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人间传说，身死之后有黑白无常引魂入地府，不知阁下是否就是那黑无常？”
【正是。黑白无常，二人引魂，传闻不假。】
“竟是真的，原以为鬼神之事，尽是无稽之谈。如今来看，民间传闻，亦非全无可信之处。既是如此，黑白无常似应一同来去，阁下此时一人前来，敢问白无常现在何处？”
【殿下还请随我上路，黄泉路远，途中再容我与殿下详叙。】
“殿下？原来入了冥界，也会续人间的称呼？”
【殿下误会了，引魂路上，多以姓名相称。我称殿下，只因白无常时常向我提起，一来二去，便也习惯了如此称呼。】
“白无常？大人此言，可是说白无常曾与我相识？”
【殿下在人间，可曾听闻黑白无常本名？】
“见谅，只知无常声名。”
【无妨，姓名而已，未曾听闻亦是常事。这倒也遂了他的愿。我那时还笑他，入人间去也不换个名号，他只跟我说不打紧。殿下不晓得无常本名，总该听过一剑破光阴的名号。】
“…必安？”
【是。黑白无常，白无常谢必安，黑无常正是在下。】
“…必安？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当不起。鄙姓范，名无救。殿下不认得我，我看殿下却觉得很是熟悉。】
“为何，必安与你说的？”
【不错。他身入人间，做了殿下门客之前，就已看了殿下许久。我原以为他不过一时兴起，得了个有趣的凡人观望几日，不久也就淡了，从前也不是没有过。谁知有一天他与我讲，要我代了他引魂之职，好去寻你。那时可当真惊到了我，他何时如此上过心，我也就应了他。】
“必安他…如此行事，不算擅离职守？”
【若当真论起来，自然是算。不过嘛…只要尽了分内之责，不犯律条，不乱命数，也无人多问。你有所不知，他应允帮我写了这许多年的文书，我才答应了替他跑腿。】
“…倒是自在。”
【没那么多讲究。他前几日葬了你肉身才回来。】
“那他今日为何…”
【你先莫恼。他原本不让我告诉你此事，今日也找由头要避你，但我与他相识这么些年，多少也算是知交，他如此这般，左不过是近乡情怯，主意未定，才叫我先来引你。你瞧着吧，黄泉路他不来，三途河，望乡台，奈何桥，孟婆汤，一程一程都要走一遍，他总会来的。你信我，也信他。他啊，最是容易为情所困。】
“…自然。只是我尚有一事不明，无常入世，不得乱世人命数，他来寻我，不算乱我命数？我叫他杀了许多人，不算乱了那些人命数？”
【你叫他杀的人，有他无他都会死，你门下没有必安，自然会有其他为你卖命的剑客，你叫他去杀，也只是送他们早一步见了无常，算不得乱人命数。至于你，他只是守着你，他与人世的关系也只是通过你，并未招惹旁人。况且他知你阳寿，你那时服毒自尽，他也只用你告诉他的法子救你，倒也未打过生死簿的主意。地府看他无意替你改命，这才由了他去。】
“原是如此，多谢解惑。”
【你不怪他不用其它的门路救你？】
“我为何要怪。他要守的律法如此，他不愿破，我凭何强求。且不提我那时并不知他无常身份，即使我知道了，也要看我自己还愿不愿意淹留世间才是。大人去问必安，想必他也会如此告诉你。”
【是我问得唐突了。】
“无妨。只是如今再想，却是有趣。我那时心灰意冷，已生死志，是想着他才存了一分侥幸的心思。我那时想若他真救了我，我便不问其他，只与他安安静静过一段时日，算我欠他的。都说无常引魂入死门，我倒是从无常手中偷来了生。死生回环，我向死赊生，又献生予死，如今倒是真要做个了断了。我以为生在皇家已是难得，未曾想还有这桩离奇异事，倒叫我再想此生，很是精彩。”
【何止是你。像他，像我，俱是始料未及。时耶，命耶，我等亦不可知。我那时与他说，就如往常一样看着，他也能守你一世。他却说如此你便不知道他，不认得他，你便与万千旁人无异，他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