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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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
【啊啊啊你再等我一下吧，店里这会儿有点忙】
【可能得等一会儿才能换班】
【你先找个位置坐！我请你吃免费的意面炸鸡套餐！(*^▽^*)】
【还有柳橙汁】
【好】
开心看着和小心的聊天记录，乐滋滋收起手机，赶忙回身拿起堆满的餐盘继续工作。
回城后的几天开心的调班挤在了一起，人忙得昏头转向脚不沾地。发烧倒是睡两觉后就好得活蹦乱跳了，正如他自己所说——感冒才是意外，放着不管都能好。被张郎揪着耳朵教育了好一阵儿。
除了张郎外，小心也时不时在line上询问一下开心的病情和租住相关的事，现在两人小窗都聊出友谊的小火花了。今天是小心回校上课的日子，之前聊天的时候小心提到过可以带开心参观学校温室，两人一合计就敲定了今天下午，开心为此特意提前洗干净了自己最喜欢的鞋子，走路都小心翼翼了几分。
风铃【叮铃——】一声，开心条件反射看向门口：是几个抱着滑板嘻嘻哈哈的学生。他撇了撇嘴，随即又看到几人身后穿着黑色单衣的小心紧跟着走了进来，赶紧高兴地支棱起来招了招手。
小心朝开心点头示意了一下，走到了店里角落的位置坐下了。开心乐呵呵地昧了后厨的套餐给小心送过去，工作得都更卖力了。
扛过饭点人流，开心回到更衣室换下咖啡店制服，穿上自己的衣服。来换班的张郎给开心带了一些老家的特产和卤味，一边好奇问道：“开哥，那个客人是你朋友？”
“只是认识啦。”开心大大咧咧地一挥手：“你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吗？我悄悄给你。”
“没兴趣。”张郎哼了一下：“他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开心瞪大了眼睛：“是吗？你的眼光好高哦……”
“才没有呢！”张郎推了一下开心的背，开心一个踉跄，浮夸地咳了两声，被张郎又谴责了几句。
“别忘记带伞！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张郎冲着急匆匆离开的开心喊道。
开心从后厨小跑往餐厅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又一个急刹，对着咖啡厅镜面一样的墙壁装饰理了理头发，整了下衣领，深吸口气，这才慢悠悠转过转角走向小心呆的角落：“小心，我忙完啦，我们走吧！”
小心点点头，随即站起身，似乎想说什么的样子。
开心看他停了一下，回道：“餐盘就放在那里没关系，都会有人收拾的。”
“不，我……”
小心说话本来就低沉，咖啡厅这会儿满满都是嘈杂的人声，开心听不真切，扯着小心的袖子：“我们先出去，出去再说。”
“哇——哦——”
刚刚打开温室的密码门，开心就嚎叫着冲了进去，也难为他在这么狭窄的室内跑到这种速度，小心恍惚间以为自己带来的是只大金毛，现在正在花草间打滚。
“好多花啊小心！这些都是你种的吗？”
小心摇摇头，回身关上温室的玻璃门：“那边是甜心学姐的，我负责的在门口这块儿。”
开心正拿出手机拍得不亦乐乎，完全没在听。
小心也没去理他，嘱咐了不要碰坏植物后套上园艺手套开始忙着给自己的植株绑枝。
温室是全透明的玻璃墙，墙外渐渐有些三三两两的女生徘徊在附近。开心拍花拍了个够本，这才屁颠屁颠去找小心：“小心，外面好多人啊。”
“嗯。”
“是找你的吗？我看她们都在看这边。”
“可能吧。”
小心忙完洗了手，拿出手机拍摄植物的状态，然后掏出笔记本开始画图做一些简单的记录。
开心看着小心的笔记本，认出这是之前他在宅家记录蔷薇状态的本子，看磨损程度和使用页数大概是随身携带经常使用的：“博士之前也喜欢这样做呢。”
“嗯？”
“我小时候还问他，直接拍照不好吗？明明照片要比手绘快，也更准确。”
小心顿了下：“……然后？”
“博士告诉我说，照片只能记录最基本的图像，不自己一笔一笔画过去，是没有办法理解这株植物的。”开心拍了拍脑袋：“大概是这个意思吧，原话我肯定不记得了。”
