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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接得好!」
大把熱辣陽光從天空掃下,湛藍海潮湧動著鍍上一層粼粼波光。伴隨著海鳥悠悠長鳴,里約熱內盧的海灘一如往常洋溢著歡快熱鬧的氣氛,幾場沙排練習賽於人聲鼎沸中如火如荼地展開上演。
沙灘被艷陽烘烤得滾燙灼人,高溫毒辣的暑氣依舊無法熄滅南美國家特有的熱情風采。劇烈飛揚的沙塵間,一道矯健身影俐落地橫跨球場,精準判斷球的落地位置後伸臂一接,高高彈起的球於空中折射出眩目細光,劃出完美弧線後分毫不差地落在隊友掌前,而後擦過對面攔網的指尖砸進場內,響徹雲霄的歡呼聲隨著致勝一分的奪下襲捲了整個球場。
「Nice啊翔陽,我們又贏啦!」
激烈運動後的青年撐著膝蓋緩和呼吸,接受了來自隊友充滿友愛與興奮的拍肩。相較其他身材高大健碩的沙排選手,戴著太陽眼鏡的他可稱的上「袖珍」,矮小卻不瘦弱,裹在黑色運動袖套下的手臂結實有力,薄且韌的貼身布料更凸顯曲線下蘊含的力量感,短褲下覆蓋著漂亮肌肉的小腿線條流暢,隱隱散發的爆發力令他看上去就像隻蟄伏著等待出擊時機的獵豹。
帽簷下露出的橙色碎髮掛滿汗水,順著髮稍滴落那截裸露的蜜色脖頸,替光滑緊緻的肌膚打上一層蜜蠟般的光澤。他扶好帽簷,摘去太陽眼鏡,在比賽上如野獸專注執著的目光瞬間變得乖巧和善,尚未褪去的興奮化作點點光芒閃瞎了旁人的眼。「桑塔納好厲害!每次和你組隊都打得特別盡興呢!」
「嗚呃呃又是這個眼神…翔陽才是厲害吧,跳得比以往又更高了呢,真不愧對忍者之稱啊。」
「嘿嘿最近稍微加強了訓練菜單,有進步真是太好了。」
日向翔陽不太好意思地摸摸後頸,桑塔納剛想再調侃個幾句,優越的身高差讓他自然地順著橙髮青年的動作往下一瞧,略微敞開的領口下是平日陽光觸及不到的白皙地帶,一枚紅痕赫然印在頸項與肩膀的交界處,於布料間若隱若現地曖昧又煽情。
早已成婚的桑塔納立刻就知曉那是什麼,眼神頓時變得不懷好意,笑容裡也多了絲促狹。他好哥兒們般地搭上日向翔陽的肩,說:「翔陽的週末過得很不錯哦?」
「我日本的朋友來找我玩啊,怎麼了?」
「唉呀不是那個啦,痕跡啦痕跡,你脖子上露出來了。」
「啊…」
青年反射性抬手壓住領口,略微無措地紅了臉頰,看著朋友有別於本土開放風情的純情模樣,桑塔納忍不住又嘴欠幾句:「想說怎麼週末都沒在沙灘遇到你,原來是過了火辣的假日啊,該不會就是那位朋友?」
日向翔陽思考幾秒,唇角一抿突然笑了起來,瞇起的眼眸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頂著紅潤臉蛋大方承認:「嗯,沒錯哦。」
「…哦哦哦!!!」
「我男朋友明天應該會一起來打球,到時候再介紹給你們認識吧。」
「好耶,期待和翔陽的朋友打球!」
火辣的…週末嗎?
