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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最后一节魔药学课结束以后，当被整整扣了三十分的格兰芬多们眼睁睁的看着哈利被老蝙蝠点名留堂时，脸色难看得一个比一个更像刚从盆里拔出来的曼德拉草根。
“为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韦斯莱先生。”斯内普教授将擦拭完双手的毛巾扔在一边，头也不抬的收拾着自己的教具。
“罗恩”，哈利向同伴摇了摇头。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在渐渐散去，赫敏 率先反应了过来，迅速收拾好书本离开了教室，其余同级的D.A成员这才挠着脑袋收拾好书本，几个男生推拥着看上去依旧咬牙切齿，似乎非常想冲上讲台和斯内普打一架的罗恩也向门口走去。
魔药课教授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剂药材放回玻璃瓶，拣起魔杖随手一划——咣当一声，厚重的木门在最后踏出教室的人脑袋后方紧紧合上，门栓也应声掉下，将几个探头探脑的好奇目光阻隔在了走廊外面。
哈利快速的在脑袋里搜寻了一遍自己到底哪里触了斯内普的霉头。
因为刚才的魔药课？没道理把罗恩切坏嚏根草导致坩埚里飘出的气雾让坐在前排的克拉布长出半米长的鼻毛差点被憋死的账算到自己头上吧。
或者是魁地奇？刚刚重组的格兰芬多本来就已经落后斯莱特林好几周的训练时长了，自己还因为D.A的关系分不出太多精力考虑球队那边的事，难道说斯内普打算落井下石……
——等等，D.A？
察觉到一丝不祥的哈利抬起脸，刚好对上斯内普教授阴沉的眼睛。
“我的耐心有限，不喜欢兜圈子说废话”，斯内普把学生们交上去的羊皮纸卷推到一边，从长袍的袖口里摸出一本包着封皮的书放在了讲台上。
哈利觉得心脏咕咚一声掉进了冰冷的胃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课指定教材应该只有《魔法防御理论》，你说对吗，哈利·波特？”
哈利当然认得那本书。那是他赶在刚刚霸占校长职务的乌姆里奇彻底清理邓布利多的所有物和图书馆藏书之前，用隐身衣从校长室带回来的《对抗黑暗力量——魔法原理解析及操作指南》，被他在D.A秘密训练时用作参考教材，此时此刻本应该躺在他的书包里，在有求必应屋集合时才会被拿出来。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够了。你应该听得到我刚才说的，我的耐心有限”，斯内普教授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了。他打开书快速地翻了几下而后调转方向，指着夹在书里一张薄薄的纸片，上面罗列着一份精确到每一周的练习计划，“接下来你是不是打算告诉我，这些字迹你不认得，这张纸根本不是你写的？”
哈利不说话了。
用被摄魂怪抱着嘬上三天三夜的脑子想也该知道，这个继承了双倍格兰芬多血统的小混蛋必然不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现在的一切。
魔药大师恨不得往这倒霉孩子的嘴里灌进满满一烧瓶的吐真剂，好好听听看他到底想在眼下——黑魔王复活、魔法部失能、邓布利多出逃的糟糕局势下谋划些什么。
当乌姆里奇拿着这本据说是在八楼某个巨怪画像前捡到的书找到他，带着一如既往恶心又残忍的笑容问他是否知道些什么的时候，已经到了嘴边的“大概是某个不守规矩的学生的吧”在看到那几行眼熟的字迹时下意识的变成了“是我向邓布利多申请兼任黑魔法防御课教师时的备选教材，还好被你捡到了”。
如果哈利在邓布利多回归之前被乌姆里奇从霍格沃茨开除的话……
西弗勒斯站起身两步绕过讲台，在哈利掏出魔杖之前喊出了“除你武器”。
从哈利的角度来说，整件事的性质看起来要简单得多。
因为疏忽大意丢失了教材书籍，导致D.A集训的事几乎暴露在老蝙蝠的眼皮底下，虽然察觉到恼怒至极的斯内普想要对自己不利，却在出手时慢了半拍，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魔杖被打飞，在空中旋转着落到了最远一排课桌的后面。然而这糟糕的一切还不算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加的令哈利诧异到无法接受。
