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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穆斯·皮耶特飞速穿过他的船,他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他不得不克制住飞奔的念头,毕竟帝国舰队的海军上将这样做有失体统。他甚至不确定为何自己如此急于向上司汇报消息,一个明智的人要么应该尽可能拖延时间汇报,要么朝反方向逃之夭夭。许多人认为他们的上将会明哲保身,可悲的是,他也同样是个忠于职守、尽职尽责的人。因此,他的责任感超越了内心深处的恐惧。
天行者逃走了。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怎样逃走的,总之当他去检查他们珍贵的囚犯时,牢房里空空如也。如果说有什么区别,那么这无疑意味着死刑。
维达执迷于天行者已经有两年多了,在贝斯坪事件之后它变得更糟。天行者被运到一个由西斯尊主本人亲自设计的原力抑制室,铁链和绑带牢牢将他束缚在桌旁。这根本说不通,这个叛军到底是如何逃出去的。皮耶特了解西斯尊主的行踪并立即赶到那,他还没有拉响警报,因为他知道涉及天行者的每个命令究竟会有多敏感。他想这应当交由维达来发号施令。通常情况下维达会很欣赏他的远见,但皮耶特知道这次他大难临头了。
在面对有关天行者的问题是维达是盲目的,不论他功劳有多伟大,不论他服务了有多久,天行者是在他眼皮底下消失的。在维达看来,这就是他的责任。海军上将困难地吞咽着,他输入密码走进达斯维达的私人机库。
他唯有祈祷,西斯尊主会急于找到天行者而忘记他在这,毕竟这种情况之前发生过几次。
黑暗尊主正站在一架他自己改装过的钛战斗机前。
“尊主?”当皮耶特快步走近时,西斯只是微微侧过身来看着他的海军上将。
“大人,我很抱歉告诉您这个消息,但天行者他……”
“我不敢相信我的想法奏效了!我告诉他们这只会让飞船更有效,但他们就是不允许我自己改装……”
皮耶特僵在原地,他从未听到过有人用如此热情的语调和西斯交谈。西斯尊主看向飞船。
“卢克,出来。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哈?”飞船边缘露出来一个金色的脑袋,对着他们粲然一笑,“噢。”从飞行员通常需要梯子走的高度,卢克一跃而下,他以一种奇异的优雅姿态落在地面上,掸掸外套,看向目瞪口呆的帝国份子。
“这是皮耶特上将,执行者号以及帝国第一舰队的海军上将。”
金发男孩盯着他看,上将无法摆脱这种正在接受考验的感觉。天行者看到的比他愿意展示的更多。介绍完之后,叛军看向维达,西斯的脑袋微微歪向他的方向然后他们静默了一瞬。弗穆斯·皮耶特对原力并不了解,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发生了,他能够但无法理解。尤其是没人告诉他这是什么。然后天行者点点头,看向他。
“你好,上将,我想我们见过彼此,不过介绍一下也不错,我是义军联盟的指挥官卢克·天行者。”
然后伸出一只手来,他不自觉地握住了它,注意到天行者只戴着手套。他发现这是个奇怪的时尚宣言,但天行者不是一个普通人。皮耶特意识到现在该由他来打破沉默,他迅速眨了眨眼,镇定下来回答道。
“很高兴能见到您。”皮耶特的声音听起来比他感觉到的更沉静,但是显然,他花的时间有点长,因为他很快意识到握手的时长已经超过了他能接受的范围。
“上将,你说你有一则消息要告诉我。”他的注意力回到他的上司身上。
“是的,尊主,我们很惊讶地发现天行者指挥官的牢房空了。因此,我来告知您这一消息,但这似乎没有必要了。”
他能看见天行者试图隐藏一个笑容,西斯答道:“你是对的。我们将继续检查这座飞船,然后,我会亲自押送天行者回到他的牢房。”
天行者在最后一句话时大胆地翻了个白眼,好像他的死对头的旗舰上量身定做的原力抑制室对他来说是个麻烦似的。
“回到你的岗位上,上将。”
皮耶特点头,迅速走到机库门口。在走远之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所以到底是你所有的牢房都那么豪华,还是我真的很幸运……”
他希望接下来的一天里,没人会注意到他所经历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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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穆斯·皮耶特不知道什么让他在第二天来到监狱,在他轮班后不久,他就站在天行者的牢房前。也许他想确认维达真的把天行者带回了牢房,也许他试图弄清昨天的会面是否是由于压力和睡眠短缺导致的幻觉。因此,在开门前,他深吸一口气。
他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份通常提供给高级军官的早餐。天行者抬起头来,让皮耶特惊讶的是,当他认出他来时露出了一个微笑。
“上将,早上好!”
