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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ss this river to the other side

Summary:

关于美国队长和咆哮突击队,每个二战史专家或多或少都不得不承认这条真理:我们永远不可能了解一切,我们甚至从未接近真相。

有太多秘密随着美国队长的英年早逝而消失。然而制服下的男人沉睡在北大西洋海底,他的传说依旧在流传,随着岁月流逝,传说越来越夸张,越来越难以厘清。现在已经不可能将事实与小说,真相与宣传文字分清。

1943年,咆哮突击队的队员们写下了告别信,一旦他们牺牲,这些信件会送到他们所爱的人手上。

2014年,Sharon Carter在一处废弃的九头蛇基地找到了一个锡罐,里面保存着这些信件。

Notes:

  • A translation of [Restricted Work] by (Log in to access.)

Work Text:

摘自:Andrews, P, (2005)。友人枪中的子弹:美国队长、突击队以及战场。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

 

关于美国队长和咆哮突击队,每个二战史专家或多或少都不得不承认这条真理:我们永远不可能了解一切,我们甚至从未接近真相。有太多秘密随着美国队长的英年早逝而消失。然而制服下的男人沉睡在北大西洋海底,他的传说依旧在传播,随着岁月流逝,传说越来越夸张,越来越难以厘清。现在已经不可能将事实和小说,真相和宣传文字分开。

Steve Rogers队长与他的终生好友——战争时期转变为他的得力助手——James Barnes中士,分别永久地埋葬于寒冷冰封的墓穴中。不同于啸鹰(美军第101空降师的别称)幸存的队员⒈,咆哮突击队的幸存队员几乎很少提及他们坠落的战友,如果曾经有过的话,。

然而,另一方面,他们基于自己的经历,发表了大量有影响力的言论:咆哮突击队从不避讳地谈到赢得战争之后他们返回家乡的挣扎。二等兵Gabriel Jones和JamesMorita关于军队种族歧视方面的坦率直言,不仅促进了20世纪的民权运动的进步,也促进了人种和历史的批判性分析的发展。他们的努力使交叉历史分析学界受益良多。

咆哮突击队曾经整队接受过三次关于Barnes和Rogers的采访。但当被问起的时候,他们支支吾吾,含糊其辞,然后突然转到Barnes中士那个老套的故事上:曾经的狙击手Barnes中士,喜欢在树上偶尔打个盹,直到某天,一只猫头鹰对着他的脸叫了起来,把他吵醒,他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带着一串咒骂,砰地一声巨响落在地上。

平心而论,这故事很有趣,提醒我们战场上不只有淋漓鲜血和战火那些糟糕之处,战争的间隙也有别的组成部分。但是对于深刻的历史分析来说,它没有太大价值。

因此,人们不禁发挥出超常的想象力,猜测他们闭口不言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这些猜测从未停止过。是因为美国队长的生活被列为高级机密吗?还是该死的权威情报?还是因为Rogers队长的真实形象暴露会破坏美国队长宣传机器正常运转?

又或者,再尖刻点,还是仅仅因为咆哮突击队经受的损失和痛苦,作为战俘、作为士兵、作为战友,根本就是夸大其词,经不起推敲和反思?

但是说到这个,我们都知道,每位突击队员在突击行动之前都会写下告别信。这些告别信用细绳缠在一起,每次任务依次由一位队员保管。那是个幸运符,一个好运的护身符,确保它们从来不需要被寄出。它们,我从不怀疑,能让我们直接领悟英雄们的心灵与智慧。

但是也许是命运弄人,Barnes中士坠落死亡时,那些信件正好塞在他大衣口袋里。

咆哮突击队的队员们曾经无数次被问到过,能否回想起那些信件内容的细节,但是很多年后,人们才问到正确的问题。Timothy中士曾经说过,“好啊,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信写了什么,如果我还想得起来的话。我写的时候喝得烂醉,该死,我们都醉了,祝你好运。⒉”

即便如此,最终,我们仍然缺失这张名画当中的两块重要拼图。

那些遗失的信件对世界各地二战史专家来说,都如同游弋的白鲸,但是不同于亚哈王,迟早,我们都必须学会放手,越过它们,努力得出我们自己的结论。

因此,现在你看到了这本书。把这本书当做我放弃它们的第一步尝试吧。

 

备注

1. Ambrose, S.(2001). Band of brothers: E Company, 506th Regiment, 101st Airborne from Normandy to Hitler'sEagle's Nest. New York:Simon & Schuster.

