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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毛之地同人】历史的终结和最后的人

Summary:

亚历山大·冯·施瓦伯格是一款爱乱交的德国新纳粹,远渡重洋,诡计多端,专职在福克斯新闻洗美国人脑,大赚昧良心钱。终于在奸淫了一个守身如玉的俄罗斯难民后遭到了喜闻乐见现世报。大快人心黑色政治喜剧
TW:战争,娇妻,高浓度键政,反法西斯主义

Chapter 1: 2022年2月

Chapter Text

   


 

      圣彼得堡国立大学校园一角内一座古老的三层小楼在晚上十点关门,学生全部散出门后只留下一名清洁工打扫卫生。午夜整点,他发现三楼多媒体室电视的接口漏电,慌忙之下紧急拉断了电闸修补被老鼠咬破的电缆。看见大厅里常亮的电灯灭了,帕维尔·耶利奇·伊万诺夫用备用钥匙开了教学楼后门,戴着口罩和墨镜隐藏身份的大学生排成一条长龙鱼贯而入,手牵着手趁着一楼的监控摄像头下线挤进狭窄的走廊在黑暗中摸索通往地下一层的入口。他们的目标是一百二十七号报告厅,这个只能容下一百余人的阶梯教室位于监控死角,在后台里藏着两个通往楼上的出口,潮湿阴冷,狡兔三窟。

      为了掩人耳目,整间房间中的照明只有前排一盏明晃晃的台灯。这场演讲活动的消息已经传播得太远太广,午夜过后十分钟左右,阶梯教室里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有幸挤到前排的学生乌央乌央地围着活动的主脑谈话,后排人潮涌动即将达到踩踏事故发生的极限,阿列克谢·耶利奇·伊万诺夫气急败坏地握着一卷报纸指挥人流移动:“能坐地上的就坐下来!不能坐下来就全站着!” 

       2022年2月, 涅瓦河上的冰层还没有解冻,东欧的未来局势已然模糊不清。普京政府散发的武力信号暧昧,圣彼得堡市内逐渐产   生了涌动的反战情绪,逐渐有学生被逮捕的新闻。一群心存异议的大学生通过telegram在网络上匿名联络,确定有人愿意参加后,帕维尔·耶利奇·伊万诺夫在圣彼得堡图书馆的一台公共电脑上开始四处寻找愿意接这个烂摊子的雄辩家通过视频会议演讲。这场活动组织者的人力薄弱,只不过是几个穷学生不满于公共舆论的匮乏凑了一笔小钱当作出场费,获得的回应寥寥无几。此时只有一位演说家老大远在美国东部时区收到来自俄罗斯的邮件,推了当天所有日程火速订机票赶往圣彼得堡,以临难不避的态度出现在帕维尔·耶利奇·伊万诺夫的宿舍楼门口。    

       挺身而出的是亚历山大·海因茨·弗里德里希·冯·施瓦伯格,感谢俄罗斯网络审查,他的恶名还没有传播到亚欧大陆就被Yandex和俄语谷歌提前封杀,全部归功于他在美国人电视机上对俄罗斯政府大肆抨击嘲讽,曾被挺俄派评价为乱咬莫斯科的恶狗。这个德国裔的小个子年轻人作为时事评论员偶尔上电视,履历金光闪闪而形象整洁,乍一看是新闻界冉冉升起的右翼新星一枚。外人要在细看之下才能发现施瓦伯格的眼睛里闪着跳动的狂躁火光,帕维尔·耶利奇·伊万诺夫便误以为他是心怀大义才马不停蹄地排解众难冒着被警察杀头的风险赶来俄罗斯。

