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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侑生治年
Stats:
Published:
2021-09-21
Words:
2,465
Chapters:
1/1
Kudos:
16
Hits:
654

治侑|01.打雷

Summary:

*宮兄弟五歲設定,親情向
兵庫縣的某個夏日深夜,受到低氣壓的影響,下起了磅礴大雨。

Work Text:

兵庫縣的某個夏日深夜,受到低氣壓的影響,下起了磅礴大雨。

 

震耳欲聾的雷聲間歇落下,如埋在地底的未爆彈,隨時都有可能在耳畔旁炸裂開來,雨水清脆地敲擊在陽台的木地板上,滴滴答答,奏出難以安寧的不和諧曲調,一首渾然天成的失眠曲,倘若仔細聽,還能聽見排水管的流水聲,如一條小型瀑布嘩啦作響。

淺藍色的窗簾偶爾映出打雷時那一瞬間的光亮,室內堆疊的物品以漆黑的剪影顯現,模樣像是隻高聳的哥吉拉,轟隆的雷聲即是牠的怒吼。

 

宮侑張大著眼,瑟縮在被窩裡,儘管他已經告訴過自己無數次閉上眼睛就沒事了,卻還是無法闔眼。他乾瞪著天花板,彷彿裡面藏了什麼妖魔鬼怪,要給他瞪出洞來。

宮侑用棉被包裹住小小的身軀,又以枕頭實實地壓住耳朵,冀望能將所有聲音阻隔在外,但緊接而來的雷聲仍毫不留情地鑽進他耳裡,他嚇得身子猛然一抖,天藍色棉被被他揉成一團,面對著白得讓人發慌的牆,緊緊抱住。

 

夏季本該炎熱,冷氣溫度也沒調低,宮侑卻覺得背脊一涼,怎麼樣也暖不起來。

 

「欸欸治。」宮侑由上鋪探出頭來,看著下鋪一坨鼓起的棉被,似乎有些躁動,「你是不是也睡不著?」

「是你吵醒我了。」宮治悶聲抱怨。

「可是我還沒說話前就看到你在動了欸。」

宮治默不作聲,宮侑逕自往下說:「你是不是、是怕打雷?」

宮侑清了清喉嚨,以掩飾自己差點說出了「也」的不自然,他怎麼能對宮治坦誠他怕打雷的事實?更何況他今天只是失眠,碰巧遇上雷雨交加的夜晚,兩者沒有絲毫關係。

宮侑眨眨眼睛,試圖看清宮治的表情,可室內一片漆黑,縱使他扶住床沿、伸長脖子看去,也沒看出個端倪。

 

「我才沒……」

猝然又是一道閃電劃下,打斷駁斥到一半的宮治,白光自沒有被窗簾遮住的窗戶竄進,如同一隻匍匐在黑暗裡蓄勢待發的鬼魅,一剎那的光亮映在兩兄弟的臉龐上,除了臉色慘白,更多的是驚慌失措。

 

宮侑抱著自己的棉被、枕頭,以及生日時媽媽送的巴波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上鋪翻下去,他先把寢具丟到裡頭,再從宮治的腳邊輕鬆越過,把自己塞進下舖,用棉被作成了一個貼著牆間隙的窩,立刻鑽了進去。

「沒事的治,你看你剛才都嚇到說不出話來!哥哥來陪你了!」

宮治緊皺著眉頭沈默不語,而後佯裝氣呼呼的樣子,邊喊著好擠我才沒有你這種哥哥,邊把宮侑往裡邊推,順便又踹上幾腳。

 

雷聲隆隆作響,聲音比前一個更為響亮,兩人打到一半的動作定格,雙雙收回手腳,把自己妥妥地塞進棉被裡不再出聲。

 

宮治不再反駁的理由很簡單,其實他被宮侑說中了,他的確怕打雷,也由於雷聲大作睡不著覺。

可是宮治不能承認,絕對不行,即便他目前的人生只有短短幾年,也是有幾條不可違悖的原則,其一且最重要的一條圭臬,便是不能向宮侑示弱,理所當然他自認比宮侑要強了多,他在幼稚園跑得最快,上課回答最多問題,上一回摺紙的紙船,雖然他倆把教室弄的一片狼籍,但他的紙船也是最後一艘沉的,嗯……晚了一秒沈船也是贏!