2. Tracy, B. (1998). GoingCommando: An Unabridged Collection of Interviews with the Howling Commandos. New York: MarvelHistorical Press.

 

*

 

“你公寓的安保烂的一塌糊涂,你知道的,对吧?”

Steve看着眼前的画架,没转身,“又见面了,邻居。”

他坐在完全开放的窗户前面,午后灿烂的阳光照进来,这在防御上属于安全隐患,如果说这公寓有防御的话。Sharon似乎对此有话想说,但是,她还是收回了。

这扇窗户是他第一眼就看中这间公寓的地方。

他在Dupont的公寓的安保被最大程度地优化过。他们确保它位于市区一个热闹的阳光充足的地段。他们确保封闭所有出口和阻风门,他被告知应该挑选个最隐蔽的地方活动,防止那些潜在的刺客。

但是Nick Fury还是直接被透墙射中了,所以他还是冒险吧。

Sharon走到他身后,透过他的肩膀,盯着他面前的画架。上面是一幅还没完成的木炭画肖像,Jim Morita,粗犷的笔画,大胆的黑色线条。

“你画得真好。”

Steve嘟哝着,用掌根拂去多余的炭灰。Jim在照片里从来没笑过,新闻报道里也没有。他曾经说过,如果他不是真的开心的话,他不会装开心,让别人取乐。

但是偶尔,当某天比平日开心的时候,当有人说了个好玩的笑话时,Jim的笑容会变得愉快而爽朗,两颊浮现出酒窝。

Steve试着把那个笑容画下来。每次他尝试了,却又画得不平衡,不真诚,成了一团糟。他不得不重新开始,Jim值得更好的。

“你们针对九头蛇的行动怎么样?”Steve问,他把画像从画架上扯下来,放上一张空白的新纸。

“可以说是失败了,那儿看上去已经废弃好多年了。那些不固定的物品都已经被拿走当作证物了。但是基本上都只是一堆过时的垃圾罢了。除了这个——也许这个也过时了,但是绝对不是垃圾,如果它是我想的那个的话。”

Sharon朝Steve扔过来一个小小的圆形的锡罐。

Steve拿在手上转了一圈,摇晃了一下。它发出一声微弱的撞击声。是纸,然后,“所以,这不是九头蛇的存钱罐,嗯?”

“嗯,你了解我,Steve,我会因为从纳粹那儿偷午饭钱而开心不已,”Sharon说。她踢出一脚,左脚的靴子尖碰了下Steve的小腿。“打开,Rogers。”

Steve撬开顶部,把盖子放到一边,拿出那些纸。那是一些信封,至少有十个,用细绳绑起来,绳子已经有些磨损,信封上溅上了血迹和水迹。

“是我猜的那样吗?”Sharon问,但是这次她的声音放轻了,那是因为他的脸一定和他感觉一样,看上去像被重重打过。

Steve用力咽下喉咙间的苦涩,他的手颤抖了,手指摸索着解开绑紧信封的细绳,“是,是,它是。”

“九头蛇一定是在他们找到Barnes的时候,从他身上取下的,然后保存起来作为证据,”Sharon说着,停下了,等着Steve退缩,但是没有。Steve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Sharon点点头,继续。“然而九头蛇这么多年发生了许多变动,这些信大概遗失了,被随意放置,直到最后,已经没有人记得它们最初来自哪里。”

七十多年前,Dum Dum从Phillips上校办公桌偷来的东西没有改变,但是让他感觉重得难以负荷,那些信件沉甸甸的,透出衰败的气息。他觉得这应该是他这辈子拿过的最贵重的纸。现在,他指尖下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

Steve扼下想将信件捂进胸口的冲动,他担心自己会泄露什么秘密。“我能留下这些信吗?”

