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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論派不懂愛情。
某天酒館留言板上出現這句話後,在教令院掀起無止境的激烈論戰,現在學者們逢人除了試探論文進度,下一句招呼就是:「——所以,你怎麼看室羅婆耽學院對愛情的論述?」
這不怪他們,畢竟比起直面寫不出論文的苦海,這種沒有學術營養的話題顯得更和藹可親。當然根據學者們的立論,學術價值蘊藏在世間萬物中,說不定嘴碎中得真理還可以爆產論文。
幾乎所有學派都熱衷參與,甚至是論戰中心的知論派本派。隨便撞上一個室羅婆耽學院的學者,可以洋洋灑灑引經據典說明知論派會如何頌詠愛情,哪些語言又如何描繪了愛情的本質。此時若不巧經過其他學派的學者——願草神保佑經過的不是妙論派——則會分段立點批判知論派熱衷於玩弄文字遊戲,只會出一張嘴卻根本無法理解愛情的深刻本質。
在須彌,連三歲小孩都會依樣畫葫蘆寫愛這個字,知論派大概就是那個程度。
若不幸路過了妙論派的學者,恭喜,這次論戰可以從教令院任何一個角落擴散到整間教令院,被風紀官驅趕後再蔓延到須彌各個咖啡館、酒館,反正解決口渴問題就可以永遠延續下去。
這也不怪剎訶伐羅學院砲火全開,畢竟珍貴的妙論派之光,須彌最寶貴的帕蒂沙蘭之一,這朵鮮花居然插在人稱知論派瘋子的那個馱獸便便上,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們的親親卡維學長肯定是受大書記官淫威壓迫,後輩們無不絞盡腦汁試圖解救敬愛的前輩,但是物理上打不過、制度上還受制於人,於是終於有個誤食長鬢虎膽的學者,在一份報告中聲嘶力竭痛訴大書記官踐踏愛情、糟蹋優秀畢業生的行為令人髮指,然後把這份報告交到了——大風紀官的桌上。
賽諾:「………」
柯萊缺計算紙嗎?
這份報告最大產值估計是拿給旅行者生火煮飯,無奈風紀官們對於教令院越發失控的論戰漸漸力不從心,尤其是很多立論到了最後總會變調成人身攻擊或地圖炮戰學院,不如直指病灶從源頭解決。
賽諾迅速精準地把報告直接甩到準備下班的大書記官桌上,瞪著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說:「不解決別想下班。」
「……請把你的需求按照格式填好申請表後遞交。」艾爾海森根本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那疊紙,這個麻煩事很有可能耽誤到他下班,早知道今天就該窩在圖書館。
「說到底這就是你沒管好你家那位在留言板亂寫才導致的,把人帶回家養就麻煩做好養護工程。」賽諾閉著眼都猜得到是誰寫下「知論派不懂愛情」幾個大字,畢竟本人也沒少在化城郭跟他們嚎。小倆口吵架不關起門吵,現在波及到整個教令院,只能讓另一位當事人負起責任。
「嘖。」毫不掩飾厭煩的神情,艾爾海森知道不幫這個沒營養的風波做個結尾,大風紀官也不會讓他好過。教令院的工作倒是還好,但要是弄到提納里那邊導致某人沒地方吐苦水,到時候可能演變成酒館買醉、甚至露宿街頭,各方各面只會讓自己更頭痛。
艾爾海森放棄似的靠在椅背上,翹起腿拿起書,無所謂的再次開口:「所以?大風紀官希望我怎麼做?」
很好,用這個氣死人的態度裝逼?賽諾直接選了最能夠讓對方崩潰的方式起頭:「那就請大書記官針對『知論派不懂愛情』這個命題,回答同僚們的問題了。」
說完,指了一圈早已屏氣凝神偷聽這邊動靜的周圍人等。
「……….請說。」要不是考量到翻臉會影響到卡維的哭訴行程,艾爾海森真的想直接一個鏡閃過去。忍了,回頭禁那人一個月酒。
或許最近長鬢虎盜獵風氣嚴重,又一個吃膽的學者舉起手提問:「請問書記官大人,您是否同意愛情豐足了生活?」
「在浪費時間探討這個沒有營養的閒話前,請容我提醒在場諸位再兩週就有定期研討會,希望各位論文進度順利,」看到好幾張臉就像大吃了一口苦炮魨的苦味水砲,艾爾海森煩躁不減反增,但還是繼續道:「況且我與我的戀人和誰都不相像,我不認為個人經驗有什麼參考價值。」