亲切的问候声令帝国份子震惊到需要一点时间来组织语言。
“早上好。”
金发男孩啜饮着他的咖啡。
“你们的食物真的很好,比义军的好太多了。我还以为我所有的味蕾都丢了。”
现在维达不在场,皮耶特的压力水平处于一个正常的范围,他能好好观察金发男孩的外貌。他很年轻,他当然知道天行者的年龄,但他仍然看起来很年少。很难相信这样的一个年轻人摧毁了死星。他的眼睛明亮而友善,唇角含笑。他身着黑色的束腰外套,典型的军队剪裁,但用料更加昂贵,时尚的前襟露出洁白干净的衬里。皮耶特很肯定叛军被逮捕时穿着的不是这件外套。
“感谢你……”他听见自己这样说,这完全是一种恭维。尤其是对一个叛军来说。这个天行者绕开桌子站起身来,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锁链束缚他。
“是维达派你来的吗?我应该和你回去吗?”他满脸遗憾地看向桌上的食物。
“我还没吃完饭,你认为他会介意等我一会儿吗?”叛军的殷切的神情令皮耶特迟疑了,此前从未有人想主动见维达。
“维达尊主没有派我来,你可以继续享用你的早餐。我只是……”他停顿了一下,试图思考如何谨慎地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
天行者看起来很友好,但是他不够了解他,无法分辨出这其中有多少是真情,有多少是假意。不管这个金发男孩让他感到多自在,他都不能在对方面前放松警惕。这个绝地非常危险,不仅是因为他那恐怖分子的过往,而且因为他杀人的数量可以与维达相媲美。但是他身上还存在一些别的东西,别的让皮耶特想起维达的东西,警醒他不要招惹这个年轻人。也许所有原力使用者都拥有这样的能力。
“只是例行检查?”这个叛军补充道,又重新坐下来。天行者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继续平静地吃他的食物。
“对,如果打扰到你我很抱歉。”正当他要离开时,天行者把他叫了回来。
“别担心,反正我也不习惯一个人吃饭。你随时都可以来。”不确定金发男孩是否在愚弄他,皮耶特转过身来,只看见叛军脸上真诚的笑容。
“我会记住的。日安,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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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耶特再次见到天行者比预期中的要快,他没有接受那个共进早餐的邀约,但看到他昂首阔步走上舰桥,就像他是这儿的主人。身旁依旧站着维达。
转了几圈之后,皮耶特怀疑西斯的时间所剩无几,不是因为他的工作量。帝国军队的最高指挥官总会消失几个小时,只有在一天结束后,才有人看到他带着叛军回到他的牢房里。
他漫不经心地领着天行者穿过一个又一个控制台,所有人都在假装做事,尽可能不去注意西斯和叛军。然后他们两个在观察台前驻足,维达常待的地方。现在他们都背对着全体船员,皮耶特能看到人们如何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互相使眼色,有人甚至开始窃窃私语。
皮耶特不忍心责骂他们,他自己也忙于留意这一对人。天行者在讲着什么有趣的故事,用手不停比划,他的一举一动维达都尽收眼底。
上将不知道原力拥有怎样的能力,但他肯定他们能改变这里的气氛,因为舰桥上从未有过如此平静的时候。维达似乎很满足,站在群星之间倾听着天行者滔滔不绝。
上尉双手颤抖地走进门那刻,皮耶特就知道这份平静不会维持太久。当男人走到他们面前时,皮耶特能发誓气氛急转直下。当维达读完递给他的数据板,皮耶特屏住了呼吸。但很快,维达面前的那个人开始窒息,漂浮在空中,不停抓着自己的喉咙。所有不打算死的,都转过身去忙自己的事。最好不要给维达留下自己正在目睹他处刑的迹象,以免后来激怒他。只有皮耶特还在看,不过他的目光放在天行者身上,他似乎和那些第一次看到维达扼杀他的军官的人一样震惊。然后他在舰桥上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找能够帮他的人。他的眼睛看向皮耶特的,天行者显然读懂了里面的情绪,他必须知道:没人愿意帮一个已死之人。
