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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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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2-21
Completed:
2023-05-06
Words:
11,917
Chapters:
4/4
Comments:
21
Kudos:
68
Bookmarks:
10
Hits:
655

低纬苔原

Summary:

我流轻松哨向AU
向导!Iceman x 哨兵!Maverick

Chapter Text

一只不可能出现在加州炎热天气里的白色大鸟贴着天花板沿着走廊高速掠过。

Iceman一来到Top Gun的时候就知道这里有个哨兵。

他摘掉墨镜看满地从桌面上飞落的纸。

还是个不守规矩的。

哨兵和向导人数稀少,最开始被当做异类。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和人权运动的兴起,获得了一样的公民地位,明面上对于他们并无特殊管理,义务教育时期的课程足以教会所有注意事项,鼓励自由择业。但因冷战的原因,在宣传下哨兵与向导都会选择参军,参军后会得到哨兵向导专门的职业培训。

因为船体空间有限的缘故,船上只能少量配备静音舱,海军是所有军种中最少被哨兵选择的。并且一名向导可以对多名哨兵进行梳理,部分海军向导暂时不被分配梳理任务,Tom "Iceman" Kazansky就是其中之一。

很快他就知道那只白色的鸟属于谁——Pete "Maverick" Mitchell,和他鸟一样自傲的小混蛋。

小混蛋精于飞行疏于规则,哨兵的能力让他可以搜集海量的外界信息,做出更快、更精准的判断,对于战斗机飞行员来说是个不错的优势,但没有绑定向导陪伴使得航母与飞机这种集中、嘈杂的环境对哨兵来说是个负担。

精神动物通常一半的时间会待在精神图景里,在外面的时候陪伴主人身侧,也有部分哨兵向导像Iceman一样选择将精神动物一直收在精神图景里。

收起你那鬼东西。

而Maverick的鸟时刻都在外面,自由得和他本人一样,你可能在Top Gun的任何地方看到它,没有人没受到过它的骚扰,丢笔都是家常便饭。显然它对高处有一定的偏好,比起Maverick身上,它更喜欢Goose的头顶,鹅妈妈总是愿意让它待着的,身长接近半米的鸟像是一个古怪的宴会帽子。

宴会帽子也想戴到别人头顶,和鹅妈妈身高相似的Slider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鸟扑扇着翅膀企图降落,Slider挥手阻止,大半个班都在看笑话,Maverick在不远的地方歪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这里。

“Ice,你到底帮不帮我一下?”

也在看笑话的Iceman半举起胳膊,鸟稳稳地降落。他像职业训鹰人一样托住鸟,使他可以近距离地欣赏这个漂亮又讨人厌的东西。眼珠像黑玛瑙,通体白色,头部、胸部、腹部有少量棕色的斑纹,看颜色生活在极圈附近;翼展有1米多,再加上那尖锐的爪子和喙,定是个猛禽。

Iceman伸手去摸鸟的脑袋,它很是受用,头部的羽毛都舒服得张开了,毛茸茸的。

Maverick 视线落过来,绿眼睛神采奕奕,带着常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Kazansky,你是个向导?”

Iceman笑了,利落地抬手,鸟展开双翅飞回Maverick身边。

休息的时候,Iceman挪用了泡吧的时间(Slider对此表示不赞成),在市立图书馆里借到一本鸟类图鉴。

“矛隼。”

“什么?”已经喝完一轮的Slider问姗姗来迟的Iceman。

“Maverick的精神动物。”

“你不觉得你有点太过于关注他的鸟了吗?”

像个下流笑话。

Iceman不置可否,靠吧台上点了一杯加冰金酒。

平心而论,没有人能不关注Maverick,高超的飞行技术、“漂亮”的履历、自傲的性格、完美的脸蛋、调皮的矛隼。也许他本人也习惯于被关注,像一块钻石原石一样不仅会被越磨越亮,还会被越磨越尖,而尖锐的东西是会伤人的。

理论课上的随堂练习Iceman提前完成了。窗内电风扇懒懒地摇头,聊胜于无,窗外是加州毒辣的太阳、湛蓝的天空、黄色的土地。

他百般无聊地望向窗外,先是注意到高空有一个黑点在接近,飞行员优秀的动态视力和经验告诉他是Maverick的矛隼,它下方有一群候鸟。矛隼收起翅膀夹在身侧,俯冲下去,目测速度达到一百码以上,像一支箭,击落了下方的候鸟。

精准、高效、致命的猎手,动物捕猎是自然行为,只是,精神动物并不需要进食。

Iceman收回视线,坐在斜前方的Maverick低着头,后脖颈的皮肤被晒得微微泛红,最后一节颈椎骨凸起来,还在写东西,然后把纸条偷偷递给Goose。

……好吧。

晚些时候Iceman在食堂吃饭,一个餐盘被放在眼前的桌上,Maverick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雷朋放在边上。

是他的雷朋。

“抱歉,我的鸟偷的。顺便,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精神动物,是什么?”

