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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作之合 God Blessed

Summary:

“当巨蛇沉睡,繁星灿灿,
愚蠢的权天使啊,睁眼看——
所爱即所念,近在身边,近在眼前
呼吸之间。”

Notes:

副标题:上帝也嗑不可言喻夫夫

又副标题:睡美蛇(不是

Chapter 1: 十分严重的问题

Chapter Text

当手中的热可可喝到第三口时,Aziraphle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出了问题。

 

十分严重的问题。

 

他眨了眨眼睛,皱了皱眉头,伸手理了理端端正正的格纹领结,然后拍了拍没有一丝褶皱的卡其色大衣。

他并没有想出到底是什么事情出了岔子。

 

Aziraphle旋转着小拇指上的戒指,感觉自己的心脏——自己人类躯体类似于胸腔的结构中的类似于心脏的组织——在狂乱地跳动着,自己的呼吸——尽管他并不需要呼吸——变得既不规律也不平稳。

这些恼人的多此一举的人类生理构造,他深呼吸着。

 

这种感觉很不好。

 

两年前,世界差点儿末日,又被敌基督兼普通人类小孩Adam Young和一群奇奇怪怪的人——以及诸如前地狱犬之类的超自然生物——拯救了回来,之后,他和Crowley凭着一点点小噱头骗过了天堂和地狱,为自己赚了一段看起来不会太短的假期。这两年,他们过得风平浪静,没有紫色眼睛、满脸假笑的天使长或是满头苍蝇、面无表情的地狱王子突然出现, 没有定时炸弹一分一秒倒计时的紧迫和压抑,没有对自己和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安全一刻不停的忧虑,只有和Crowley一起度过的无比愉快的每一天。

 

Crowley。

那条狡猾的老蛇,迷人的、诱人的、美妙的、可爱的恶魔。

 

他的恶魔。

 

从世界末日——不,还要早得多,从Crowley去教堂里救他开始,从巴士底狱开始,从Crowley为《哈姆雷特》带来了络绎不绝的观众开始,又或许,是从创世开始,从伊甸园开始——他就偷偷地将这个恶魔列进了专属于他自己的事物清单,并在清单上为他安排了一个十分显眼的位置。起初,这个位置叫“我的敌人,一个狡猾的(迷人的)恶魔”,后来渐渐成了“我的合作伙伴”,“我的一起喝酒吃寿司的朋友”,再后来,成了“我的最好的朋友”,“我的最信任的存在”,到现在,Aziraphle也不知道这个位置上的标识到底是什么,到底有多少了。六千年共同度过的岁月和盘根错节的情感已经太过繁杂,像是一瓶太过浓烈的陈酿,只要一打开盖子,馥郁的香气就会瞬间充溢任何角落,紧紧地围绕着酩酊大醉的他。

 

我的老友,我的挚爱,我的最珍贵的。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每次看到Crowley,想到Crowley,想到他骇人的(性感的)衣着打扮,他荒唐的(性感的)走路姿势,他柔软的火焰一般的红发,他金黄色的摄人心神的眼睛,Aziraphle不争气的人类大脑就会着了魔(可不就是着了魔么,他的大脑补充道)似的反复吟唱着这个词,像是咒语,也像是祷告(愿上帝宽恕他)。

 

然而,Aziraphle很清楚,自己没有权利用所有格来称呼Crowley。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没错;互相信任、足以托付一切,百分之百,但……

天使不应该贪婪,但Aziraphle觉得这些都不够:在和Crowley的关系这个话题上,他近乎疯狂地贪求着更多。六千年持续不断的否认、压抑、小心谨慎地保持距离,并没有让这种渴望减少丝毫,反而让吞噬一切的烈火烧得更旺。世界(并没有)末日带来了空前的自由,这让Aziraphle心中那些从来不敢多想的可能性不停地在他脑海中翻涌着。但是,两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和方法来缩短他和Crowley之间的距离。他们还是像之前一样,一个在书店赶跑顾客,一个在公寓恐吓绿植,时不时一起吃饭,时不时一起散步,时不时(经常)一起烂醉如泥。

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事,没关系,没问题,tip-top,tickety-boo。

 

Aziraphle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向Crowley说什么,无论他心中渴求的尖叫如何震耳欲聋,无论他人类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如何拼尽全力向Crowley靠近。他向来是个心安理得地追求快乐、享受快乐的天使,但在这个问题上,他始终不敢擅自跨越那条已然十分模糊的界线。对他而言,Crowley太重要了,重要到他可以永远搁置自己愚蠢的贪心和纷繁的念头。

 

而且,即使他奇迹般地找到了表白的勇气,万一,万一Crowley不喜欢他怎么办?万一Crowley觉得他太古板,太容易焦虑,不够风趣,不够苗条怎么办?更可怕的是,万一Crowley觉得厌恶,从此不再和他做朋友怎么办?