他的眼神突然坚定起来,挺身而出走上前去。然后他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把手放在维达胳膊上。
室内更冷了,维达缓缓把头侧向天行者,俯视着这个年轻人。与此同时,他扼住的那个人脸色逐渐变紫。他们没有说一句话,但皮耶特敢打赌他们在以某种方式交流。上尉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可以听见一声巨大的喘气声。天行者急忙跑到男人身边,慢慢帮他站了起来,轻声与他说话。他扶着上尉走下舰桥,金发男孩注意到人们没有任何反应时,他停了下来。
“有人能带他去医疗港吗?”
他的声音比皮耶特之前听到的要更大声、更尖锐。他听起来很愤怒,但有一种天生的权威。离他最近的指挥官满怀犹豫地站出来,回头看向他,似乎在寻求许可。上将看向他的顶头上司,但维达却转向窗户。所以,他点头允许了。
天行者解放双手后,他朝皮耶特走来。
“这事时有发生是吗,我是说,我听过这类传闻但……”
皮耶特清了清嗓子。
“看场合,维达尊主高标准严要求,如果他们达不到,他会很不满。”
他身旁的金发男孩静默着,他的眼睛注视着西斯,然后叹气道。
“这很艰难,不是吗?”
皮耶特下意识地挺直腰板。他心底升腾起熟悉的防备感,这种感觉通常是在社交场合中其他上将质询他时才有。
“为维达尊主服务是一种荣幸。”
天行者迟疑地笑了,他摇了摇头。
“他真是社会公敌。”
不论他说的话有多真实,皮耶特无法容忍这样傲慢无礼的行为。
“天行者指挥官,我不能接受有人在我的舰桥上侮辱我的长官。”
被这话取悦到的金发男孩看向他,露齿而笑。
“如果我亲自告诉他,这就不是诽谤。”
然后他走向怒火中烧的西斯,皮耶特设想了最坏的情况。
“天行者指挥官,请不要……”
天行者依然朝他笑道。
“别担心,上将。我会和他谈谈。他现在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即使他试图隐瞒这点。我会让他冷静下来,然后再取笑他。反正也该有人来做这事。一切都会没事的。”
说完他就大摇大摆地走了,皮耶特然后就看见他用一种幽默的方式撞了撞维达尊主的肩膀。西斯没有任何反应,当颀长的躯体撞到他时他甚至没有动一下。但是天行者继续聊了起来,他的手又一次的搭上黑尊主交握的双手。这花了一些时间,但是舰桥周围的氛围让西斯重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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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桥事件过后,他们无数次发现这两人在一起。如果不是它显著地影响到工作气氛,皮耶特会真诚地为他上司的怪异行为感到担忧,船上被威胁和锁喉的概率不但下降了95%,而且不具有杀人倾向,他的数据板巧妙地记录下这一点,但不巧地在船上的军官休息室里传了个遍。维达甚至在与其他军官交谈时都更有耐心,这点似乎只有皮耶特意识到了。
侍奉黑尊主这么多年来,他知道他的上司会执着于某些事。他听过许多流言蜚语,也读过绝地大清洗的报告,知道维达是怎样凶狠地追击他们,然后就是打击叛军同盟,在死星事件之后突然变成了追逐天行者。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执念为他们带来了极高的成就率,即使事情失控会让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皮耶特毫不意外看到维达在对待叛军时不那么疯狂,尤其他是一个绝地的情况下。但是,在捕获并处决天行者之后,他期待这种执念会渐渐消散。老实说,没人能看出维达的执念变成了什么,会怎样继续。这就像他在抓住天行者之后,对他的兴趣急剧上升。但是有些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他没有专注于摧毁什么,他敢说维达看起来心情不错。
