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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真會撓人啊。」
浴室傳來的說話聲低沉、朦朧,籠罩在淋浴的水聲裡,像雨落淅瀝的清晨,溫和徜徉於耳畔的喚醒音樂。
「你不也會咬人麼?」
費渡攬著抱枕,側身躺在沙發上自語。他知男人聽不見,卻也不打算提高音量。指腹自然而然摩挲過大腿內測,被啃吻過的皮膚仍隱約有輕痛。
略嫌天花板燈光太亮,他抬臂遮住雙眼,不一會就有男人踏著拖鞋在房間逡巡的的腳步聲,濕濕答答。
「冷不冷?」空調連續嘀響,拂向肩膀和手臂的風變得柔和,費渡因而慵懶地翻了身。
「不去洗澡嗎?」刺眼的燈光倏然被陰影遮擋,男人俯身時有撲鼻的熏衣草清香。費渡微翕著眼,只以唇舌與帶薄荷清涼的濕潤糾纏。
快被吻到缺氧,他才推了推男人的胸膛:「唔,現在去洗了。」
今晚是一場明目張膽的約會,費渡安排好了一切。
五星級酒店的露天晚餐,清朗月色與搖曳燭火相襯,輕快樂聲與清脆碰杯聲交錯,臉龐是微醺的酡紅,暖色光線讓眼神的勾連變得尤其曖昧。
是落俗了點,但本就是俗人,何必附庸風雅地端著?
通往房間的連廊很長,二人不疾不徐並肩而行。整層樓都很安靜,費渡能聽見腳步踏在防噪地毯上的聲音。沿路沒什麼親密的動作,就像一對心無旁騖的普通朋友,不過一起去開個房。
費渡刷了房卡,進屋插卡通電。他背向駱聞舟,但能覺察對方並未進屋。不知為何,在那短暫的沉默裡,他竟稍覺局促。
回頭果然見駱聞舟大半身體仍在房門外,抱臂注視自己,眼神看上去很深邃。
原來眼神也能把人箍緊。
心裡升起奇怪的比喻,費渡下意識想回避對視,於是他側身抬手,一次過關掉了所有的燈;而男人邁步進屋,反手扣合了房間的門。
他們隨即緊貼在房間門後接綿長的吻。
房間幽暗靜謐,接觸由淺入深。有衣物陸續滑落,窸窣、喘息與心跳聲充盈聽覺。
明明只是微醺,他倆偏像酩酊的酒徒,一路踉蹌、碰撞,掃落書桌上的雜物,揉皺遮光的窗簾。真皮沙發被推壓出吱呀的滑稽怪響,費渡想笑,但被潮濕的唇堵住了嘴巴。
月光在薄雲掩護下窺探,費渡借昏暗把慌張掩藏。
他在暈眩,在倉皇,在忍耐;他被托起,被打開,被探索。
男人的深呼吸散落於他身體斑駁的淺疤,然後他聽見男人隱抑著洶湧欲望,問他可以嗎,他閉起雙眼,沒有回答。
室溫很涼,二人都出了淋漓大汗。
溫熱滑膩的漫長擁抱後,駱聞舟進了浴室沖澡,費渡就歇息在沙發上,直到薄荷清涼的纏綿重新與自己糾纏。
費渡說要去洗澡,然後整個人被橫抱起,懸空的雙腿晃晃蕩蕩。
「你這是帶我去洗澡嗎?」費渡勉強扶穩男人的肩膀。
「我是帶你去玩水」男人回應輕快,抱著他大步邁進浴室,用腳跟勾合了門。
第二次沒有第一次那麼火急火燎,因而也感覺沒那麼危險,費渡不再過於驚慌。
他們在喧騰的灑水聲裡撒燥熱的野,氤氳填滿空間,滲透每一口呼吸。
身體在激烈蕩漾,靈魂在恣肆發夢。
夢是蒼白,是淩亂,是潤澤,是乾旱,是空落,是充盈,是誕妄與沉溺,是意義不明的歡喜與哀傷。
到柔軟的床上時,費渡感到全身心極度放鬆。有手指插在他的濕發間撥弄,吹風機的暖流在臉上呼嘯,室溫很宜人,他不想睜眼,也不想動作,只想享受當下的安眠。
一個很輕的吻落在額頭。
半睡半醒間,他又回到了那個初次約會的傍晚,狹小的車內,雨刮器左右搖擺。在那裡他得到了一個夾著雨水的匆忙的吻,不理解對方為何要吻在額頭上。
此時他微張嘴唇,想索取更深的吻,突然渴望變得無比強烈,而房間所有的燈霎時熄滅。
「晚安。」
於是費渡墜入無夢的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