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George的储物柜里有一个iPod。
他短暂地好奇了一下iPod一开始是怎么到那儿的。但随后想起来他明显缺了把锁——因为他一个月前把锁掉进了下水道，而且一直嫌麻烦没买把新的。（什么？别指责他。把一只笔塞进储物柜的洞里就完美充当了锁，非常感谢。）
但是除了他那糟糕的个人安全系统，他还有别的事情需要担心——也就是，他储物柜里的iPod。
太多问题在他疲惫的大脑中堆积。这是谁的？是他的吗？他是不是不知怎么买了一个iPod，把它带到学校，弄丢了，然后顺理成章地忘记了与它有关的所有记忆？
现在是该死的早上八点，George只想把背包扔进储物柜，在接下来上学的一天中遗忘它。然而他只能站在走廊上，盯着储物柜，好像它正在向他揭示宇宙的秘密。
iPod昨天绝对不在这里，它小小的，呈长方形，是蓝色的，表面有着简单的按钮。它还有一个屏幕，尽管是关闭的，以及一张匆匆贴在设备上的便条。
和我约会的理由，iPod上面写道，用一种可笑的精心设计的草写体，让George看得很费劲。字的旁边有个潦草的心形，而在标题下面——是关于如何使用iPod系统来找到所谓的 "理由的播放列表"的说明。
在George一共十八年的生命中，没什么能让他做好准备，让他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他妈妈给他买的青春期教科书里没有任何通过iPod告白的内容，他爸爸也肯定没有跟他进行过任何有关的谈话，教他该怎么做。
于是，George做了任何其他正常的、健康的、十几岁的男孩会做的事。他把包扔进储物柜，关上门，然后走去上他的第一节课。
(整件告白的事可以稍后处理——在他从Dream那里拿到一杯免费赠送的咖啡之后。）
⬗ 理由 #1：我是个浪漫的人。 ⬖
“我好像有个秘密的追求者。”
现在是午餐时间，George明显更有活力了，正在外面的午餐桌喝下最后几口Dream做的摩卡。(有一个在咖啡店工作的最好的朋友是有好处的。如果这个朋友每天早上给你做免费的摩卡，那就更好了）。
他的发言让这群人停止了之前关于昨晚玩的Jackbox游戏还是什么的谈话，都睁大了眼睛转向他，听他说话。
George坐在Dream大腿上，Dream在底下动了一下。“哦？”他问道，身体前倾，把下巴搁在George的肩膀上。
George懂了Dream的暗示，从Sapnap的午餐里偷了块薯片，喂给他身后的人。“是啊，”他随口说。
“你？”Quackity发出一串短促的笑声。“一个秘密的追求者？”
“那是什么意思？”
Quackity向他扔了一根吸管，George躲开了，吸管就正中Dream的脸。Quackity笑了起来。“嘿，George，这个世界上有谁会向你告白呢？”他调侃道，扭动着眉毛。
George不知道的是，Quackity向Dream做了一个“你终于有种这么做了”的眼神，因此Dream也做了一个“你敢说什么我就把你活埋了”的眼神回应——并传递给餐桌旁的另两个男孩。
“也许是英语课上的那个女孩，”Karl提出观点，然而Dream没有错过Karl直接对他微笑的样子。
Sapnap冷哼一声，补充道：“也许是她妈妈。”
这两人一起笑着击了个掌，George翻了个白眼。“好吧，”他说，坚决不给这两人他们想要的关注，“至于是谁，我毫无线索。据我所知，没人暗恋我。”
这句话之后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这个该死的蠢货”，Dream-Sapnap-Karl-Quackity的心灵感应让他们的脑海中短暂地同时闪过这条评价。
“我应该听吗？”George问道，完全不为这沉默所动。
Dream耸耸肩，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George误以为是他不感兴趣，而其他男孩都知道是因为他深深地、深深地爱上了一个傻子。“当然可以，”他回答道。“我是说，为什么不呢？听听也无妨，对吧？”
George哼了一下，不过发出的是叹气的声音。“大概是这样。不过，五十条音频？五十条？什么样的疯子——”
“如果ta是向你告白，那ta真的是疯了。”Dream嘟哝着说，把额头靠在George肩膀上，试图遮住自己的身体。“ta绝对是白痴。”
