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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nly Exception

Summary:

這個系列的閱讀順序建議:
《NINE GATES junior》 → 《Til then, in Malibu》 → 《失戀的滋味》 → 《A Decade Ago》 → 《The Only Exception》

《The Only Exception》是本系列的最後一篇了,算是《A Decade Ago》的番外,是一個短篇--在《A Decade Ago》裡來不及幫所有的角色交代他們各自的收尾,故放到番外,上集是幾個主要角色的小段子,下集是瓶邪。

Chapter Text

X.W.在YouTube受到關注是在疫情的高峰,當所有人被關在家裡,X.W.每兩周上傳一組五分鐘到十五分鐘不等的影片,以優美的運鏡和風格百變的原創音樂聞名。有時候是紀錄片性質的作品,搭配純音樂;有時候是類似微電影的短片,片尾有歌曲。

還有一些完全由寫實照片剪接,透過特殊效果呈現的影片──彷彿經由這些影片,被困在家裡的人們也能暫時脫離封城的現實,得到短暫的喘息。

解雨臣一開始沒多想,封城時,他在家裡悶得慌,在網上看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待他留意到這個帳號,X.W.已在愛好者中廣為流傳──在這個流量的年代,基本上不再有巨星的誕生,能有一小群受眾已是不錯的成績。

他追蹤X.W.最初只是給自己一點期待,封城漫漫,沒個盼望,總讓人心情抑鬱。每兩個禮拜能期待一部不論影片品質或是音樂都令人耳目一新的作品,對他來說是個救贖。

一名素人創作者能做出這種製作水平,實屬優秀。當然,他偶爾也想,說不定這是哪個大神的馬甲,只是不知道哪路神仙。

想歸想,他從沒想追究──直到X.W.上傳那首捕捉曠野裡孤寂星空的影片:粗曠的吉他配樂,配上最後柔和的哼唱,麋鹿的身影一閃而逝在鏡頭,消失在黑夜──他不會錯認。

一臉不可置信地重看了好幾次,確定自己不是在作夢,解雨臣一把抓過手機,一通電話就這麼撥了過去。

「我的天啊,吳邪!」在極度震驚下,解雨臣的聲音有些分岔:「X.W.該不會就是──」

 

***

 

「是啊,是我。」

阿寧點點頭,停頓了一下,有點擔心電話另一頭老闆的反應:「那個限量版簽名套組是我透過公司的資源去要的,妳不會介意吧?」

「……介意倒不會。」

Wengine Chen的聲音聽起來比阿寧想像的平靜,卻帶著好奇和猶豫。她等了好一陣子,才等到老闆的回應:「我不知道原來妳追K-pop。」

「不,不是我!」阿寧覺得這誤會大了:「我是幫小朋友要的!」

聽到這個答案,Wengine Chen笑了出來。她一邊笑,一邊咳嗽,聲嘶力竭的模樣聽著讓人有些擔憂,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小朋友才幾歲?她能分辨限量不限量嗎?」

「我──」阿寧卡了一下:「我不就、試圖拉近距離嘛。」

電話的另一頭這次沉默了好一段時間,阿寧聽見倒水的聲音和模糊的吞嚥聲。有點不安,她看了眼時間,估算了一下時差:「妳身邊有人嗎?有人幫著照看妳嗎?」

Wengine Chen輕聲笑了:「……從確診到痊癒,也過好些時候了──妳現在才問?」

是沒錯。阿寧想,但每回她看見對方咳嗽起來那費勁的模樣仍覺得後怕。

「人生真有趣,阿寧。」她聽見Wengine Chen輕緩地在話筒的另一端說:「在我以為摸清人生的遊戲規則時……風雲變色,我像個初生的孩子般,什麼都不懂。」

阿寧沉默了幾秒:「妳對吳邪說實話了嗎?」

「還沒,」Wengine Chen又笑了,這回阿寧聽出了一絲別具深意:「我等著跟他交換shocking news呢。」

阿寧心底升起了一個微妙的預感。

「到時候,看是誰嚇死誰。」

 