所以他不能先放軟,否則不知道會被宮侑數落多久,而且宮治也有自信,只要再晚一點,多聽幾次,他就能習慣打雷,肯定很快就能入睡,他只是比平常醒著的時間都要久一些而已,大概。

因此當宮侑跑到下舖來蹭著他睡覺時,宮治是稍稍鬆一口氣的,慶幸他的哥哥明明也怕打雷,卻用一個爛藉口主動過來,那他就勉為其難地分出一半的位置給他。

 

外頭的雨持續未歇,沒有趨緩的跡象,閃電落下的頻率忽地增加,兩兄弟的身子不自覺都往對方挪了一些。

 

「我們要不要來數羊?這樣應該有用吧?」宮侑提議道,他拉住被子的兩端把口鼻也埋了進去,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上鋪的底板發呆。

「一隻羊。」宮治同樣仰著頭,雖然他不覺得數羊能起到什麼作用,還是配合的報數。

「兩隻羊。」

「三隻羊。」

「四隻羊。」

當宮治迷迷糊糊地一路數到第七十七隻羊時,宮侑漸漸也有了睡意,他像是發問又像是說夢話地嘀咕:「治……我數到第幾隻了?」

「我忘記了……」宮治模糊地閉上眼睛,意識逐漸變得一片空白,他第一次覺得侑難得提出有建設性的方法,還真的奏效了。

 

直到新的閃光與雷聲再度落下。

 

兩個人受驚地抖了一下,睡意全失,他們再次睜開眼睛,轉向彼此面面相覷後,又轉過身仰睡,雙雙盯著上舖的木板發愣。

他們從九點準時上床到現在,不曉得過去幾個鐘頭了,宮治懊惱地敲了敲腦袋,不過就是大聲了一點,有時候多了個閃光而已嗎?怎麼就睡不著了?

 

「現在怎麼辦?不然我們來玩故事接龍?」宮侑提出了新的點子,把巴波醬放到自己跟宮治中間,「我可以把巴波醬分你一半。」

宮治努努嘴,覺得大可不必,但還是側過身轉向宮侑,拉住巴波醬的其中一隻手。

「有一天,有兩隻小豬,一隻叫茲姆,一隻叫薩姆,他們的奶奶生病了,於是媽媽準備了好吃的麵包、飯糰跟餅乾,叫他們去探望奶奶。」宮治說。

「你不能因為你是一隻豬,連帶也把我設定成一隻豬欸!」宮侑回嘴,氣得把巴波醬往自己拉,宮治伸手阻止,可憐的巴波醬卡在中間動彈不得,宮侑只好鬆手放棄。

 

早知道他就不該這麼好心的。

 

「就跟你說他們叫茲姆跟薩姆了,不要自己對號入座。」宮治大言不慚地反駁。

宮侑張開嘴想說些什麼,但想了想為了故事的進行,只能先犧牲小我,接續故事的進行。

「他們走在路上,突然薩姆的肚子餓了,把麵包、飯糰跟餅乾全部都吃光,吃得肚皮差點撐破,真的是一隻貨真價實的豬,於是可憐的小小茲姆只得把沿途摘來的花塞進籃子,拿些替代物去探望外婆。」

「……你故意的?」

「你敢說你不會偷吃?而且我說的是故事裡的『薩姆』!」

「就算我會偷吃好了,你也一定會跟著吃吧!」

「看吧!你承認你會偷吃了!」

 

吵架聲此起彼落,兩人渾然忘卻故事實際上只進行了兩句話,全然專注於雙方攻擊自身的點,你來我往爭吵不休,吵到最後雨聲逐漸消緩,竟也不知不覺模模糊糊地睡著了。

 

隔天雨過天青,太陽撥開雲層探出,地上的積水幾近蒸乾,清晨的露珠掛在葉片上渾圓光亮,露水順著葉派滑落,一切乾乾淨淨,好似昨晚那場大雷雨根本不存在,他們只是做了一個同樣的惡夢。

 

宮母敲門進來叫雙胞胎起床時,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兩兄弟雙雙塞在下舖,宮治被擠到差點掉出床沿,宮侑的巴波醬不知何時變到宮治懷裡,而宮侑死死跩著宮治的一隻胳膊不放,嘴邊似乎留有流過口水的痕跡。

宮母笑了笑,踮著腳尖,躡手躡腳地喬了喬兩人的睡姿,拉好他們的棉被,再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門,悄悄把房門關上。

昨晚雨下這麼大,兩人大概都沒睡好,既然是假日的話,就讓他們再多睡一點吧,宮母愉快地想著。

 

一隻晴天娃娃高掛在兩兄弟房間的窗戶外,紅色的線連接晴天娃娃的頭掛在窗沿,它伴隨早晨的微風晃動,搖擺的軌跡像是笑容。

黑色的油性簽字筆在白色的棉布上畫了奇怪的臉譜,兩個彎彎的弧線作為雙眼,一個倒三角形當作笑地咧開的嘴巴,以及兩道粗粗的眉毛。

背面歪斜地寫著「あつむ & おさむ」,陽光穿透晴天娃娃微透的布料,越過被宮母拉開窗簾的窗戶,照進室內,映在雙胞胎熟睡的臉上,懸浮物在布朗運動下像是一個個光點,使室內閃閃發光。

 

乾淨晴朗的一天在宮侑睡到一半終於把宮治踢下床而吵吵鬧鬧地揭開序幕。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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