 

所以,如果他英俊的美丽的恶魔只想给他友谊,那也足够了,Aziraphale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又拿起那只天使翅膀马克杯,却一口都喝不下去,平日里诱人的可可香气现在只让他觉得烦躁。

该不会是Crowley出了什么事吧?他的恶魔向来冲动,过去六千年里,Aziraphale无数次为他担心,害怕他一不留神就伤害了自己——那是Aziraphale最珍贵的事物。

 

是他们互换身体的真相被发现了么?

是Crowley遇到危险了么?

是地狱找Crowley麻烦了么?

 

想到上一次的地狱之旅,Aziraphale不禁脊背发凉。

 

他再也无法集中精力了,面前摊开的初版书也失去了吸引力,于是他把马克杯放到一边,双手交握,闭上眼 。

 

拜托,拜托, 让他平安,至少让他逢凶化吉,如果可以,请让我代他承受危险、灾难和痛苦,他是我最重要最珍爱的,我……我爱……

他咬住了嘴唇。即使是在内心独白里,他也没法鼓起勇气说完那三个字。

 

叹了口气,Aziraphale睁开眼,看到Crowley站在他面前,除了双颊有些泛红,看起来完好无损,十分正常。

 

“Crowley!”

 

经过刚刚复杂而激烈的情绪波动,Aziraphale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原本惊讶的大喊变成了近乎呼吸的呢喃。

 

Crowley好像没听见,还是定定地站着。他便借着这个机会,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老朋友,目光轻轻地拂过他的红发、墨镜(他总是遗憾墨镜挡住了Crowley炫目的金色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优美的脖子、锁骨……

他猛地将自己的目光移回更安全的领域。隔着墨镜,Crowley的视线落点有些模糊,但Aziraphale凭借着六千年的默契判断出他在盯着自己的……嘴唇?

 

他愣住了,随即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

 

他又轻轻喊了一声:“Crowley,亲爱的?”

 

没有回答。

 

Aziraphale担心起来,他站起身,走到Crowley面前,拉起他的手:“亲爱的,你还好么?”

Crowley从恍惚里一下子回过神,仿佛刚刚才醒悟过来自己在哪里。他低头看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喉结上下动了动,发出了一串意义不明的鼻音:“呃,Ngk,唔,好,挺好的,特别好。”

 

Aziraphale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收回双手。Crowley龇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但什么都没说。我让他感到不舒服了,一定是,Aziraphale低下头,不安地想着,不自觉地绞着双手。他仍然能无比真实地体会到肌肤触碰的感觉和Crowley的体温。

 

“Angel?”

 

Aziraphale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足以让他停止呼吸的灿烂的金色。Crowley摘下了墨镜。

 

“你刚刚是在祷告吗?”

 

Aziraphale愣了。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神圣造物——理应敬奉上帝,但现在我只想敬奉你。

 

Crowley像是要说些什么,可没等开口,他就闭上了眼睛,皱着眉头,发出了一串咝咝声。

 

Aziraphale不知所措地站着,双手举起又放下:“Crowley,你怎么了,亲爱的?”

 

Crowley仍然闭着眼,向后退去,A伸出手,扶着他在身后刚刚出现的扶手椅上坐下,俯身关切地看着,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Angel……我,咝——我有点不舒服,头疼,好像生病了……咝——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说了什么,之后就……奇迹也没有用,我想要,想要……”

“你想要什么,我亲爱的?你想要什么?”什么都行,只要我能给,Aziraphale想着,什么我都给你

 

Crowley突然睁开眼,直直看向他。金色铺满了那双炫目的眼睛,看着他眼中强烈的情绪,A需要鼓起全部的勇气才能保持直视不避开视线。他的恶魔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呼吸渐渐急促。

 

“Angel……”

 

一定有什么事情不对劲,Aziraphale焦虑地眨着眼,但两人的肢体接触和瞬间侵占他身体周围每个角落的专属于Crowley的气息让他的人类大脑成了一团浆糊。

 

Crowley突然用力将他拉入了自己的怀抱,而Aziraphale的心跳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后彻底停止,心脏宣布罢工。他的恶魔的手臂紧紧地环绕着他,脸颊贴着自己的鬓角,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一瞬间忘记了之前所有的焦虑和紧张,完全融化在了这个拥抱里。

 

既舒服又安心,像回家一样,他想。

 

然而,拥着他的力量很快松懈下来。“Crowley?” Aziraphale轻轻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时,他不情愿地站直了一点,发现Crowley瘫坐在扶手椅上,双眼紧闭。

 

Aziraphale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深爱的恶魔的脸颊,柔声呼唤着,”Crowley,亲爱的。”

 

沉默。

 

“Crowley,醒过来,求你了。”

 

沉默。

 

A终于承受不住,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他咬紧牙关,努力不让眼泪落下。他不能惊慌失措,不能崩溃,尽管他全身的每一个分子都在尖叫着抗议,他要镇静,Crowley需要他,他的Crowley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