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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极了母亲和妹妹。我厌烦母亲的絮叨，妹妹的天真。我恨极了母亲和妹妹脸上青紫，不知道从哪里磕的伤。我不明白，明明家里只有三个人，却摆上了四副碗筷。
上了中学，我认识了很多同学。母亲努力工作，我努力学习，我们都得到了晋升。她拿到的薪水我想都送我和妹妹去辅导班了吧。不过很遗憾，我没有进到最好的国中。要是我再努力一点就好了，要是我再懂事一点就好了，妈妈或许就不会从淤黑的眼眶里流下血泪了。我老怀疑我们一家有遗传性精神病，要不然怎么在我小学时，就表现得像个独裁者呢，脾气还那么臭，甚至向喜欢的同班同学扔出空水瓶。不过我长大一点就好啦，因为我可是年级第一入的学哦，班主任特别特别器重我，前几周的时候可是都让我点名来着。我的数学成绩很烂，恰巧班主任又是数学老师，这可太令我苦恼了，尤其是第一次月考，我只比及格线高了一点点，要知道，我可是在重点班耶，其他同学都比我考得高多了。我特别特别沮丧，连周末去听的讲座，回程途中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离一车同学都远远的，一个人站在下车口，默默流泪，连我的朋友都没看出来！我觉得我演技超赞的，说不定还能被选去当演员，拿个青龙奖什么的。回到家之后，我鬼使神差地去了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还是什么，不过我有点记不清了，就在手上划了那么几下，然后从裂口努力挤出好多血来，抹在我的胳膊内侧，我一直在等，等呀等，等着。我写着数学作业，不过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斜着眼瞟着那张双人床。我的愿望落空了。我等来了母亲做的咸得要命的韭菜煎饼。我最讨厌吃韭菜啦，但是也不知道怎么着，老是能听见耳边传来一低沉，带着不满情绪的男人声音，控诉着母亲这韭菜早过季了。我吃韭菜煎饼的时候，母亲发现了我手臂的划痕，她哭得泣不成声，我就坐在那张粉色塑料椅上，斜对着她，低着头，一口，一口，一下，一下，嚼着变湿变苦变咸的煎饼。我记得母亲问了我很多，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只是一阵耳鸣，面前的妹妹消失了。我特别特别为妹妹高兴，因为她终于不用冲在前面保护我了，她才多大一个小孩儿啊，就是一小豆丁。现在换我来当她的刺猬妈妈了。
再后来我上了高中，终于实现了我的班长梦，不过很可惜，这没当一个月，就被以心细，来当生活委员这理由给撤了。月考完之后，我请了个长假，因为我那归来的妹妹病了。又是高烧，又是耳朵里长湿疹的，可真够折腾人的。不过好在，高中里，我参加了好多活动，认识了别的班比我大一两岁的同学，还有几个高年级的学长。他们特别照顾我，不仅给我在生日的时候做海带牛肉汤，还时不时给我带泡菜煎饼吃。我们几个称兄道弟，好得几乎穿一条裤子。不过，我高一的下半学期就和他们断了关系，因为妹妹的病一直没好，卧病在床，几乎是植物人的状态。母亲真得很坚强，母亲一滴泪也没流，只是抱着我叹气，带着我去看了冰雪奇缘2。只是后来我才听她说，如果我发了脾气，她就准备养我一辈子。
我跑出去了。被哥哥带回家了，收留我了一段时间。我缩在哥哥的怀里，哭哑了嗓子。我吻了他，将他扑倒在地毯上。他问我想做什么。我调皮的说: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扮演爸爸，我扮演妈妈。这个游戏，哥哥陪我玩了十几年。每次做的时候，我们的情趣就是互相叫对方爹地妈咪，明明我比他小好多岁，但是我享受这种当母亲的感觉。有次哥哥的同事来家里做客，我们吃饭时，还被调侃是什么母子组合吗，不会是有什么恋母恋父情结吧。说完大家还哄堂大笑了起来。是啊，我们都是母亲带大的，只是他的父亲好像要比我的要有用点呢。
我抱着还在襁褓中的我们的女儿，走到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照片前，用指腹摩挲着还是黑发时期的母亲，呢喃着:妈妈，真希望下辈子我能生下你。“哲仁啊。希望你的孩子能够得到足够的爱。”
“顺应老师！请问什么是母性啊？”“或许将来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可是我是男孩子啊老师！或许我那个精神不太好的小灿叔叔会知道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