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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及菅授权翻译集
Stats:
Published:
2022-03-23
Words:
8,86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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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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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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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

授权翻译|A Pebble for a flower/卵石换花朵

Summary:

在这个每个人都有惊人的机会找到灵魂伴侣的世界里,及川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幸运。

Notes:

Work Text:

A Pebble for a flower/卵石换花朵

 

在这个每个人都有惊人的机会找到灵魂伴侣的世界里,及川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幸运。

命运仁慈地赐予每个人一只伴灵,伴灵能帮助他们找到命中注定的爱人,那个会爱他们一辈子的人。伴灵应该会和主人的灵魂伴侣有相似之处,就像一面镜子反映出灵魂伴侣的特征,通常是相似的习惯和性格,但有时也会和灵魂伴侣有身体上的相似之处,显示出胎记甚至相似的毛色(发色)。魔法总是从每个人十七岁生日的午夜开始,好让他们成年后找到灵魂伴侣的概率成倍增加。

虽然这么说,及川盯着趴在他手掌上的小仓鼠,他一半害怕伤害这只小动物,另一半则对这团厚颜无耻上来就敢咬他的乱糟糟的小东西极为恼火。

 

和其他人一样,及川和朋友们一起消磨时间,等待十七岁生日的午夜。正如岩泉和他姐姐之前告诉他的那样,这是一件大事,应该与你爱的人和你可以信任的人分享。及川曾无数次梦想过这一刻,想知道他会得到什么样的动物,他希望会是一种特别酷炫的动物。他一直嫉妒他最好的朋友在生日那天得到了一条威严的伯恩山犬,他希望自己能得到一只更好的动物。

午夜的到来比及川和他的朋友们所想的要早得多。当花卷仍在下注什么样的动物最适合他们未来的队长时,及川被一个细小的——坦率地说就像之后松川被咬后说的那样是令人恼火的——吱吱声分散了注意力。

“那是什么?”

及川问道,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本来该从花卷的手牌中选牌。他们的“老姑娘[1]”游戏已经进行了几个小时,四个年轻人享受着他们在一起的时光,等待着午夜的到来。然而,随着游戏的进行,时钟早已被遗忘,及川的好胜心占据了上风,让他忘记了他一直在等待的时刻。

“你在说什么?选张牌,快点!”

及川扔下手中的纸牌,冲向他的花园。他跑到外面,那声音越来越大,他忘了穿鞋,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闷热的仲夏空气让他立刻出了汗。他忘了房间里舒适的凉爽,俯身朝吱吱声的源头寻找。他眯起眼睛,黑夜无法帮助他看清眼前,这时他看见一抹灰色藏在妈妈的花丛中。

“及川!你在干什么?!”

他的朋友们都跟在他后面,松川拿着一盏灯照亮了花园,岩泉匆匆忙忙地追赶着及川,冲他大叫问他是不是疯了,岩泉自己的伴灵也在不停地吠叫,不停地吵闹。及川选择无视所有人,捡起他面前这只躲在妈妈一周前刚种在花园里的花下的小东西,希望它不管是什么动物都不会破坏花坛。及川刚把它捡起来想看看它是什么动物,它就咬了及川的手,及川痛得大叫起来。

“哎哟!”

“及川!发生什么了!”

花卷在他们身后大笑,看到岩泉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狗驯服,同时还在责骂尖叫的及川,而及川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弄伤了,让花卷觉得非常好笑。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及川的手里,只看到一个又圆又灰的东西。花卷和松川快速交换了一眼,后者开口问:

“及川?我知道你很兴奋,但你手里的东西不是石头吗?”

“松,你这个白痴!它咬了我!它不可能是一块石头,你这个十足的白痴!它是……某种混蛋动物,在我救了它之后决定咬我一口!”

“那么……你抓了一只野生老鼠,而不是你的伴灵?还说救了它什么的,恐怕是你对它来说太危险了。”

“这不是野生老鼠!……我认为。不管怎样,松你太没礼貌了!你只是嫉妒我已经得到了我的伴灵,而你还得等!不知道它有没有毁了我妈妈的花,我得把它从妈妈的愤怒中拯救出来!”

