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人不能貌相。这是马克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真理。
对面的杰克握着半瓶威士忌,直勾勾地盯着地板看个不停,好像那上面有个绝世美女在对他搔首弄姿。而史蒂文双手捧着杯子,脸颊酡红,仰头喝尽了杯里最后一滴酒,随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感觉有点晕……”他小声说。
你他妈才有点晕?马克快要崩溃了。他们至少喝了半斤伏特加和不知道多少瓶威士忌,连马克自己都已经头晕脑胀,眼前的桌子出现了阵阵重影,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才坚持着没有断片。
反观史蒂文双颊绯红,眼神迷离,看上去也像是喝多了的样子。但问题是,他从第一瓶酒下肚就是这幅模样了。
刚开始马克还暗自庆幸,史蒂文果然酒量很差。可一瓶又一瓶,一杯又一杯,史蒂文如同一面旗帜,始终极其坚挺地屹立不倒。
这一定是最后一瓶。马克每次都这么想,但每次他都失望了。
史蒂文的目光转向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你醉了吗,马克?”
“我没醉。”马克立刻反驳。他怎么可能比史蒂文酒量差!他强行支起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皮,双眼瞪得像铜铃,咬牙抓起一瓶酒,一猛劲灌进喉咙里。
旁边传来“咣当”一声巨响,他低头一看,杰克脸朝下砸在了桌子上。酒瓶从他手里掉了下去,咕噜咕噜地滚到了马克脚边。
还好,我不是酒量最差的。一股诡异的满足感涌上心头,马克眨眨眼,突然在杰克身后看见一个穿着粉绷带的孔苏在绕着他的月牙杖跳钢管舞。
胃部顿时传来一阵激烈的抽搐,马克不由自主地“呕”了一声,稀里哗啦吐了一地。
“……马克……马……克……”史蒂文的惊呼声模糊传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孔苏还在卖力地舞动着。马克痴痴一笑,两眼一黑,没了意识。
02
马克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一百个小人在他头上跳了踢踏舞。一条毛茸茸的毯子正盖在他身上,触感十分舒适。
等等,触感?马克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一把掀开毯子,身上果然没有衣服,只剩下一条内裤尽忠职守地留在原地。
到底发生了什么?头又开始疼了,马克捂住脑袋,刚想坐起来,却发现还有一个人躺在他旁边。
那人趴在床上,侧着脸埋在枕头里,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额头和眼睛。但即使只有下半张脸,马克也能大致分辨出来。应该是史蒂文。
他伸手去撩那人的头发,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就在他拂起那缕卷发的一瞬间,那人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四目相对。
妈的,是杰克!
马克悚然一惊,迅速抽回了手。他的脑子一团乱麻,什么情况,他怎么会和杰克睡在一张床上?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杰克穿着衣服,他没有?
他越想越心惊,可除了脑袋,身上也没有其它不适的地方。马克百思不得其解,还是决定先找史蒂文问问情况,他扯过毯子披在身上,左右绕了两圈,仿佛穿了件罗马长袍。
“喂。”杰克在叫他。马克回过头,发现杰克正面色复杂地看着他,“你的嘴。”
马克没明白他的意思,他伸手一摸,才感觉到他的嘴唇已经肿了起来。他拿起镜子一看,发现嘴唇四周还留着一圈红印,不仅是嘴,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红,好像哭过一场似的。马克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这他妈又是什么情况?
“你……呃,还好吗?”杰克缓缓发问,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
马克一下就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他脸色一黑,僵硬地开口:“你别误会,我不觉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杰克没接话,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他,显然并不相信。这目光让马克如芒在背,丢下他逃一般地离开了。
当他拉开卫生间的门,打算在里面冷静片刻时,却发现他要寻找的史蒂文就在这里。
史蒂文正蹲在地上,使劲搓着面前盆里的衣服。看见马克,他眉毛一挑,惊喜地喊道:“你醒啦!”
然而马克却没有回答他,他的所有注意力全被那个平平无奇的垃圾桶吸引了。因为在那之中,乱糟糟地堆着至少十几个避孕套。
“这是……”马克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它们,“这是从哪来的?”
