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A Decade Ago

Summary:

這個系列的閱讀順序建議:
《NINE GATES junior》 → 《Til then, in Malibu》 → 《失戀的滋味》 → 《A Decade Ago》,這樣。

我會試試看凹回HE。

Chapter Text

吳邪進山的時候,這世界什麼都沒有,一切風平浪靜。

這幾年他日子過得越來越隨興,他終究不再是那個剛加入NINE GATES junior兩眼發光的孩子,即便明白自己在許多人眼中還很年輕、還有相當多發展潛力,他卻感覺自己的心裡非常、非常的年老。

這個世界上無力轉圜的事情多了去了,而他已經累了。一切都只是觀點的不同,造就了相對的立場。即便脫離了NINE GATES junior,從學校畢業,為三叔導了好幾支流行MV和廣告,也順著文錦姨的意思拍了幾部藝術片,他仍舊感到空洞,像身體破了一個大洞,徒具空殼。

在那五光十色的戰場,他想嘗試的都已然嘗試:古典樂、流行樂、作詞作曲。他寫過電影腳本,也執掌過鏡頭,但當一切喪失吸引力後,他毅然決然,毫不留念地轉身就走。

當首映會缺席的新聞浮現,而吳邪主動表態《失戀》是他最後一部電影作品時,解雨臣也曾問他:你有必要做得這麼絕嗎?他笑了笑,沒有回答。

很簡單的問題,卻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的。他知道解雨臣認為他該留個後路。他手上所擁有的,是世界上許多人夢寐以求的,然而他寧可捨棄這一切,重新來過。

他將帳戶裡的錢全部變現,飛到蘇格蘭,私自在愛丁堡租了店面,開了間咖啡館。店裡的家具全是二手的破爛貨,照明一律用暈黃的燈光,不賣酒,他討厭酒味,討厭賴著不走的酒鬼。他架了一台投影機,將老電影打在磚牆上,沒有聲音,就只是看著那些經典的畫面:見得到演員的神情,聽不到他們的話語。話語有什麼意義呢?世界上這麼多謊言。

他不能說對違背長輩的期望全無愧疚,但他也自認不虧欠什麼,只能說,一切走到了盡頭。他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那種感覺,彷彿一本大書在他面前闔上,the end,la fin,劇終,沒有了。

咖啡館他沒能開太久──或許這終究不是他想做的。當三叔和文錦姨找過來的時候,吳邪收了店面,飛離愛丁堡機場。

他知道他們想勸他什麼,但他不知道能對他們說什麼。於是,這一回,他沒有向任何人道別,連解雨臣都沒有。

捏著船票,脖子上掛著相機,他降落在北國。跟一群窮兮兮卻滿懷夢想的人們,乘坐破冰船,到很遠的地方去拍攝極光。

吳邪這個身分是一道殼,他脫下那殼,再沒回頭。

早年解雨臣老發一些危言聳聽的玩意兒,今天分享「阿拉斯加之死」,明天換成「127 Hours」,搞得他一下子發毒誓說絕對不吃來路不明的莓子和蘑菇,一下子保證不論去哪一定報備、肯定不會一個人去。

他可以理解在這些玩笑話背後的擔憂,更不會說在脫離了吳家的庇蔭之後他過得風生水起,事實恰恰相反。少了資源,他身為一介默默無名的年輕人,沒什麼能力憑藝術賺上兩毛錢。有很長一段時間,吳一窮夫婦身後留下的那些錢是他主要的、也是唯一的經濟來源。

他盡可能地節儉,並且接很多、很多的案子,早年的浪漫所導致的自我詰問,被現實磨的一點兒都不剩,那種what do I stand for? 追求什麼、表達什麼、我所代表的意義是什麼的困惑──在樹林裡紮營,過上把個月與世隔絕的日子,僅為捕捉孤鷹捕食的鏡頭──久了真也沒再有那麼多疑惑。

這波西米亞式的生活過到第三年,三叔和文錦姨見他沒有回頭的意思,漸漸也就接受了,隨他去。

他於是心安理得、得過且過地攢著錢過小日子,跟所有人一樣有這樣或那樣的小煩惱。

最終,他成了一個沒什麼名氣,但餓不死自己的攝影師。走遍了各種光怪陸離的角落,在那些美麗的、平靜的、錯身而過的光影中,活得像地球表面上行走的任何一種陸棲動物──還因此覺得蠻好的,人類本該是動物。

這些年踏遍異域,當他面對手上這再尋常不過的動物頻道case,吳邪真的什麼都沒有想。一個人扛著攝影器材和野營用具,跟家裡人通報一聲就隨著嚮導朝山裡鑽,失聯三個月。

進山前,他先去賞了趟楓。泡在溫泉裡看紅色楓葉緩緩飄落,飽餐一頓後窩進被子裡大睡一場,日子愜意且慵懶,那個時候即便滑過新聞,他也沒有上心。

埋藏在國際頭條的次版面,在相當不起眼的地方,有一條短短的消息,關於一個亞洲的生鮮市場爆發了不知名的呼吸道感染疾病。

當時,任誰都以為那會是一條轉眼就被淹沒的次要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