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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夸的筹款活动永远让Bruce头疼，尤其当这些活动还是圣诞主题的时候。他搞不清是什么令他大倒胃口：轻浮的闲聊，酒后的狂欢还是那些夸夸其谈的自吹自擂。他揽着模特的香肩，时不时扯出微笑。在侍者端来香槟时，总要拿上一杯，抿一口后就把盛满酒液的杯子丢到桌边或架子上。可真是生活美满啊。
今天，想要离开宴会的心情极其迫切。昨夜，他和超人顶着12月初的严寒破获了一个犯罪团伙，该团伙的头目遍布多个大城市。整场行动完全是临时起意——Bruce在夜巡时得到了关于黑帮头目的情报。蓝大个是唯一回应他的人。
Bruce弯了弯右手，心不在焉地摩挲着腕上的伤痕。他必须摆出高傲的样子——随意又冷漠。昨晚的一名罪犯瞄准了战衣手部的活动关节，虽然布料是防弹的，但还是由于撞击造成了严重瘀伤。超人对此很是烦躁：在扭打的过程中，他捕捉到了一声讨厌且几不可闻的碎裂声。
显然，子弹的威力在Bruce的骨头上留下了一处比头发粗，比指甲盖还长的裂痕。是，他手腕很疼，可他经历过更糟糕的。不懂为什么超人表现得他好像是玻璃做的。
Bruce攥起手指，缓解了一些静息痛。他得想办法在保证灵活性的同时加固一下战衣。
“Brucie！”
Bruce夸张地转过身，将战衣的事放到脑后：“Anna，见到你太好啦。”他吻了吻她的双颊，“这次活动真是太棒了。”
年轻的女子露出笑容：“如果能为孤儿们筹到一些钱就再好不过。”说话间她将金色的秀发拨到肩后。
Bruce绷紧了下巴：“我以为这些钱是用来资助贫困学生教育的？”
Anna满不在乎，晃着酒杯：“不是一回事吗？”
Bruce强迫自己笑起来，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视着整个大厅，寻找可以在接下来半小时里调情的女人，之后就可以赶紧离开。他要重新穿上战衣，回到街头，皮肤暴露在外令他感到不安。昨天团伙内有个中层成员逃跑了，Bruce需要把他带给局长——只要一些压力，那个恶棍就会像纸牌屋一样溃不成军。
Anna清了清喉咙，看着Bruce
“嗯？”
“我说，”她有些恼火，“我不敢相信Ella Spring又穿了那条裙子。第一次穿就不好看，领口的裁剪都错了。”
“嗯哼。”领口开得不对。礼服本身是华丽的深蓝色，但没有设计成鸡心领，而是垂直的版型直接翻遍缝合。Bruce痛恨自己居然注意到了这点。
“我为这次活动付出那么多努力，她至少换件新衣服吧。你知道——”
“不好意思。”一个穿着特大号西装、带着厚框眼镜的男人从人群中挤出来。“Clark Kent，星球日报。我能请你帮个忙吗，Wayne先生？”
“当然，没问题。”Bruce把手插进兜里，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他感谢一切能让他脱离Anna的事情（她在四下搜寻下一个合适的单身汉）。“我总能为中心城的大报社挤出时间。”
“我们在大都会，Wayne先生。”
Anna翻了个白眼。
“是，是，我知道，你们是那个超人报纸。”
Kent清了清喉咙。“我们不止报道那个。”
“我相信。”
Anna仪态端庄，她挺直腰杆，拨开一缕头发，把手搭上Bruce的胳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反正我也要去再招呼一圈。”Bruce扫了她一眼：“永远热情的主人，”他抛了个媚眼，“我们可以晚点再叙叙旧。”
Anna发出银铃般地笑声，快步融入人群。
Bruce松了松领带，转向Kent：“你介意长话短说吗？我有，呃，私事要处理，你懂我意思吧。”
Kent差点掩饰不住厌恶的神情。要是Bruce真的酩酊大醉，或者眼光不够敏锐，大概无法察觉到记者的蔑视。他的嘴角刚嫌恶地一抽，就迅速恢复了原样。“没问题，”他说，“我只有一个关于哥谭公共教育的问题。”
Bruce轻笑起来：“太狡猾了。”
Kent眨了眨眼：“抱歉，我没懂。”
“请我帮忙，继而提问。狡猾得很。”
被点破的Kent看起来有些害羞：“人们通常更愿意这样。直接问问题会把人吓跑的。”
“自然。”
Kent从不合身的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掌一般大的黑色笔记本和一支廉价的圆珠笔。“你怎么看哥谭市公共教育经费的削减？还有班级人数的增加？”
Bruce换了个姿势。Kent为什么问他？“我没有太关注这个问题。”
“你今晚出席了，”Kent指出，“入场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Bruce不屑地挥挥手。“派对就是派对。享受其中的同时还能筹到钱，不是更好，对吧？”他环顾四周。几英尺外侍者有名端着一盘香槟。完美的退场。他只需要再等45秒，最多一分钟。
“这儿很多人有发言权——你见过Lucy Hill了吗？”Bruce继续，“她成为模特之前是名教师——好吧，我听说她去了一个学期大学。也算数啦。”侍者就快靠近了。Bruce在心里盘算离开的方式——拿香槟，再泼一杯到Kent身上，在混乱中离开，明天给他寄张干洗费的支票。