小心点点头：“科学绘画。”
“对对对，就是这个。”
开心觉得小心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些，但是这人本身就没什么表情波动，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哈哈，不过这种做法工作量好大。当时我也有画过几天，实际下手才会发现，植物居然有那么难画，单单一朵花，查照片和资料就查了两个小时，我那个时候才小学诶，这种工作量根本不可以……”
“确实。”
“你是为什么开始这样做的呀？专业需要？”
“只是个人兴趣。”小心盯着自己的笔记本一边组织语言一边回道：“最初是伽罗建议我这么做的，开始有点难，但是很有趣，就坚持下来了。”
“小心你真的很喜欢研究植物呢。”
“植物比人好相处。”
“我也觉得。”
小心转过头，看到开心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他不由愣了一下——这句话说出来后，崇拜打趣的也有，厌恶指责的也有，独独被接受有点超出预期。
“啊——博士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啊，人总是在关注些毫无营养的话题，抱着这样的态度去养植物一株也活不了的，植物不会吵不会闹，但是会一直回应你。”开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现在时间越久，感觉越能理解他的意思了。”
小心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嗯。”了一声。也亏得他表情一直都没什么变化，开心什么都没看出来。
气氛暂时地凝固了。
开心正左右瞄着找点新话题的时候，隔壁传来一声“呜——”的哭声，尖利且凄惨，吓得开心噌一下跳到了小心身后：“我去，小心你们温室闹鬼啊！”
小心明显没被哭声吓到，而是被开心吓到了“……没事。”
“这个哭声好吓人！”
“……”小心带着开心走出温室锁好密码门，走到隔壁温室门口：“隔壁组，研究七彩蒲公英的伤心学姐。”
呜呜咽咽的女生点点头，指着自己温室的藤蔓：“我，我的温室里有毛毛虫……呜呜……真是……太让人伤心了……呜呜呜……”
两个人的表情一时都空白了。
“我还以为她遭到持刀抢劫了……”开心凑近小心的耳朵悄悄吐槽道。
小心微微点了点头。
最后小心从口袋里拿了张纸巾，熟练捏走了毛毛虫放归学校花坛。回头就看到开心已经很自来熟地和对方聊了起来：
“蒲公英真的有七彩的吗？”
“可以的，我们用了一些基因技术，已经可以让这些蒲公英开出二色或者三色了。但是稳定性还不太好。”
开心明显兴致很高：“那有会荧光的蒲公英吗？”
“有的呀。”伤心抹干眼泪，小心翼翼端出一盆有玻璃保护罩的蒲公英：“不过我们还做不到只让它的种子发光，它现在是整株发光的……”
两个人蹲下身，在下午两点半、全透明的温室里，妄图寻找一片阴影。小心看着两人鬼鬼祟祟的身影，默默开始思考自己平时做实验看起来难道也这么蠢。
告别伤心，被室外和煦的暖风一吹，开心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的热汗。温室又暖又潮湿，待久了还真是不舒服。
小心递给开心一张纸巾：“擦擦汗，楼里有空调，会冷。”
开心接过来道了声谢。温室旁边就是实验楼，道路两旁的花树一看就很有年份了，花枝云朵一样遮天盖地，张扬又热烈，花瓣被风一吹雪一样卷下来，糊了人一脸，把开心逗得咯咯直笑，张开胳膊迎着花瓣往前跑去。
“我还没来过这边呢，真是太好看啦！啊，那边还有篮球场。下次我们来打篮球吧。”
小心点点头：“走这边。”
从略微开始炎热的室外走进已经开了空调的实验楼内，冷气吹得人浑身舒爽。两人和一群穿着实验服的学生一起乘电梯到楼上，往组会办公室走去。
“小心小心，刚刚电梯里那几个女生在偷看你你发现了吗。”
那就让她们看，又不会少块肉，小心漠然想着。然而开心看起来比当事人还激动：“嘿，我敢说今晚你就会出现在学校表白墙上了。”
“哦。”
