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星期五的夜晚为这疲惫又疯狂的一周画上了句号。这周甚至比平时更疯狂，考虑到Clark的生活状态，说明确实非同小可。他打过入侵的外星人，挫败过想要统治世界的自大狂富豪，用拳头粉碎过飞来的流星。他还和Lois Lane交往过三年，这一经历让他几乎和作为超人时一样体验了无数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没有一件事比得上Clark这周早些时候得知的真相，并且他到现在都感到震惊。蝙蝠侠终于信任他到愿意揭露自己的秘密身份，Clark没想过任何超级英雄……这辈子会这样做。
在一起工作数年的时间里，他们从谨慎的对手，不信任彼此的意图，不赞成彼此的方法到勉强作为盟友，不断争吵，无法在任何事上达成一致，再到几乎接近友谊的关系，Clark认为这是蝙蝠侠能到的最大程度了。他信任蝙蝠侠，愿意将自己的性命托付于他，而他也清楚这不是单方面的，但是将身后交给Clark和坦白秘密身份——本质上这拥有能摧毁他的生活，向世界揭露他，背叛他和两人间建立起的一切的力量——就不是一码事。
然而蝙蝠侠这样做了，Clark也同样给予了回应，现在他们对彼此的了解远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他仍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一信息。
蝙蝠侠是Bruce Wayne
Clark永远也猜不到。显然Bruce是个十分有天赋的演员，在作为亿万富翁和记者的几次交流中，他完全让Clark相信了那被宠坏了的，满嘴花言巧语，英俊帅气却人畜无害的假象。Bruce——随和、外向的Bruce Wayne——没有一点令Clark想起他所认识的蝙蝠侠。
对外，蝙蝠侠阴郁压抑；回避与人交往，在自己四周筑起高墙把人们拒之门外。经过几年的相处，逐渐突破防线的Clark认识到了蝙蝠侠温柔的一面——如果能这么称呼的话；他的忠诚和保护欲，比Clark认识的大多数人都要关心他。这个人和Clark建立起了坚固的纽带，即便在最危险的情况下，在希望渺茫的不利条件下，他也会与他并肩作战。
也正是这个人，让Clark不知不觉对他产生了感觉，一种只会让他陷入麻烦的情感。
Clark总是觉得由于自己的身份和所作所为，危险迟早会找上门来，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明白了真理。他追寻危险，不仅仅是在拯救世界的副业上。调查记者是个高危职业，至少对他和Lois来说，这也是他被Losi吸引的主要原因。她面对险恶毫不退缩，令人佩服的是，她只是个人类，不会飞，不会举起大楼也不能用皮肤挡子弹。
Clark对蝙蝠侠也有同样的心情。他是个不计后果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漠视生命的典型代表，甚至只有在死里逃生的时候他看上去最为鲜活。Clark在乎蝙蝠侠，怎么能不呢，他会为他挡子弹，但Clark会为很多人这样做；他愿为之牺牲生命的人数大大超过了普通人。一旦习惯了蝙蝠侠易怒的天性和辛辣的幽默感，他变得享受有他在自己身边。更重要的是，蝙蝠侠能让他兴奋起来，让他觉得自己仍活着——或许可能话，更像人类了——而就像Lois那样，这是大部分人所无法带给他的。
当Clark接受了自己对蝙蝠侠的感情，他也同时也接受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他永远不会对此采取行动。让蝙蝠侠容忍他的陪伴已经花了这么久的时间，还要花多久他才会回应Clark的爱慕之情？他不想得寸进尺。这只是一场不幸的迷恋，且永远不会越过这条线。
该死的，如今Clark知道了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使原本的打算变得更加困难。不仅知道了蝙蝠侠对他信任程度之高，这让Clark又燃起了不该有的希望，还得知一直以来，蝙蝠侠都是那个样子。那个一头黑发，雕刻般的完美之神，配上性感低沉的嗓音。操。
所以没错，这真是疯狂的一周。