03
以后不要再让他们喝酒了,史蒂文想。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马克从他的呕吐物里拖出来,脱掉脏衣服之后抬到床上。杰克没有吐,他也就没有多此一举,去扒他的衣服。
昨晚可真是个噩梦。史蒂文没见过其他人喝醉的样子,但马克喝醉之后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当时他刚刚安顿好两人,正准备去收拾一下一片狼藉的桌子和地板,马克就清醒了过来。
不,不能称之为清醒。他的身体醒了,但脑子没有。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在屋里四处乱窜,见到史蒂文时还试图冲过来亲他。
史蒂文吓得半死,赶忙把马克搀回床上。谁知道他又开始大喊大叫,说什么“我是骑士,我要骑马。”说完就翻身骑到了杰克腰上,嘴里还不断发出“吁吁”的声音。
被他这么一压,杰克也醒了,猛劲往侧面一抖就把他掀翻在床。马克还想骑,他们就扭打成一团,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混乱中,马克伸手去撕扯杰克的外套,那盒避孕套就这么从他的口袋中掉了出来。
想到这,史蒂文看着马克苍白的脸色,笃定地回答道:“这是你昨天骑在杰克身上的时候,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
马克的脸刹那间更白了一分,难道他真的干了什么?那他为什么没有感觉?他连忙追问道:“我怎么骑的,他什么姿势?”
“就像骑马一样啊,他一直平躺着。”史蒂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你太用力了,没几下杰克就被你弄醒了。”
“那这些套是谁用的?”马克不死心,他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他和杰克上了床,而且极大可能还是他主动的。
“这个啊……”史蒂文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主要是你们两个用的,不过我也参与了。”
他没有说谎,的确马克用得最多。昨天晚上,他一口气吹了七个避孕套气球,简直令人望尘莫及。史蒂文也有点醉了,抛弃了平日里的羞耻心,和他们一起吹了好几个。
马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史蒂文安慰道:“没关系,人喝醉了做出什么事都很正常。而且你比我厉害多了,就数你的(气球)最大!”
“那你……有什么感觉?”马克艰难开口,“有哪里不舒服吗?”
“嗯……”史蒂文认真回忆着,“我觉得挺有趣的,就是有点累。到后来我都快要上不来气了,跟不上你们的节奏。”
“而且你吹得(blow)真的很好,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你还会干这个。”史蒂文还以为马克在因为他吹了一晚上气球感到羞耻,他绞尽脑汁搜刮出一些夸奖的词汇,试图让他好受一点。
“只用了两分钟,你就把它吹成这——么大了。”他双手张开,比了一个夸张的手势,“多厉害呀。”
04
马克宁愿杰克能给他一棍,让他回去继续躺着,而不是站在这里听史蒂文吹嘘他的口交技术有多好。
“我知道了……不要再说了,史蒂文。”马克不得不打断了史蒂文的滔滔不绝,“最后发生了什么?”
“最后啊……”史蒂文陷入了思索。
昨晚在马克即将吹起第九个气球时,在一边看戏的杰克出言讽刺他肯定吹不爆。马克当时意志昏沉,只当吹的是普通气球,怎么可能吹不爆?杰克的话成功激发了他的逆反心理,马克努力尝试了好几次,毫无意外,均已失败告终。
“做不到的,马克。”史蒂文神志尚且留有一丝清明,明白只凭一张嘴不可能吹爆避孕套,“别再试了。”
“不可能,我一定可以做到!”马克怒吼道,他拧着一股劲拼命往里吹气,脸憋得越来越红。可避孕套的材质根本不是人可以吹破的,任凭他如何努力,那个球体依旧维持着原状。
“够了,马克……”史蒂文担忧地看着他,试图把那个气球抢走。
马克一扭身躲开了他的手,眼泪都已经被憋出来了,哗哗地顺着脸往下淌,却死活不肯松口。他的神色异常狰狞,青筋暴起,眼中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了那个鼓起的避孕套。
但很快他就吹得缺氧,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阵眩晕,手一松,那个套套气球瞬间像只火箭一般满屋子乱窜。而马克本人则两眼一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你晕倒了。”史蒂文尴尬地宣布,“我阻止过你的,但你就是不松口。”
“我因为,这个,晕倒了?”马克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问道。
“是的……”史蒂文深表同情,吹气球吹到失去意识确实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那杰克呢?”马克不甘心他一个人出丑,只想拉另一个人下水,“他怎么样?”
“他挺精神的。”史蒂文的话像一把利刃,扎了马克一个透心凉,“你晕倒之后,我们俩又玩了一会。”
马克没再追问,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只留史蒂文一人满脸疑惑地待在原地。
05
后来杰克明察秋毫,发现了真相。
但他没有告诉马克。
06
两周后,马克询问史蒂文想不想再做一次上次那件事时,史蒂文犹豫片刻,欣然同意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