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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斯莱德走进卧室时迪克并没有抬头看过去。反而，他只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双臂拥着自己，颤抖着、盯着地面。
“漂亮小鸟？” 斯莱德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
“你在哭。”
迪克真希望斯莱德能别那么懂他。“我在犯傻。”
“这不是犯傻，”斯莱德语气温和。
“不是？” 迪克抬头瞪向雇佣兵。“不是你总说我是犯傻才哭的吗？！”
斯莱德沉默了，迪克叹了口气。“对不起，”他嘀嘀咕咕着。“我不应该生气的。”
斯莱德在迪克的前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伸手揽过迪克陪着他坐在床上。
“你想聊聊吗？” 他小声问道。
迪克深吸一口气。“我在变得像你。”
斯莱德皱起眉头，尽管他的第一反应是差点笑出声，但他绷住了。“要变成我可不容易，孩子。”
“我跟一个抢劫犯打了 一架，”迪克低声说道。“昨晚。”
“行吧，”斯莱德语速低缓。上一整周他都没在家。他为一个雇佣令出差到几个州开外的地方去了。
“我还没把他打趴下他就跑了。我坠着他一直追到韦恩企业的楼顶，”迪克继续解释着。“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是他是怎么……他是怎么……”他用手捂住脸，努力忍住眼泪。
斯莱德的手以一种温暖、坚实的方式抚在迪克的背上，他就安静地坐着，等待着迪克准备好继续讲述。
随着一个满是颤抖的吸气，迪克开始继续说了下去。“我当时没走脑子，”他低声说。“他摘掉了我的面具。那个地方光线充足，他看到的足以证明我的身份。他知道我是谁了。”
“但你没法确定，”斯莱德轻声说。
“我能确定。他叫出了我的名字，”迪克呢喃着。“但是我……我……天哪，如果布鲁斯知道我任由一个抢劫犯站得离我那么近，他会杀了我的，所以我……所以……我……”
他扩散且满是惊恐的瞳孔转向同时低语道。“我把他从楼顶推下去了。我没救他。我把他推下了屋顶，而且很他妈的清楚他不可能活下来。我杀了他，斯莱德。”
“这和我在你周围杀人时有什么不同？” 斯莱德问道。
“有区别，”迪克坚持道。“因为动手的不是我。”
“尸体怎么处理的？” 斯莱德问道。
“我把它留在路上了，”迪克回答道。“今天早上的新闻报道了，是自杀。”
“很好，”斯莱德简洁地说道。“没有证据了。”
“斯莱德，我刚刚杀了个人，”迪克喃喃道。“而我……我完全不在乎。”
这倒是引起了斯莱德的注意，他低头看着迪克。“你是什么意思？”
“他死的时候我无动于衷，”迪克回答道。“我现在仍是。从逻辑上来讲，我知道我应该为此感到糟糕。我应该感到恶心。我刚刚杀了人。但……我没有。他活该。”
“你没错，”斯莱德回答。“他活该。”
“我不想杀人。”
“你只是误杀了一个人，”斯莱德提醒他。“这并不意味着你就得拿着刀开始收割喉咙。平心而论，我还是更乐意看你别那么干。”
迪克的眼泪落了下来，他痛苦地抽了抽鼻子。在斯莱德用一只胳膊拢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近后，他俯身把头靠到了这个雇佣兵的肩上。
“你说你对此无动于衷。你完全不难过，”斯莱德放软了声音。“那你为什么在哭？”
“因为我总是告诉达米安杀人是错误的，”迪克回答道。“因为禁杀是布鲁斯的第一法则。我们不是法官、陪审团、刽子手。可我刚刚夺走了一个人的生命。因为什么？就因为他看见了我的脸？这真的没必要。”
“没有人会知道。”
“我们知道，”迪克反对道。
“但韦恩不知道，”斯莱德提醒道。“这不是最关键的部分吗？”
迪克叹了口气。“但如果布鲁斯对那个抢劫犯是否是死于自杀起了疑，哪怕只有一秒——”
“那就我来背锅，”斯莱德轻松地回应道。“我们就说我手滑了。”
“你从不手滑，”迪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小小的微笑。
“嗯，凡事总会有第一次的，”斯莱德小声嘟囔着，然后在迪克的额角留下一吻。“你懂我认为你并没有任何改变吗？”
“谢谢你，”迪克的抵触情绪软化了些，他小声说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