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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林风声 Whispers in woods and snow

Summary:

They are starving and cold, trapped in a Belgian forest, having a war to fight. Only that they are wizards.

他们饥寒交迫,被困在比利时的森林里,有一场战争要打。他们是巫师。

Happy World Lynx Day!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你确信这是个好主意吗?”

“这是当下最好的主意了,迪克,”尼克斯闭上眼,开始在脑中勾勒一只大猫的样子,嘴里默念咒语。紧接着,他的心跳变得轻浅快速,他的感官开始变的敏锐,泥土、朽木和身边人的气味充溢着鼻腔,他的耳朵因为远处的树枝落在雪地上的声音而转动。他感到温暖,因为他两层薄薄的麻鸡军队的制服被浓密的皮毛取代。

“路?”迪克听起来有些犹豫。

他转向迪克,静静地等待。

“注意安全...”迪克小声说。

他撑起后腿,从油布的缝隙探头。确认安全后,一跃来到了地面。

··

现在是午后,这并不是猞猁通常习惯的活跃时间。尼克斯在森林里尽量安静而谨慎地移动,后脚踩在前脚的脚印里。他还在适应自己另外的这个身体,距离上一次变形已经过去很久了。虽然他厌恶爪子陷入掺杂着雪水的泥巴里的感觉——这会弄脏他的毛发——但他的确很享受这种自由的感觉:把清凉的空气径直吸进肺里,在树之间穿梭,听着飞鸟的声音,风吹动着他耳朵上的簇绒。这一切让他想要奔跑、跳跃、用爪子在树干上留下刮擦,就像几十、几百万年前它的祖先在这里所做的那样。

在最初的兴奋稍微退去后,他注意到饥饿勾起的他敏锐的感官——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用热饭菜饱腹是几天前了。他和迪克,以及他们所在的傲罗部队在巴斯托涅的森林被围困两周多了。格林德沃的党羽切断了周围的飞路网,让他们与大部队失去了联络,同时也失去了补给。

他们这些巫师伪装成散落在这里的麻鸡军官和士兵,混在盟军稀疏的防线之中。他们与德国的麻鸡敌人距离太近了,有时甚至都能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尼克斯曾经撞见过一个穿着灰色军装的德国年轻麻鸡,对方用步枪威胁他,幸运的是,尼克斯掉进了一个散兵坑,他迅速幻影移形离开了。

梅林,没想到有一天真的需要这只猞猁来捕猎,尼克斯想着。刚成为阿尼玛格斯的那两年,他花了不少时间在伊法魔尼周围的森林里追踪野兔和各种鸟,只是为了好玩,为了让他身体里的大猫感到满足。他从不吃那些死去的野生动物,但今天,他要为他们的生存而捕猎。

尼克斯继续路过了一些被遗弃的散兵坑,炸碎的树木残块散落一地,还有一两个被雪覆盖的僵硬的尸体——周围的麻鸡战争仍在进行,这也是他必须格外小心的原因。麻鸡的手里有枪,无论是哪国士兵,都有理由打死一只具有威胁的野兽。

好在此时森林里静悄悄的,战争让野生动物都变少了。尼克斯确信周围没有麻鸡,也没有其他巫师。他稍微放松下来。

突然,他在腐臭味中闻到了一丝鲜活,带着野性的甜美血味,不断地游蹿,进入他的鼻腔,挑逗着他的唾液腺。尼克斯小心翼翼地寻着那个味道的源头过去,压低身体...

··

那一天,尼克斯为他们带回了一只野兔。当他变回人形时,嘴里仍有一股腥味,他只能向地面吐口水。

迪克因为低温而发抖,嘴唇几乎没了血色。他用一把小刀给兔子剥了皮,肢解了它,然后把肉块丢进一只小坩埚。在这个过程中,尼克斯转过身去站在雪地里抽烟。

他们吃光了肉,喝掉了汤,把骨头埋在土里。迪克在这个时候终于不再发抖了。

晚上他们睡觉时,尼克斯又变成了猞猁,这一次迪克没再反对。

他在第二天黎明前醒来一次,感到迪克的鼻子压在他后颈的皮毛里,身体紧紧与他挨在一起,睡得很沉。

··

随后的几天,尼克斯频繁地变身。他发现在巴斯托涅,变成一只猞猁有极大的好处。

一开始他只是为他俩抓回兔子或山鸡,很快,他开始更方便地以野兽的形态在前后方阵地穿梭以传递信息。更重要的是,作为一只动物时,尼克斯的内心变得非常简单——他不再那么悲伤、痛苦,不必关心他们是否能活着走出这片森林。

