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0
“昔日玫瑰以其名流芳，今人所持唯玫瑰之名。”
01
金博洋和羽生结弦又吵架了。原因无他，在公不公开这个问题上各执己见罢了。这次羽生结弦动了真格，破天荒地挂了视频通话，连一句晚安也不说，看来着实生气。金博洋负气一头栽进软床，心想有本事挂了就别回拨！他捏着卷毛的黄熊撒气，揉搓得不成样子，“公开公开，成天想着公开！公开了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啊！本来就不受你那群粉丝待见，要是公开了指不定怎么骂我呢！”别看他现在嘴上不饶人的劲儿，刚和羽生结弦吵的时候来来去去也只会那几句，“羽生，我就是觉得时机还不成熟。”“公开了对我们俩都不好。”“反正我就是不想公开！”他这爱自我消化承受一切的坏习惯还是没被调教好，典型的闷葫芦。
羽生结弦挂了通话的下一秒就后悔了，其实他只是怕在兴头上会说难听的话，虽明白爱人的顾虑，但在他看来那是可以解决的问题。那部分极端粉丝的所作所为，羽生结弦也不是不知道，即便他一再强调会采取措施，他的天天还是不答应。“天天为什么明白了我的心意，却还是不愿意公开呢？”他举起噗桑自顾自地问，盯着那两颗豆豆眼，当然，没有得到回复。
02
“Wake up. Please wake up!”
睡迷糊了的金博洋听到有人在叫他，“谁啊...”他艰难地睁开一道小缝看向摸来的手机，“这不是才七点多吗...”然而身体被晃动着，他不得不看向那摇晃他的身影，随即弹射坐直了身体，眼睛睁得像铜铃。
“羽，羽羽羽，羽生！？”
“你怎么还穿着考斯滕？”
眼前的小罗密欧也好似吓到了，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强装镇静地开口，“I am Yuzuru Hanyu. Who are you and where is it?”
床上的人还久久不能回神，金博洋吞了吞口水，机械地回答，“I am Boyang Jin. You are in my house.”他打量着这位“羽生结弦”，大脑里有个很疯狂却又十分合理的想法，不等他开口，眼前人就证实了他的所想。
“Boyang Jin? That young skater? Oh, I remember you.”小罗密欧舒了一口气，起码是有一面之缘的小选手，应该不会伤害自己。他本来在赛后的更衣室，却被一束强光照射，随即到了这里，心慌之余也不忘燃起中二魂，“看来我是被神选中的孩子！”
我了个丢，小罗密欧真的太帅了！金博洋内心在咆哮，好像和羽生结弦闹矛盾的是世界上另外一个金博洋。他靠着这些年不断进步的日语，和小罗密欧解释现在的情况，“虽然很扯，但羽生你的确是穿越了。”
没想到小罗密欧接受得飞快，笑着开朗地问，“那我和博洋选手是夫妻吗？”他毫不客气地把噗桑抱了个满怀，指了指床头柜上俩人的挽手贴贴照，“只有结婚了才会挽手吧，不是吗？”
金博洋被这一击直球闹红了脸，结结巴巴，“没，还没结婚呢。”
“那就是恋人咯。”小罗密欧胸有成竹地抢答，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狐狸。
“你现在还是未成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金博洋顶着消散不掉的红晕难得硬气了一回，“先把衣服换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在衣柜里随意抽了一身衣服递给“羽生”，逃似的离开了房间。
衣服上洗涤剂残留的芳香勾起小罗密欧的回想，方才他惊慌起身的模样和那一截若隐若现的小虎牙，恰巧又是一身黄色的睡衣，和怀里的噗桑别无二致。博洋，原来你就是我的朱丽叶啊。
03
约摸着这个点天天已经起床了，羽生结弦着急地拨通他的电话，想要为昨晚的失态道歉。活了快25年的羽生结弦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当他看到屏幕里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庞，还是震惊到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
“你是谁？天天呢？天天在哪？天天——！”羽生结弦紧攥着手机，不安到了极点。
“哇，你就是未来的我吗。天天？这里只有博洋噢。”
“把手机给他！”屏幕里终于出现了另一位主角，“天天！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会在你家？”
“羽生，他是十年前的你啊，连你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吗？他好像是穿越过来的，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穿越？不会吧...难道昨晚我对八百万神明许的愿就以这种方式这样实现了？”
“羽生！你说清楚！许什么愿望了？”金博洋无奈扶额，坐在身旁的小罗密欧好整以暇，等着下文。
“嗯...其实就是希望天天能愿意公开我们的恋爱关系，除此之外没许别的了！真的！”羽生结弦一脸诚挚，引得小罗密欧乐开了花。
“原来你们还没公开呀！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是上天看不下去了，把我带到这里让我和博洋凑一对？”小罗密欧靠近金博洋，直视他的眼睛，“博洋真的很容易脸红呢，我的朱丽叶，请和我在一起吧~”