Sharon耸耸肩,“从专业角度来说,不能,因为我应该交出所有我发现的东西给CIA作为证据,但是CIA不知道这东西存在,所以他们没有损失。”

“如果他们发现了呢?”

“那就发现好了。他们不会因为这个就把我踢出去的。这算不上严重泄密行为,而且我知道的太多了。你留着这些信,不要管别的。做你想做的,它们属于你了,邻居。”

Steve迅速低下头,希望她没有看见自己眼角集聚的泪水,但是他猜她已经看到了,“谢谢。”

“嘿,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我有个问题——有给我姑妈的信吗?”

“一封信?没有,我……我写这封信的时候,她正在生我的气。”

“让我猜猜:奶酪火锅的事?”Sharon问。

Steve苦脸,她了解他远比他了解她。这很有趣,他想他会习惯这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解释清楚,所以我画了幅画。我画了一幅她的肖像画。那……我想,如果她从我这里得到的最后一件礼物是我眼中的她的画像,那么她会知道……我不是有意的,我说的话,她会知道我经常想到她。”

“但是她从来没见过。”

“但是她从来没见过,”Steve确认,“她会原谅我,我猜,我希望。”

“她会的,”Sharon说,“你知道她的确会的。”

Steve轻笑,轻微但苦涩。

Sharon伸出手,但还是迅速收回去了。她不擅长这个。没关系,因为他也不擅长。“照顾好你自己,Steve。”

“你也是,Sharon。”

“说真的,你至少要换下门锁,弄开它们简直是个耻辱。”

 

*

 

MNN观点 @MNN观点

冬兵审判倒计时开始——你站在哪边?

 

FOX新闻 @FOX新闻

叛徒BUCKY BARNES,同样应当得到惩罚。收看更多信息,今晚东部时间九点/中部时间八点请锁定FOX。

 

五三十八 @五三十八

你认为Barnes审判会宣判无罪吗?请三思,这里是投注赔率:http://tinyurl.com/5brlr6

 

Jonah Jameson@JJameson

 

我们到底对Barnes中士了解多少?远远不够,我想说的就这些。

 

Tom Raymond @ToroR

哦拜托,他们不会真的打算处死一位国家英雄的,对吧?对吗??

 

*

“还没打开你的礼物吗,Rogers?”

Steve把手机塞到耳朵和肩膀之间,手忙着过滤正在煮的意面,“我又看到你背着我跟Sharon聊天。”

他的意面煮得太久,面条在漏勺里看上去软趴趴的,煮得发白。Steve发出一声叹息,把意面倒进碗里,然后在上面倒上加热的酱汁。

“你听上去太邪恶了,”Natasha调笑道,“你在那边到底呻吟喘息什么啊?”

“没有,我只是……”Steve停住了,想找只干净的叉子,但是他失败了,然后他决定选旁边最近的一只勺子。“你知道,我已经96岁了,可我做饭还是烂的一塌糊涂。”

“你没有96岁,你只有27岁。那意味着你比Clint年轻十岁,而他总是吃Chef Boyardee的罐头食品,”Natasha说着,然后她停止了,他们之间只剩下尖锐的沉默。她不会出来问他到底在烦恼什么——那不是她的方式——但是她如今知道,如果她等的时间够长,他会自己回到这个问题上的。

“我还没读那些信,”Steve承认,他舀起一满勺意面塞进嘴里,免得要一直说话。

“你准备看吗?”

“你觉得我应该看吗?”Steve嚼着意面说。

Natasha唯一的回答就是在电话里嗤之以鼻。

“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Nat,”Steve说着,把碗放到一边,后脑勺轻轻地斜靠在橱柜上。“下周就要审判了,Bucky被关押在DC外的某处高度戒备的拘留中心,他们不让我见他。如果我试着冲进去,那只会破坏他的案子。然后到了最后,我只能告诉自己,那是他自己想要的。他把自己交给了警方。所以,现在怎么办?”