“你和你的精神动物关系是否太过于松散了?它几乎二十四小时在外面,有些时候你根本不知道它在做什么。”

Maverick叹了一口气:“我们是要在这里上课吗?我才刚坐下来准备吃饭。”

“这样很……”

“危险。”Maverick放下叉子,“你是要说这个吧?”

他拿起墨镜,慢慢地给Iceman戴上,镜框中央的弹孔对在对方的眉心:“不要担心,当我在几千万美金的铁皮大鸟里的时候,小鸟都好好待在里面,不会影响我飞的。”

他在黑色的镜片上看到两个笑得很不错的自己。

Iceman吹了一声口哨,矛隼从远处飞过来停在他的小臂上。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如果我能做到,那么敌人的向导也有可能可以做到。”Iceman食指指背顺着矛隼脑袋上的毛慢慢往下摸,然后一把拢住了矛隼的脖子。

Maverick瞬间寒毛战栗,轻微的窒息感让人想吐,他把矛隼收回精神图景,感受熟悉的偏头痛,皱着眉头看对方,只能看到抿起的嘴和紧绷的下颌线条,有点后悔给对方戴上了墨镜。

“管好你的鸟。”Iceman收紧空荡荡的拳头,轻轻地说。

“猫。”

“嗯?”

“你的精神动物。”

Iceman没有回答,走了,可能在墨镜后面翻了个白眼。

Goose看到刚刚这里的事情,端着餐盘过来:“你没事吧?”

矛隼出现在餐桌上,走了两步开始叼鹅妈妈盘子里的薯条。

“嘿!”

Maverick戳了一下矛隼的翅膀:“你个小叛徒。”

第二天Slider看到Iceman腿上的矛隼很难不问:“不热吗?”

“……实话实说,有点。”Iceman没抬头,在演算纸上继续写写划划。

Goose进教室看到这一幕,惊讶地望向身边的人:“你们结合了?”

“没有!”

Iceman感到腿上重量的消失才抬头看他:“你可以收好的。”

“这是在挑衅吗,Iceman?”

“没有,只是它喜欢我。”

Iceman又一次注意到当Maverick收起精神动物时会有一种奇怪的扰动。对于向导来说,所有人的精神都像平静无风的水域上的涟漪,每个人都有独特的节律,Maverick此时就有奇怪的扰动——他可能不太舒服。

“猫科明明很合适啊。”

“什么?”

“狮子?老虎?猎豹?薮猫?”

Iceman精神动物无奖竞猜随着Top Gun课程的继续一起持续下去。Maverick依旧飞得很好,得分紧追其后,依旧和他的名字一样,不管他的僚机。

“犬科吗?狼还是狗?金毛?边牧?哈士奇?”

机务长把飞机给你之前会给你做一个飞机情况的简报,然后你绕着飞机转一圈做个飞行前检查,这是常规流程。Maverick显然在常规流程里加上了一项猜测精神动物的娱乐活动。

练习结束后Maverick和Goose各自提着自己的头盔在停机坪上并排往回走,他们击了个掌后Maverick小跑过来:“嘿!Iceman!是不是也是鸟类?白头海雕?非常美国。你知道它的叫声非常软吗?”

Slider揽过他的飞行员小声问:“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你知道的,我不是很喜欢聊这个。”

“你避而不谈只会越聊越多,我甚至怀疑你乐在其中。”

洗完澡换好常服,准备享受周末。

“Iceman,有个很不幸的消息告诉你。”

关上储物柜门,刚洗完澡的Maverick出现在那里,头发湿漉漉的,整个人还冒着热气。

“我刚刚不小心踩到了一只蚂蚁,我想那可能是你的精神动物,你不要紧吗?”

Iceman实在受不了了:“目前记录在册的所有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动物都是脊索动物,没有昆虫。”

“那啮齿类的?”

“再见,Maverick。你也周末愉快。”

Kazansky梦到水。他躺在水下,靠近泳池底部的地方。阳光穿过果冻一般的一块长方形的水,在池底和他的视网膜上形成浮动的亮色波纹。他金色的头发随着水流飘动,轻轻挥手,感受液体裹在皮肤上,又从指尖溜走。耳朵里静谧,隔绝了世界的声音,仿佛能听到庞大悠远的鲸鸣。影子缓缓盖住他。

他从梦中惊醒,看了眼时间,离黎明还有约摸两个小时。黎明前的黑夜总是最难熬的,同样是两小时,在十二点前只是几杯酒几句话,在太阳升起前则是无数的思绪。

他摸了摸因冷汗有一点点潮湿的后颈,觉得自己是睡不着了。洗完澡后拿起车钥匙,米拉玛离海边不远,二十分钟车程,可以去海边看个日出。

或者租一艘船出海,深水,他需要这个。

天空是钴蓝色的,晨星闪烁,拂晓的凉风迎面吹来。周围没什么车,他也不赶时间。然后他听到摩托的引擎声,一只熟悉的大鸟在前方的天空上翱翔。

看来今天早起的人不止他一个。

Kazansky踩下油门,去追另外一位飞行员。

“早上好,Maverick。”