岩泉大声叹了口气,以至于他们都站直了一点,也不再开玩笑了。岩泉的小狗静静地坐在他脚边,突然平静下来,尽管它的眼睛仍然盯着及川手中动来动去的小球。

“拜托,我们还是进去看看这是什么动物吧。”

当他们往回走时,及川一直把小球靠在身边,试图防止它掉出他的掌心。他害怕它会伤到自己,或者被岩泉的小狗一口吃掉,因为那只小狗一秒钟都没有停止盯着它看(岩泉后来因为及川这么想他的小狗而打了及川的头,他的小狗永远都不会伤害其他动物)。

进屋后,他们确定这只动物确实是一只仓鼠——而不是松川最初所说的野生老鼠——而且它是雄性,就像岩泉的小狗一样。他们提心吊胆地看着小狗接近仓鼠,并在仓鼠爬到小狗的爪子上用自己的小爪子拍打它之前舔了仓鼠好几口。他们无言地看着这些互动,及川的脑海中浮现出怀疑:也许他的灵魂伴侣认识岩泉的灵魂伴侣,这样及川就更容易找到他了。过了很久,花卷才再次开口说话:

“……好吧,怎么说呢。垃圾大王拥有了一只喜怒无常的伴灵,不是吗,松?”

“阿卷!你为什么这么叫我?”

“啊,是的,他确实如此。它不仅和石头颜色一样,而且也不是那么酷的伴灵,不是吗?”

“你们两个够了。”岩泉插话,在及川有机会反驳这两个混蛋之前阻止了他。“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收集仓鼠可能需要的东西上。阿卷,你小时候不是养过仓鼠吗?你的笼子还在吗?”

当岩泉开始发号施令时,及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盯着那只在他桌子上窜来窜去的小动物。及川试图让仓鼠再次跳到他手上,但它无论如何都不听他的话。及川放弃了抓它的想法,选择让仓鼠自己靠近他的手。仓鼠这么做了,依偎在及川的手上,在及川意识到并迅速移开手之前,又一次顽皮地试图咬及川的拇指。仓鼠又试了几次,然后累了,在及川的手上扑通一声躺下,像睡着了一样。

“……毕竟他安静的时候确实像一块小圆石。也许我应该叫他‘佩波[2]’?”

他的三个朋友沉默地看了他一秒钟,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告诉他他的想法很好,很适合这个灰色的小毛球。他们继续大笑,直到佩波再次醒来,向他们放在桌子上的手扑去,把他们每个人都咬了一口。

及川又看了佩波一眼,意识到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护这只小动物。他想知道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在他找到自己的灵魂伴侣之前,将会发生些什么样的事情。

“我不知道这个伴灵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我不是最幸运的,但我猜我仍可以从中获得些什么?”

 

 

大约一个月前,在宫城县的另一个地方,一个灰发少年一直站在他的花园前,疯狂地寻找自己的伴灵。他最好的朋友泽村和东峰一直和他在一起,试图在黑夜中听出任何声音,或者发现任何动静,拼命寻找一些东西来安慰他们快哭出来的的朋友。

一夜过去了,他们谁也没看见什么,谁也没听见什么。灰发少年震惊地跪在地上。

“我……我被命运捉弄了吗?”

“菅……”

他的朋友们试图和他交谈。他茫然地盯着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发生的一切。

他的父母二话不说请了一位专家。这位专家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他们家,经过一番深入的研究,专家告诉这家人,在花园中间刚刚自发长出的嫩芽,实际上就是属于这位刚满十七岁的少年的“伴灵”。专家解释说,只有非常少又非常特别的小部分人会如此,这种情况近来发生的概率非常低。他非常不幸——或者如同专家不断重复的那样,他极其幸运——但事实如此,他对此无能为力。

唯一已知有效的建议是注意绣球花的任何重大变化,这可能标志着他的灵魂伴侣的生活发生了变化。

专家走后,他的父母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他们自己的伴灵在客厅里愉快地休息着,菅原妈妈的猫来到他身边充当他的伴灵。菅原心不在焉地抚摸着猫漂亮的白色皮毛,直到他站起来尖叫:

“这是在开玩笑吗?!”