“也许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

“我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了,但是我真的不擅长束手等待。”

“你的问题在于,你认为Barnes向警方自首意味着他已经放弃了。但是也许他还没有,有时候你不得不投身火海,只是为了测试你能否毫发无损地从另一侧出来,”Natasha说。“至少,你能理解这个。”

“你觉得他会输吗?”Steve问,这几个字艰难地从他口中吐出,他疲倦不已,那几乎只能算一句耳语。他害怕大声说出口,他想到的时候如此担心,担心这可能性会成真,因为这不能发生, Bucky不能被带走,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余生;甚至更糟糕的,因叛国罪被处死刑。不能在他们失去一切之后,不能在他们流尽鲜血重新找到彼此之后。

“你知道吗,Rogers?”Natasha问,“我不会反对他。”

Steve吃完了意面,把碟子放进水池。他开始画另外一张Jim,然后很快放弃,撕下画纸,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箱。

他拿起今天的报纸,坐在沙发上,在拳击赛比分那一页的空白地方画着涂鸦。他要出去跑步。

他还没读那些信件。

距离冬兵审判还有七天十二小时。

 

*

Steve在画架前坐下,下决心试着画张新的。他沉稳的手很快画出Dum Dum圆礼帽熟悉的线条,然后是小胡子,但是Steve拿不准雪茄的具体大小。他放弃了Dum Dum,转而画Gabe,然后是Monty,再然后是Denier,最后转了一圈再回到Jim。到了太阳西沉的时候,他还是坐在画架前,宽宽的画纸上,是一张勉强完成的肖像,一只耳朵,一撇小胡子,看上去像是毕加索的画画失败了。

Steve的胃抗议地叫起来。他从早餐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显示有Sam的四个未接来电,还有几条未读信息。

距离冬兵审判还有六天九小时。

 

*

 

Steve在跑步。

他已经连着三天每天跑两次步了。他一直跑,跑过大桥,穿过曼哈顿,直到跑到哈莱姆区,然后绕着跑了一圈就准备马上返回,不料却绕着展望公园跑了好几圈。他一直跑到浑身湿透,头发黏在头皮上,肺部开始灼热疼痛,像他小时候那样,他的身体承载不了他太过强大的意志。

他继续跑,直到他的运动鞋开始出问题,他右脚向前迈步的时候绊了一跤,砰地一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他此刻位于繁华喧嚣的Prospect Heights,有好几个路人拿出了手机开始拍照。Steve小心翼翼地站起来,面带愧色一路走回家。当他走进门的时候,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咆哮突击队队员们残缺的肖像。

Jim值得更好的,那是促使他开始画肖像画的想法,Jim值得更好的。

他们都值得更好的,他们中的每个人。

天啊,他真是个该死的懦夫。迟早有一天,你会学会如何在自己的眼中准确地看见你的灵魂。

Steve从餐桌上拿起那打信件,任意打开了一封,最终开始读起来。

距离冬兵审判还有三天。

 

*

 

Tommy,

你还记得那次爸爸带我们去旧金山吗?那时候我12岁,你8岁。他事先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天早上叫醒我们,带上我们的行李,手上紧紧地攥着几张车票。有些时候,我还在猜整件事是不是我的幻觉——他站在模糊的晨光中,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像是他在因为什么而生气,却又不知如何表达。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生气,即使是在妈妈去世的时候,我知道你也没有见过。我们的父亲,那个强壮,温和的医生——我想愤怒这个词并不在他的词典里。

我还记得当时你小小的手紧紧抓住我,还有我们站在海湾上,远眺海水,冷风直吹过来的时候,你颤抖的样子。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该看什么,所以我眯起眼睛,远远地望着,假装自己能分辨出云朵的形状。就在那天,爸爸说起了天使岛,说起他在那儿度过的时光,说起他在那儿见过的可怕的事情。我记得他像是说了好几个小时,你知道的,当你还是个孩子,而且有些不耐烦,那简直度日如年。我记得我抬头看他,他的整张脸被模糊的阳光打上一圈光晕,他的脸色模糊而阴沉,然后阳光直接打破了这一切。我惊讶地发现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就像他本人一样安静。我想你应该没看到,你当时太小了,我想,你应该没明白他真正想说的话。

