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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洛杉矶出发，很快从10号州际公路转到了15号公路上，然后沿着这条路一直开下去。
七月的加州热得流火，天空的颜色是深得压迫人的湛蓝。公路两旁沙地广袤，单调的黄沙间点缀着粗糙的深绿色灌木，灌木丛的轮廓在一圈圈热浪中翻滚着扭曲变形。他刚才已经过了贝克（Baker），莫哈维沙漠就在他右手边。他一路得注意着点儿了，不过如果有个六英尺高、还有一条金属胳膊的壮汉出现在路边，他一定会注意到的。
Steve继续往前开，速度不紧不慢，他的目光一直在搜寻道路前方两侧。车里，女孩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小下来。
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
他关小收音机的音量，让乡村音乐成为低低的背景音。
之前在巴斯托（Barstow）附近，Steve捡到这三个搭便车旅行的年轻女孩，她们笑嘻嘻地在路边挤成一团，远远看到Steve的车就开始大叫大嚷起来。她们大胆地跑到路中间，挥舞着手拦车。Steve往后方看一眼——一辆其他车的鬼影都没有。好吧，如果她们有四个人，那么他只能让她们等下一辆，但现在只有三个，而他又恰巧很好心。
等车驶近，女孩们看到司机，又开始兴奋地吹起口哨，一个女孩老练地把头伸进Steve放下的车窗里，“嘿，帅哥，载我们一程？”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女孩迅速拉开车门，滑进副驾驶座里坐好，另外两个女孩也笑嘻嘻地跟上来，推搡着进了后座。
车门和车窗关起，三个女孩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如释重负的声音。
“外面真的太热了。”坐在Steve身旁的女孩说。她还在用手拼命往脸上扇风，似乎这样还嫌不够，她把脸直接凑到空调出风口上。“天啊，你真是救了我们的命，我们在那等了一个小时了。”
“没事，你们要去哪？”Steve问。他同时告诉女孩们，后座下方有瓶装水，自己取用。女孩们感激地道过谢，打开水，咕嘟嘟地都喝起来。
在女孩们喝水时，Steve斜瞥了身旁一眼。收回视线时，他注意到后视镜里，坐在后座上的一个女孩正兴致勃勃地盯着他看。
刚才上车时，史蒂夫观察了女孩们的打扮，三个女孩都身穿做旧的牛仔超短裤，上半身不是挂着件不太干净的镂空背心，就是一件破破烂烂的印花T恤，没有人穿胸罩，两个女孩手臂内侧有小块纹身。女孩们露出的皮肤都晒成了均匀的深棕色。
“帅哥，你去哪儿？”后座上的一个女孩反问Steve。她身体前倾，双手搭上副驾驶靠背，斜过头来看史蒂夫。“我猜，拉斯维加斯？”
Steve没有回答，他没有先告诉陌生人自己行踪的习惯。
“你们最好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地，不然我可能得把你们放到下一个加油站。”
“喂，别这么冷漠嘛。”女孩假装受挫地往后一靠，“我们三人在毕业旅行，你把我们带到下一个有灰狗巴士站的地方就行。”
“没问题。”
“叫我Liz，这是Prima，”坐在副驾驶后面的女孩开始介绍，她用手敲了敲前座靠背，又指了指她身旁那位，“这是——”
“Jenny。”坐在Steve身后的女孩抢着说出自己的名字，她就是刚才通过后视镜使劲瞧Steve的。
“Steve。”Steve回应。他想到待会儿Bucky看到车上坐着三个陌生女孩会怎么想，而且显然，他得和其他人挤一挤了，他可能还随身带了些装备，Steve希望他能把那些武器都好好藏起来，不然这些女孩肯定会吓坏的。
“毕业旅行，呃，大学毕业？”Steve在后视镜里又瞥了女孩们一眼，不出意外地和她们对上了视线。女孩们咯咯笑起来。
“不，当然不是，我们看上去有那么老吗？我们高中毕业。”
“抱歉。”Steve说。他的视线继续在前方道路旁扫视。他一边心不在焉地听女孩们讲话，一边期待Bucky很快就会出现。根据他之前发来的信息，应该就在附近了。
“我猜，你是FBI或CIA？”Prima突然突兀地问。她转过身，面朝车门，屈起手指敲了敲门上的一块金属片，“这车是防弹的吧？”她继续摸索车门上的其他部件。后座上，Jenny和Liz听到Prima说的话，也都开始四处观察起Steve这辆（经过神盾局授权Stark工业改装的）SUV来。
Steve没有挪开视线，他语气平静。“没错，有的机关碰到会迅速释放一氧化碳，同时把窗户封死，然后我们就都得闷死在这儿。”
女孩们停止了打量车内构造的行为。过了好一会儿，坐在Steve身后的Jenny小声说道，“先生，你的幽默有种我爷爷的风格。”