没有人会责怪他这么晚才意识到并开始接受这一切。他肯定是被命运捉弄了。

“我现在一定是这个地球上最倒霉的人了。”

 

 

从及川十七岁生日的那个晚上起已经过去了十年。

及川正在仙台漫步,穿过他父母居住的街区。他走了一条与往常不同的路线,好探索这个旧街区里他上次回日本时还不存在的新景观。在过去的九年里,他一直在阿根廷生活,现在,他刚在最近一届奥运会上获得了奖牌,他可以在享受胜利的甜蜜滋味的同时好好休息。

佩波像往常一样骑在及川的头顶上。他喜欢躲在及川巧克力色的头发里,这也是为什么及川不再用太多护发产品的原因,及川让自己的头发保持柔软蓬松,好让那团小球呆在他最喜欢的地方。及川从未承认过,但他喜欢知道佩波如此爱他,以至于感到在及川身边最安全。

然而,及川永远无法解释佩波有个举动,那就是他喜欢抓住自己的一小绺头发并用力拽。及川想也许松川或花卷曾经背着他给这个小怪兽看过《料理鼠王》,但现在他无法纠正这种行为,所以在佩波偶尔认为需要拽及川头发的时候,及川也会放任他那么做。佩波真的只有在靠近岩泉的灵魂伴侣泽村的时候才会采取行动。及川模糊地记得,他很久以前就考虑过他的灵魂伴侣和岩泉的可能相互认识的可能性,但他从未向他们两人提起过这个问题。一想到除了他,他的每一个朋友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及川就觉得非常沮丧。

当及川放慢脚步,陷入沉思时,他突然感到头发被猛地拉了一下。他惊讶地大叫起来,然后才意识到是佩波。

“哎哟!佩波!你怎么了?!你从来没用过这么大的力气,怎么了?!”

仓鼠只是吱吱叫着回应,在他小小身体发出的微弱声音中,挫败感清晰可见。他继续拉着及川走向一个美丽的花园,及川试图和他讲道理。

“佩波!你不能进入那个花园!那是私人财产!你想让我被捕吗?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回日本了,我不想因为被警察训斥而上头条!”

然而,这只小动物不听任何解释,被带得气急败坏的及川只得同意走近花园里生长的不可思议的绿色植物。他靠近篱笆,鉴于他高于平均水平的身高,篱笆不足以阻挡他伸头向里看。当佩波的拉扯终于停下来时,及川正心烦意乱,突然被一股冷水打在脸上。

这种凉意在闷热的天气里受到一秒欢迎,但随后及川立即大叫一声,吓了一跳。在篱笆的另一边,及川听到了与自己类似的叫声,他在考虑他是否应该逃跑,以免被指控试图闯入私人财产。突然,一个人从花园的侧门里走出来,及川隐约认出了那只眼睛下面的泪痣,配上他眼睛和头发的那种特别的灰色。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会儿,在及川看来仿佛无穷无尽。然后那个陌生人看着他,在及川还没有开口之前就开口了:

“你不是……吗?”

及川慌了一下,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从国家台播放的比赛节目中认出了他,或者他脑海中燃烧的奇怪感觉是否真的与他面前的这个人有关。他正想着,一个绰号冲口而出。

“爽朗君?”

“君……君什么?”

及川站了起来,掸了掸牛仔裤,很快意识到他的整件白衬衫和他的头发一起遭受了水的攻击。他再次鼓起勇气尝试,确信他的头脑不会背叛他。

“爽朗君,乌野的另一位二传手,2012年-2013年?高中?高三的时候?你是泽村的副队长?”

另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及川已经后悔这样暴露自己了。如果及川的想法是对的,他可能会被认为是个跟踪狂,而如果他错了,他可能会被认为是个疯子。

“……所以我是对的。你是及川,对吗?”