“小心你上过表白墙吗？你肯定上过的吧……”
“到了。”小心指着面前的玻璃幕墙，两米多高的透明玻璃后是一片眼花缭乱生机勃勃的小型植物园，开心嗷一下就冲了上去，转瞬就把刚刚的话题全部忘在了脑后。
“啊，对了小心，你之前借我的衣服。”开心一拍脑袋：“放你座位上行吗？”
小心带着开心来到研究组的办公室，屋里用两两相对的办公桌拼出了研究生的位置，开心一进门就被右边拐角的桌子抓走了眼球——粉嫩的自贴桌面，铺了好几层软软垫子还配了嫩绿色毛绒抱枕的椅子，卡通笔记本和马卡龙配色的文件夹，满满一排的可爱桌上垃圾桶、耳机线、小零食……连大部头的专业书上面都挂满了可爱挂件，透露着知识的芬芳和温柔的力量……
开心看着一身黑衣的小心直线走到粉色办公桌面前，张了张嘴……然后看到小心继续走到隔壁站定，示意开心到了。开心长长舒了口气，有种世界归位的遗憾感。
小心看开心一直盯着隔壁桌子看，解释了句：“甜心学姐的座位。”
“很可爱呢。”
小心的桌子相比之下格外质朴，基础的黑色办公桌和靠背座椅，桌上堆满了情书和零食，颤颤巍巍的，像即将溃堤的洪水一样。
好恐怖的人气……开心看着小心熟视无睹地拎起个空纸箱，把冒着粉色泡泡的零食和情书一口气扫到箱子里，显然已经非常熟练了。
拿开零食后，桌面上总算有了空当，开心把小心的衣服放在黑色马克杯旁边。小心搬着箱子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要吃吗？”
“诶？可以吗？是送给你的吧？”
“我不吃这些。平时也是分给学姐们。”
送上门的零食永远不嫌多！开心欢天喜地拿了两包吃了起来，一边悄悄盘算着一会儿能不能打包带走。办公室里的人没有很多，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实验，仪器发出很有频率的滴滴声，氛围紧张又有序。
“别碰那个桌子。”小心看到开心下意识去倚角落那张桌子，赶忙出声提醒。
“？怎么了吗？”
“那边是空位置……”小心皱着眉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物理系的学长，研究生物炸弹的时候，会坐那里。”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留下了多少炸弹，他忘记了……”
开心默默退后了三步，紧紧贴着小心的桌子站好。
“小心？你看通知了没。”一个路过的女生注意到了两人：“组会时间改了，你温室那边搞完了吧？”她推了推厚厚的黑框眼镜，黑眼圈几乎和镜框融为一体。
“嗯，我马上看。”
女生点点头，一脸恍惚地穿过两人，开心眼睁睁看到她路过那个空桌子的时候，桌上一个普通的小摆件突然蹦了起来，“砰——”一声在空中炸开一团黑烟，把她整个笼罩了起来。
开心差点就拨119了。
办公室里的人没有一个抬头的，女生顶着一头刚挖完煤般的造型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在窗户旁的记事板上划了一道，离开了办公室。
开心凑过去，看到那个记事板的题目是【已经爆炸的炸弹数量】，下面画了大概两列“正”。
“等学长想起来具体数据后，这个可以帮我们判断它的危险程度。”
“他想起来了吗？”
“他给过三个数字，现在都已经超了。”
开心一时语塞，感觉这事儿甚至有点滑稽：“你们可以把这边直接都处理掉的吧？”
“没有人愿意干这个活儿。”小心摇了摇头。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神色有点歉疚：“……组会提前到今天下午了”
“马上就要开吗？”
“一小时后。抱歉，我得先去休息一下。”
开心看着小心眼下淡淡的青黑色一时也说不出话来，点了点头，脚尖不安地轻叩了两下地面：“没事儿，你快去休息吧，昨晚没睡好？”