尼克斯已经记不清他们损失了多少巫师了。先是胡布勒,一位斗志昂扬的年轻傲罗,曾经是伊法魔尼最好的鬼空爆球手之一,用魔杖误杀了自己;一个叫朱利安的小孩,可能刚毕业,在巡逻时被敌人发现,随后被钻心剜骨折磨而死。

还有比尔和乔,都被炸断了腿。他和迪克的朋友哈里·威尔什则在他们的眼前被魔咒击中。哈里被送到了镇上,尼克斯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那晚迪克一夜都没有合眼。

饥饿、寒冷、危险、同伴的死亡...尼克斯觉得迪克已经在过去几天濒临崩溃了。迪克不是阿尼玛格斯,不像尼克斯可以变成猞猁逃避这些情绪,所以尼克斯只能尽量为迪克做一些事情——为他们找到食物;他总是在白天活动,这样晚上他就可以在睡觉时和迪克分享一些温暖。

有一天,他回到营地时,迪克已经睡着了。太冷了,他在睡梦中拥住自己的身体,轻轻颤抖。尼克斯让他的大猫贴着迪克的身体,不久后,他感到迪克渐渐平静了下来。

··

尼克斯俯身躲在一个矮矮的小丘后面。一只乌鸦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啄着地面下的什么东西,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猎食者。眼前的这只乌鸦个头不小,羽毛油亮,在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雪的森林里就像是白纸上的一滴墨水一样突兀。

尼克斯知道麻鸡《圣经》教导乌鸦是不洁之物,但在巫师看来,乌鸦是一种历史悠久的美味。苏格兰甜酒腌乌鸦肝是一道经典美食,在美国的那些来自不列颠岛的移民中仍非常受欢迎,尼克斯的爷爷就是这道菜的忠实拥簇。而那些移民到澳大利亚的巫师由于吃了太多的乌鸦,以至于那片大陆的麻鸡创造了“食鸦者(croweater)”这个词来指代巫师或“邪恶的人”。

事实上乌鸦的肉虽然颜色黯淡,但却非常鲜美。法国人就非常了解这一点。乌鸦浓汤和乌鸦派在法国麻鸡,或者说“默杜(Moldus)”之中被试做珍馐,必须用新鲜的野生乌鸦烹饪。所以说吃乌鸦一点也不奇怪,更别说巴斯托涅本身就是一个讲法语的地方。

尼克斯又往前挪动了几步。他屏住呼吸,一跃而起,就在这时,乌鸦也转过身来,扑棱着翅膀,却飞不走,就像脚被钉在了地上。

一秒钟后,尼克斯落在地下,爪子下按着一个男人。

“看在梅林的份上,尼克松,放开我!”罗纳德·斯皮尔斯,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名傲罗,躺在地上像一条角蛇一样扭动着身体。他的鼻子里喷出白色的雾气。

尼克斯很生气。他呲着牙对斯皮尔斯嘶叫,然后放开了他,退后了几步。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雪和泥。“日子不好过呀,对吗?谁不是呢?”他喘着粗气说,在下一秒又变成了乌鸦,扇动着翅膀飞走了。

游走球养的杂种(Son of a Bludger) ,尼克斯在心里骂道,看着斯皮尔斯消失在森林间粘稠的雾气之中。

斯皮尔斯在伊法魔尼时比尼克斯和迪克小两级。他是一个神秘的人物,总是独来独往,人们认为他是一个天生残暴的“豹猫”。那些年,学校里流传的关于斯皮尔斯的传言也伴随他进入了魔法部。而在欧洲,关于斯皮尔斯虐杀格林德沃党羽俘虏的故事在年轻傲罗间传递。

而尼克斯从来不知道斯皮尔斯也是一名阿尼玛格斯。虽然这也很正常,阿尼玛格斯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没有几个人会愿意在魔法部注册。