Clark清楚有50%的概率事情会变得更加疯狂，因为他接了一项报道艺术展的任务。这不是他通常会负责的领域，不过八月中旬的星球日报感觉一半的员工都去度假了，导致过去的几周所有人都拼命工作，Clark想，换些低调的事情报道也许会让人轻松些。
直到Perry说艺术展在哥谭举办。
意味着Bruce Wayne很有可能会出现。
如果他来了，在他和蝙蝠侠——他和Bruce——已经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Clark不确定会发生什么。Bruce会表现的若无其事，好像Clark只是他偶然遇见的一个无足轻重的记者，然后彻底无视他吗？他会跟他说话吗？在他们性格温和的伪装下，他们会聊些什么呢？
那天很晚Clark才得到答案。他在人群中发现了Bruce，不过没有靠近对方。Bruce甚至没有怎么朝Clark的方向瞥过。看来他们会选择方案A：无视对方到Clark出去接Perry的电话。他察觉到身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现在观察起来，他发现了所有Bruce Wayne和蝙蝠侠细微的相似之处，他的脚步声、呼吸、心跳——等Perry挂了电话，他才转过身。
他们站在艺术馆门外的台阶上，藏在两根柱子间。Bruce靠在上面，手里拿着一对香槟酒杯，脸上挂着十分Bruce Wayne的笑容。Clark说不准他在和谁说话，是几乎算得上陌生人的亿万富翁还是他的朋友。
“Kent对吧？”Bruce开口，没有握手而是将酒杯朝Clark的方向斜了斜。表面看来，他语调轻松、随意，但Clark从中觉察到了更深的意味。这本该让他保持警惕，可他却振奋不已。（蝙蝠侠总是能对他产生这样的影响。）
“我很惊讶你还记得我的名字。”这周以前，Clark始终认为是真实形象的那个Bruce Wayne从不会记住这么多年只采访过他一两次的记者的名字，显然这不是Clark眼下面对的Bruce Wayne，“叫我Clark就好。”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哥谭，Clark？”
Clark挑起眉毛，举起他那亮橙色的记者证，不动声色地回答：“工作。”自己在搞欲情故纵那一套，他痛苦的意识到这一点，然而他不打算停下。这太有趣了。
“看出来了。我是说，自从你对超人的独家报道大热后，星球日报不是让你专门报道超级英雄的故事吗？感觉好几年没有在这种场合见过你了。”
Clark着实惊到了。“不知道你原来对我的事业这么感兴趣。”在知道自己是谁后Bruce是有调查过他吗？还是说他对当地记者像百科全书那般的了解？Clark觉得哪个都有可能。“首先回答你的问题，没错，我是主要报道‘超级英雄故事’。但需要我的时候，也会时不时涉足一下艺术板块。”
Bruce的笑容扩大，宛如一位掠食者，不，他看起来更像是……被激起了兴趣。Clark心跳加速，不由庆幸自己是两人中唯一能听见这声音的人。他充满疑虑地打量着对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这都是演的吗？当然啦。也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多才多艺，”Bruce道，“难怪你那么抢手。”他指了指酒杯。“喝香槟吗？”
“我工作的时候一般不喝酒。”
“我已经给你带了一杯，不妨破例一次。”Bruce举起玻璃杯，“这肯定很贵。我可不想看到它被白白浪费。”
Clark接过香槟，没有喝。Bruce却一口就喝光了半杯。“你在星球日报干了多久了，Clark？”他问，尽管Clark确信他清楚。他要是查就绝对会翻个底朝天，中情局那种级别的。
“这其实是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
“你在大都会上学？”
“是的，你在……沃顿商学院？”
他又露出那种笑：“你竟然知道。”
Clark耸耸肩。“猜的罢了。”撒谎。他也查了Bruce，而且作为记者，有些事他得了解，Bruce是个名人。
Bruce喝完剩下的酒：“你喜欢这份工作吗？”
“我很爱它。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更愿意做的事。”这是实话。“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不过问一个500强董事长‘喜欢自己的工作吗’感觉怪怪的。”
