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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象总是下班晚怎么办？”
黑瞎子捧着手机，一边打字一边瞟了一眼解雨臣的背影，解董今天又是加班，回来以后就躺在沙发上打盹，晚上黑瞎子下厨，叮铃咣啷烧了几个菜，眼看天要黑透了，转回头一看解雨臣，窝在沙发一角，脸朝里背朝外，竟然是睡着了。
黑瞎子把菜都上了桌，坐到沙发上一边看解雨臣睡觉一边摘围裙，突然发现解雨臣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细长的伤痕，黑瞎子把解雨臣的手拽过来仔细看了看。
解雨臣被他弄醒，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两只脚蹬在黑瞎子屁股上。
“醒了？”黑瞎子静静看着他。
“嗯。”解雨臣揉着眼睛坐起来，显然还没睡饱。
黑瞎子问他：“手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解雨臣低头看自己的手，“哦，你说这个，猫挠的。”
解雨臣喜欢猫这事黑瞎子早就知道，他们公司也养有猫，而且还特别凶，每回黑瞎子去接解雨臣下班都要被猫哈。其实黑瞎子问过解雨臣为什么不在家里养两只玩，解雨臣的回答是家猫哪有野猫香，猫这种东西，关在家里面虽然乖，但是就跟玩具似的，想想还得是外面到处跑的那些有灵性，有意思。不知道为什么，黑瞎子听完这话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虽然猫是一个很不错的借口，但是今天不一样，黑瞎子知道解雨臣手上的伤口绝不是被猫挠的，他甚至不需要去考证，他就是知道。但是解雨臣不说实话，黑瞎子也就不会再去问了，一道伤疤就是一次背叛，一滴血就是一次失手，他比谁都更清楚这个道理。伤口可以愈合，前提是不能被反复撕开。
黑瞎子问他：“你知道蜘蛛侠怎么变成蜘蛛侠的吗？”
“被蜘蛛咬了呗。”
“嗯哼，那你还敢让猫挠你。”
解雨臣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那你知道钢铁侠怎么变成钢铁侠的吗？”
“靠科技。”
“不是，他靠钱。”
解雨臣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起身走到餐桌前，俯身去闻饭菜的香气，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窄腰，长腿，白皙的脖子，啧啧。
“其实变成猫也挺不错的。”说着吹了个长长的口哨。
这几天北京刚供暖，家里的地暖也渐渐来劲了，不管外面怎么天寒地冻，一进家门只穿单衣就行。暖气这个东西吧，你要是没用过，可能会觉得啊北方人冬天的命都是它给的，但是用过的人都知道，冬天的命其实是加湿器给的。解雨臣平时特别注意保养，受不了那么干的环境，黑瞎子就从网上给他买了好几个加湿器，有那种仿古的，下面养金鱼上面喷雾，他弄了俩，沙发左右各摆一个，打开以后云雾缭绕，不知道的以为何人在此修仙。卧室里面放的那个是史努比造型，吞云吐雾的，看着很是滑稽，而且到了晚上俩眼睛还会发光，解雨臣第一次用这玩意的时候喜欢半夜盯着他看，黑瞎子问他干嘛，解雨臣说总感觉它要开口说话。
解雨臣的卧室里铺了毛毯，家里地暖热了以后他就经常光脚在上面到处走，黑瞎子看见了就把他捉去床上套上两只颜色不同的袜子，美其名曰这是老年人的智慧。
“听人劝，吃饱饭。”
黑瞎子抢走解雨臣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解雨臣坐在地上满脸无奈地看着他。
“解雨臣，我有时候真觉得你和猫有点像。”
“怎么说？”
