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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班电车缓缓驶入南山终点站。随着报站女声呆板的英语,旗木警视揉了揉眼睛,拎起手边的提袋,从空无一人的车厢没入灰蒙蒙的晨雾。
一手递过纸袋里尚有余温的什锦烧,一手接过墓场看守递来的洁具,卡卡西把接到七分满的一桶温水放进手推车,向着看守点了点头。看守咕哝了几声,猛地吸了口烟,斜着仅剩的一只好眼睛对便装的警视行了个礼,坐回炉边将鼻子埋进了盛着什锦烧的纸袋。
今日的白菊开得很好,卡卡西这样想着,偏头注意到了花盆中一朵花瓣上的泥土。他将手推车停住,伸手小心翼翼地拨去了深棕色的泥土颗粒,重新推动了车子。
“哐啷。”一声闷响,桶里的水随着颠簸泼了些出来。
左上角车轮处,地砖一角被拱了起来,拱得老高。一棵古树映入卡卡西的右侧视线,亭亭如盖。巨伞状的树冠之下,是警视厅的烈士墓。
这棵树的根又深了许多啊,卡卡西看着被拱起的地砖心下叹道。
烈士墓不大不小,墓间的小树修剪整齐,墓前的供果看样子也是新换的。三排墓碑之间的步道上只有几片落叶。
每次走到这里,水都会洒出来,每次想记得避开那块拱起的地砖却没有一次记得。
两只寒鸦飞过树梢,卡卡西握紧了车把手,继续向前。
“沙沙,沙沙。”旗木朔茂的墓碑在中间,步道上积了一层落叶,不如将这一整条步道都扫一遍。偌大的南山墓园只有几个看守,他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深秋的天,水沾到墓碑上等等便有一层薄冰。卡卡西向着结冰的地方哈了一口气,再用洁净的厚纸巾将薄冰抹去,希望自己没有遗漏。
两盆白菊,四只红豆大福,一块新的二等功勋章。卡卡西对着墓碑合掌闭目。记忆亦如白雾,什么也看不见。
那是一宗几乎人尽皆知的案子。从卡卡西的初中时代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变。凶手大致是谁,也近乎人尽皆知,但凶手至今在哪,却已无人问津。如果8年前那次众人请愿重开卷宗都没有成功,卡卡西不知道,再等下去还有何用。但正义只给活着的人。
不过卡卡西有种预感,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等来属于他的机会。斩草除根,一网打尽的机会。
睁开眼,面前依旧是雾霭,不过石碑上有些褪色的刻字却格外清晰。
“父亲,跟我回家吧。”
卡卡西任眼角的泪滴滑落面颊,视线描上树梢。两只寒鸦停在松树的尖顶,似以悲伤为食。
最后一次合掌,卡卡西收好东西,向着来路而去了。
两只寒鸦也腾空而起,一只向东,一只向西。
没等多久电车就来了,向着市区的方向。始发站的车厢依旧空空如也,车厢里的暖风开得很足。卡卡西找了个角落陷进去,给警视长水门回了信息,“已动身回城,十点可到会场。”
“很好,等我送完儿子会场见。”水门近乎是秒回。
这样规模的新闻发布会,卡卡西几乎是头一遭参加。为什么叫上他,这不是他该去的场合。面对卡卡西的追问,水门只是笑答,“答案还在审批,你届时自会知道。只是,”水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别显得太满不在意。”
“没办法,”卡卡西将黑咖啡一饮而尽,“我生来就这副面孔。”
“答案还在审批……”卡卡西默念着这句话,思绪愈发杂芜。他将帽子拉下盖住眼睛,打算睡到终点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