我的戀人這個詞讓那些表情更苦了一些,卻意外地讓艾爾海森心情好上一些。
現在世間主流認知的版本是兩人因相愛而同居,艾爾海森並不介意這個解讀,除卻少數妙論派激進份子主張是知論派大惡人狹持他們可憐的親親學長,雖說後者這個版本某種程度或許更貼近事實。知曉緣由的少數人都選擇對真相三緘其口,卡維本人則像是驚弦之鳥,同居初期不遺餘力地試圖掩飾他們住在一起這件事,直到後來主流版本甚囂塵上,才故作痛心疾首的放心接受了同居早就被發現的事實。對艾爾海森而言,為了透過卡維觀察世界的其他面向,這樣的流言更有助於把他留在身邊,因此不否認地對於流言的擴散有進行一定程度的推波助瀾。
「書記官大人也是知論派出身,您的見解還是能佐證這個論點的。」
「就客觀理性而言,單靠愛情或戀情這種東西根本無法過活,為感受愛情無視現實進而影響生活完全是本末倒置。」艾爾海森瞥了一眼書籤,沒有自覺地放輕了語調:「不過從經驗來看,確實有極少情況下會因為特定人而被迫把這些認知拋諸腦後。」
書籤是用塞西莉亞乾燥花做成的,頻繁使用下仍狀態完好。只消一眼,他就可以回憶起纖細靈巧的手指如何把花做成書籤、炫耀成品的得意笑容、被自己壓著後腦勺親吻後又急又羞的神情、確認四周沒人後又主動湊過來的雙唇,每個細節歷歷在目,點綴在潔白的花瓣上、悄悄刻在自己的內心深處。
然而這不代表他認同這個書籤。要知道為了陪卡維找到滿意的塞西莉亞花,他浪費了在蒙德度假的大把時間,只為跟著前者從這個山頭飛到那個懸崖,看他在清冷而風急的高處凍得發抖還執意不肯回去,嘴唇都發紫了還在扯適合做書籤的塞西莉亞花應該長怎樣。
就算喂稠汁蔬菜燉肉喂到吐還是鐵定會感冒的當下,艾爾海森發現他還是阻止不了卡維。如果是平常喝酒,三個小時前他就會把人扛回去。可是在異國的山巒上,看著那雙映有光輝的紅瞳,在風中張揚的金色髮絲,艾爾海森只能再一次地把對方抱進懷裡,試著連指尖都窩暖後,才放人繼續作死大業。
毫不意外的,後續在蒙德的假期全部都在卡維的重感冒中度過。滿臉痛苦倦怠的病人不斷埋怨假期的報銷,艾爾海森第數不清次想把合理安排行動的概念塞進對方腦子裡,但最後出口的話卻變成改日再來蒙德的約定。看著對方亮晶晶的大眼睛,艾爾海森再次論證自己只是為了讓病人閉嘴安靜才那樣說。
這種書籤還是一個就好。
「還請書記官大人舉實例佐證!」
「我拒絕。我跟他的記憶不會跟任何人相像,不具廣泛性或統一性,不會對推導任何論點有幫助。」
「那您是否有感受過愛情讓兩人合而為一?」
「如果你是指物理層面的,出門左轉問生論派去。」
「作為室羅婆耽學院的畢業生,透過語言闡揚論理應該是輕而易舉的,難道書記官大人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嗎?」
「注意你的措辭,大風紀官會不吝於為你毀滅性的邏輯記上幾筆,」書記官也不吝來個君子動手不動口,艾爾海森認命意識到不跟這無聊事來回幾輪很難抽身,「人類情感的面向複雜多元,諸位眼下推展的論點偏頗且薄弱,言語確實是一種有力的工具,卻不足以反駁愛情能不依靠語言來傳達的論點,而無法理解這點很有可能肇因於沒有親身經驗。
啊,你們單身?」
轟地一聲人群出現大幅度震盪,欲蓋彌彰的反駁聲此起彼落,配著大風紀官一個白眼又讓艾爾海森心情平復了些。
他沒有說謊,卻也能理解普遍認為知論派依靠語言的看法。言語是遠離麻煩的利器之一,他從前就能得心應手地操縱語句,爭吵對他來說是個遙遠且無意義的行為,直到還在教令院時唯一一次他與那人大吵了一架,也因此一度讓理想的生活從手中溜走。幸與不幸,當那人因為破產流落街頭,艾爾海森迅速地收留了對方,重新架構出理想生活的想像。起初對方狀態相當不好,畢竟一個眾星捧月的天才淪落到破產潦倒的境界,理想與現實的雲泥之別何等衝擊。但他知道只要靜靜等待,很快地那人——不是什麼優秀畢業生、什麼妙論派之星,就只是卡維——還是會重振羽翼,再次躍上蒼穹飛翔。而為了不讓那樣空虛的雙眼出現第二次,就算出現了也有自己來分擔,艾爾海森要做的很簡單,必須一步一步地讓他在自己這裡築起巢,不著痕跡地讓他落地生根,讓他擁有自由豐羽的同時仍會候鳥歸巢。
