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直到用戒尺威吓着好不容易让哈利学会了用正确的方法制作巫毒清除药剂时,斯内普教授才意识到自己的地窖已经快沦为绿眼睛小混蛋的半个工作室了。
书桌上一半的空间被印有魔法部logo的羊皮纸理直气壮的霸占;抽屉里的魔药书籍被扔进了储物柜的最底层里,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开封和没开封的蜂蜜公爵的糖果;衣帽架上挂着傲罗制服礼帽;沙发角落里遗落着备用眼镜——甚至连为自己服务的家养小精灵都快要熟悉这小混蛋喜欢的食物口味了——还有比这更扯淡的事吗?
然而在他每一次想要表达“我自己会调配药剂不需要专门送过来了赶紧带着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离开我的办公室最重要的是把飞路网给我关掉”的诉求时,总会被各种意外或不意外的情况耽搁,比如——哈利从魔法部搜罗到的中世纪药典,比如几个完全没见过的改良版魔咒,再比如……小混蛋隔三差五受上一次的大伤小伤。
教授停下手中在坩埚中搅拌的玻璃棒,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吊着一只胳膊正奋笔疾书赶制报告的年轻人。
关于傲罗工作有多危险,早在二十年前他就以切肤刻骨般的形式了解过,可他依然不打算对这个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祝福才得以平安长大的孩子所作出的职业选择加以指摘。
飞路网留着就留着吧。教授在心里叹了口气而后摇了摇头。
不过还是要抽空去一趟对角巷的钟表店,他想。
魔药大师设想过一千种关闭这条连接他的地窖和哈利的公寓之间的飞路网的情形,但绝对不包括眼下这种。
被一个拙劣的小咒语分心站起身向悉索作响的药剂柜走去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火焰爆燃的声音。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猛地回过身的教授眼睁睁的看着哈利倒退着一步踏进了地窖的壁炉之中。
黑色头发的年轻人没有说话,用眼角含着的一点歉意向教授轻轻颔首之后便被燃起的淡绿色火焰吞没消失不见。
来不及在意腕表上那根新设立没多久的指针“滴”的一声跳向红色区域,斯内普一秒钟也没犹豫,他两步迈到壁炉前从罐子里捻起一撮飞路粉扬手洒了进去——“哈利波特的公寓!”
预想中的通路没有打开,魔药大师的眼睛映着壁炉内被长袍带起的风吹得晃晃悠悠的橙红色的火苗,拧着眉头狠狠地抽出了怀中的魔杖低骂出声。
“……这个臭小鬼!”
从察觉到防御咒被破坏到赶回自己公寓,再到第一时间关上飞路网,哈利的反应和判断不可谓不迅速。身为傲罗,哈利并不畏惧和食死徒余党们的战斗,可是当他追踪着敌人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巷中,眼看着那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将一个失去意识的孩子漂浮起来横在两人中间时,从魔杖尖射出的咒语还是无可避免地打偏了。
还没来得及思考出要如何救下人质,两个披着肮脏斗篷的黑影便从墙壁里钻了出来,周围的空气刹那之间变得冰冷刺骨。
“放下魔杖,然后打开你公寓壁炉里的那条通路,哈利·波特”,对方的声音犹如强行启动古灵阁地下年久失修的轨道车一般粗粝刺耳,凸起的眉骨下灰褐色的眼睛里透着无法言说的得意和疯狂,“我无意伤害这个小麻瓜。只要你帮我找到那个人,那个背叛了黑魔王大人的叛徒……”
漂浮在人质身边的黑影干枯如柴的手指随着话语缓缓抬起,堪堪停在了兜帽残破的边缘上。
“衷心希望你能听从建议,否则的话——”
哈利终于变了脸色。