而与之相关的,西斯尊主日渐崩坏的形象才是皮耶特需要担心的。维达对叛军的喜爱一定有什么理由,皮耶特肯定,这绝不仅仅因为金发男孩的非凡魅力和不可置疑的英俊容貌。而且皮耶特试图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维达和天行者总是被目击到漫不经心地在帝国的旗舰上行走交谈。很快,上将就不是唯一一个质疑自己到底发生什么的人。越来越多的军官、甚至有风暴兵接近天行者,试图礼貌地问出维达为何如此对待一个他这样的叛军。
很快流言四起,但是皮耶特从他的学院生涯起就知道:忽略你面前的谣言永远是明智的选择。即使马克斯似乎不赞同这么做。就在他们交班后,他们俩都在军官休息室的老地方,泡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感觉有些活过来了。马克斯决定分享他的推测——天行者其实是皇帝的私生子和维达的秘密情人——的时候,他们说的那个叛军走进休息室,而且没有维达的陪伴。
室内突然安静,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金发男孩,因为这个人随意地为自己拿了些咖啡然后转过身来,他的眼神掠过无数人头顶,最后落到皮耶特身上。他面带笑容地挥了挥手,然后走到他们桌前。
“先生们,不介意的话我能加入你们吗。”
两个帝国份子都震惊了,皮耶特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他又喝了口咖啡。
“当然,指挥官,请坐下吧。”
虽然天行者在一片寂静中泰然自若地喝着他的咖啡,但是皮耶特想找个话题来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天行者抢先一步这样做了。
“你有一艘很美的船,上将。我总想着能近距离看看超级歼星舰,你要知道这并不容易。”
“当然。”他下意识地回应,但他禁不住继续说道,“你可以这样做,如果你加入帝国的舰队的话。”
天行者讶于他干硬的回答,哼了一声,又被自己的咖啡呛到了。他需要点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呼吸。几息之间,上将心中燃起恐惧。一想到他间接导致了天行者的死,而维达对此的反应足以让皮耶特汗流浃背。他放下自己的咖啡,突然觉得焦躁不安。
“抱歉,啊,我想过成为帝国的飞行员,但不是因为帝国,我的意思是,没人会喜欢帝国。但我想远走他乡,而这是唯一的方式。但你也知道,造化弄人。”
皮耶特唯有点头称是,天行者的语气轻松又很能说会道,但是皮耶特担心再问一个问题,这种氛围就会改变,他对待叛军仍非常谨慎。
“指挥官……维达尊主是否……会很快加入我们?”马克斯终于决定开口询问,让天行者从那些黑暗的念头里分出神来。房间里的每个人都绝望地祈求一个否定的回答。维达从不踏入军官们的休息室或者自助餐厅,这是一个人们能够尽情放松、没有维达的自由区域。他们也要把数据板藏起来,上面记录着他们有多少天没人被杀害。但是哪里有天行者,哪里就有维达,所以这个问题有必要问。
欣慰的是,金发男孩放声大笑然后摇了摇头。
“不,在我答应他不逃跑后,他终于决定放开我的链子……”他像是在开玩笑一样,而皮耶特极其希望它真的只是个笑话,一个无人看管的叛军指挥官肆意在他船上走动,让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所以我决定喝些咖啡。顺便一提,你们的咖啡比义军的好多啦。我们的喝起来像泥水,相信我,我知道泥浆尝起来什么味道。”他苦涩地笑了,好像这个笑话只有他自己能理解。
“我们之前没见过,我真是太没礼貌了,我的名字是卢克·天行者。”
马克斯立刻直起腰来。