“哦，闭嘴吧，”George反驳道，向后伸手开玩笑地弹了弹Dream的头皮。他敲中了，Dream惊叫一声，头又抬起来，向坐在他大腿上的最好的朋友撅嘴。狗狗眼没起作用，George只是耸了耸肩。“这很可爱。”
片刻停顿。“是吗？”
“是啊。”George摆弄着手中的iPod nano，它很适合待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我觉得这很让人有好感。”
Dream抬起交叉放在George腰上的手，把George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他拥有这个iPod的时候，他仔细检查它然后删除所有21世纪初怀旧歌曲，用自己的语音信息取代它们的时候，它显得多么无关紧要。但在George的手中，它占满了他的手掌，突然间就变成了Dream觉得珍贵的东西。
两秒钟过去，Dream用他的食指敲了敲George的食指，然后把手放下来。“你会接受ta吗？”他（不那么）突兀地问道。
“也许吧，”George回答说，用手指快速地翻转着iPod。“如果ta的五十个理由很好，我可能会考虑。”
“如果理由很糟糕呢？”Sapnap问道，向Dream投去一个得意的笑容。
Dream在脑子里让Sapnap去吃土，但没抱怨出声。“我不知道，”George承认。“我不讨厌有一个伴侣的想法。我只是还没有机会和任何人约会。”
一声抽泣似的叹息不知不觉地从Dream的嘴里冒出，他又把额头埋到George的肩上。George没有理会。
“对——，”Quackity同意道，拖长了声音。“只是……从来没和人谈过恋爱，嗯？”他问。对George来说，Quackity大概仅仅是在做好朋友会做的事。而对Dream来说，Quackity的表演能力能让他直接被选成学校的戏剧之星。
George塞了一片Sapnap的薯片进嘴里，哼了一声来回应。“对，差不多。我之前从来没被告白过。”
一声沉重的叹息从身后的Dream那里传来。George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一边——他之后会问问有什么在困扰Dream。
“你不觉得，也许，”Quackity继续说，把头靠在手上，“你严重缺乏爱情生活是因为你和Dream的感情太好？”
Dream几乎要站起来离开了——但这意味着把George从身上扔下去，这是Dream不愿意做的事——所以，他退而求其次，放开绕在George的腰上的手，对Quackity随便竖了个中指。坐在他腿上的人只是笑了笑。“哥们儿，别这样，我们昨天已经谈过这个了，记得吧？”
“啊，是的！”Karl喊道，举起手。“‘我和Dream没有约会’的老讨论了！”
有那么一瞬间，Dream觉得他的朋友们真是一群混蛋。
“我还是不敢相信你们以为我们在约会，”George一笑置之，完全没察觉到抱着他的人胸口刚刚生出的那颗冰冷的、死去的心。“我是说，Dream甚至都对约会没兴趣！”
Sapnap嘴里的可乐喷了出来。
Dream虚弱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又死去了一点。
⬗ 理由 #4: 我挺聪明的——比如说我可以有一点……创新精神。 ⬖
文学课是除了George之外的男孩们一起上的课。通常情况下，Dream会在这堂课上苦苦思念George，谈论George有多么英俊，以及有一天晚上George是如何做了个可爱的皱鼻子的动作的，这让Dream晕晕乎乎，觉得自己像个热恋中的白痴，还有George这个，George那个，George，George，George。
文学课也是Sapnap、Karl和Quackity希望能翘掉的课。
今天这三人却相当颠覆性地享受起他们的朋友陷入的忧虑。他们围着教室后面Dream的课桌，把老师布置的不知道什么小组活动完全抛在脑后。
Dream把头撞在桌子上，据Sapnap统计，这已经是这段时间第十三次了，他们都开始担心起Dream额头上出现的红印。
“他是个白痴，”Dream喃喃自语，脸闷在连帽衫底下。“一个白痴。一个漂亮的白痴，但还是一个白痴。天哪。我讨厌他。他太可爱了。该死。”