及川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应。爽朗君再次开口,让及川有点吃惊。

“是的,那是我,虽然我没听过这个绰号,我猜是你当年起的。我的名字是菅原孝支,不过我猜你很快就会忘掉。不知道一个奥运会铜牌运动员怎么还能记得像我这样的人,但我最近在关注比赛和看其他新闻的时候看到了你,赢得漂亮。现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继续我的园艺工作。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及川。”

对方一直表现出的漠不关心的态度让及川震惊,他看着自己湿透的衬衫,听着头顶传来佩波不停歇的吱吱声,突然计较起来。

“嘿!”

及川大声喊道,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恼怒,及川想报复爽朗君——或者菅,不管这个人想被怎么称呼——因为他对及川完全不感兴趣。当对方再次转过身,戴着手套的手已经放在门上时,及川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看见菅原挑眉询问,等着他的后续行动。

“你难道看不出你浇的水把我完全浇透了吗?难道你就不能至少给我一些东西让我自己擦干吗?你真是个没礼貌的老朋友!”

在看到菅原的表情从询问变为嘲讽的微笑之前,及川有一瞬间为自己感到骄傲。当菅原开口时,及川咽了口唾沫。

“老朋友?我们在高中时就不说话,及川。另外,你把头伸进我的花园也不是我的错。所以,很抱歉,大王,但我这个平民可没什么要上供的。”

及川目瞪口呆,尽管菅原说话很直接,及川还是继续和他说话,试图从这一切中挽回某种尊严。

“哇!你的灵魂伴侣一定对你很头疼吧!”

“开什么玩笑,大王,我不认识我的灵魂伴侣。”

及川的胃在翻腾。菅原和他同龄,所以他认为像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其他所有人一样,菅原至少已经遇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

“什么?”

菅原有一瞬间看上去很恼火,然后他又把自己的表情调整到平静状态。

“是啊,二十七岁多了,我还不知道我的灵魂伴侣是谁。想跟我比吗?”

及川震惊了。他的手心在出汗,熟悉的肾上腺素和焦虑令他手脚冰凉,这让他立即意识到他们两人的共同点可能不仅仅是各自最好的朋友成为了灵魂伴侣。

“不……我也不知道我的。”

“噢。”

“是的。”

菅原又看了他一秒钟,及川脑海中闪过的一连串想法哪怕在外人看来也很明显。

及川一直等到他看到菅原做了一个手势,这个手势只可能意味着让及川跟着他进去。及川内心在欢呼,高兴地跟着菅原进了屋,在屋里他可以试着跟菅原多聊聊。及川觉得自己奇怪地被菅原吸引了,他认为一部分是因为他们的处境相似,另一部分是因为他想知道他们的偶遇在命运的安排中是否具有某种意义。

 

 

“谢谢你让我用浴室,小菅!”

及川从浴室里走出来,拿着由菅原的衣柜提供的崭新的浅蓝色T恤,菅原把他的白色T恤拿去洗了。及川得到了一条毛巾,正在尽可能地弄干自己的头发,和佩波,佩波也没能逃过无情的水流,他俩都被水流浇透了。及川确保先把小仓鼠擦干再去换衣服,并试着修缮自己的外表。当及川大步走进厨房时,他看见佩波趴在菅原的左肩上,认真地看着菅原泡茶,泡好后把茶和饼干放在托盘上一起拿到外面。

及川敬畏地看了一会儿,他那只来自地狱的小仓鼠显然表现得很好,甚至和这个不是他的人很亲热。他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直到菅原转过身来。

“及川,你来吗?我们可以在等你的T恤洗好的同时喝点茶。”

虽然八月中旬天气酷热,但及川还是跟着菅原来到房子外面的小露台里,那里被改造成了美丽的花园,到处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各种颜色的花。特别地,一株绣球花吸引了及川的注意,因为它似乎是整个花园的中心。

一株壮观的绣球花骄傲地挺立在花园中间,一开始及川的眼睛让他误以为这些花是普通的蓝色,但走近了看,他发现这些大花是由淡蓝色和白色的小花组成的,它们的色彩非常自然,而且是对于及川来说极其熟悉的色调,花瓣上还点缀着一些青铜色。

菅原在及川身边轻轻地啜饮着茶,微风吹拂着,清澈的风铃声在露台里回荡。及川一瞬间停止了呼吸,一个想法——一个无数次在他脑海中出现但从未指向正确的人的想法——开始变成一句疑问,他好几次要张嘴询问又不得不打住。

现在问还为时过早。他咬着嘴唇,不让问题从嘴里冒出来,他决定尝试以另一种方式进入灵魂伴侣的话题。

“嘿,小菅?”