“我是马克西米利安·维尔斯将军。”看起来他还想说些什么但不知道如何继续,但他靠得更近时,天行者认出他来。
“我有一个好朋友也姓维尔斯。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是亲戚,他从不提及他的家庭。我只是认为可能……”他歉意地耸肩。
“他的名字是泽夫,我的意思是,泽伍隆……”马克斯艰难地吞咽着,脸上露出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但皮耶特了解他最好的朋友,知道他正在纠结这个新消息。当他儿子的消息传来时,他总是想表现得冷漠无私。可是皮耶特知道,他定期检查叛军的阵亡名单,想看看能不能找见他儿子的名字。
“不,不……”将军清了清嗓子,“我很熟悉,他是、曾是我儿子的名字。”卢克安静片刻,仔细地审视他。皮耶特有种感觉:绝地能够读懂他们就像阅读没有密码的数据板。
“他是个伟大的人,一个很好的朋友。”
马克斯终于移开视线,盯着他冷掉的咖啡。
“所以他依然……”
天行者笑道:“当然,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基地。他还是酷毙了(kicking ass),而且特别擅长这个。”
叛军的话触动了将军内心,皮耶特意外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温和的笑容,这笑他此前不常见到。
“他一直很固执。”他平静道,但就他的眼神来说,他激动异常。
“你呢,上将,有家人吗?”
在皮耶特回答前,天行者突然愣住了。他歪着头,好像在聆听只有他能听见的东西,然后点了点头。
“我得走了。显然,我要迟到了。这真是不公平,你知道吗?都没人给我个计时器。”随着天行者的消失,两个朋友都散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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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那不是个玩笑话,天行者真的可以在执行者号上自由穿行。很多人看见他修理那些老鼠机器人,和风暴兵们说笑,自己寻找维达的踪迹。
他甚至不小心闯入了一个重要会议,不过皮耶特对此表示赞赏,因为他看起来确实很抱歉。
“噢抱歉,我打扰到你们了吗?我只是感觉到你们的处境不太妙……”皮耶特将这归因于又一个诡异的原力事件,但暗自感激这种打断,因为埃里克森上校差点要被掐死了。
所以,当他在走廊里看到天行者时他毫不意外,他打算上前去问候一下这个人,因为他注意到这个叛军有多紧张。
他快趴在地板上了,墙是开着的,手里拿着一个可疑的装置。他躲在一堵墙后,身体无意地动了一下。
皮耶特失望地叹气,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喜欢天行者。这个人是如此开朗,而且他和别人交流时永远很礼貌。他的意思是,这是那种好的礼貌,而不是迫于职业压力表现出来的客气。
天行者给他的船带来一缕新鲜而叛逆的风,但他对帝国的责任感超过他对这个人的喜爱,所以他拿出自己的密码器(code cylinder)命令附近的风暴兵把情况报告给维达。
当士兵们抵达时,他有足够的勇气打断天行者的行为,即使他们担心这并不容易。
“指挥官。”天行者转过来的脸上写满了惊讶。皮耶特似乎是对的。
“我……上将……你……”
“我想无论你在做什么,都不应该被人看到?”金发男孩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风暴兵们包围了他。
“你要理解,他们是我的朋友,我必须这么做。”皮耶特的脸上露出理解而怜悯的神情,因为天行者眼中满是希冀。了解叛军的理由之后,下令对付他就困难多了。
“维达尊主已经知道了,放开他。”
金发男孩依旧被牢牢控制住一动不动,他们没等多久就听见维达急促的脚步声。
“这是怎么回事?”