“嗯，Wayne先生，我觉得跟你谈这件事在合适不过了。”
“哦？”
“你算是参加国会竞选的草根领袖Moira Andrews唯一的资助者。一位推动国家实行更完善的公共教育和卫生保健的人士。”
Bruce皱起眉：“我的公司给很多候选人捐过款。我真的不清楚——”
“我不是在谈论你的公司，Wayne先生，我在说你个人。你对Andrews的捐助不仅是匿名的，还是多次小额捐款，使源头追踪变得很困难。为什么？”
他怎么知道的？Bruce知道Kent很精明——他是全国顶尖的记者之一——但从未想过他会关心这样的事情。
恰好到来的侍者为Bruce省去了回答的功夫。Bruce拿起两杯冒着气泡的香槟。“喝一杯吧，Kant，”Bruce笑容灿烂。
“是Kent，不了，谢谢，我来这儿是工作的。”
完美。不理睬对方的拒绝，Bruce笑意不减，把它推给了Kent，酒杯的边缘倾斜向他那套旧西装的领子。香槟会全部洒在Kent身上，杯子会在大理石地上摔个粉碎。
本该如此。
然而没有。
相反，Kent握住了酒杯。一滴都没有洒到他的外套上。“Wayne先生，”他推了推眼镜，眼睛看上去有些红。
“抱歉，抱歉，手脚有些不听使唤。”他怎么接住的？
Bruce伸手接过完好无损的酒杯。也许他该把两杯都喝了，以此脱身。在他握住玻璃杯时，西装袖口下滑，露出了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腕。
Kent顿住了。他的目光从Bruce的手腕，转到下巴，又回到手腕上。Kent退后一步，目瞪口呆地瞪着Bruce：“是你。”
Bruce挑起眉毛，干笑了两声：“当然是我。”
“不不，我是说，是你。”Kent死死盯着Bruce，“你是蝙蝠侠。”
Bruce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狠狠地下坠。他想笑，可发出的声音就像一只垂死的鸟。Kent完成了过去三年任何罪犯都做不到的事——令Bruce根本猝不及防。“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我很古怪，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从来没打扮成蝙蝠。”Bruce耸耸肩，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不论如何，现在还没有。”
Kent的注意力不在他的话上。他用手捋了捋头发，惊讶地张着嘴。“不敢相信你把一切做得如此完美。老天——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这——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真的无话可说。”
Bruce咽了口唾沫。自己嘴一直这么干吗？“Kent先生。”
“好吧，情况变了。当然。现在起，所有事情都不同了，”Kent喋喋不休，“是好事，对吧？是好事。”
你个混蛋。怎么会好？Bruce转转手腕，攥紧了酒杯。大厅里向来有那么多人吗？好像过于拥挤压抑。他将杯子放到身后的窗台上，拉了拉衣领。否认有什么意义吗？“Kent先生，”Bruce又喊了一遍。
“我是说——哇。我没料到今晚会这样。”他停了一会儿，“不过你知道我是谁，对吧？”他期待地看着Bruce。
“是，”Bruce从一开始就撒谎——只要稍微关注新闻的人都认识Clark Kent和Lois Lane这两个名字。一流的报道，国家级奖项获得者。他们扳倒了数家腐败公司和商人，而两人的年龄加起来还不到50岁。
Kent摇摇头：“你当然知道我是谁。‘超人报纸’——他们还说你没有幽默感。”
Bruce只觉得血气上涌。期初的震惊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愤怒：“我得请你慎重考虑。”
Kent咯咯笑道：“又是一个。今晚的笑话不断啊。”
他绝对会公布我的秘密。他是个该死的记者。Bruce把重心转移到脚掌上。他恶心的想吐。
Kent的严肃起来——看上不去再那么傻眼。“Bruce——你介意我这么称呼吗？——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的。”
大厅另一头，一个穿黑裙子的女人朝他们的方向举起手。
“那是Lois——我们今晚还有任务，虽然很想留下来聊天，我要去工作了，”Kent解释，“我们晚点再继续？”
他不是在询问，Bruce断定。他们肯定会继续这场对话。不管Bruce是否愿意。
他目送Kent回到人群中，心中琢磨让Kent闭嘴要付出什么代价。大多数人都会有，哪怕特别高昂。但像Kent这样的记者？没准不。Bruce皱眉。他恐怕得想别的办法来保守秘密。Kent或许是敲诈的始作俑者，但Bruce要是让他得逞，那就死定了。怎么也要打上一架。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