***

 

「嚇死了都!」

吳三省滿頭大汗,捏著小小的銀色戒指,一臉狼狽。

要是任何NINE GATES的員工看見自家的大老闆、那位總是游刃有餘的Mr.3,穿著有凌亂壓紋的襯衫,下擺隨意地扯開,站在疫情後常見的臨時檢測帳篷,手忙腳亂地登記資料,必定認不出他來。

一反過往的精緻衣著,Mr. 3不但穿得隨意,仔細一看──他甚至套著兩隻不同顏色的襪子,左腳是深灰色的,右腳是黑色的。

「……怎麼會有人在這裡差點把婚戒弄丟?」

帶著墨鏡,口罩捂得嚴嚴實實的高挑男子半嘲弄地斜靠在一旁。

「我不是手上拿滿了東西嗎?」吳三省嘟囔,非常不耐煩的搔抓後腦極短的灰髮:「我想著,那東西得放在一個特別特別安心的地方……」

「所以你想,不如跟資料一起直接交給醫院保管。」墨鏡男子冷笑一聲:「這合理嗎?再丟一次,姐不把你給──」

「噯,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哪一邊對我更好,我就站在哪一邊。」

「枉費我栽培你這麼多年?這樣反水?」吳三省瞪了他一眼,卻沒真動怒:「我說,瞎子,你也該找個對象定──」

「我走,誰給你NINE GATES撐檯面?」墨鏡下的眉毛挑得老高:「K’Rin退,我也退,NINE GATES這招牌誰來顧?」

「唷,你這小子。」

自從疫情開始,吳三省租了個房子,在異國陪著大病初癒的陳文錦。

這些年,他在腦中演練過許多次,如何挽回陳文錦:他想過請人在NINE GATES大樓頂層再來一次排練,也考慮過將大把玫瑰放在她的膝前──整束紅玫瑰總是美得讓人心碎。

然而最終,他只是在陳文錦最無措的時候,二話不說跳上飛機,陪伴在她身邊。

提出那個問題時,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深邃彷彿要望進他心底。在最深最深的地方,她仍然深愛著他,一如她厭惡著他。他們之間發生過太多──寄予彼此太多期望,並反覆壓垮那份冀盼。

他目睹最愛的女子的眼眶盈滿淚水,而她急急忙忙用手背擦去,一把抓起膝上閱讀著的雜誌,朝他用力打過去──病痛吃去她的力量,導致紙張只是在他肩頭輕輕一滑,便落到地上。

「妳其實,不需要每分每刻都那麼堅強。」

面對她的張牙舞爪,不知怎麼這話竟脫口而出,並在詞語離開唇齒後,後覺地想起其實他想說這句話很多、很多年了。

他們都曾以為張開雙臂能撐起半片天,卻發現自己沒有年輕時想像的那樣堅強。

不過,至少吧,他們還沒有愚蠢到完全錯過彼此。

那天他們開誠布公的講了很多話,不管是該說的、或是不該說的,直至陳文錦抱住他的肩膀放聲啜泣。連同以前的、現在的,關於這個世界他們如意順心,或無法反抗的一切,一併哭了出來。

想到這裡,吳三省抬起視線,嘴唇抿成一條線。

「很多事情……」他凝視著眼前這位他親手捧紅的樂團主唱,看著對方一臉不上心的模樣,半瞇的眼眸似笑非笑──偶爾他會恍如隔世地想,自己年輕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副德性?「是跟預想不一樣的。」

「是麼?」

Black Sheep的主唱戴著墨鏡,表情不明顯,下巴青色的鬍渣若隱若現。

他知道對方曾跟陳文錦手下俐落能幹的小姑娘有段扯不清的感情,但那終歸要放下,總不可能持續耽溺。

「瞎子,我認真的,你也不小了。」

然而,高挑的主唱只是笑了笑,伸出手指順了一下略長的瀏海。帶著秋意的風透著塑料蓬布,吹進兵荒馬亂的臨時檢測站。

「……等我想要『不一樣』的時候再說,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