“嗯?怎么了?还有,你为什么叫我‘小菅’,我们都二十七岁了,不是小孩了。”

及川完全无视了菅原的发言,伸手指向那株绣球花。

“它真漂亮。你是怎么让它长得这么好的?”

“呃……怎么说呢,说来话长……但是……这么说吧,我必须照顾好它,但即使我不怎么做,它仍然长势茂盛。”

菅原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这次是看着及川而不是绣球花。

“你看,这株绣球花是我还不认识我的灵魂伴侣的原因。我是个罕见的案例,这是我的伴灵。让我向你介绍我的绣球花,艾莉丝[3],因为大地的妹妹坚持认为它需要一个名字。”

“你……你是认真的吗?”

菅原点点头,佩波仍趴在他的肩膀上,随着他的动作蹦蹦跳跳。及川试图抓住这个小调皮鬼,把它带回身边,但却遭到了敌意。及川内心对他的伴灵的固执感到丢脸,希望佩波不要像过去咬任何离它太近的人那样咬菅原。

“我是认真的。这是我的伴灵。”

“只是……怎么会?我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案例。”

菅原笑了起来,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问题。及川想象对菅原来说这意味着什么,菅原试图在这种情况下找灵魂伴侣,基本上可以说是被命运搞砸了。

“实际上,那是个相当奇怪的时刻。在我十七岁生日那天晚上,我们不得不给一位伴灵专家打电话,因为我、大地和旭都找不到任何东西。显然,这种情况很罕见,科学家研究这类人希望能找到共同点,以便更好地做预测。有些人甚至试图‘找到治疗方法’,但说实话,我不认为这是某种需要治愈的疾病。对我来说,事实如此,这就是我的伴灵。”

及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菅原说话的声音如此平静,及川从未想过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有这样的人。菅原在讲述自己的故事时,声音中没有一丝愤怒或嫉妒,及川本能地意识到,如果是他,他恐怕不会在这个话题上像菅原一样成熟。

“我……我很抱歉听你这么说。”

及川刚说出这些话,就被飞来的一拳把他肺中的空气都打空了。他不像样地痛呼出声,震惊地看着菅原。

“别这么做!这种谦卑的道歉不适合你!另外,我并不为此难过,这只是让约会变得更难了。正如我喜欢说的,我基本上是在困难模式下玩这个灵魂伴侣游戏,仅此而已。”

“这倒是个好想法。你——你真的没有得到任何提示吗?任何帮助呢?”

“总的来讲,很难说,但专家告诉我要注意检查我的绣球花是否有任何明显的变化,因为这可能也象征着我的灵魂伴侣的生活发生了某种变化。等等,让我给你看看。”

菅原立刻冲进屋去,几分钟后才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相册。及川看着菅原打开相册,向他展示了一大堆照片,其中很多是少年时的菅原,经常和一个更年幼的男孩一起抱着一只小猫——他后来告诉及川那是他的弟弟——两人都在对着相机镜头微笑。在所有的照片中,菅原身后的中心位置总是绣球花。每张照片下都有一个日期,从菅原的十七岁生日到几个月前。

“什么……”

“这些都是我们在绣球花每次发生变化时拍的照片。我还缺最后一张花瓣上开始出现青铜色时拍的照片,但我弟弟会处理的。看到了吗?这是第一次开花的时候。”

菅原指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他穿着乌野的校服,看着青色和白色的花朵。这株绣球花很小,看起来有点虚弱,颜色也不像现在及川面前的那样鲜艳。然后,菅原指着下一张照片,照片上的菅原看起来更悲伤,他面前的花几乎枯萎了。

“这时候发生了什么?”