“叫我Steve，谢谢，我猜你的意思是我刚才的笑话很糟糕。”
“不，Steve，我只是有点惊讶，你看上去很年轻，说话却老气横秋，而且你对我们表现得很谨慎。”Jenny继续说。
“孩子，我比你们大十几岁，假设你们都是十八岁的话。”Steve耸耸肩，“我在你们这个年龄的时候觉得任何比我老的人说的话都是狗屎，而且谨慎是面对陌生人的基本态度，我认为你们也应该这样做。”
“好吧，”Jenny勉强答应着，“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听着，我们得确认你不是个杀人犯或强奸犯之类的混蛋变态，就算你帅得像个好莱坞明星，而且我们还得向父母汇报。”
“没错，孩子，你的担心很有必要，不过下次最好在上车前就确认。”
女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充满警惕的哂笑。
“毕竟现在搭车旅行的人不多，安全很重要。”Steve松了一口气，他一开始还担心她们可能是雏妓，毕竟现在一般没人会在靠近沙漠的公路边搭车，而且还在这样会
热得让人中暑的晌午，“你们猜对了，我确实替政府部门工作，但不是FBI和CIA。”
“Bingo。”坐在副驾驶上的Prima干巴巴地说。
“放心吧，我不是坏人。”
“我可以打开收音机吗？”过了一会儿Prima问，在得到允许后，她伸出手，打开了收音机。
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飘出来。
“喔，真是品位优雅。”Prima慢吞吞地嘲讽道，她用手肘撑着前方的台子，侧过身，手指还扶在旋钮上。她弓着背，抬头望着Steve。
“不，我不喜欢这个。”Steve坚定地否认，他当然明白对方在讽刺，“你可以换成你们喜欢的任何音乐，我知道的，大概是Justin Bieber、Taylor Swift什么的吧。”
准确的说，Steve不喜欢的只是这首《天鹅湖》，他不会告诉女孩们，他实际上是个古典音乐爱好者。
女孩耸耸肩，“猜错了，我们三个都不喜欢Bieber。”
她调到一个正在播放流行乐的频道，调大音量，然后她把两只脚都翘到了仪表台上。
她脚上的匡威帆布鞋显然已经脏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放下去。”Steve说。
“好吧。”女孩不情愿地把脚放下。
“我们现在到哪儿了？”Jenny突然问，她用手敲了敲Steve的后椅靠背。
Steve瞥了眼导航，“莫哈维沙漠边上。”
“不能具体点吗？”
“已经过了巴斯托，快到贝克（Baker）了，还有十四英里，我可以在那里把你们放下来，但我不确定那里有没有灰狗巴士。”
“不能载我们到远一点的地方？”Liz插进话来，“我们保证不会烦到你，我们只想搭个车。”
“你们没有烦到我，只是你们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而我不可能一直载着你们。”
“你是急着去工作吗？”Liz问。
“不，我在休假。”
进入七月，Steve就开始休假了，原本他和Bucky打算趁这个假期去大峡谷。但Bucky告诉他，他要到五号才能回美国，他在东非有个时长一个多月的任务。他最后让Steve在沿着莫哈维沙漠的15号州际公路边上接他，但他没有给出具体坐标。
“你急着去见某人？”Liz继续问。在喜欢的音乐面前，女孩们似乎终于放松下来。她现在饶有兴趣地靠上前座椅背。三个女孩都期待地盯着Steve看，等待他的回答。
“……去见一个朋友。”沉默了半秒，他说。
“男朋友？”Prima立刻试探性地追问。她转过身，在副驾驶上盘腿坐起，面朝Steve。
他扬起眉毛，“什么。”
“啊哈，你就是去见你的男朋友。”Prima一拍手，开始用笃定的语气一口气说下去。“上车之后，你对我们三个人表现得毫无兴趣，拜托，我们三个长得还算可以吧，即使我们已经告诉你我们都满十八岁了，好吧，这点是你猜到的，而你甚至对我们连一句调情的话都没，除了你是个同性恋，而且已经有伴侣外，我想不出任何其他解释。”
“哇噢……”Steve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有点意外，因为女孩们仔细的观察。他微笑着，“真是精彩的分析，FBI需要你们。”
听到Steve的夸奖，女孩们掩饰不住地开始洋洋得意。
“而且你很辣，非常辣，虽然说话和品位有些古板，而且对年轻人的音乐品味猜测得离谱，但你一定是个抢手的家伙，你刚才自己也说是去见朋友了，加上你表现得很心急，显然是巴不得早点甩掉我们。”
“精彩，福尔摩斯小姐。”
“我没说错吧？”
“要我说，你们三个并不是高中毕业，你们大概还不到18岁，典型的叛逆期青少年，试着在没带多少现金的情况下离家出走，你们的家长现在正焦急地到处寻找你们的踪迹，刚才这位小姐——”他用下巴朝旁边座位上的Prima扬了扬，“——在调到公共新闻频道时迅速调走，神情过度紧张了，因为，你们担心我听到警方发布的寻找你们三人的信息，而且——”