“你看，人都说猫是液体的，多小的地方都能往里钻。”
解雨臣笑着说：“那是猫和我像，不是我和猫像。”
“有区别么？”黑瞎子摊手，“而且这猫呢，就喜欢随地睡觉，走哪儿睡哪儿……”
解雨臣立刻抗议：“我没有随地睡觉，我只是坐在这里办公，因为我不想在卧室里看见办公桌，卧室是用来放松的地方。”
黑瞎子提醒他：“咱们家有办公间。”
“但是那屋没地毯。”
“可以铺上。”
“但是我不想在办公室看见地毯。”
“……很好的逻辑。”黑瞎子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最终黑瞎子放弃了纠正解雨臣的这种行为，陪他坐在地上看文件看到深夜，具体表现为解雨臣盯着电脑屏幕，黑瞎子盯着解雨臣。中途解雨臣问他不觉得无聊么，黑瞎子说你比报表好看多了。于是解雨臣扣上电脑，看了看时间，然后递给黑瞎子一个询问点眼神，黑瞎子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解雨臣立刻翻身坐到他腿上。
他们在卧室的地毯上做了一次。
期间解雨臣问黑瞎子：“喜欢猫么？”
黑瞎子笑着说当然。
解雨臣问他为什么，黑瞎子回答说因为爱屋及乌。
一番云雨之后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黑瞎子去浴室放洗澡水，解雨臣就坐在地毯上雪茄，黑瞎子回来的时候他还在抽，全身上下只挂着一件揉皱了的粉衬衫。
“坏事了。”解雨臣透过烟圈看着黑瞎子。
“怎么了？”黑瞎子在他面前蹲下。
“突然很不想洗澡。”
“为什么？”黑瞎子抢过他手里的雪茄，放到床头柜上。
“所以我说坏事了，”解雨臣叹气，“你说猫为什么不喜欢洗澡呢？”
黑瞎子一脸认真地回答：“那是因为给猫洗澡的人太粗暴了。”
“是这样吗？”
“当然。”
“我不信。”解雨臣从地上起来，随手拽了条毛巾遮住下身，黑瞎子在他身后喊：“反正都要下水还挡个什么劲儿。”
浴缸里的水已经蓄到三分之二，解雨臣进去把水关了，身子慢慢往下沉，浴缸底很滑，他动得很小心，直到水漫到脖子。
黑瞎子对泡澡这件事显然没多大兴趣，他从背后环住解雨臣的脖子，问他水温是否合适。
解雨臣点头，然后抓住黑瞎子的小臂。
“我听说猫怕水是历史遗留问题，它们的祖先生存能力太弱，一淋雨就要生病，一生病就没命了。”
“小动物都很脆弱。”
黑瞎子鞠起一捧水浇到解雨臣脖子上，这下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可以养金鱼的锁骨。
“我小时候也挺讨厌水的。”
“为什么？”
“不知道，”解雨臣盯着水面，“可能是因为血在水里扩散很快。”
他把指甲抵在自己左手的伤口处，轻轻一划，血渗了出来，一抹红色很快变淡，最终消失在浴缸里。
“消失得也很快。”
空气里有一丝铁锈的味道。
“至少动物还可以害怕，它们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不知道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了。”
黑瞎子道：“想不想知道其实取决于你自己。清醒地死或者无知地活……”
“各有各的痛苦。”解雨臣撇撇嘴。
“是各有各的幸福。”
黑瞎子吻了他的额头。
黑瞎子把浴缸里的水放掉，又想再蓄，解雨臣死活不愿意了，说自己感染了猫病毒，怕水，一洗澡要生病，黑瞎子干脆自己也坐进浴缸里，一手搂着解雨臣的腰，另一只手握着花洒往他脑门上冲，解雨臣闭着眼睛甩水，甩了黑瞎子一身。
“猫会应激的。”他恶狠狠地控诉黑瞎子的罪行。
“不会的，”黑瞎子说，“我明明很温柔。”
水流突然变得缓慢，像一只温暖的大手抚过解雨臣的黑发，解雨臣眯起眼睛，开始享受水雾的按摩。
黑瞎子在他耳边低语：“到底是谁伤了你。”