日向翔陽一邊觀看其餘場地裡火力全開的比賽,忍不住回想起前幾日的放縱,那正是他的男友孤爪研磨不遠千里從日本搭飛機來巴西,兩人於他的住處耳鬢廝磨,在任何一個角落裡肆意交纏親熱。
畢竟足足一年多未碰面了,小情侶平日頂多趁著為數不多的閒暇時間視訊閒聊,或隔著螢幕曖昧調情,紓解彼此寂寞難耐的慾望,所以當兩人一進到室內,房門落鎖的聲音像未知的引燃點,在貼合的唇瓣間燃燒出火熱滾燙的綿綿情意,於是接下來的行程全在柔軟寬大的床鋪上度過。
久違嚐到情愛的身子過分敏感了。被壓在被褥裡的日向翔陽想討饒幾句,那對狹長銳利的金色貓瞳凝視著他,隱藏在淡漠平靜的表面下是隱隱洶涌的愛戀與佔有慾,毒品般麻痺了他的大腦與理智,迷迷糊糊再也生不出任何拒絕的意思。
不過要把慵懶如貓咪的研磨跟火辣這一詞聯想在一塊還是好衝突啊。日向翔陽忍不住笑出聲,在桑塔納疑惑的目光下對明日的到來引頸期盼。
依照研磨的個性應該很難應付熱情如火的巴西居民吧。
「大家好,我是孤研。近期來到里約熱內盧與朋友見面。」
刺目的陽光底下,染著一頭金色、髮根卻半螁成原生墨色的青年站在沙灘上,拿著手機對著鏡頭開始了直播,他無視聊天室裡充斥一片的「又去找翔陽了齁ww」「兩位感情真的好好!」等調侃,掀起薄薄的唇繼續說:「這次只有我一人前來,拍攝角度可能沒辦法像以往那麼完善,還請各位把它當成是輕鬆休閒的記錄影片來看。」
被高溫蒸騰出的汗水滑過紮起的金色髮尾,有別於日本的熱辣烈日令久待室內的孤爪研磨有些暈眩。他扶好太陽眼鏡,還來不及開口,另一道不亞於陽光的熱度從身後覆蓋而上。「Bom dia!我是日向翔陽!很高興又與研磨見面了!」橙髮青年揚起親和力十足的笑靨,朝手機小小的螢幕揮了揮手。
「翔陽。」
短而捲翹的頭髮像狗狗蓬鬆的毛皮,兩人相差無幾的身高令日向翔陽的髮稍頻頻擦過孤爪研磨的臉頰,陽光曬過的溫暖氣味與毛茸茸的觸感在心頭輕搔了一下。孤爪研磨瞇起眼,撒嬌般以鼻尖輕蹭青年有些汗濕的脖頸,將那片肌膚蹭出淡淡紅痕,就像貓咪以氣味宣示自己的所屬物。
「翔陽…好熱哦…」
「欸研磨不是答應我今天要一起打沙排嘛!」
「我體力不好…」
「沒事沒事,體力總是要練的呀,我們先打一場試試就好!」
「…好吧。」
嘿嘿研磨最好啦。日向翔陽快樂地歡呼,得到自家男友無奈又痛苦的眼神,兩人互動的這段期間裡,殊不知直播間的聊天室早已熱鬧又興致勃勃地聊了起來。
「天啊兩人的感情超好!看起來真的好像小動物貼貼哦…」「莫名從兩人的互動品出互寵的感覺啊。」「孤研大大雙標啊!!!就只有翔陽拜託才願意跟著運動!」
聊天室裡雜亂繽紛的對話框煙花似地炸開,孤爪研磨一如既往回覆了幾個粉絲的問題,準備找尋最佳位置架設手機來錄下練習沙排的過程,眼角餘光一瞥,一個不甚起眼的留言卻在此刻竄入眼簾。
「嗚嗚研磨跟翔陽真的好有cp感啊…研日好香好可愛!」
是從未見過的暱稱id,看來應該是初次跟到直播的新粉絲。