他大發慈悲地忍了有幾個星期不嗆卡維,再之後日常調侃嘲諷和理所當然會引來抱怨的舉動,則可以視為生活的調劑,畢竟藏在家裡的風史萊姆越戳越可愛。
之前提納里有提過一種說法,說艾爾海森給卡維張開了防護網,呵護著這漂亮的極樂鳥可以盡情任性灑脫,而他們的共同好友大多同意這個說法。但艾爾海森自己知道,其實卡維才是他的天穹、他的艷陽,正因為卡維就在自己身邊,他才能做一隻翱翔蒼空的天隼、迎陽茁壯的綠木,並願為維持這樣的生活不遺餘力。
說起來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愛情可以不依靠語言傳達,也是來自於卡維。
作為建築設計師,卡維的足跡遍及須彌靈樹、千壑荒漠,而他總愛把現場的一點紀念往手提箱塞,帶回去誇耀給家裡蹲的室友看。有時候是水天叢林的一片月蓮瓣,因為弧度很像某人的呆毛;有時候是謁頌幽靜的迷你星蕈,可以裝在某人的手指上當閱讀燈;更多時候只是平凡無奇的晶核或隨便什麼,卡維總有千萬種理由要把這些小小寶物展示給那人看。光是想到對方一臉嫌棄但明明很喜歡的嘴臉,卡維的嘴角就不受控制的勾了起來。原本艾爾海森想把這些「伴手禮」當垃圾丟掉,但卡維根本是用生命在譴責艾爾海森不懂浪漫不懂藝術,聒噪出一個新的天際,最後只好空出書房的空間擺放,更別提跑遍須彌購入大大小小的容器來擺放,最後這些形態各異的小東西在卡維的巧手下,成為室友書房一角的生態展台,甚至會逐漸擴大佔據領域。卡維常喜歡在那個角落擺弄新的裝飾,艾爾海森也懶得理解,他們背道而馳的觀點不差這一個。看著對方因笑意微瞇的眸眼、心滿意足的笑容,艾爾海森可以感覺到內心某處臌脹發暖,被說不出的情緒填滿,卻讓人討厭不起來,思考起來稍微有點意思。
艾爾海森曾在某次聚會上抱怨過自己書房垃圾越積越多的問題,當然獲得了在場的另一位當事人強烈指責用詞不精。
「這麼說來,你聽過極樂鳥的『展姿場』嗎?」生物專家提納里饒有興味地來回看著兩人,毫不掩飾玩味的笑容,「這種鳥在求偶期間會圈出一塊展姿場,透過炫耀漂亮的羽毛來吸引雌鳥注意力,也可以說是求偶舞了。」
「呵,我倒覺得他都快築巢了。」
「確實,儘管一般都是雌鳥為養育後代才會築巢,但野外考察的確有發現少數極樂鳥個體會築漂亮精巧的巢來表達愛意。」
艾爾海森承認這是很有趣的論述,他把目光轉向一旁耳根都通紅的「極樂鳥」身上,斟酌了下還是開口:
「……你在求偶?」
「你才求偶!!我才不會跟你這種不解風情不懂藝術的大木頭求!!」
「我只是想說,你想求偶可以直接用說的。」
「閉嘴!!!!!」
這個插曲並不影響艾爾海森想把那塊區域清理掉的想法。就他來看,家裡到處都是卡維的展姿場,根本每個眼神都在求愛,實在不用獨立弄一個小垃圾場當求偶舞台,而且他哪次沒有好好滿足那隻極樂鳥的交配需求?於是艾爾海森第六次說服自己,下次那個展台再第十次擴大他就要把全部垃圾丟掉,不論卡維再賣可愛或擺弄那些裝飾時笑得有多幸福,他都不會再讓步。
「……現在是討論知論派對愛情的理解狀況,請不要模糊焦點!」某個中氣不足的聲音把艾爾海森稍稍拉回現實,走神時這些學者似乎又開始了一場論戰。大概率是跟單身狗有沒有人權有關的,又或是他只是還沒答應我下一次就會了之類的近犯罪發言,艾爾海森對於那種想吃暝彩鳥肉的流沙鰻鰻行為毫無興趣,要不是有大風紀官鎮著,他會直接下班回家,明天上班時間再把這些浪費他時間的人揍一頓。
若是外人來看,或許會認為艾爾海森回家後才是浪費時間的開端。他原本可以沉迷於書中的時間,大幅度地被瓜分給與室友爭論拌嘴這個活動上,有鑒於兩人在太多事物上秉持著截然相反的觀念,往往又會繞回前兩天才吵過的主題然後再吵一次。這樣老調重彈的例行公事耗費他們倆大量的時間,也嚴重破壞艾爾海森的寧靜生活,卡維更是無數次被氣到離家出走,夜深前再被領回家。
這樣沒有共通點的兩人,還是待在一起。
然後時間就這麼不可思議的過去了。