       亚历山大·海因茨·弗里德里希·冯·施瓦伯格站在讲台中央,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帕维尔和朋友们送的藏青色连帽卫衣,印着圣彼得堡国立大学的校徽,棕色的短头发垂在额头前,看起来像个年轻的大学讲师。教室里的观众关注着讲台上的一举一动,见他在台前举起双手便安静了下来。阿列克谢揣着手三心二意站在后排观望,他本以为外国人来演讲肯定用英文说话,这场反动演讲便万幸地没有他可参与的份儿,谁料亚历山大·施瓦伯格张口后居然说出了一串流利的俄语。带着一些德国口音,语句连贯到连能让当地人嘲笑语法不准确的余地都没留下,雄辩的气势硬是把身高拔高了一英尺,不由得让阿列克谢对他心生尊敬。他从圣彼得堡的历史讲到列宁格勒围城战,又说到这栋小楼曾是列宁格勒大学国际法学系一门必修课的教学楼,弗拉基米尔·普京手臂下夹着课本走过与他们同样的校园。阿列克谢逐渐听迷糊了起来,他连基辅在乌克兰地图上的哪个角落都指不出,在别处也很少听到关于俄罗斯的负面新闻,帕维尔才对这种事上心。俄罗斯联邦自然资源丰富,人民自由国家富裕强大,关于失踪和逮捕的坊间传闻却络绎不绝,在公共场合谈论政治的代价很高,阿列克谢只求弟弟平安,但无论如何劝说都不能让帕维尔回心转意。他没经住弟弟恳求,一来二去没守住学校大楼的备用钥匙,心不甘情不愿地让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讲台上的德国人细细地讲述着苏联的没落,1991年驶过红场的坦克让演讲的内容和阿列克谢父母说过的故事逐渐重合起来,对苏联的怀旧像浪潮般拍打着他,那个爸妈又爱又恨的,他没有经历过的时代像卷轴一般展开,莫斯科的郊外被工厂排出的黑烟遮盖。爸妈讲述的过去像羊水般潮起潮落地包裹着阿列克谢,没等他看清时代落幕的缘由心就刺痛起来,亚历山大·施瓦伯格话锋一转,尖利地批评起了现代俄罗斯联邦无穷无尽的扩张是帝国主义的复兴。俄罗斯和帝国主义两个对阿列克谢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字眼,合在一起居然如此陌生!美国人不才是帝国主义者吗?苦痛与荣耀组成了俄罗斯漫长的历史,她在现代的崛起被美国人处处挑刺,他几乎要冲到台前控诉外国人的伪善,环绕了一圈阶梯教室后却发现没有别人与他同仇敌忾。亚历山大·施瓦伯格自然看不到他在后排震惊的表情,而是把话题引入了反对俄罗斯侵略乌克兰的高潮,观众席的气氛变得高昂,许多人同时表达赞同的声音升了起来,演讲厅里短暂陷入了一阵混乱。

      凌晨十二点半,组织这场活动的大学生都坐在前排,逐渐被一种不详的气氛感染,阿列克谢把视线移到前排,捕捉到了弟弟如坐针毡的模样。帕维尔守着演讲台后台的入口,情绪逐渐慌乱,虽然他已经做好了与学校正面冲突的准备,赌上了自己的未来组织了这场活动,现在却觉得自己的行为太鲁莽。他还太年轻,没有料到人多眼杂,消息早就从十几个大学生的telegram群聊里传了出去。本来不应该有这么多人前来的,往好处想,活动顺利召开而且没有受到学校方面的阻拦,也许是大学管理处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坏处想,让活动顺利召开也许是为了将阶梯教室里的听众一网打捞。演讲厅内的熙攘声还没有停下,阿列克谢·耶利奇多希望那个德国人可以维护秩序,却只看到施瓦伯格站立在讲台中央,上半身被那盏惨白的台灯照亮。只有他看到那个德国人让人摸不透的笑容,好像明知道踏入圈套的猎物是自己,眼神里依然透出一股野狼的狠劲儿。

还躲着干什么?” 德国人对着展厅后排喊道:“俄罗斯的警察胆子这么小?” 

