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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京海刑侦鸟巢
Stats:
Published:
2023-03-20
Words:
4,679
Chapters:
1/1
Comments:
12
Kudos:
58
Bookmarks:
3
Hits:
1,868

【彪欣】溃疡

Summary:

说谎话的人会吞一千根针,他专门说实话,被奖励吞一千朵棉花,压住舌头,堵住喉咙。

*一婚彪欣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喂,”张彪一路骂骂咧咧从办公室撵在安欣身后,手里还抱着很大一摞案宗,他本来腿长,难得还有追不上人的时候。小五被这动静吵得从电脑前抬起眼瞄了一下,疑惑转向陆寒,得到个我也不知道的耸肩,于是又把头低回去。

 

两团龙卷风往门外迫害去了,大家见怪不怪,笑着继续手上的活计。“安欣!”张彪忍无可忍趁他还没消失在走廊的时候赶忙叫住,“你是不是有病,这些都是你说要查的这会又发什么神经。”有病那个人立即很有骨气地站定,害得张彪来不及刹车整个往前扑,眼见案宗摇摇欲坠,安欣吓得忙伸手帮他护住,两个人失去重心踉踉跄跄倒在墙上。这个姿势很超出普通同事的界限,张彪隔着散发陈旧纸页气味的嘴唇正喘着气悬在安欣额头,而刚刚他们还争得从此划定井水不犯河水。

 

“起来。”安欣挣了一下肩膀,“你要压死我了。”

 

“啊?哦。”张彪收回突发状况下意识撑住墙壁保持平衡的手,讪讪挪正身体,怀里那个人急于脱离这不正常的社交距离,也因为太着急,钻出来的时候额头猛地撞在张彪无防备的下巴上。只听齿关咬合一声清脆的响,接着就有声音委屈巴巴地叫嚷起来,“不是安欣你怎么这么记仇啊,也不用故意...”

 

“闭嘴!”安欣眼疾手快捂住他罗里吧嗦的嘴,又放缓语气,问张开我看看。哄狗似的。张彪烦躁,微微掀开疼麻了的唇,露出细细一道血线,果然还是受伤。

 

“哎,出血了,我去队医那给你拿个贴。”他心里顿时歉疚,刚确实没注意到,声音就变得软下来:“贴了好,舔了容易得——哎呀!”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见张彪伸出舌尖戳了戳,把嘴唇叼回去吮吸掉溢出的一颗血珠,真是讲话都没他动作快。新仇旧怨加满一起烦得安欣踢他一脚,自顾自下了楼梯扬长而去。

 

留在原地的张彪莫名其妙,只得端着卷宗回去堆在陆寒面前,“你师父点名要的。”小徒弟嘴嘚吧嘚吧,问彪哥你在门外跟我师父肉搏啦?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不对劲呢,施伟噗嗤笑完又冒汗,端着水壶说我去给你们装点热水啊,经过亲师父被赏了一个爆栗。脾气稀奇古怪的,张彪内心没好气地腹诽,想了想自己把自己说服:算了,懒得跟驴计较。

 

安欣下到一楼钻进医务室,抿着嘴要几个口腔溃疡贴,陈医生挑挑眉有些抱歉地说没有哦,这个你在普通药店也买得到,如果是伤口浅要不给你一点酒精吧?聊胜于无,安欣点头,签完字握着一小瓶酒精和棉签回去,径直推开内间的门讲一句进来。张彪摸不着头脑,搓搓手指无声对向自己,见众人都理所当然,只好跟进去。百叶窗唰地放下,面无表情那个人仔细把门反锁,仿佛接下来要和他在这里进行不为人知的恶战,新的专案组组长毛骨悚然,没话找话:诶安欣,你怎么回事啊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然后安欣就坐在他面前,伸手抬起他下巴,冷静地吩咐:张嘴。

 

神经病吧,刚叫我闭嘴现在叫我张嘴,张彪气哼哼,下唇给轻轻翻开,安欣拧松酒精浸湿医用棉签给他按在那道伤口上。十分尖锐一种疼痛即刻袭击了张彪,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腮帮马上发酸,唾液开始分泌。“我可算知道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时他才能好好听人讲话,安欣的手掌展平贴上去,完整捧住张彪的侧脸,“那些很危险,不要去做。”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暖暖又融融地扑在鼻间,张彪舌头都拉不直,那哪哪儿不服的坚韧意志就薄弱下去,嘟嘟囔囔地说什么危险啊,办案的手段你懂不懂安欣。眼瞧着他眉目变得浅淡,不爱认输那个人倒不自在,免为其难让了一步答应好我知道了,不会和他接触了。

 

于是安欣垂下眼神,在张彪被自己捏住下巴所以还保持着张开的嘴唇上检索,那副样子简直专注得似他要吻他,张彪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知他新发明的什么审讯手段那么难捱,正打算开口问你要干嘛时反而又忽然被放开,整个人掉落进莫名其妙的怅然若失里。

 

“行,消了毒你就别舔。”讲完这句话他们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张彪不知怎么福至心灵,开口石破天惊,“舔了就你给我治呗。”

 

