

第二次病房会面成了我与罗勤耕的永别,隔天我在广播上听到了他的讣告。

 

-9-

 

我想无论多久我都会等,直到沈巍原谅我曾经的过错,可是他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听闻罗勤耕死讯后我赶去罗氏公馆,我已经不再纠结如何向沈巍表达自己的歉意,我只是想陪在他身边,而此时最后一辆搭载家具的汽车已经驶离,不必问准备清扫院落的保姆我便知道沈巍已经离开了,我强打着精神问保姆知道沈先生去哪里了吗。

 

保姆摇摇头,继续清扫落叶,在我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叫住我。

 

“请问您是井然井先生吗?”

 

“我是。”

 

“沈先生给您留了一封信,”她让我稍等一下跑去公馆里面拿那封信。

 

“沈先生说您不必再寻他,”保姆郑重其事地把信交到我手里,“他说即使是错误也该结束了,何况他不相信你们之间只是错误。”

 

我接过信跟保姆告了别,在路上我把信撕得粉碎,正如我所想的那样,信封里面的纸上是一片空白。

 

-end-


[1] 私设有两个国家,帝国与联邦,井然和沈巍他们都是帝国人。

[2] 出自《the rose》

[3] 出自《新约·哥林多前书》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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