       阶梯教室里的大学生还没来得及反应,几声惊叫传来,展厅后排入口的那两扇陈旧的木门轰地被拍开了!十几个穿戴着防暴装备的警察举着警棍从后排开始推搡着学生们,所有人都想往前排后台的方向跑。展台上的德国人突然啪地熄掉了台灯,趁着警察还没有来得及打开手电筒,那些掉以轻心的学生们重新遮上了自己的脸。阿列克谢在黑暗中被人群裹挟着心口突突直跳,反应过来以后开始寻找弟弟的方位:“帕维尔!帕维尔!” 展厅中间传来一声尖叫,很快便升级为暴力,警棍殴打人肉的声音混杂着惊恐的哭声积压在涌动的人群中。帕维尔呢?帕维尔在哪里?他只看到那束刺眼的白光闪过眼眶青紫头发散乱的学生,看到更多学生在警棍的重击下昏倒,听见警察粗野的大吼:”婊子!让开!” 另一些人不堪人群的重压已经倒下。慌乱中许多人踩过他的脚往后排的出口逃去,更多警察已经抄着警棍等候在门口,他更焦急地呼喊:“帕维尔!帕维尔!” 

       展厅的前排已经成了重灾区,阿列克谢寻找弟弟的呼声淹没在伤者的哀嚎里,警用手电筒射出的强光在展厅中扫荡,每经一处都是阿列克谢不愿入眼的景象,但他不能闭眼,继续在那些头破血流的大学生中寻找着弟弟的脸。他拼命地想要穿越展厅内不断往后排逃窜的学生,被人群流动的惯性猛地推到了在展厅中央维持秩序的警察身上,那个戴着防暴头盔的警察喷着唾沫骂他婊子养的,举起警棍照着他正脸上暴揍,第一棍把他打昏,第二棍的剧痛又把他唤醒过来,意识涣散中不知道自己发出了怎样的惨叫,甚至不记得自己挨了几棍,只记得头颅剧痛,听见鼻梁骨折骨传导到内耳的组织撕裂声。鼻梁涌出一股股新鲜的动脉血打湿了白衬衫,又被警察狠狠地一把推开,拼尽全力才没有跌倒在地成为踩踏事故的牺牲品。阿列克谢的视线一片灰暗,又被一阵强烈的耳鸣打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帕维尔在哪儿?他好像又呼喊了几声弟弟的名字,滚烫的鲜血和泪水一并淌下来。

 

       圣彼得堡的第一场春雪抚着他的脸庞,像是躺在雪地上从身下传来丝丝凉意,之后却像身体沉入冰湖中一般沉重,被警察押送上了一辆灰暗的大巴。到达目的地以后被粗暴地推醒,室外的空气冰冷,头颅剧痛无比,半拖半拽之间把他拉下大巴送进看守所后不堪忍受剧烈的头痛再次昏厥。几个小时以后他又被急诊室刺眼的白光照醒了,朦胧的意识中他只记得要问:帕维尔呢,我的弟弟在哪里?一个模糊的白影在病床前停下,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他苏醒了过来,又把裹了白布的一根细铁棍塞进了他嘴里将将地咬着。另一根手指粗的铁棍娴熟地探进了鼻腔内部,那只手腕一翻就把阿列克谢从昏睡中唤醒:鼻腔通往大脑的通道中酸麻的剧痛感伴着鲜血喷涌而下,阿列克谢咬着那根铁筷子呜呜地哀嚎,大颗大颗的眼泪又顺着侧脸淌到了枕头上。铁棍子被抽出去了,两根纱布条趁着阿列克谢还痛着的档上满满当当地塞满了鼻腔,从内部固定住鼻梁,那个白影子带走了他嘴里那根铁筷子又离开了。

      阿列克谢口齿不清,扭动着追问那个医生:“帕维尔呢?我的弟弟呢?” 却没有得到回答,两只手都被铐在病床的边沿上,头颅依然剧痛,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模糊。另一个白影子过了一会儿回房,阿列克谢的手掌虎口处刺痛了一下,冰凉的镇定剂输进了身体里。陌生的耳语响起:“嘘,小可怜,再熬一熬就好了,好样的。” 那双大手又拂了拂他的头发,一会儿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