“嗯。”小心捏了捏眉心：“我先走了，你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研究生的办公室旁边有个小茶水间，寝具一应俱全，方便这群实验一做半个月的学生小憩一下。开心看着小心道别后走进去关上门，之前那种兴奋感也跟着被关在门后了似的。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被中央空调强劲的冷风吹得寒毛直竖，于是挠了挠头，插着兜漫无目的地晃悠到门口附近。周围的人像是严丝合缝卡合在机器上的零件，疯狂运转的时候发出低声的嗡鸣，开心凭空插不进去，慢慢透不过气儿来。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一边想着小心说过自己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的，一边忍不住沮丧起来。他几乎下意识开始埋怨小心中途自己走人，然后马上开始反驳起自己：凭什么要求别人尽善尽美地接待自己？明明小心也是在尽力挤出时间了。这么一团乱下来，人更难受了起来，扶着走廊的扶手叹了口气，揉了揉脸。
走廊正对着巨大的玻璃外墙，往下能清晰看到刚刚路过的篮球场。开心有些手痒痒，思索着要不要去加入那群正在打篮球的学生——说起来有两三年没有打篮球了吧……
“……混蛋！无耻！！丧尽天良！！！”
走廊另一边好像有人在吵架，声音越来越失控。
“伽罗！你最好别忘了是谁把你捡回来的！忘恩负义的东西！”
开心听到认识的名字愣了一下，探头去看，果然远远看到伽罗那一头显眼的浅青色头发——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考究西装的小老头，正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杖，帽子都给气掉了。
相比对方气喊到半个走廊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量，伽罗的声音平静得多，开心隔远远的只能隐约听到伽罗说了什么，就看到小老头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转瞬间就灰溜溜地走了，远远留下一句：“我还会回来的！！”。
这一出戏看得开心兴致盎然。伽罗杀人不见血地怼完对方，转身朝这边走来，浑身还带着凛冽的攻击性，直到看见走廊边的开心，露出一丝讶异。
“开心？小心带你来的吗？”
“对……伽罗哥你怎么穿这样？”
伽罗笑了笑，指指身上的三件套正装：“这个？刚有个活动。小心呢？”
一米八帅哥着正装，开心默默在心底点了个赞：“小心说他要先休息一下，一会儿要组会。”
“嗯……”伽罗松了松领带：“开心你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啊。”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开完组会后，带上小心一起。”
“诶？可是……”
“你可以先在小心的座位那边等一会儿？我不会开太久的。”
“……”
开心坐在小心的位置上，忍不住唾弃如此轻易被引诱的自己——可那是人气王小心的座位诶！他听到自己内心呐喊着，不禁捂住了脸。
小心的桌面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拿开冒着粉红泡泡的情书零食后，私人物品可以说少得可怜，桌上最多的就是书，专业书、打印的文献和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把书架和桌面堆得满满当当，角落的魔方和用咖啡瓶养的一束切花彰显着为数不多的个人爱好，写着备忘事务的基础款便利贴密密麻麻贴满了书架，字还是开心印象里的鬼画符。还有那个马克杯，开心开始没注意，现在仔细看了两眼，发现马克杯上印的图案是校区地图，一条红线标注了宿舍到这座实验楼的路。
开心：“……”
究竟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人拥有这种定制杯子。
小心睡眼惺忪匆匆走出茶水间的时候，就看到开心坐在自己座位上，吃着自己的零食，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伽罗哥说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让我在这儿等你。”