果然,留言一出現,底下立刻掀起滔天巨浪,留言洗版的速度甚至超越了一開始日向翔陽跟觀眾打招呼時的頻率。「兩人應該只是感情很好的朋友吧,別隨便亂臆測啊。」「這種正主能看見的地方還是不要刷cp比較好…」「cp粉不要連這邊都汙染好嗎,意淫別人真的噁。」
老粉絲們大多出言勸誡,但惡意往往夾雜在匿名的掩蓋下刺向他人。深諳道理的孤爪研磨趁著紛爭尚未鬧大前出聲安撫粉絲們,而引起動盪的新粉絲似乎是被嚇到,沉默了片刻後才鄭重道歉,孤爪研磨歛下眼簾,淡淡地說聲沒關係。
這段插曲迅速消失在訊息的洪流裡,孤爪研磨看著再也沒出現的暱稱id,默默將手機架好,在日向翔陽的呼喚聲中暗自思忖。
如果這位粉絲沒有脫粉的話,以後有抽獎活動就稍微暗箱一下好了。
翔陽什麼都好,就是精力太旺盛了些。
「研磨你還好嗎?需不需要回去休息?」
橙髮青年蹲坐在一旁,滿臉擔憂地拿著扇子替自家不常運動的男友降溫搧風。
疲憊的孤爪研磨癱倒在遮陽傘下,渾身溼答答像落水的無助貓咪,可憐兮兮地任由日向翔陽以濕毛巾擦拭脖子與肌膚,再就著對方遞來的水瓶虛弱無力地喝下大半涼水。縱橫直播圈與商業界、年輕有為的孤爪總裁大方享受一番男友無微不至的照顧後才哼哼說沒事的直播也結束了,翔陽可以繼續打我在旁邊觀看就好。
那研磨如果有其他不舒服再跟我說哦!日向翔陽不放心地再三叮囑,走回球場的途中還頻頻回頭觀察金髮青年,那不安回首的模樣神似突然被主人鬆開牽繩,給予他盡情自由活動的狗狗。孤爪研磨半闔著眼,被太陽炙烤後的悶脹與疲倦全消融在這關懷十足又依賴的眼神裡。
染著金髮的青年起身坐好,金色貓瞳滿足地盯著日向翔陽在陽光下揮灑汗水、肆意於沙灘奔跑跳躍的姿態,流暢緊實的身姿與蜜色肌膚裹在燦金日光下,渾身散發出朝氣蓬勃的別樣性感,徹底攫住他的目光與注意。
不過,有同樣想法的似乎不只他一位。
「嘿桑塔納。」
「啊,是你啊,難得這個時間點看到你來這邊呢。」
正在場邊觀摩日向翔陽與其他人配合的桑塔納詫異地看向聲音來源,來者身材高大精壯,深邃五官與稜角分明的輪廓完全符合大眾印象裡歐美帥哥會有的長相。只見對方親密地走到身旁,伸臂搭上他的肩,態度輕鬆和善又透露著玩世不恭,「怎麼,這麼不待見你的好友嗎?」
「倒也不是,只是依照你花蝴蝶的個性,通常早上應該還在哪位情人的床上親熱吧。」
「哈哈,你真瞭解我。」
男人視線逡巡,輕飄飄地晃過一眾觀光客與路人,當目光落向橙髮青年的那刻,神智頓時被無形的吸引力勾住,燃起的興致與玩味毫不掩飾地散發而出。
桑塔納立刻警覺,馬上質問:「你想幹嘛?那是我的朋友你別亂來欸。」
「朋友?啊是的,『忍者翔陽』嘛,我知道他。」
「你明白就好,希望你別隨便對我的朋友出手。」
他這個朋友個性不錯,遇到危急時刻也很靠得住,就是有點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男女通吃的他私生活頗亂,朋友們私底下經常訕笑他會不會哪天被情人之一捅死在暗巷裡。
他可不希望翔陽被捲入其中,而且他已經有男友了啊!