“不行！”金博洋和羽生结弦同时反应过来，异口同声拒绝道。
“真是让人伤心呢，吃早饭的时候博洋还祝贺我拿铜牌夸我帅气，怎么现在拒绝得这么快呀。”小罗密欧佯装失落的模样，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
“哎羽生！我不是这个意思！”金博洋追着他的背影挽留。
“难道天天还想答应吗？”手机里的羽生结弦愤愤道，“天天，我知道我昨晚语气是不太好，但你也不能见异思迁啊。”
金博洋一心只想着先哄好眼前这个小羽生再去解决别的，三言两语打发了羽生结弦，“我先去看看他，一会儿再回拨给你，挂了啊。”随即把那句“天天”掐灭在电波里。
04
金博洋扯了扯小罗密欧的袖子，“羽生，你别生气，我的意思是你年纪还小，而且我们以后会在一起的，不急于这一时。”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公开呀？”小罗密欧面色一转，也不扁嘴了，很诚恳地看着金博洋，眼神鼓励他说出缘由。
“我...其实...”金博洋还是难以启齿，不好意思地耷拉着脑袋。小罗密欧柔柔握住他的手，模仿着长辈惯用的安抚动作，轻轻抚拍着，“没关系的博洋，你就把我当成专属树洞，什么都可以倾诉，不要有负担。放心，我也不会告诉那位羽生喔。”
再次感受到温暖和鼓励，金博洋缓缓开口，“即便不再上赛场，羽生也还是拥有着大批粉丝，公开恋情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困扰。部分粉丝只希望羽生结弦属于冰，属于大家，而不是只属于某一个人。我知道流言蜚语对人的影响有多大，那些粉丝骂我，我无所谓啊，但是我不希望他也承受这些负面的事情。羽生作为冰上的goat，作为我职业生涯的灯塔，我无法忍受他蒙受非议。他的荣誉来自于他的努力和伤痛，他值得一切喜爱，我做不到他因为我而遭受莫须有的压力。所以哪怕他不在乎，但我在乎。”
“我明白了，那么博洋，请回答我，你喜欢我吗？初出茅庐，还没有成为goat，现在这个年纪的我。”
“当然。我在小的时候非常喜欢你，视你为偶像，朝着你一步步靠近。”
“那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拥有各种头衔的羽生结弦？”
金博洋沉默了，这看似问的是同一个问题，但他知道，这是关乎真心的审思。他看着眼前的小罗密欧，又听到追问，“如果我不是‘羽生结弦’，你还爱我吗？”
《罗密欧与朱丽叶》中有场戏，罗密欧夜潜进朱丽叶家族的花园，听见他的心上人说：
“What’s in a name? That which we call a rose
By any other word would smell as sweet,
So Romeo would, were he not Romeo called,
Retain that dear perfection which he owes
Without that title. Romeo, doff thy name,
And for thy name, which is no part of thee,
Take all myself.”
玫瑰不再称为玫瑰，也是同样的芬香，所以罗密欧放弃你的姓名，也依旧是我朱丽叶爱的人，永恒不变。两大家族间的几代世仇和尖锐矛盾，让这对苦命鸳鸯缔结婚约成为不可能的死局，但是爱情已经降临。爱情有足够的力量让爱侣认为：如果舍弃了这一代表身份的姓名，爱照样是爱，爱人依旧还是爱人。
羽生结弦和金博洋不是书中人，自然不会有注定的悲惨结局。上天让小罗密欧来到金博洋身边，就是想要唤醒他内心沉淀的不言自明：即便羽生结弦不是羽生结弦，金博洋也不是金博洋，他们还是会在洁白的冰面相遇，并爱上对方，这是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会发生的真命题。
05
金博洋的答案是肯定的，他不是因为荣耀加身的羽生结弦，而是因为这个人本身，才会萌发爱情的种芽。对于羽生结弦也是一样，他爱他的天天，也不会因为外物而改变这一点。金博洋想要保护羽生结弦的信念并没有错，但爱人应该同甘共苦进退一致，而不是独自面对一切，也不能低估爱人同样想要守护他的心，许诺愿望时的八百万神明可以作证。公开是羽生结弦看来最有力的一种形式，他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羽生结弦和金博洋彼此相爱。看得出来，金博洋在一点点想通，眉头不断舒展，小罗密欧也在逐渐消逝变淡。
“博洋，所以你的答案呢。”
“我当然爱你，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无论是和年幼的我合照的你，还是在比赛中为我鼓励喝彩的你，或是在赛后为我送上祝福、安慰的你，抑或是现在和我远隔大洋担心着我的你，只要是你，我都很珍爱。”
小罗密欧温柔地拭去金博洋脸上的泪水，珍重地贴上他额头，此刻羽生结弦的灵魂附着在小罗密欧身上，“天天，我爱你”，心意相通地吻着彼此，感受柔软的唇舌。小罗密欧如同精灵般变得更透净，他是时候回到自己的世界了，不舍地抚着金博洋的脸庞，化作点点荧光，淡入熹微里——
下次见，博洋。
06
“This bud of love, by summer’s ripening breath,
May prove a beauteous flower when next we meet.”
Love w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