Bruce轻笑一声：“反正够付各种账单了。”
Clark大笑起来。蝙蝠侠的幽默感总是令他意想不到。“说真的，”他道，“你喜欢吗？”
“喜欢，它能够让我有事可做。我喜欢忙碌的生活。”
这符合Clark认知里的蝙蝠侠和Bruce，他对此也深有同感。长期过着双重生活，如果真的闲下来他估计会无聊到发疯。
一阵沉默弥漫开。Clark呷了口酒，尝不出是不是很贵。自己根本不是品酒的行家；甚至生理上都无法喝醉。
“你单身吗？”Bruce选在Clark喝第二口的时候问道，实在不是个好时机。他猛地呛咳起来，所有冷静和镇定土崩瓦解，在Bruce的注视下暴露出那退化到像高中生暗恋的窘迫。
“这算什么？二十问？”他试图用玩笑来转移话题。这不是他和蝙蝠侠一般会有的交流方式。在他俩的相处模式里，Clark才是社交能力强的那个，孤僻不合群的是蝙蝠侠。但此时，蝙蝠侠手握截然不同的剧本，利用Bruce Wayne人格的优势打了Clark个措手不及。
“你单身吗？”Bruce坚持问。
“目前是。”
“直男？”
这场对话的走向瞎子都能看出来，并且丝毫没有回头的趋势。Bruce在和他明目张胆的调情。Clark没想要停止、划定界限、维持他们的工作关系。他可是Bruce Wayne；调情是他的本能。他也同样是把Clark迷得神魂颠倒的蝙蝠侠。
“不是。”
Bruce似乎被极大地取悦了。他凑近，Clark有那么不理智的一瞬间以为他们要接吻了，随后Bruce用那低沉诱人的嗓音说道：“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你可以和我一起，离这儿不远。”
Clark是个成年人，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是此刻不容一丝差池，他放弃了所有故作扭捏的把戏，说：“你是在邀请我想不想和你做爱吗？”
Bruce扬起眉：“我尽量试着不那么直白。”
所以是肯定的回答。Bruce——蝙蝠侠——在问Clark是否愿意和他做爱。他分不清到底是Bruce还是蝙蝠侠在邀请，也分不清这是否还重要，他们两者还有什么区别吗？蝙蝠侠模糊界限的速度比Clark预期的还要迅速。
答案当然是愿意，草，愿意死了，但Clark没有这样说。他理智尚存，清楚Bruce在一夜情方面的名声。撇开和以后还要一起拯救世界的同事上床会带来不可避免的副作用不谈，Clark心知肚明，和某个他有着不可言说感情的人约炮是个糟糕的想法。
因此他在自己愚蠢地改变主意前答道：“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Bruce镇定地退后几步：“可以理解，”他顿了顿，“和你聊天很愉快，Clark，晚安。”他回到了展馆内。Clark透过玻璃门注视着他的背影，接着打开x视线，看着他把香槟搁在桌子上，乘电梯去了停车场。他的离开仿佛让Clark失去了支撑，只剩下无尽的坠落。
Bruce Wayne想和他做爱，这说明——这一定说明——蝙蝠侠想和他做爱。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和Clark对蝙蝠侠抱有秘密爱恋的时间一样长吗？还是在他们坦白身份以后？
换句话说，他有多少只是一时起兴，又或许有多少比那再多一些？
Clark急于找出答案，同时也渴求着些别的事。他幻想过无数不可能发生的场景，但从未料到这一出，他也绝对没有想到，当它摆在面前时自己会拒绝。
他疯了吗？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吗？如果他们上了一次床，却没有如自己期望那样继续发展下去，他会更失望吗？
于是他扔下酒杯冲进大门，穿过人群跑向电梯，不巧，门当着他的面缓缓闭合。他按下按钮，不耐烦地等下一趟。电梯以慢得让人抓狂的速度把他送到车库。
当门再次打开时，他喊道：“Bruce！”Bruce转过身，看上去一点儿没有Clark想的那么惊讶，他站在闪亮的黑色跑车旁，Clark小跑到他面前。“如果你的提议还作数的话……”
Bruce按了一下车钥匙，鸥翼式车门升起。“上车。”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