Maverick扭头冲他笑了一下,拧车把,引擎轰鸣,窜了出去。他和他的川崎忍者相当默契,像一名深谙马术的骑手和他的良驹,他可能就是有驾驶一切交通工具的天赋。

天空颜色逐渐变浅,他们在蒙蒙的光线里飞驰。大海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逐渐变得宽广,一直到路的一边全是海。空气里是海风带来的咸味。

这个气味对于他们海军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他们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Maverick骑摩托总是不戴头盔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凌乱,几根杂毛竖起来,他随手捋了捋头发,然后跨下车:“鹿(Deer)?”

“你说什么?”

“麋鹿?驼鹿?驯鹿?圣诞节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挂彩灯?孩子们会很喜欢吧。”

矛隼停在挡风玻璃的上沿,Maverick坐上了他的副驾,一起等待日出。

“我不怎么回家过圣诞。” Kazansky说。

“都在驻地过的吗?如果今年有假期了要不和我们一起吧?我,Goose,Carole还有Baby Goose。”

Maverick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海面上笼罩着薄薄的雾霭,在太阳升起后会消失的。这里离圣地亚哥机场很近,附近还有一个空军基地,Maverick 仰头靠在椅背上,看飞机经过。

“你总是起这么早吗?” Kazansky问。

“只有今天。”

身侧传来一点悲伤的扰动,他转头,发现Maverick看上去和平时没有区别。

也许和他的父母有关,Kazansky猜测。军营里八卦传得飞快,Mitchell家的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

矛隼伸展了一下翅膀(挡住了很大一块视线),收回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低下脑袋,阖眼,准备睡了。

对于精神动物来说外界不是安全的地方,通常只会在图景里休息。也许是看出了他的不赞成,Maverick把矛隼收了回去。

又是那种出现过几次的扰动节奏。

“你和你的精神动物有什么问题?”

Maverick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它不喜欢图景。”

“你的精神图景是什么严苛的环境吗?”

“当然不是,是全世界最酷的地方。”

“它在‘全世界最酷的地方’让你头疼?”

“没有。”

Kazansky 不知道对方是只对他本能地自我防御,还是一直习惯于封闭自己,面上只能看到一个随心所欲的、享乐的、和痛苦在光谱两端的独行侠。他叹了口气:“我帮你做个精神梳理吧。”

Maverick看上去十分意外:“我每天都到部队的专门部门报道,有专人做这个的。”

“对,我知道你是遵守规章制度的模范飞行员。”

黑发飞行员笑出了声:“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我们是一边的,我不会害你。躺下吧。” Kazansky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Maverick迟疑了片刻,转身脑袋枕在对方腿上,自己的腿搁在车门上,小腿伸在车外面,躺好后又挪了挪找个舒服的姿势。

“这不是一个适合做梳理的环境吧。”Maverick嘟囔。

“其实是的。跟着我,呼——吸——” Kazansky 停顿了一下,沉下声音,“闭眼。听。”

波音747爬升时引擎发出轰鸣,海水被货船钢铁的艏柱划开流向两边,轿车从南往北在公路上开过,浪涛拍打堤岸,两个人的呼吸,海鸟挥动翅膀,两个人的心跳,海面上的水汽随着风移动,种子坠落掉在土壤上。

每一种声音都清晰,但不混杂在一起,能够逐一区分,不是被噪音轰炸,而是一种超越性的高效的、敏感的感官体验。慢慢其他的声音都变成底噪,只留下海水的涨落和远去的飞机引擎。

“感受。”

斜纹的丹宁,平纹的棉T恤,飞行夹克里的绒,风拂过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凉一点点的海面和暖一点点的内陆,边上98华氏度的体温,日化用品淡淡的椰子香气,缓慢下降的空气湿度,更加缓慢的植物开花,疼痛也随着植物的开枝散叶变得愈加难受。

Kazansky温暖的手轻轻触在Maverick疼痛的左前额上,只是这样,不适就一点一点消失了。

向导梳理的止痛只是暂时的,Maverick需要改变他的图景使其成为矛隼的宜居环境,不然终归是一个隐患。这种情况不常见,Kazansky不知道对方“全世界最酷的地方”有什么毛病,改变精神图景也是一个大工程,他也许永远不会变。

Maverick在他的掌心里睡着了。这位睡熟的哨兵的涟漪强大,平静。Kazansky在水纹的边缘,耳中是海浪的白噪音,也跟着坠入梦乡。

再醒来时太阳已经卧在天上,雾霭散去,海面反射金灿灿的阳光。他错过日出了。不过他睡得很舒服,这才是一个周六早晨该有的睡眠。

身边空荡荡的,Maverick和他的摩托不知道去了哪里,但他的飞行员夹克披在Kazansky的身上,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