那天,尼克斯空手回到营地。他和迪克煮了一个豆子罐头。

“如果我们能活到明年的圣诞节,我会吃掉一整头 狮鹫, ”迪克嚼着豆子说。

尼克斯被迪克干巴巴的玩笑逗笑了。或许还有希望。

··

那天夜里,一队黑巫师发现了他们的营地。在交战中,两个年轻的巫师死于杀戮咒。潘卡拉和穆克。他们一个20岁,一个还有不到两周就23岁了。

立普顿在早晨捎来了这个消息。迪克没有说什么,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正在煮咖啡的柴火。

更令人担忧的是,交战会暴露他们的藏身之处,让他们的境地更加危险。

··

尼克斯受不了迪克一天都沉浸在哀悼之中——虽然迪克表面努力表现地正常、甚至是过分的乐观,但那样的强装让尼克斯觉得毛骨悚然。

再呆下去他就要和迪克吵架了。所以他让自己离开他们两人的散兵坑,在傲罗驻扎的点位之间穿梭,然后到指挥部与辛克交谈。

“我们与他们接上头了,”辛克信誓旦旦地说,拍了拍但尼克斯的肩膀。“尼克松,他们很快就会来接我们了。”尼克斯不知道这种宣誓的可信度有多高。他们刚来到这片森林时,辛克号称他们这支精英部队“只需要三天就能把追随格林德沃的鼻涕虫们的屁股踢爆,”但看看现在,他们忍饥挨饿了这么久,都已经快变得像巨怪一样迟钝了。

辛克离开后,尼克斯报复似的在指挥部翻出了一瓶长官们供自己享用的存货——斯沃特麦芽威士忌,虽然不是尼克斯钟爱的由苏格兰麻鸡酿造的翡特69,但他不会抱怨。

他从屁股兜掏出酒壶:他忠实的伙伴已经枯竭几天了,现在终于又被威士忌填饱了。灌满酒后,他把这只珍贵的瓶子塞进胸前的口袋。当他那么做时,他感到那里面原本放着的一沓纸被挤压到了更深处。

··

尼克斯仍然不想回到他的散兵坑。他让他的野兽向相反的方向奔跑,并在确信四下无人时钻进了一个空置的掩体。

夜里下了一场下雪,这让森林更加静谧,在这里,时间就像是静止了。而这个午后难得有了一会儿晴天。他在土坑里挪动,让阳光尽可能覆盖他身体更大的面积。掏出酒壶时,他甚至感到一丝惬意,想要哼一点小曲。

他开始享用辛克的私人收藏。当柴油味道的液体滑进他的嗓子眼、气味冲撞着他的鼻腔时,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纽约的公寓。

上衣口袋里凯西的那封信让尼克斯如释负重。他只是没想到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的婚姻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结束的。凯西在信中体贴地祝福尼克斯好运,她知道尼克斯也会为她这样做,就是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真正的关心。

他和凯西的结合似乎出于他们同样的困扰,这让他们一拍即合。

“房间里的犀角兽。”凯西是这样描述尼克斯和迪克的关系,但那时尼克斯一个字母也不相信。

梅林保佑,他爱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已经度过了可悲的10年。那种希望与绝望共存的感觉交织在一起早已经渗入尼克斯的皮肤,内化进尼克斯的每一个举动。他甚至不担心自己在醉酒后会说出什么傻话,除非有人用吐真剂拷问他。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带着这个秘密躺进新泽西的尼克松家族墓地。

迪克,恰到好处的完美下是恰到好处的调皮,他真实而丰富的一面只留给尼克斯。但尼克斯也知道,他们没有可能。且不说迪克有多大概率会喜欢男性,见鬼,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会找一个乖巧的金发女巫去乡下生半打孩子的正直巫师;更别说就算让尼克斯去和一头挪威脊背龙决斗,他也不愿意毁掉他和迪克的友谊。

所以他把那个秘密藏在最深处,比伦敦古灵阁的地下仓库还要深。他和女孩们调情,也为他和迪克安排“双人约会”。他向凯西求婚,希望婚姻生活能填满他的生活,而迪克祝福了他,还做了他的伴郎。这一切是该死的错误。