小心点点头，走了两步顿住回头，看了看开心，又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开心：“……吃饭？”
“嗯，他在会议室等你呢。”
小心挠挠后颈，带着一丝困惑走了出去。
三人到达餐馆时已经快要七点了。伽罗挑选的地方是个富有异国情调的小餐馆，裸露的红砖和管道充当墙面装饰，粗犷的原木桌子配上仿制汽灯，窗台摆满了绿植，空气里充斥着啤酒、烤肉香料和木头的清香。三人刚刚坐下，服务员就熟练地上了三杯1升杯装的扎啤。
“不好意思，这个请给我们换成果汁。”
服务员上下打量了伽罗一遍，最后撇着嘴很不满意似的收走了啤酒。
“他们家自酿扎啤算是招牌之一了，可惜今天我要开车，也不能带坏你们喝酒。”伽罗解释道。
开心兴致勃勃地坐下：“伽罗哥，这不会是你的家乡菜吧？”
“我觉得这家很正宗哦，”伽罗把外套挂在椅子后：“开心你喜欢吃肉吗？”
“来者不拒！”
“今天一定能让你吃到满意。”
“好哦！——”
小心看着这俩自说自话已经面对着坐好了的两人，感到一丝无奈的纠结：如果面对的是其他人，开心是他带来的客人，他应当坐在开心旁边好照应人家。然而现在伽罗看来和开心更熟稔一些，他一时有些不确定自己在这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又不能思考太久，最后倚靠惯性坐到了伽罗那边。
“一份经典烤肉，要混合的，少放辣……”这边的两人正兴致勃勃地翻看菜单，根本没注意小心的独自纠结。
堆成小山的烤肉很快被端了上来，冒着滋滋的油香和烤蔬菜清新的香气。开心食指大动，戴上手套迫不及待扯下一块塞进嘴里
第一口:“好吃！”
第二口:“外酥里嫩！好特殊的香气，好有特色！”
第三口:“大口吃肉太满足了！”
“那是特产的香料，阿德里烤肉的精髓。”伽罗答道:“我很高兴你这么喜欢阿德里的食物，现在快吃吧，你不会打算每一口都夸一下吧。”
开心当然不会真的每一口都夸奖一次，但是他每一口食物都认真且享受的表情足以带动所有人的心情。小心向来不是很懂那些喜欢在吃饭时看吃播的人，现在隐约明白了一点——看着别人那么好胃口地吃饭，确实会让人心情愉悦食欲增加。
三人风卷残云般消灭了大盘的烤肉，伽罗甚至又补叫了一份。小心今晚吃得有点多，坐在一旁默默喝果茶，开心和伽罗还在继续战斗——尤其是开心，他的胃口就像个无底洞，小心甚至想怂恿伽罗再点一份看看他能不能继续吃下去。
伽罗的心情看起来也很不错，或许就像他说的，这家店和他家乡的味道相似。小心从没见过伽罗思乡，他也带着小心来过一两次这家餐馆，但两人吃饭的时候也都在聊工作，他并不曾主动提起过，小心也就不会去问，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毕竟，并不需要查阅什么资料，阿德里的亡国仅仅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庞然大物轰然倒塌，留下来的就是历史砸在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浓重的烙印。
“开心你那边的工作忙吗？”
“还好吧……”开心昂着头算了下：“怎么了吗？”
“唔……其实我这边接了一个项目需要出差几个月。想着刚好小心现在也住在你家里，你们俩的话，互相有个照应。”
“没问题啊。”开心一边吃一边顺口答道。
伽罗和小心面面相觑，很明显进行了一番队内语音。最终伽罗一锤定音：“总之相逢即是缘，等我回来请你们吃大餐好吗？”
开心看着这俩人眉来眼去的样子直觉有什么不对——但是，一个万人迷研究生会有什么需要自己照顾的地方？不添乱就不错了吧。
而且大餐听起来真是非常有诱惑力，开心点头如捣蒜。
“说起来伽罗哥你的摄影还在做吗？”
“有在做。”伽罗倚靠在皮沙发上：“不过主要就是兴趣。”
“听起来很不错诶。”开心兴致勃勃地问道：“有没有有意思的图？”
“你要看吗？”伽罗晃了晃手机，开心欢呼一声冲了过去。小心之前有看到过伽罗的照片，不过知道他确实干过摄影也就是前段时间的事，倒是开心，对【摄影师伽罗】看起来更熟悉一点。