当天行者哀叹着想回答这个问题时,西斯看向皮耶特要求他解释情况。那一瞬间,他不太确定,维达是在因为这个人背叛了他而生气,想从可靠的消息来源得知真相,还是因为皮耶特逮捕了这个叛军而生气,想让他决定自己的命运。
“我看到天行者指挥官鬼鬼祟祟地拿着这个通讯装置蹲在一面敞开的控制板前,我们反应迅速,希望阻止他,不管他想告诉叛军什么。”
一段紧张的对峙后,维达终于转向金发男孩,看了他一眼。
皮耶特慢慢闭上他的眼睛。这就是维达耐心的结果,他的信任被辜负了,而且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糕。这似乎也是天行者的末日。
“我必须这么做!他们是我的朋友,我得警告他们!”
对于处于他这样处境的人来说,天行者的语气仍不够害怕,可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比皮耶特之前听到的还要呜咽。
“卢克……”
“我还会这样做的!”
“卢克!” 维达的怒斥在走廊里炸开,即使是皮耶特都后退了半步。他盯着天行者,意外发现他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实际上,他像个小孩一样站在那闹脾气,拒绝去看整个银河系中最可怕的人。
“你答应过我……”
“我没有食言!我说过我会留下来,但没答应过我会离开义军。我们也没说过不能联系他们。”
维达气得浑身发抖,但叛军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你曲解了我的话,你明知我们的交易包括什么。”
天行者看起来很内疚。
“我必须这么做。”同样的话,但这次说得更温柔,“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
维达默不作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沉默蔓延开来,现在他们互相瞪着对方,直到卢克叹息着说:
“我道歉,我很抱歉辜负了你的信任。”
维达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即使皮耶特不相信有人能从维达的怒火中幸存,就像天行者做的这样,但他肉眼可见地平静下来。
“以及?”
“我不会这么做了,我保证。”
维达的手缓缓落回身侧。
“很好,年轻人。让他走吧。”风暴兵立即遵循他的命令,而皮耶特有些犹豫不决。即使皮耶特也很喜欢这个人,但他不知道他的长官为何这么做,维达必须知道天行者对帝国而言有多危险。
“阁下,我建议重新把天行者关回他的牢房里。这不安全……”
“我来处理天行者,上将,你可以解散了。”说着,他把手放在天行者的肩上,带着他离开了。
皮耶特发誓他听到他这么说:“我很失望……”
也许是时候调查一下原力了,因为维达显然被绝地蛊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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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耶特上将本来很肯定那次花招以后他不会再在第二天见到天行者了,可以想象一下,当他见到他俩登上舰桥上时他有多意外。
维达像往常一样,但天行者看起来不太情愿地跟着他。显然,走廊里的斥责还不够,西斯还在继续训斥他。
维达停下来和一个上尉谈话,天行者站在他身旁,等他谈完继续。皮耶特撞上金发男孩的视线,意外发现里面充满背叛之情。皮耶特认为他的所作所为理论上是对的,但他仍有些感到内疚。当天行者走到几英尺以外的地方时,维达猛地扭头,盯着金发男孩看。片刻后,天行者看着他的脸色,悲叹一声后回到西斯尊主身旁。
当黑暗尊主终于去和他的上将谈话并批阅呈上来的报告时,天行者叹息着说:“上将,我想道歉,为了昨天的事。”
皮耶特颔首,不确定该怎样回答才是对的。在他有机会回应前,天行者继续说道。
“我希望我们之间不会有嫌隙?”