Sapnap转着笔，叹了口气。“你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笔啪嗒掉到地上，他懒得把它捡起来。“整件iPod的事？你甚至没有跟我们解释过。”
“因为我觉得没必要解释！”Dream抱怨道，向后靠了靠，瘫在椅子上。“我以为会是一个愚蠢的‘我的天，这是Dream给我的，也许Dream和我其实在约会’的时刻。”他拉长连帽衫上的绳子，把自己和世界隔离开来，又叹了口气。“但我猜我们还得再等一会儿。”
“或者等很久，考虑到George有多笨，”Quackity提出观点，把自己的无檐帽扯下来，在Dream头上又盖上一层。
脸上盖着的东西有点闷住了Dream的声音，但为了能大声抱怨，他还是忍住了，他继续说起来。“在昨天的小……事件之后，我在今天早上上班之前录了这些。”
“你是说，当有人把你称作George的男朋友时，他否认了。尽管事实上你们两个的确已经在约会了，而且你觉得你们在约会——在过去两个月里一直都是——自从你在雨中的橄榄球场上吻了他之后？因此你发现George觉得你们之间是柏拉图式的关系，虽然真的不是？”
心跳一顿。
“……谢谢你，Quackity。”
“不用谢，Dream。”
“我总有一天会把你阉了，你知道的吧？”
“至少能有前戏吗？”
Dream又叹了口气，把Quackity的无檐帽拉得更下盖住脸。“从那时到现在还不到12个小时——我以为他至少会把这些事联系起来，我也不知道了。”
“你太相信他了。”Sapnap哼了一声，不知道哪儿弄到的棒棒糖让他有点口齿不清。“说真的，哥们儿。你确定这个播放列表，如果他意识到是你做的……会有用吗？”
Dream花了一分钟来思考这个问题——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衡量不同的可能性，把它们相互比较，就像沃尔玛版的奇异博士。
他思考了这个问题，还有George，以及George对他的表白会有什么反应。他之前没太注意这件事，当时他还以为他们两人在脸颊上亲吻的问候是浪漫意味的，而不是柏拉图式的。
George——有时候——像一堆砖头一样笨。Dream知道这一点。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George在学校里的名声的典型特征是：笨、帅和帅呆了（stupidly handsome）。
他不像Dream那样以无耻的魅力著称，也不像Quackity那样以内在的智慧著称——George因以下几点著称：不小心走进了错误的教室，看起来就像刚从Pinterest图版上冒出来一样，察觉不到别人可能对他和他那张愚蠢的漂亮脸蛋产生的任何一种好感。(说真的，最后一点并不太算特征，但Dream对George有一些偏见）。
而有一件事Dream可以肯定——George也喜欢他。说他自以为是，说他是个simp，说什么都行。在一天结束时，他才是那个知道George的屁股坐在自己大腿上是什么感觉的人。
“我觉得……”他试着说，“成功的几率比失败要大。”他停顿了一会儿，拉下Quackity的无檐帽，终于把自己从壳里展开。“最糟糕的情况是，他听完一条音频之后来找我，然后拒绝我。其实这也不是最糟糕的，因为这意味着他不会听播放列表的其余部分和我说的那些让人尴尬的废话。”
“你说了让人尴尬的内容？”Karl精神起来，突然有了兴趣。
“我不会给你播放列表的。”
Karl撅起嘴，继续看起他手机上的东西。
“在我看来，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Sapnap插话，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你们已经做了所有小情侣做的事，他为什么会拒绝你？说真的，他为什么还不和你约会？”
Dream双手交叉在胸前。“你知道吗，Sap？说得好。”
他听到教室门口的声音后转过身，他们几个都看到George向他们走来（无疑是以上厕所为借口偷偷溜出自己的班级），路上有一瞬间被空气绊倒。Dream看到这一幕愉悦地笑了，已经把这一瞬间作为 "以后可以取笑George的事情 "归入脑中。
他哼了一声。"这真的是个不错的点子。"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