他曾试着逼迫自己远离迪克一段时间,但事实恰恰相反。在伊法魔尼毕业后,他听从爷爷的安排去了麻鸡的大学深造。但当迪克邀请他加入傲罗部队时,他同意了,他甚至搬进了迪克位于纽约的公寓,之后迪克说要加入远征军参加大战,尼克斯毫不犹豫地追随他去了佐治亚的集训营。

但直到他们来欧洲前,一切都还是那样令人绝望。而当战争真正打响,危险真正逼近,尼克斯才意识到有些东西发生了改变。他开始注意到那些流连的目光、有意的肢体接触和他们交谈时明显的暗示。

在荷兰,尼克斯差点被杀戮咒击中后的夜里,迪克吻了他。只是一个吻,只有十秒钟,或许五秒,就像是一个持续的时间比较久的握手。尼克斯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不会问。事情就这样被搁置了下来。

这一切让尼克斯心烦意乱。

在这里,在战争最前线的这个无人打扰的空地,尼克斯决定这是放纵的一天,不管是为了谁。于是他索性喝光了一壶酒,并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就开始诅咒自己变得沉重的脑袋和酒精在空腹灼烧的酸涩感。世界以一种令人作呕地节奏旋转。他把胳膊压在眼睛上,尽量让自己沉入无意识的深渊。

“睡一会儿吧,路,”他好像听到迪克在说。

··

他在寒冷中醒来。

睁开眼,他已经无法分辨现在的时间,因为他睡着之前的午后阳光已经全部被黑云所遮盖。静谧的森林有凌冽的风吹过发出的尖刺的呼啸,让人感到不安。

当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看到一些如同小型的龙卷风般的黑影向这片林地席卷,当它们靠近后放慢了速度,模糊的影子变得清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腐臭味,还有让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

恐怖的感觉越来越近,直到尼克斯看清了:有三四个身着黑色斗篷、像幽魂一样的生灵 无声无息地飘移过来。他看不到它们的脸,能看到的肉体唯有它们痂腐烂的手,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深浓。

摄魂怪,尼克斯以前只是听说过。他的爷爷告诉他,这些幽灵一般的生灵来自北海的孤岛,引诱无辜的麻鸡水手靠近,通过吸取人性与情感来饱腹,最后将它们的猎物折磨致死。

尼克斯太震惊了,他大口喘着气,试图挪动自己的身体,却发现那几乎无济于事,见鬼,他的魔杖在哪。

似乎也感知到了一个巫师的存在,那些可怖的东西移动得更快了,发出令人憎恶的又长又慢、咯咯作响的呼吸声,品尝着空气里的绝望。他们向尼克斯所在的位置围拢过来,其中一只靠近了他。

更加刺骨的寒冷直扑他的脸和躯干,恐怖的感觉逐渐渗入他的骨髓。这时他一动也不敢动,视野不断被缩小的黑暗所覆盖,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而悲伤和恐惧的情绪涌上他的心脏和大脑。

玻璃杯在墙上摔碎的声音、他妈妈的哭声;迪克被魔咒袭击、因伤口的疼痛而发出嘶嘶地呻吟;一道绿光在他额头上闪过、他浑身冻结的血液、“我没事吧”、迪克脸上的恐惧;炮火下的混乱、哈里的叫喊、“我不想死”。

“不,不要,”他徒劳地挣扎,手指抠进泥土里。却只是看着那怪物遮住了他的视线,冰凉而结痂手扶上他的脸。摄魂怪的帽兜落下,露出藏在里面的不可言状的丑陋。然后缓缓地,一些白色的迷雾一样的东西被从自己的嘴中吸取了出来。他闭上眼睛,或许就是这样了。他想哭、想尖叫、但他什么都做不出来。他的灵魂就要被这些恶魔吸食殆尽了,而他的躯壳就被遗弃在这荒凉的雪地上。在这之前,他最后的回忆里没有温暖和快乐。他的脑袋里出现了早晨他离开他们的散兵坑时的画面,迪克坐在那里的背影看起来孤独又渺小......

“路,路!”他放佛听到迪克呼唤他的声音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 好吧,再见,迪克。

突然,寒冷和恐怖抽离开来,他感觉到了手指因为温度而带来的刺痛。是他已经死了,还是怪物想要放弃?