解雨臣还是说：“猫。”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黑瞎子的身体像雕塑一样僵硬，解雨臣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肌肉，也是硬邦邦的，黑瞎子生气的时候就会这样。
“都说了是猫。”解雨臣眨眨眼，非常无辜。
浴缸里已经蓄满了水，黑瞎子突然抓住解雨臣的手，把他往下拉，解雨臣措不及防，呛了一口水，水的浮力托着他，让他左右摇摆，一瞬间有种失重的眩晕，他下意识地搂住了黑瞎子的脖子。
“解雨臣，你怕不怕？”
黑瞎子的声音透过水汽传进解雨臣耳朵里。
解雨臣没有说话，他仰面躺下去，看着天花板，那上面有凝结的水滴，要过很久才会落下。
“猫是很幸福的，”他说，“可以躲进人类的房子里。”
黑瞎子问他：“你会羡慕吗？”
“偶尔吧。”解雨臣歪头看他。
“偶尔一次也无妨。”黑瞎子点头。
“猫晚上是不睡觉的。”
“我会让猫睡的。”
“怎么？”
“靠睡前运动。”
“啧。”解雨臣瘪瘪嘴。
浴室外面传来响声，是解雨臣的手机在响，解雨臣没有出去接，他静静坐在浴缸里，他的手机铃声先后响起了三次，第三次之后他松了一口气。
“下雨了？”黑瞎子问他。
解雨臣在水里面吐泡泡，黑瞎子给他数着，数到第十个的时候他上来换气，顺便说了一句“雨已经停了。”
“那就好。”黑瞎子点头。
两个人收拾了浴室，回到卧室里，解雨臣躺进被窝也不睡觉，还是捧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打字，黑瞎子一把按住他的手，勒令他马上休息。
解雨臣解释说：“是这样的，我突然发现这个键盘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
黑瞎子问：“又是猫病毒？”
解雨臣理直气壮道：“猫都喜欢睡键盘，你不知道吗？”
“你当然可以睡在上面。”黑瞎子故意把“睡”这个字咬得很重。
“好吧。”解雨臣举手投降，终于把电脑关机了，这意味着他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
他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墨镜，问黑瞎子：
“你知道猫还有什么习惯吗？”
黑瞎子隐约觉得不妙，果然，下一秒他的墨镜就被解雨臣推到了地上。只有希望眼镜腿没有摔坏。
“你怎么这么坏？”
黑瞎子说着一翻身，把解雨臣压在身下。
解雨臣说：“因为挠我的是只坏蛋猫。”
“那你说说它怎么叫的？”黑瞎子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解雨臣说：“滚。”
“好像不是这样吧。”
“我认识的猫就是这样叫的。”
“行，有钱能使猫开口。”
黑瞎子正要放解雨臣好好睡觉，床头柜上的粉色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是短信。
很明显这条短信并不在解雨臣今天的计划之内。难道出了什么事？
解雨臣的瞳孔随之剧烈收缩，勾在黑瞎子脖子上的手也僵住，黑瞎子立刻抱紧他，大约有那么两三秒，他似乎感觉解雨臣抖了一下，当然也可能是他自己在抖。
黑瞎子问：“原来猫还害怕手机铃声。”
解雨臣瞪着他，面上有点挂不住。
黑瞎子立马败下阵来：：“好好好，小猫做什么都是对的，小猫可以尽情害怕。需要我帮你看看手机吗？”
“不用，我自己来。”解雨臣推开他。
手机屏幕亮起，发件人是吴邪，信件内容是——“胖子请吃火锅，你来不来？”
“妈的。”
解雨臣松了口气，手机“啪”的一下砸在胸口。
“瞎子，你知道猫的天敌是什么吗？”
黑瞎子把他的手机翻过来瞟了一眼，痛心疾首地说：“是狗。”
“嗯，是狗。”解雨臣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