Steve在此处故意停顿了一下，他满意地注意到，现在三个年轻女孩都变得无比紧张，她们都被Steve说的话僵硬地钉在座位上了，脸上流露出的惊恐表情表明Steve的猜测完全正确。
“——你们刚才打开收音机，只是为了确认我暂时还不知道你们现在正是警方要寻找的人。Jenny刚才说你们要给家长汇报行踪，好吧，我想现在应该没有哪个家长会心大到让孩子一边搭便车旅行，同时还担心她的行踪，而且你们搭便车肯定也是无奈之举，你们身上没多少钱，但你们同时也很担心碰到坏便车司机，所以你们刚才让我带你们去有灰狗巴士站的地方，因为巴士很便宜。我刚才接你们的地方前后都离有人的地方很远，那很可能是因为，你们被上一任搭车的车主不负责任地赶了下来，因为某种我还不知道的原因。”
车里陷入一片死寂。
Steve继续不动声色地开着车，好像他刚刚没有说出任何劲爆的真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的目光没有从前方道路上移开，他安静地等着女孩们先开口。
“你现在要打电话给警察吗？”过了好一会儿，Liz先说话了，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与祈求。
“不，我会把你们送到下一个城市，然后再给当地警察打电话，或者，如果你们希望，我也可以等你们父母来接，你们先自己联系父母。”
“我们没带手机。”Jenny说，显得有气无力。
“我可以借你们。”Steve轻快地回答，“现在就打给他们吧。”他打开仪表盘旁的储物盒，翻找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避开润滑油和安全套。掏出手机时，几根黑色头绳和一包烟掉了下来，Prima沉默地帮他捡起来，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将手机解锁，调到拨号页面，递给女孩。Prima打完后，Liz接过去打，然后是Jenny。Jenny挂断电话，将手机从后面递还给Steve。Steve接过手机。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女孩。别想着耍滑头，在确保你们安全到家前，我仍然保留打给警察的权利。”
他的发言引发了三个女孩持续的怨恨瞪视，以及几声抗议的怒吼。
沙漠中愈发热浪滚滚，烧沸的空气扭曲着视野前方道路的曲线。路边依旧不见丝毫人影。偶尔几辆大卡车和小汽车在他们旁边呼啸着经过，拉开距离后，世界又陷入单调重复的汽车行驶的低低嗡鸣声中。在昏昏欲睡的音乐的伴奏下，Steve用视线余光注意着女孩们的情绪。她们三个现在都陷入一阵低落的沉默中。Steve注意到Prima用双臂环抱起身体，一副备受挫折的样子。女孩的身子蜷成了一团，靠在门边，她似乎想尽量远离Steve。
后座上的两个女孩情况可能也差不多。他微微向右抬头，瞥了眼后视镜，发现Jenny还在望着他。
“抱歉，我刚才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桌面。”Jenny突然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她直勾勾地盯着Steve映在后视镜里的双眼。
“嗯？”他先移开目光，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你是美国队长的粉丝？”Jenny问，用一种假装出来的无辜语气。
他的手机桌面在Bucky离开美国后才换成了他的照片，长达一个多月的分离时间，这可是他们认识以来最久的。呃，老天，因为他实在是很想他，不过这种做法或许有些幼稚。他的耳廓控制不住地开始有点发烫了，他希望女孩们不要注意到他的耳朵正在慢慢地变红。
“……呃，大概算是。”他保持镇定地说。
女孩们脸上的笑容缓缓地扩大，Prima终于肯转过身，像刚才一样饶有兴味地望着他，女孩脸上的敌意和失望已经消失。Steve觉得，如果这个话题能让女孩们放松下来，或许也不错，他可不想在把这群孩子送回她们父母手上前，一直维持尴尬紧张的气氛。后座上响起的衣物摩擦坐垫的窸窣声表明，Liz大概也对这一话题非常感兴趣。
“嘿，我就知道，队长也很受gay欢迎，就像足球明星Ronaldo一样。”Jenny像是赢得了什么赌注一样高兴地说，显然她这话是朝着其他女孩的。
“他真的超辣啊，我觉得他是复仇者联盟里最辣的家伙。”Prima转向后面，兴奋地和其他女孩聊了起来。
“雷神也很辣。”Liz发表自己的观点。
“可他不是人啊。”Prima转向Steve，“你觉得呢？哦我真是白痴，你肯定认为队长最辣。”