我也没有。

我准备去做一件蠢事,Tommy。这真是该死的蠢,我知道它正在靠近。

战争虽然糟糕透顶,但至少它不是俘虏收容所,至少不是拘留所,至少不是该死的纳粹战俘监狱。

如果我死在这里,如果我死在任何其他地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这不是监狱服刑。

记住这个,如果你因为这个生我的气的话。

你的兄弟

Jim

(备注:天使岛位居美国旧金山湾内,除了拥有绝佳的视野,岛上的历史对于亚洲移民来说,意义更是深远。从1910年至1940年,约50万移民经过这里进入美国,其中约30万人被关押在这里。)

 

*

 

妈妈,

你永远都不会收到这封信。我写下来作为对自己的承诺,我会写下所有想跟你说却没说过的话,下次见你我会告诉你。

所以,管他的。

谢谢你,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不会来这儿。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不会去任何地方,我以前不明白,直到我亲眼看见一支德国枪的枪管。

我永远都忘不了你当时的表情,当我第一次跳上去华盛顿的汽车。我,家里第一个上大学的人,你看着我,充满了骄傲也充满了担心,像是你也不确定我能否再次活着见到我。我记得我那时候只觉得你的担心可笑极了。我是往北方去,不是南方,她到底担心什么呢?

我记得我坐船出海的时候,你眼睛里出现了同样的神情,但我那时还是不明白。

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很抱歉我以前没有体会到。

我还需要再道歉:我会重新做完整件事。我会回家,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我会再一次离开家,让你再次受到惊吓,很抱歉,妈妈,我,但是我的血液在燃烧,像是我不能停止这些,不能停下这些事。

爱你

Gabe

PS.我有位同伴,Dernier,怪怪的小个子男人,是个暴脾气,你肯定会讨厌他,但是他承诺说等事情结束了会带我去法国游玩。如果他带我去的话,我会带上你跟我一起,就像你一直希望的那样。

 

Loretta,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吗?我们被分到一组,好让我可以跟一位学生练习法语。那是我们见面的第一天,但不是我看到你的第一天。

我第一次看到你时,你站在演讲厅门口,和一位教授用法语大声愤怒地争论。那肯定是你的法语文学教授,我记得你经常说自己忍受不了他。吹毛求疵,你总是这么说。吹毛求疵,古板僵硬,那就是问题所在。

你的脸颊激动得发红,你的拳头在身旁握紧,你看上去一点也不想让步,绝不。我立刻明白了,我要认识你。

你知道,我改学法语是因为你。我想说因为你,我才在这里,因为你,我还活着,呼吸着,计划着去海外战斗,重新加入战斗。

我不怎么相信上帝,那不是我妈妈的做法,但是我得承认,我第一次看到你的那天,是上帝的眷顾让我认识了你。

你知道你不欠我任何东西,Loretta,但是等我回来,我想请你喝杯酒表示感谢。

你的朋友,

Gabe

 

 

我亲爱的Jackie,

从你出生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个战士。总有一天,你会长大,变得健康,美丽,乐观,做出一番大事。

知道这点吓到我了。这会吓到任何一位父亲。有时候也会吓到你妈妈,我知道的,因为她的眼神,像是她确信有一天你会让她心碎。

我已经做过太多这种事了,所以努力不要再比我还伤她的心,如果你必须,那么温柔一点。

照顾好她,照顾好你自己。

你知道我做这些是为了你们。不仅仅是保护你安全,而且为了保护你继续战斗。

献上我所有的爱,

你的父亲

 

 

如果我在战争中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我会为了让你获得自由而流。我会在必然的胜利中流尽鲜血,我不会是你下一个罗兰,亲爱的法兰西,我不会成为白白牺牲的烈士,让该死的纳粹满意。

如果必须把信寄给什么人,那么请送给Gaulle先生,否则,直接烧掉,把灰烬撒到巴黎的大街上就好。

JacquesDernier

 

Laura,

我应该给你写封告别信。这是Jim说的,这是规定。为了好运气,他说的。我不知道他哪来的烂主意。他来自加利福尼亚州,去他妈的,他们肯定整天想一堆各种各样疯狂的点子,我猜。