“啊……这是在我高三去东京参加春高的时候。我妈妈吓坏了,这就发生在我去东京参加比赛之后。这种情况持续了几个月,到春天才重新长出来,并且变得比以前更强壮了。关注我这个案例的专家说,我的灵魂伴侣可能在那一刻经历了人生危机。我妈妈几乎要哭了,害怕这意味着我将永远被抛下。我不准备说谎,那段时期很艰难。”

“哦……”

“但后来它越来越好了!看到了吗?这是它开始展示蓝色和黄色花朵的时候!它真的很吸引人。”

“你曾经愤恨过吗?”

“愤恨?呃,没有过?起初我很难过,但现在,我相信无论我的灵魂伴侣在哪里,祂[4]肯定过得很好,所以我真的为祂高兴。这话听起来很俗套,但在我心中永远都有对祂的爱,为祂的健康快乐感到幸福。在我经历了高三那年的惊吓后,我向自己保证我永远不会停止爱祂,而且我会向祂道歉——如果我遇到祂的话——因为在祂经历那段困难时期时,我还没能在祂身边。”

及川回看每一张照片,不敢看菅原,因为他知道自己在疯狂寻找他的灵魂伴侣的同时,也因为找不到而感到愤怒和怨恨。当他看着相册,看到这株绣球花是如何在这些年里不断变化的,蓝色和黄色持续了几年,然后是海军蓝和白色,然后是浅蓝色和黄色,与最初的颜色非常相似,但仍然不同。他开始感到胸口有一种奇怪的压力,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了出来,让他头晕目眩。

在他的脑海中,有些东西一直困扰着他,告诉他应该把颜色和日期联系在一起。他无法理解这一点,直到他看到那些最新的照片。

他所看的照片中的花朵开始分成两组,尽管颜色非常相似,但一边保留了之前的颜色,另一边则开始显示出醒目的海洋蓝色和白色。及川的脑海里终于开始闪现他自己的生活。那张花朵颜色开始分组的照片下方突出显示的日期,与他得知他成为阿根廷男排国家队首发二传的日期完全相同。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出他在每支球队打球的第一天,花朵的颜色与他在阿根廷所穿的球衣颜色完全相同。

及川惊呆了,说不出话来,他抬起头看向菅原,后者已经轻轻笑了起来。及川看到佩波已经爬到了菅原的头发上,蜷缩在蓬松的灰色头发里。及川感到自己的胃在下沉并翻滚,当他意识到佩波的毛色和菅原的头发颜色完全一致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在他的生活中,他从未见过这个麻烦的毛球爬进其他任何人的头发里,甚至在松川蓬松的卷发上都没有。他看着菅原因他的注视而困惑地歪着头,让他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慌乱的红晕。

“有什么不对劲吗,及川?”

“……我不想仓促下结论。”

“关于什么?”

“佩波。他从来没有喜欢任何人喜欢到像他通常对我那样,爬进他们的头发里。”

及川停顿了几秒钟,长到足够看到菅原的大脑开始转动,并慢慢得出和他相同的结论。他需要加倍努力,告诉菅原他所注意到的其他东西。

“及川……”

“请听我说完。这些照片,你确定日期都是正确的吗?”

“当然,绝对正确。因为我之前告诉你的那项研究,我们一直在追踪确切的日期。但为什么——”

“我需要检查我过去的所有合同,但我非常确定这张照片——这张花朵开始出现双色的照片——是在我接到阿根廷国家队电话的那天拍的。”

“但这是如何——”

“花的颜色。”

“颜色?”

“是的。花的颜色和我这些年来穿过的球衣完全一致。从青叶城西的青色和白色开始,圣胡安的蓝色和黄色,直到国家队的颜色。”

及川张开双臂,指向他们面前的巨大绣球花。

“看到了吗?花瓣上出现的青铜色没让你觉得奇怪吗?你说这是最近才有的,我非常愿意赌它是在我赢得铜牌那天开始出现的。我知道以我们现在的年纪,不至于盲目相信关于我们灵魂伴侣的模糊迹象,但是……我愿意赌。我有种很好的预感,你呢?”