“确实。”Steve回应，嘴角翘了起来。和一帮小女孩像追星一样讨论和他一起工作的人，还有他的男友，这种体验有点新奇。
“你男朋友不会嫉妒吗？”Prima突然问，“你把队长的照片设成了桌面。”
“……呃，我想应该不会，而且我们从不互看对方的手机。”Steve沉吟了一会儿后这样回答，这个回答应该算不上错。
“所以，这就是你只把桌面设为队长的照片，而不是屏保的原因。”Liz一针见血地指出。
“也许吧。”
“我猜，你男朋友抽烟，而且他还是长发？”Prima若有所思地问。她刚才帮Steve把从储物盒里掉出来的东西捡了起来。
Prima寻求确认的眼神粘在了Steve的侧脸上，他知道，此刻其他两人肯定也正八卦地屏着呼吸等待着答案。
“好吧，好吧，在终止这个关于我的私人话题之前，我会告诉你们，说得对。”
车最终一直开过了哈洛兰温泉（Halloran Springs），Steve依然没有见到Bucky的踪影。他忍不住开始担心是否错过了。车里，女孩们刚才聊了会儿天后，现在又疲倦地陷入午后的昏昏欲睡之中。Steve的目光继续在前方马路的两侧逡巡。他的视野很好，不可能会错过，但午后的沙漠上热浪蒸腾，他怕Bucky躲到灌木的阴影下，那他可能会不小心看漏……
感谢上帝，在爬过一个平缓的坡度后，前方公路边终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他忍不住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在距离还有二分之一英里时，他终于看清了，那就是Bucky，他的脚边堆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包，里面应该装着他的盾牌和其他武器。
Bucky显然也看到他了，他开始朝Steve的方向挥起手。
“前面又有人要搭车。”Liz突然开口，Prima爬起来，也趴到窗户边看。
“我们还有一个座位。”Jenny说，“Prima可以到后座和我们一起，让那个人坐副驾驶，好像是个男人。”
Steve张了张口，他只回了句“嗯”。
女孩们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为什么会有人出现在这个地方，他会不会是坏人之类的话，直到Prima率先发现男人垂在身侧的左臂是金属制的，然后她猛地尖叫一声，紧紧捂住了嘴。
“哦我的天，我的天，不会是美国队长吧，天哪，这要是cosplay也太像了。”
Steve的车离男人越来越近。Bucky拎起包，干脆地朝Steve的方向走去。他戴着一副巨大的黑色墨镜，帽子被他拿在手上，显然刚才他一直在用这顶帽子扇着风。Steve能看到汗水浸湿了他胸前的黑色背心。露出的两条胳膊都在七月加州的阳光下闪闪发着光。他面带笑容地迎向Steve的车，将视线锁定在Steve身上。
他停下车，让女孩们先等在车内，女孩们已经开始尖叫着抽气，因为男人走路的姿势表明，前方的人绝对是美国队长。
“嗨。”Bucky说，他扭头看了眼从车窗里伸出头来的三个女孩，冲她们挥了挥手。Steve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此刻三个女孩似乎因为美国队长和她们打了招呼，兴奋地快要晕过去了。
Bucky向他投去一瞥疑问。
“嗨，呃……”Steve挠了挠头。周身炙热干燥的沙漠空气紧紧包裹住他，让他觉得自己几乎要双脚腾空。他尽量让自己的视线远离Bucky饱满结实的胸肌，停留在对方脸上。
“让队长上车！快！让队长上车！让队长上车！”女孩们还在车上持续尖叫。
“怎么回事？”Bucky歪了歪头。
“呃，三个离家出走的小女孩，刚才在路边捡到的，到下个城市我会把她们交给警察，或者等她们父母来领走。”Steve看了看女孩们，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她们可以坐后座，你坐副驾驶。”
“好吧，先把我的东西放到车后面。”Bucky摇了摇头，Steve从他手中接过包。他转身准备迈步。
“等一下。”Steve喊出声，Bucky转过身，不解地看他。
他伸出没有拎东西的那只手，按到Bucky的后脑勺上，倾身吻了他。
Bucky的嘴唇因失水而干燥，唇瓣上带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但这不妨碍嘴唇的柔软与甜美。Steve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Bucky轻笑出声，他也抬起手，按在Steve的后颈上，与他投入地亲吻了一会儿。
一吻结束。Bucky弹了下Steve的额头，“这么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