“当然不会。”天行者望进他的眼底,内心深处的不安感又冒了出来,“我知道你有理由。”他补充道,希望能讨绝地的欢心。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点点头,甚至对皮耶特扯出一个微笑。
“你知道,作为一个帝国份子,你很不错。”
上将飞速瞄了他上司一眼,不过维达依然盯着那块数据板。
“作为一个叛军,你自己也不赖。”他情不自禁地回以笑容。片刻宁静后,维达突然转身大步离开。天行者大胆地翻了个白眼,给上将敬了个乱七八糟的礼之后,慢慢吞吞跟了上去。
直到下一回,天行者的笑声第三次响起,他甚至问皮耶特是否能给他一些咖啡,因为他不想和维达一起去军官休息室。皮耶特不太赞许,但答应了他的要求。当他看到一个少尉试图通过达斯维达去接近天行者,而差点把咖啡洒在黑尊主身上时,皮耶特感到深深绝望。
仿佛忘了这个绝地曾试图与叛军联络,又一次地允许他任意而为。皮耶特惊恐地注意到,现在天行者带着的好像是一把光剑。他希望自己永远不知道它是什么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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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做。”
皮耶特的手僵在通讯器上,他立即认出天行者的声音,而且它听起来像是一份威胁。他迅速转过身来,发现他正穿过长廊,走到维达的房门前。
“他现在心情很差。确切的说,晚点寻求他的意见更好。他刚和皇家葡萄干通完电话,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进去。”
当他意识到天行者是在警告而非威胁他时,皮耶特逐渐放松下来。
“感激不尽,指挥官。”天行者无谓地耸耸肩。
“所以不是所有的诽谤都被禁止?”
“什么?”
“你说过我不能在你的船上侮辱维达,但是在走廊里侮辱皇帝就可以了?”
皮耶特震惊地握紧他的数据板,意识到自己的疏漏之处。
“不,当然不。任何诽谤……都是不可接受的。以后请别这样做了。”
听听他说的话,他讨厌他们听起来是如此虚伪。他知道他并不是唯一一个意识到这点的,因为天行者双手交叉,摆出一副非常维达的姿态,露齿而笑。他的眼里闪烁着某种光芒,皮耶特不知道原力敏感的人有什么不同,但他们身上的确存在某种东西使他害怕。他甚至不确定他们是否还是凡人。
“我知道他看上你什么了。”
他们说的话总是晦涩不明。不过从与维达相处的日子里他学到了一点,不要问太多问题。有些事还是不要问的好,所以他默默决定结束这次谈话,但天行者又开口了。
“你心存疑虑。它已经困扰你一段时间了。”
皮耶特看着绝地,看着他友善的眼睛灿烂的笑容。他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谢绝这个邀请,他知道天行者会允许他这么做的。但是,他周围的某种东西使皮耶特克服了围绕这个问题建起来心理屏障,飞速一瞥后,他终于喃喃问道。
“为什么维达尊主这样对你?”
天行者只是微微歪着头,像在聆听什么似的。然后他看向年长者。
“你从没察觉出来?”
各种思绪掠过皮耶特的脑海,所有细枝末节浮现在他心头,可他还是找不出其中的关联。天行者仍在看着他,皮耶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学校在接受测试。只是这场测试他通不过。他唯一想到的就是马克斯的推测——他们是一对恋人,但这听起来太疯狂了以至于他从未考虑过这个想法。现在它是他唯一想得到的了。
“你是维达尊主的——”
“儿子。”“情人。”
他们同时说道。金发男孩震惊得睁大眼睛,自从遇到他以来,他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惊讶。
“什么?!”金发男孩惊叫道,他厌恶地皱起脸,不寒而栗。
“你是这么认为的?”
对话进展飞速,以至于皮耶特完全没意识到这个真相有多严重。
“我……我们……”
“我们?所有,还有更多人是这么想的?”皮耶特唯有绝望地看着他,因为天行者开始
“如果这话传出去,我的朋友们一定会八卦死我。”上将想理清思绪,而没有问天行者是怎样和叛军依旧保持联系的。
“你是维达尊主的儿子?”天行者盯着他。天行者。他突然意识到——
“等下,这意味着,维达尊主是……安纳金·天行者?”
就在这一刻,西斯的房门打开了。
皮耶特没法证明,但他相信这与原力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