随后他听到了什么东西咆哮的声音,一束光线从他眼前划过。他挣扎着睁开眼,看到一头灿烂夺目的银色动物,准确地说,一头猞猁,闪烁着光芒,背后还拖着一条光雾组成的丝带。那只动物跳到他的前方,背对着他,冲摄魂怪摆出攻击姿态。

接着,它突然嘶叫着向前猛扑,而摄魂怪发出难听地呼喊声,缩成一团向四周散去,几秒种后就消失在树木间的迷雾之中。那只猞猁追逐着其中一团黑影,也消失了。

虽然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但尼克斯感到体内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心脏又开始跳动。这片林地逼人的寒气和异常的阴暗也随之散去,傍晚宁静的夕阳重新填满了这里。

“路,”迪克的声音确信无疑地传了过来,伴随着一阵慌忙地脚步声。一个人跳下了坑道,尼克斯茫然地看着迪克出现在他的面前。

迪克的温暖的手掌立刻覆盖了尼克斯的脸颊,就在刚才被摄魂怪恶心的手指碰过的地方。“路,看着我,你还好吗?”淡蓝色的眼球快速地转动,确认尼克斯的安危。尼克斯缓缓地点点头。迪克一定是从他眼中看到了恐惧的余韵,因为他棕红色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但迪克调整了一下姿势,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一整块“好时”巧克力。迪克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剥开麻鸡糖果包装纸的一头,将外层的油纸和里面的锡纸整齐地向下折叠,然后把这块奢侈的巧克力递到尼克斯面前。“来,把这个吃了,”他说。

尼克斯接过巧克力,咬了一小口,感觉到香甜的味道在嘴中化开。他叹了口气,闭上眼,把头靠在坑道的泥壁上。在他吃下巧克力时,他听到迪克起身,谨慎地在周围走了一圈,大概是检查他们是否安全。随后,迪克又跳了下来,回到他的身边。“路,你感觉怎么样?”

他睁开眼,试着撑起身体。他能动了,觉得自己好多了。“还好,”他说话时,尝到大约是一个世纪以前喝下的烈酒的味道。“你怎么来了?” 来救我?

“他们说有摄魂怪在这附近出没,据说是与格林德沃有勾结。我就来找你,”迪克边说,边检视着周围的环境。“你觉得你能幻影移形吗?”迪克问,目光又回到尼克斯脸上,而尼克斯讨厌那其中的过分关切。

“应该可以,”尼克斯说,“我可以试一试。”

“不,不,让我用随从显形,”迪克摇着头说。“你抓住我,这可能会有些难受,但是...”他伸出自己的胳膊。

现在毕竟不是逞强的时候。尼克斯扶上迪克的小臂,紧紧抓住那上面的布料。他闭上眼,等着迪克带他离开。

··

晚些时候,他们肩并肩挤在散兵坑里。尼克斯把尤金送来的额外的巧克力掰开,递给迪克一半。他真的好多了。他回来后,吃了一些热汤,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虽然还是会时不时被一股又一股悲伤和焦虑的情绪侵袭。

他甚至开始开玩笑,想要把迪克从某种让他窒息的情绪中拉出来。从他们回来后,迪克就一直神经质地悄悄盯着他看, 就好像在照看一头奄奄一息的独角兽。

“所以那是什么?猞猁是你变出来的吗?”他问,让自己的语气尽量轻松。

迪克瞥了他一眼。“那是守护神咒。我猜你错过了那节课。在英国时邓布利多给我们进行了突击训练,而你那时大概在忙于情报。”

“啊,守护神咒,”他似乎听说过。“你做的真的很棒,出乎我的意料,顺便说一下。还有,你回头要教我那个。”

迪克看着他轻轻笑了起来。是尼克斯最喜欢的那种“我拿你没办法”的笑容,因为他知道那个只属于他自己。

随后,迪克的眼神凝固在手上的咬了一口的巧克力,似乎又陷入了思考。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吗,当巫师念出‘呼神护卫’以驱赶摄魂怪时,需要回忆起一段快乐的回忆才能成功地召唤出守护神。”

“是吗,我想我有一些快乐的回忆,”尼克斯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坑壁上,觉得疲惫又平静。“那你想起了什么?嗯?是你加入傲罗还是我们第一次赢学院杯的时候?”

