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除开自己的房间以外，亚罗最常呆的就是他所在的地方。城舰的运行与维护全权交由他负责，其他人不需要多费精力，亚罗却总是过来，有时和他说上几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他工作。
他看得懂那些数据和计算吗？周毕觉得答案是否定的，他已经不止一次转过头时见到对方安然的睡颜了。
亚罗呆在这里并不能帮上什么忙，也不是为了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更像是遵从着某种本能，就如猫咪爱窝在沾染了熟悉气味的垫子里晒太阳，他也在无意中寻求着相似的满足。
而他抵达的地方就是周毕身边。
所处局势不太紧张的时候，周毕也会拥有一些闲暇时间。这些时间他一般用来观察他人，艾尔莎、阿塔丽、比特、菲妮……他们都有各自的优势之处，如果活用于战斗中，一定能得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所有观察对象中，他花费时间最多的自然就是亚罗。
这个毫无羞耻地以蠢货为名的男人总是带给他惊喜，就像一个机关盒子，打开一层还有一层，仿佛永远也看不尽内容。
起初周毕认为他是战士、是反抗者、是引领变革之星；后来又认为他会成为王，或者其他什么伟大的存在。
如今城舰平稳行于浩瀚星海之中，他看着于他膝头熟睡之人毫无防备的脸庞，想这分明是一把剑，破开圈牢、斩断人们心头的枷锁，为众生的意志而动，是超越神明的奇迹。
周毕不擅长战斗，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挥舞长剑。但驱动亚罗并不需要这些，对方总能明白他的想法，并据此做出行动，仿佛他们天然心意相通。
但不是在所有事上他们都能协同一致。
比如选择不杀死对方过去的挚友，也比如隐瞒禁书上的某条预言。
周毕有时会想，他或许并不如亚罗了解他那般了解亚罗。后者虽然天性直率，不会隐藏心事，但思维也和常人有所差异，无法以常理推断，总能做出一些令天才如他都感到惊讶的事情。
寻求更深入的接触就是亚罗率先提出的。那是在刚度过一个危机、情况相对和缓的时候，他不知从哪里听说做这样的事可以缓解疲劳，于是一脸认真地向周毕递出了邀请。
周毕本想告诉他，这件事客观而言只会消耗体力，并不能让身体放松，反而还会加深疲惫。但他想了想，如果对方是亚罗，似乎也不错。在亚罗面前，哪怕去除藏在衣服下的那些防身机关，他也不会感到不安。
或许是某种不可知的信念子在影响他的精神？答案无从知晓。他生平第一次不打算对某件事刨根究底，只是放任自己沉入那片温暖的波流。
亚罗对此的反应一如既往地直接，不舒服会皱眉，舒服就坦坦荡荡地说出来，还会一本正经地喊他的名字，问他自己现在所感受到的刺激是否合乎常理。
周毕逐渐理解了普通人为何会热衷于此。这件事确实能够给予人慰藉与满足，即便是他，也有一瞬间想过就这样抛开所有，只是与对方相拥而眠，享受本能的喜悦。
但比起那双晴空般的眼眸中氤氲雾气，他还是更喜欢看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样子。
亚罗会像离弦的箭矢一样，载着梦想与希望，飞向谁也不曾探索过的遥远之地。他愿成为托举鹏翼的扶摇之风，随之一同划过星海，在茫茫宇宙中探寻向往的真理。
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旅途，而他已然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