噩梦结束在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之中:食死徒狰狞的笑容,魔杖尖的绿光,摄魂怪兜帽下的腐烂的脸,怀中孩子微弱的哭泣声,以及……一头伴着数道无形的风刃一同从身后冲向敌人的银白色动物。哈利猛的打了个哆嗦,在满身冷汗中惊醒了过来。
从一片模糊的视野中眯着眼睛分辨了好半天,他才认出悬挂在脑袋正上方的铁皮灯似乎非常眼熟,看起来像是挂在自己公寓里的那一盏。
燃烧的木柴在身旁的壁炉中噼啪作响,温暖的被褥将四肢和内脏冻结般的麻痹感驱散得只剩下微不足道的残余部分,哈利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然后就直面对上了正从起居室走进来的斯内普教授。
“教、教授?!”虽然完全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受到惊吓的哈利还是一瞬间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怎么会?我明明关掉了……才对……”
事实证明,熊孩子长大后只会变成熊大人而已。被一句话浇熄了所有想要讲道理念头的教授毫不迟疑地“啪”的一声将手里的巧克力蛙摔在桌子上,捋起长袍的袖口向不由自主瑟缩后退的哈利走了过去。
魔药大师带着可怕的表情揪住哈利睡袍前襟猛地向前一带,跟着反手压着后背将人摁牢在被子上后,弯腰抄起床边的拖鞋就向哈利身后用力抽了下去——
吃痛的哈利肩膀狠狠一抖。
“逞英雄会上瘾是吗,波特先生?”
“不是,教授你听我——呃啊……!”
本就不知从何说起的解释被接二连三落在身上的胶制鞋底拍散在空气中。哈利慌乱之中一把攥住床尾的铁质栏杆压低了头颈才勉强承受住教授暴起的怒火。
“什么时候才能放下你可笑的牺牲精神,嗯??”
齿间挤出的每个词都带着一下横贯大半个臀部的拍打,单薄的睡袍和内裤没法带来任何缓冲和保护,哈利的冷汗瞬间便浮了上来。
“我……只、只是不……”
“只是不什么?只是不想那些家伙找上我?”
教授手臂一刻不停,带着闷响落在身上的鞋底抡起了风。
“伟大的救世主先生想过没有,如果今天我没能赶过来,或者说恰巧幸运的赶上你们同归于尽的戏码的话,你认为我会在你的葬礼上念感谢救命之恩的悼词吗?
我从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你以为那意味着什么?”
用力压制的身体一瞬间僵硬,而后斯内普眼睁睁地看着一直不曾反抗的哈利忽然背过一只手挡住了身后,来不及停手的教授眉毛一跳,结结实实的一下抽在了对方的手心上。
“嘶——”哈利屈伸着手指不住地抽气。
“对不起,教授……可是这真的太疼了……”
泛出红色印子的手掌在身后用力揉搓了几下,却还是慢慢地挪到一旁。
“我知道您一定会生气”,埋在被子里的声音沙哑沉闷,“可我也一样没有后悔关掉飞路网这件事……但我很后悔还是把您牵涉进来了。”
“……是我错了,教授。”脸在被子上用力蹭了一下的哈利用胳膊压住自己后颈,微微弓起了脊背,“我让你担心了。”
从第一眼看到哈利用后背为人质挡魔咒时就燃烧在胸口的焦灼和愤怒忽然消散在空气里。
“手写一份一英尺五英寸的检查,一周后交给我——”
“……是”
“飞路网给我重新建起来,没有出勤任务的时候每天晚上过来补课。”
“嗯……”哈利的声音变得更加沮丧了。
“直到改掉自我牺牲的臭毛病之前你都有麻烦了,波特。”
“………”
没等来回音的斯内普教授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招呼在哈利刚刚上完药红肿不堪的屁股上,“回答呢?!”
“好的教授——我明白了教授——!”
龇牙咧嘴的年轻人将发烫的耳朵藏进了被子的更深处。
要不下一次还是先想办法把教授的警报指针给干扰了吧……
“……想造反之前记得先用大脑封闭术,波特先生——”
“啊啊啊啊教授我错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