伽罗后来也给小心看过了当年给《观察者》的供稿。据他所说，当年他孤身一人来到这片土地——“本来只是个爱好的摄像机帮了大忙。”他点点头：“毕竟当时这边摄像机就很少，会用的人更少。”——真算是机缘巧合，当年合作过的对象多年后又在其他领域有机会继续合作。
当年的开心，应该才初中吧。小心透过果茶杯子看着凑过来的开心，默默估算着。只是见过一面的初中的孩子，伽罗对开心的印象与肯定，究竟是对开心的，还是对宅博士的？他突然感觉开心可能不是很想来这次聚餐，他只是没拒绝，来的路上开心望着车窗外一句话都没说，就像知晓了即将赶赴的刑场。
小心不由有些懊恼——虽然都是自己在胡思乱想，但果然自己带来的客人，自己应该坐开心那边的座位的……
伽罗的照片小心基本都看过，就安静在旁边喝着果茶胡思乱想着等他们，等两人注意到的时候，小心已经抱着胸低头睡着了。
“小心今天一直很累的样子。”开心不由压低了音量。
“研究生的工作就是这样，他现在相当于同时做两边的实验，来回赶路还要准备论文。今天凌晨的时候还在问我数据，确实辛苦了。”
“这属于压榨了吧？”
“你确定要当着我本人的面这样说吗……”
“嗯……”开心摸了摸下巴，凑近伽罗小声说道：“嘿，伽罗哥，八卦一下，小心这么受欢迎，在学校有女朋友吗？”
伽罗也小声回道：“你去问他啊。”
“那多不好意思，而且我问了他也只会把我糊弄过去。”开心撇了撇嘴。
伽罗笑着摇了摇头。
“真没有？果然伽罗哥压榨过头了吧！”
“怎么这也变成我的问题——是小心自己不喜欢。”
开心扭头看看小心，又思索了一番，诚恳地继续道：“他有男朋友？”
伽罗：“……我感觉他应该算是，呃，植物性恋。”
“他会对着植物表白？”
“不，但他会给植物起名字。”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他会记在自己笔记本上。”
“哈。”开心想象了一下小心一本正经往笔记上写：xx月xx日，小咪：叶片状况良好，光照……差点当场爆笑出声来：“好可爱啊！”
其实听到自己名字时就已经醒了的小心：“……”
他近乎绝望地开始思考自己应该装睡到什么时候。
时钟指向八点，伽罗还要送小心回去宅家那边，三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便准备散席。出门的时候天空挤下几滴雨草草应付掉了天气预报，几乎还没淋到脑袋上就蒸发了，开心默默把刚拿出背包的雨伞又了放回去。
车辆很快到达了开心寓所楼下，开心拎上背包和二人挥手告别。
“拜拜！”
“拜拜开心，回来后再约啊。”
“对了，”开心扶着半开的车门探头回去：“小心你之前是想说什么来着？”
“？”
“就那个时候，在咖啡厅。”
小心先是疑惑了一下，很快脸色就变得奇怪了起来。他先是看了眼伽罗，又看了看保持着姿势等他回答的开心，最后抱着胸目光坚定地研究起了驾驶座椅的背面纹路。
“……”
“什么？”
“……我说，谢谢。”
小心忽闪着目光，开心也愣住了，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指自己请了他一顿午饭的事情，一时间脸也热起来。
“啊……这种事情没关系啦！你喜欢下次来店里我还请你！”开心飞快关上后座的车门，朝驾驶座的伽罗挥挥手：“再见伽罗哥！下次一起来玩啊！”整个人装了弹簧一样三步并做两步冲上了公寓台阶。
开心的身影刚在楼梯拐角消失，伽罗就启动了车辆，漫不经心地开始倒车调整方向。小心疑惑地看着伽罗的背影，一时间有点吃不准刚刚那段插曲他听到没有——理智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但是现实带来的强烈的羞耻感急不可耐地来回敲打着脑袋：也或许刚刚他走神了呢？或许就这么巧，他没什么兴趣，毕竟现在伽罗的表现看起来很平淡……
“中午吃的什么啊小心？”
小心默默倚了回去，抱着手臂瞪着黑漆漆的窗外，一言不发。
开心打开家门，机械地走到床前，直挺挺地砸到了床上。
好一会儿，他突然一个激灵蹦起来，整个人扭动成一团埋进被子里开始无声嚎叫：
小心！实在是！太可爱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