隨著四季一起累積了年歲,只要是這個人,尚無以名狀的未來也都可以理解了。
學者們還在據理力爭,艾爾海森看似認真傾聽,只有賽諾很清楚,這傢伙絕對是堂而皇之地當著所有人的面放空,早就不知道神遊到哪去了。
艾爾海森一邊無意識地用指尖摩擦著一塊布料,一邊心不在焉的想著下次一定要裝忙裝得更徹底一些,連大風紀官都找不到他最好。
卡維喝醉後隔天必然睡過頭的習性被銀髮室友歸類為基因慣性,不巧這幾天的客戶都約了早八,導致大建築師一大早一邊嚎來不及一邊像拆家一樣慌亂無章的準備出門,連帶嚴重破壞了艾爾海森清閒寧靜的早晨。為了儘早把前者踹出門,艾爾海森會順手幫他整理好那金綠色的手提箱,順便來些艾式嘲諷,效果顯著大概率可以把人戳成隻風史萊姆。
在對方氣結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只會發出特定人稱代名詞單音節叫聲時,他會趁隙把手提箱塞進對方右手並握住,然後用簡單省力的物理方式堵住嘴,另一隻手同時整理衣領好遮住前晚剛留下的痕跡。雖然總被說不懂藝術,但把衣領調整成可以擋住旖旎風光又可以若隱若現、彰顯主權的位置,艾爾海森自認倒是很藝術的。要知道在對方沒氣前快速完成所有動作並不容易,好在這隻風史萊姆總是主動地在各種場合提供了大量練習機會,而且既然是主動的,有客戶的那天早上會睡過頭也是他自己要承擔的後果。
發現自己神遊遠了,艾爾海森眨了眨眼,把思緒拉回手上的布料。卡維總是打理好外表才會出現在外人面前,注重的當然包含那支手提箱,室友也因此被迫錄入了不少手提箱保養知識,尤其是大建築師一忙起來根本顧不得工圖以外的任何事,久而久之幫卡維打理外表的工作就落到了艾爾海森頭上。襯他眸色的髮卡、淺金翠綠的手提箱,還有身上大大小小的衣裝配飾,都來自艾爾海森——卡維選,艾爾海森付錢。有鑒於前者誓死唾棄後者的選擇品味,艾爾海森具體操刀的主要也就是每日編髮,還有連卡維本人都不會發現的細節修繕。今早發現手提箱手把的布料有些破損,依照卡維會掄箱敲凹丘丘人的習性,脫紗的部分很可能會磨到掌心,艾爾海森今天就趁勤務期間去寶商街購置材料以利晚上修補。
早知道買完直接蹺班。
共同好友們都曾指出整個須彌最把卡維寵過頭的就是他室友本人,艾爾海森至今不甚苟同。比如說他這樣做只是為了避免對方磨破掌心之後可能會哭著臉不給手活。雖然好奇心旺盛的兩人早已解鎖更多玩法,但不得不說纖細白皙的手指為自己套弄的視覺震撼還是讓人欲罷不能,沒道理為了外在因素減少床笫樂趣。
可他也沒打算把這個理由說出口,畢竟只會接受到旅行者投來「你在說,派蒙在吃,我沒在聽」的空洞微笑。
「好了,想必書記官已經充分回答了各位的問題,有鑒於針對這個議題討論得夠久了,」最後是賽諾忍無可忍,只好出殺手鐧結束這一切鬧劇,「之後任何想討論這個議題的人,請先經過指導教授確認定期研討會的進度,風紀官聽到相關話題有權隨時查驗,以上。」
試論哪個比較慘,沒論文還是沒老婆?
「至於我們的大書記官,麻煩多懂點愛情,不要再放人出來亂。」賽諾知道是時候放人了,裁葉翠光都快舉起來了,再不放教令院就要沒了,「下次再犯我就請草神大人考慮派他去稻妻交流建築技術。」
「那你最好小心稻妻的特有種對於某巡林官也很有吸引力。」一秒都不想再浪費,艾爾海森直接開鏡閃出了辦公室。
隱隱約約還聽到後面有不怕死的人喊著「那心動呢?既然聲稱懂愛情,至少體會過心跳加速吧!?」諸如此類的發言,艾爾海森根本懶得理。
開玩笑,光是拾起這些片段的記憶,就足夠他怦然心動了。
其實艾爾海森第一次清楚意識到愛情,是在某個平凡無奇的傍晚,夕陽在卡維周圍鑲上暖金色的光點,襯著金髮整個人熠熠奪目。
他轉過頭對著自己笑、朝著自己叫了聲海森。
或許,我就是為了與你相遇,才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
但我會持續尋找反論,直到知識的盡頭。
與你一起。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