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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盟大学的门口和其他学校别无二致,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穿过校门。太阳高悬在头顶,人们尽可能地躲在影子里行走,只为躲避能把人晒化的温度。
御剑怜侍仍然穿着能直接上法庭的正装,后背的汗毫无疑问已经打湿了身上的衬衫。
他确实只是路过。御剑怜侍本应开车去往他的目的地,却拗不过某位刑警的好心,坐上了看起来像回事的警车。那辆车在几分钟前抛了锚,再想想已经离目的地不远,御剑怜侍决定自己走完剩下的路程。
然而现在,御剑怜侍只想回到数分钟以前,享受车里不多的冷气。就在御剑怜侍打算脱下外套让自己好受一点的时候,他的视野范围内突然出现了一双脚。
有人坐在勇盟大学的墙壁上。这个认知促使御剑怜侍往上看,踩着运动鞋的脚,顺着往上还能看到深色的长裤,以及……灰色的毛衣和围巾?那件毛衣上还非常幼稚地在中间的心形上有“ryu”字样。他的姿势也很“艺术”,并且抬头望着天空,会让人害怕下一秒就会摔下来。御剑怜侍一时不确定这是个行为艺术的学生,还是单纯精神出了点问题的可怜人——也许两者都有?
“咳,”御剑怜侍假装咳嗽了一声,他才24岁,比眼前这个学生大不了多少,但与陌生人交流的能力值似乎全被加在了工作能力上。御剑怜侍想了好几个语句,最终却堪堪憋出一句:“你不热吗?”
那个刺刺头沉默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御剑怜侍是在跟他说话。他发出一声惊呼,本就摇摇欲坠的整个人这下终于非自愿地摔了下来。
御剑怜侍本想扶他一把,却没想到这个人没有结结实实地摔到地上,而是飘了起来。
飘了起来。
这次沉默的人成了御剑怜侍。
我是热出幻觉了吧。御剑怜侍迅速给这不科学的一幕下了定义,原本停下的脚步变成了快步走。可惜那个不明生物没有放过御剑怜侍的意思,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御剑怜侍的手腕,迫使他停在原地。
“别走啊!你是唯一一个能看到我的人……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御剑怜侍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被抓住的手腕,发现根本挣脱不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这里没有刚才那么热了。
“你又是什么东西?”
“幽灵吧,可能?我不知道我以前的名字是什么……你可以叫我灰幽灵。”灰幽灵乖巧地回答,并不为御剑怜侍的态度生气。除了他一直牢牢抓着御剑怜侍不让走,确实称得上乖巧。
幽灵……御剑怜侍默念这个词,灰幽灵的尖刺头发确实勾起了一些遥远的、快要遗忘的记忆,这也是他的态度没有更加过激的主要原因。
“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灰幽灵看起来就要哭了。御剑怜侍现在才注意到,他下巴上戴着一只口罩。
不可否认,御剑怜侍确实心软了。“……我还有事。”这句不近人情的话在灰幽灵即将落下的眼泪里迅速拐了个弯,“所以你最多只有十分钟。”
灰幽灵的眼泪收放自如,他眼角还挂着水汽,脸上却笑成一朵向日葵。
原本是灰幽灵要求的谈话,他自己却突然想不到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御剑怜侍以询问证人的方式先开了口。
“你已经死了吗?”
灰幽灵对这个事实接受良好,不等御剑怜侍问得更详细,自己先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应该死了,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在这个学校里了,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更不知道我在等待什么。”作为一只失去过去的幽灵,灰幽灵倒是没什么其他情绪,“我一般会在校门口站着,那里人比较多,也许我会等到我要等的。”
但当御剑怜侍问他在等什么,灰幽灵却摇摇头说他不知道。
根据御剑怜侍侦查案件的经验,他认为灰幽灵是在等那个杀了他的凶手。这个说法遭到了灰幽灵的强烈反对:“我才不会!那有什么好等的?我肯定是在等我的爱人!”
灰幽灵信誓旦旦地说:“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恶灵终于等到他的爱人,然后心满意足地消失。”
……明明把自己都忘了,电视剧却记得挺清楚。御剑怜侍懒得跟恋爱脑的灰幽灵争论,这只幽灵一看就没什么心机,或者是单纯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刚开始还挺不适应,盯着表盘的指针,一点点看着时间过去。”灰幽灵自顾自地说起了等待心得,“太注意时间反而会很难受,又没人能看见我,我也没法干点别的。后来我就有经验了,什么都不去想——我也没什么可以思考的东西——盯着天上的云,很快就能度过一天。”
这说法让御剑怜侍想到曾经的某个朋友。他也和灰幽灵有令人记忆深刻的刺刺头发,御剑怜侍还记得那个人守着红色信号灯武士,一直等他等到深夜。友人的名字与长相早已忘记,被保养得很好的红色信号灯武士却仍然留在御剑怜侍的身边。
“太傻了。为了一点希望一直等待,你根本不知道你要等的会不会来。”
“也许?”灰幽灵傻笑着挠了挠自己的脸侧,“但我或许是因为这种‘想要再见一面’的执念才能留下的。如果哪天我可以放下,也就不会还留在这里了。”
“你难道没有这种时候吗?”灰幽灵问到。
御剑怜侍再次沉默。
“我没有朋友,”他慢慢说,“以前我有两个朋友。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分开了。刚开始我还经常能收到其中一个朋友的信,后来就再也没有了。但四年前我收到过一封来自他的信,也许是寄错了吧。”
“啊,”灰幽灵又笑了,眼神却透着悲伤,“那真是……太好了。”
最后那句话轻不可闻。
“十分钟到了,我真的得走了。”御剑怜侍看看表,再不动身他也许会迟到。不过他承认,待在灰幽灵身边真的很凉爽。
“好吧,也是时候了。”灰幽灵终于放开了抓了整整十分钟的手腕。那一瞬间御剑怜侍感觉自己回到了夏天,燥热感从每个角落升腾。
“再见了,御剑。”灰幽灵做了最后的道别。
御剑怜侍走出几步,突然发觉不对劲。他回头看向灰幽灵,幽灵已经不再是灰色的影子,粉色的毛衣,红色的围巾,眼里装着大海的颜色。
灰幽灵微笑着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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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怜侍依稀记得勇盟大学发生过一起凶杀案,辩护律师是绫里千寻。
搜索键按下,以前的资料出现在他面前。被害人的资料上写着熟悉的名字,照片里是他见过一次的幼稚粉色毛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