迪克摇摇头,“不。”

“告诉我吧,你最快乐的回忆,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他打趣道。

迪克停顿了一会才说话。“我想起的是我们五年级的时候,我入选雷鸟的鬼空爆队时的情景。我在试训时击中了那个球,围着场地盘旋了一圈,落到了地面上,在场所有人都在为我欢呼,”尼克斯睁开眼,看着迪克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然后,我走向你,你在对我笑,眼睛闪闪发光,就好像,就好像你真的为我骄傲,”迪克的脸颊有些泛红——害羞。“你看我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英雄,”他小声说。

尼克斯忽然觉得咙紧绷起来。他身体前倾,轻轻抓住迪克的手腕,像是一个安抚。那当然是一段非常开心的回忆,而尼克斯知道那恰恰对自己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

“迪克,”他等着,直到红头发的男人看进他的眼睛。“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他看到迪克吞咽口水,好奇又紧张。“是什么,路?”

“你或许不知道,但是,”停了下来,一秒钟太漫长了,但是他可以做到,“但是,就是那个时刻,我意识到我爱你。”

他说出来了,这个埋藏在他心里十年的秘密。当他说出来时,比他想象的要更容易很多。

他们都屏住了呼吸,唯有迪克转动头部时衣服摩擦的声音。“是那样吗?”迪克悄声问。

“是的。对不起,我以我永远都不会说,”尼克斯自嘲似的笑了笑,低下头。

“路,”迪克也像尼克斯那样向前倾身。“在那个时候,我想着样的事情。那时我已经知道自己爱上你了,”迪克说。

尼克斯惊讶地看着迪克的眼睛。在黑暗中,在微弱的月光下,那双眼睛是深蓝色的。“那现在呢?”他太紧张了,他的声音黏在嗓子里。

“我仍然爱你。我一直都爱你。一直以来,只有你,”迪克说。

在那一刻,尼克斯想哭。为迪克笨拙的表白,为他们的愚钝,为错过的所有时间,为他们伤过彼此的心,为死里逃生,为他们可能拥有的未来。

当他看向迪克时,他看到了蓝眸的微微颤动,纯粹的感动和快乐。他心头的东西烟消云散了。他向前倾,用前额抵住迪克的,后者的手自动抱住了他的头部。“我们都是傻瓜,不是吗?”尼克斯说。

“哦,路,别说了。”

于是尼克斯让他们的嘴唇贴在了一起。

··

第二天上午,尼克斯被迪克摇醒。

“路,快起来,你必须看看,”迪克说。

尼克斯随着迪克爬出坑道,顺着迪克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件物品躺在不远处的雪地上,映着稀薄的阳光闪闪发光。当他走进时,发现那是一只空罐头。

如果人们不仔细看,是不会观察出那只罐头有什么异样的——“嗅嗅牌桃罐头?”尼克斯笑着说,“是门钥匙,他们来接我们了。我们终于要离开这个地狱了。”

他们用三分钟把过去一个月在这座森林所用到的全部家当收好。之后,他们再次站在了那只罐头面前。

“它会带我们去哪?”迪克盯着地面问。

“哦,不知道,法国的某个地方,我猜,”尼克斯说。

“好极了,希望他们有热水澡,”迪克说。

尼克斯咯咯地轻笑。“那么,你准备好跟我走了吗,温特斯?”他问,扭头看着迪克。

“每一次,”迪克微笑,抓住尼克斯的手。

“好极了,”尼克斯,让他们十指紧扣,深吸了一口气。“三,二,一...”

他的另一只手抓住了那个铁罐,世界开始在耳边呼啸旋转。

Notes:

关于迪克的守护神是猞猁:施咒者经历了某种程度的精神打击或者情感剧变,比如坠入爱河之后,守护神形态有可能发生变化。比如,尼法朵拉·唐克斯的守护神就从之前的形态变成了一头巨大的银白色四脚动物。这是因为她爱上了狼人莱姆斯·卢平,而守护神就变成了狼的样子。另一个例子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他的守护神是一只牝鹿,与莉莉·伊万斯的守护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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