但是我现在坐在这,喝了七杯啤酒,用鸡爪一样的字写出了这封信,所以我大概也有点疯狂了。我必须得去做现在做的事。有时候正确的事总有点疯狂。那是我爹爹过去经常说的。他生在波士顿,长在波士顿,所以他甚至不能把加利福尼亚当成自己的借口。

该死,我也没有。

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那说明我已经死了。

我很抱歉我离开了,而且永远离开你了,亲爱的。

在最后一封给你的信里说了脏话,很抱歉。

你的

Dum Dum

 

*

 

Steve眼前的字模糊了,他一秒钟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哭了,打湿Dum Dum的信那些泪水是新的,那些泪水来自他。

这不是他醒来之后第一次哭,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是这是他第一次放任自己哭泣。Steve向前弯下身,让湿热的泪水顺着手指滑落,最后,最后,他放任自己哀痛。

他哀痛曾经举行的庆典,他哀痛他永远看不到的婚礼,他哀痛他从未来得及去感谢的战友的母亲,他哀痛他听过那么多次却从未见过面的战友的爱人。他怀念Jim显出酒窝的笑容,Monty傻里傻气的笑话,还有别的那些他本应在场却永远错过的。

只剩下三封信了,他的,Bucky的。

Steve略过自己的信,小心翼翼地抽出Bucky写的两封信,一封给他的妹妹,一封给Steve,信封上的字,一模一样,熟悉的整齐的手写体,Steve无论何时都能一眼认出。

Steve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力量注入肺部,然后打开了第一封信。

 

 

Steve所熟知的Bucky Barnes:

他在最后几年和父母处得不好;他们总是催促他,要他找个好女孩结婚。他们常常就很多事情争吵,Bucky把参军当做缓刑,当做一个好机会,免得父母找茬。

他很爱自己的妹妹们,带着骄傲和奉献精神,也许这是压抑状态下的一种释放。他教他们读书、写字、加减法,他连续几年都每天早早起床,帮她们准备去上学,无论他是在工作还是宿醉之后。

他睡觉时会说梦话,有时候关于守戒律的事他会跟妈妈撒谎。他有个讨人厌的习惯——会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突然地哼起歌来。

他喝醉的时候,充满了伤感和柔情蜜意。他在性爱的时候从来闭不上嘴,他吻着Steve就像他想把余生都花在这上面,从不厌倦。

 

而这个世界世人眼中的Bucky Barnes:
不太了解,说真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不是吗?

 

*

 

Steve脱掉他汗湿后黏到身上的运动衣,冲进浴室。他一直向右转表盘,调到热水能达到的最热程度。他没在浴室呆多久,从头到脚用力擦洗干净,直到全身被烫成粉色。

他迅速穿上衣服,站在水池前面吃完了一块冷冻披萨,他几乎没想过披萨什么味道。他的世界只剩下一件事:下一步需要发生什么。

他终于想到了下一步需要发生的事。

Monty1996年去世,Jim则在次年。Gabe在奇瑞塔入侵前一周过世,因为时光的残忍无情,他一直在对抗。

Dum Dum 还活着,和孩子生活在波士顿,Dernier应该没离开巴黎,如果这世界还没出问题的话。

Steve有他们的联系信息。他们交换过信件和简短的电话,Steve总是等到喉咙开始哽咽才挂断。

他告诉自己,他不应该侵入他们的生活。事实是:建立联系对Steve来说并不容易。但是在咆哮突击队,他找到了朋友,找到了兄弟,他找到了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人。

他找到了他可以为之战斗,只为了保护他们安全,幸福,完整的人。他为他们骄傲,他们五个人,他们返回家乡,他们完成了他还不确定如何完成的事:他们活了下去。他们做的不仅仅是回家凑活过日子,他们回到了家,他们活得快乐而幸福,他们建立起某些人想要破坏的东西,他们从来没有停止过战斗。

天啊,他真是为他们骄傲。

他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这点,但是也许,现在是个开始。

Steve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他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Sharon的,她在第二声的时候接起了电话。

“你告诉我那些信属于我,我可以随意处置。你是认真的吗?”Steve赶在Sharon说话之前直截了当地问。

Sharon一如往常地从容应对,“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你打算做什么,Rogers?”

“我准备把信件透露给公众。”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