来到身边的斯内普教授拉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拽，失去平衡的哈利踉跄着向前倒去，半个身体扑在了讲台上。
屁股上连着三道斜着燎上去的剧痛彻底让哈利的思考回路断了线。
“我警告过你的，波特先生”，魔药大师暂停了动作，手却依然紧扣着自己那根韧性极佳的桦木魔杖，“无视教师的告诫肆意妄为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本书是我从图书馆借来的”，哈利挣扎着吼了回去，“你不能——”
“借来的？哈！”
斯内普教授压制着哈利的手臂力量惊人，“哈利·波特，我会让你知道还敢继续对我说谎的下场的。”
他撩起袖口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连承担后果的勇气都没有，格兰芬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哈利偏过头，瞪着那个最令人讨厌，无数次想要在四下无人的时候给他丢个昏迷咒，再直接扔给阿拉戈克或者打人柳的魔药学教授，却抿紧嘴唇不再吭声了。
魔药大师手中的魔杖再次在空气中划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胆大妄为！”
哈利咬着牙用指甲抠住讲台的另一侧。
“愚蠢鲁莽！”
斯内普教授下手极快，他一边斥责，一边对着男孩身后由于胯骨顶在桌面边缘而凸起的一小片区域，暴风骤雨般的抽了下去。
“谎话连篇！”
这种惩罚比用乌姆里奇的羽毛笔往自己的手背上刻写一整晚句子更让人难堪万分。这也是哈利第一次意识到霍格沃茨的秋季学生长袍在这种传统意义上的体罚中居然可以单薄得毫无存在感，衣料下的皮肤像被点燃一般迅速肿胀起来，无法描述的剧烈痛楚如同噩梦般在一瞬间攫住了心脏。
严格来说哈利从并不算畏惧疼痛的人。从小时候被达利殴打欺负，到二年级时被洛哈特意外抽掉了手臂的骨头不得不使用生骨剂，再到后来大大小小的战斗负伤，他都能以几乎和年龄不相符的坚韧挺过去。然而现在反复叠加在同一处的击打所带来的威慑力让他本能地想要跳起来逃走，却在斯内普教授力量碾压般的禁锢中避无可避。疼痛席卷了大脑，哈利蜷缩着膝盖一点点向下滑去，几乎就快跪在了地上。
可他却仍然不想开口示弱求饶，一点也不想。
直到被教授从地上拎起来再压着肩膀坐在椅子上时，哈利这才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第一声呻吟。
站在面前的老蝙蝠用依旧倨傲冷漠的声音训斥他的每一个字都没能灌进脑子里，或者说，嗡嗡的耳鸣声中他也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身后那片已经伤痕累累，却承受着身体重量的可怜部位像是微妙地和自己的脉搏连在了一起，正在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而带来巨大的额外痛苦。
然而他必须得做些什么。
哈利抬起眼睛，用满是汗水的手指攥紧自己的长袍边缘，几乎一词一顿地开了口，
“……我请求您……”
房间安静了下来。
“那本书……很重要……请您把它还给我……”
“……”
斯内普教授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在硬质高背椅上都快要坐不稳的男孩正仰着脑袋，在无法抑制的颤抖中努力挺直了脊背。
双倍的格兰芬多，双倍的愚蠢和执着。
“不行。”
他转过身，在角落的柜子里翻找起来，把男孩一瞬间沮丧至极的表情丢在了脑后。
“书暂时由我保管”，魔药大师重新踱回桌边，嘴角依然挂着一丝被哈利视为嘲讽又恶劣的微笑。“至于看起来还完全没有接受教训的你——”
一个装着浅褐色药膏的小号玻璃罐在哈利失控之前放到了他的面前。
“我要你坐在这里，直到写完一篇十英寸长的检查后才可以离开，听明白了吗？”
第二天一早，第一个来到教室准备授课器材的斯内普教授在桌子上收获了两件东西：一份足量长度的检查和一瓶没有被动过的创伤膏。魔药大师神色不明地看着手里的玻璃瓶而后收进了袖口，在学生们到来之前整理好了一切。
丝毫不令人的意外的结局啊，他想，今天看起来又会是值得期待的一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