「你別打什麼歪主意,還有翔陽已經有伴侶了。」
「哦?」
男人的注意力順勢轉移到坐在沙灘椅上休息的金髮青年,瞧見對方精瘦的身材與白皙的肌膚,表情立刻變得不以為然又有些輕視,「小女孩?看起來還像隻小貓呢,確定成年了嗎?」
「…」
桑塔納滿臉複雜,他該提醒對方的資產可能遠超過他們兩個加起來的身家嗎…
男人揚起微笑,剛想再說些什麼,一股莫名冷意刺向漫不經心的神經,危險裡帶著警告的意味令他悚然一驚,迫使他收起將要出口的輕慢之語。
他抬眼看向遮陽傘下的青年,掩蓋大半面龐的黑色鏡片下似乎閃過一絲暗芒。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日向翔陽和隊友打過招呼後便急匆匆跑回孤爪研磨身旁,關切地問:「研磨現在感覺如何?有比較舒服了嗎?」
「翔陽…」
孤爪研磨嘴唇輕啟,還來不及說什麼,遠處的男人卻悠哉悠哉地朝他們走來,絲毫不理會驟然冷下的氣氛,視若無睹朝日向翔陽開口搭訕,「你好,你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忍者翔陽了吧?」
「您好啊,請問您是?」
「我是桑塔納的朋友。」看著日向翔陽一臉困惑,男人勾起笑容,有意無意地更加傾向橙髮青年,做出一付親暱友好的模樣,「常常聽他提起你呢,不過我倒是今日才第一次觀看你的練習,真的好厲害,看得我也想試試沙排了。」
一聽到對方對沙排產生興趣,日向翔陽雙眼放光,像隻見到朋友的小狗一樣興高采烈,「沙排真的很有趣哦!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下次我可以帶你一起打!」
「好啊我很期待唷,那我可以問問你的聯繫方…」
「翔陽。」
清冷的嗓音打斷兩人的談話,同時日向翔陽也感受到短褲褲腳傳來微弱的拉力,他回頭一看,竟看到孤爪研磨斜臥在沙灘椅上,摘去太陽眼鏡下的貓瞳顯得懨懨無神,那馳騁無數遊戲與商場的修長手指虛弱地輕扯他的褲子,有些蒼白的唇瓣輕顫:「我好像有點中暑,可以帶我回住處休息嗎?」
「欸欸研磨你還好嗎?!還站得起來嗎?」
「嗯,走路沒問題的,只是要麻煩翔陽扶我了。」
孤爪研磨順勢輕蹭日向翔陽因緊張而扶在肩膀上的手背,纖長睫毛遮去眼底下晦暗深沉的情緒。
他的體質其實沒那麼差,畢竟學生時期的社團活動有奠下一定的體能基礎,況且日向翔陽也經常叮囑他要維持固定的運動習慣,不用激烈但一定要持之以恆。
他只是不希望他的翔陽受到有心人士的覬覦。
孤爪研磨默默地思考著,忽然身子一輕,細長瞳孔在騰空而起的失重感下緊張地縮放,蓬勃有力的心跳透過胸膛傳入耳膜。他仰起頭,背光下日向翔陽專注真摯的表情顯得沉穩可靠又令人安心,那對琥珀色的眼眸倒映出孤爪研磨怔愣的臉龐,彷彿天地間就只容得下他。
於是,炸毛的孤爪總裁就被輕易地順毛了。
「研磨抱歉了,這樣回家的速度會快一些。」日向翔陽輕聲道歉,神態輕鬆地將孤爪研磨橫抱站起,同時滿懷歉意對著趕來的桑塔納與呆滯的男人說:「抱歉,研磨身體不舒服所以我先帶他離開囉。」
「呃、嗯,好的,路上小心…」
桑塔納眨眨眼,剛剛正巧碰到觀光客問路才拖了點時間,本來還很擔心會起衝突呢。他拍拍好友的肩膀,語氣惋惜又幸災樂禍,「就跟你說人家早就有伴了,你根本沒機會好嗎。」
「嘖,他只是還沒深入理解我的好…」
男人倍感掃興地撇撇嘴,眸光隨性看向橙髮青年離去的背影,驀地呼吸一窒,再也吐不出任何輕浮的調侃。
青年因施力而浮起肌肉線條的肩上探出一張臉,金色的眼瞳在陽光下顯得冰冷而毫無溫度,劍尖般的瞳仁閃爍銳利鋒芒,像潛伏在陰影裡的貓科動物,等待狩獵時機一舉撕開敵人的喉嚨。
男人的沉默持續到倆人身影消失在沙灘彼方,良久,才在桑塔納疑惑的目光下長舒一口氣,苦笑說道:「還以為只是小貓咪,沒想到竟然是猛獸啊。」
看來他是真的完全沒插足的餘地了呢。
隔天,「大病初癒」的孤爪總裁坐在場邊遮陽傘下的沙灘椅上,端著冷飲翹著腿,掛著熟悉到不行的太陽眼鏡的臉上是肉眼可見的饜足,同時端著攝影機盡心地記錄下自家愛人於球場上大顯身手的颯爽模樣。
作為日向翔陽隊友的桑塔納則在對方靠近的間隙裡清晰瞧見脖頸處那一大片毫無遮掩、赤裸又佔有慾滿滿的吻痕與咬痕。
桑塔納:…真是一點也不意外啊。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