 

 

菅原惊呆了。当他今天早上醒来时,他从未想过他会有机会再次相信灵魂伴侣的魔法。菅原想相信自己的勇气,同样的感觉让他邀请及川进了家,让他想把自己的故事告诉及川。他通常会完全回避灵魂伴侣相关的话题,害怕被评判,或被提醒对他来说,对其他任何人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实际上要困难得多,也复杂得多。对菅原来说,及川给他这个机会,就像他在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其中的黑暗隧道的尽头看到了一束光。

菅原犹豫着同意了,及川眼中的喜悦让他的胸口充满了温暖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疑虑都可以瞬间消失。他感到佩波和他的头发贴得更紧,发出高亢的快乐叫声。

“小菅!我很高兴你愿意尝试!”

菅原笑了起来,他顽皮的一面告诉他,不要让及川对刚刚战胜命运的小小胜利沾沾自喜。

“我也很高兴,但在你至少带我出去喝咖啡之前,我不会做出确定的决定!”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

“是的,现在!我等了十年,我不想再等了。我们进屋,现在就开始。”

“你是说你想出门,还是说我该开始在厨房里准备点咖啡?”

“取决于你想走多远(进展到哪一步)!”

及川没预料到菅原因为这句话而扔到他头上的拖鞋。

“小菅好坏!我是说你想出门散步,或者只想在花园里享受一下!你在想什么,嗯?”

及川刚说完,第二只拖鞋就紧跟着第一只拖鞋扔了过来。

 

 

“快过来,佩波,我们可没多少时间在这儿耗了。”

在动身返回阿根廷的那天早上,及川正试图和他的伴灵争论。这只石头色的小毛球固执地紧紧抓着菅原的花,不肯跳回及川身边,好钻进他的笼子回到阿根廷。

在及川必须回去准备世界杯之前,在他们一起度过的短暂时间里,菅原和他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他们对彼此的看法也越来越明确,并最终确认彼此确实是他们一生都在寻找的人。

他们变得亲密后,绣球花中心最大的两朵花开始变成粉红色和紫色,在疯狂给负责菅原这个案例的专家打电话后,专家得出结论,这象征着及川近来对菅原产生的热烈的爱和忠诚。听到这个消息,及川深深地脸红了,为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爱上了这位美丽的老师而感到害羞。

及川和菅原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就越确信自己想和他共度一生。就连佩波都对菅原产生了依恋,特别是对那些花。

“佩波!最后一次,进你那该死的笼子里去!”

及川不会让这个吱吱叫的小恶魔——无意冒犯菅原——令他错过航班。当他正要把这个小恶魔强行关进笼子里时,菅原从屋子里匆匆地走了出来。

“及川等等!我想他可能会喜欢这些。”

菅原手里拿着几朵小小的干花,可能是从前几天刚换了颜色的大花上摘下来的。他把小花递给佩波,佩波立刻用小爪子抓住了它们。

“好了!答应我你会照顾好它们的,这样当你们回来的时候你就可以把它们换成新的了,明白了吗,佩波?”

当这只麻烦的小仓鼠点了点头,好像他已经明白了一切时,及川惊呆了,及川开始怀疑是否有什么生物是菅原不能教的,就像他每天在课堂上做的那样。

菅原随后转向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我会等你回来。无论多远,我都在等你。”

当及川拥抱菅原时,他几乎无法掩饰自己的幸福的泪水,受到欢迎且被深深爱着的情绪占据了他。他紧紧抱着菅原,在菅原耳边低声说着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想说的话:

“我很快就会回来。我会穿越海洋找到你,因为我爱你,我比任何人都爱你。谢谢你一直在等我。”

菅原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他,点了点头。这时他俩都被一阵狂怒的吱吱声吓了一跳,是佩波在对他没有受到关注而感到不满。

他俩都笑了,及川给了佩波一些零食吃,再次拥抱了菅原。

一切都会好的。

 

END

 

[1] 一种互相抽牌配对子的纸牌游戏。

[2] Pebble,指卵石,此处音译为“佩波”。

[3] Iris,指彩虹,此处音译为“艾莉丝”。

[4] 由于绣球花没有性别,菅原无法得知灵魂伴侣的性别,此处用“祂(their)”代指所有性别,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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