安欣耳后霎时漫上热意,一把甩开张彪拧门就要走,谁知跟欲抬手敲门的陆寒打个照面,淡淡吩咐小陆跟上我。这会子怎么又不正常了,陆寒质问地看着张彪,结果本人比他还不解,眉毛都耷拉下去,没什么可信度地反驳:“哎呀真不是我啊,我可是比窦娥还冤。”

 

*

关于张彪和安欣开始同居,这件事是一个秘密,没人知道,包括李响。故事的经过是怎样开始,现在又发展到如何地步,安欣坐在车里听陆寒叽叽呱呱讲自己的总结笔记时分神思索,也不是很好下定义,或许称之为合租是不是更妥当。张彪一向是他们三个里更有长远打算的那个,自参加工作就开始有意识的储蓄,随着资历升上去了工资也涨上去了,看准风向成为在他们之中第一个有房一族。而资产通常伴随着负债,这一杠杆是永远的真理,讲起来比较像安欣的善心发作,那天在张彪号丧似的哭诉还完房贷没钱时接了一句嘴,他说你租出去不就完了,以租代供,然后张彪说那我花钱买的自己不住不亏死了。安欣好笑,呛你就不能找个人和你合租,他立马顺杆爬上,亮晶晶划着椅子开过来:要不就你吧。

 

我?安欣反问,那我有宿舍不住过来跟你合租?白送钱?张彪象征性挣扎了一下:能有我家舒服吗,我做菜还挺好吃。他无语,鼓着嘴瞪张彪,把对面都看得心虚下去,然后不知怎么在合租邀约即将收回的前一秒又鬼使神差答应了。

 

“房租怎么算?”

 

“那必然是大大的优惠。”张彪挺乐,喜得攀着椅背转一个圈,“今晚请你吃宵夜啊欣哥。”

 

吃人嘴短,此事就算有得转圜也不好意思转圜了,安欣拾掇拾掇行李,分出一半丢给张彪带回家去,反正也就是有空住大屋,忙起来他们在办公室一扎就通宵达旦,哪顾得上专门回家。而张彪则因为交了房早把宿舍退了,加班时理直气壮跟安欣挤一屋里头,一八几大高个瘫在他的单人沙发上睡,腿翘在扶手上。

 

看起来怪可怜的,他说这不有床啊,张彪转个身窝进被子,声音迷迷糊糊:床太小了,你瘦胳膊瘦腿我别把你压坏,得了快睡没多久又要出发了。

 

安欣就没讲话,只侧躺在床上望他,冷不丁听见他说好啦别看了,睡吧,还剩多少时间呢,敏锐得像刚刚那个快困死过去的不是他。

 

人之间的相处好奇怪,明明他们做一对人尽皆知的冤家挺久,当然张彪人不坏,安欣非常清楚。只由于他看人先抱有善意,常常被众人在背后嘀咕心软得不像警察,而其实他这么做的因由是还在警校之时老师上课讲过,这份职业切勿本末倒置,不能先入为主地定罪再寻证。安欣深知解释也不一定能得到认同,反而不说,就更被戴上了一个清高的帽子,张彪明明平日里阴阳怪气,这时却掉过头为他打抱不平。他那会还很小,爱穿件外套配连帽卫衣,把一颗头慢慢缩进去,就像只缩回壳的蜗牛,被张彪的壮举惊讶得眼睛蛮圆,看李响笑着摇头,凑来说其实彪子这人就这样,口硬心软。

 

大概是因为积累的这些东西,就算两个人真的吵架安欣也不往心里去,总归是为了工作、案情、为了京海更好,看他也如看只纸扎的老虎,如果浸湿手指在他身上戳一下,就会融掉那层皮,见到一颗豆腐心。所以后来他们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比普通同事再好一点,比交心战友再远一点。

 

等里间的办公室换了人后逐渐连这点争吵都少有,安欣沉默下去,他原来不觉得在这个城市孤独,有身份类同于父亲的师父、信任的搭档同僚,偏偏一夕之间怎么在犹豫的选择中好似不可回头,他们都以一种快速销毁自身的方式偏离了轨道。这给安欣留下的伤害是无法抹去的,长久鞭笞着他找寻真相。因此在他发现张彪也无法避开那些泥沼时,终于承认被恐惧攥紧。他很贪心,每个都想拉每个都要拉,最怕自己杯水车薪,回天乏力。

 

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安欣不明白为何距离近了胆子却小了,当下没说,在讨论工作的那刻才爆发。这种积攒的情绪在喷涌的时候一般伴随着难以控制,张彪也是个急脾气,立马不乐意,说你什么意思啊安欣,现在陷入僵局,我不用点特殊手段怎么突破,就你永远光明正大是吧!这句话很好地刺伤了他,因为在曹闯墓前,他也曾用过不入流的手段去获取李响的证词。于是争吵愈演愈烈,激荡的懊恼在胸口冲撞,他直接离开办公室。回来后的那句话也是脱口而出,安欣不确定算不算情不自禁,基于什么原因,想清楚也不能为案子的推进有实质性效果,不重要。

 

*

英子见张彪又跟没事人似的溜达出来,索性叫他来看自己刚发现的疑点,小路监控的盲区一直是他们所苦恼的,而这次正发现右下角有块反光。他伸出抄在口袋里的手点点那处,低声说还能再放大吗?彼时技术有限,再放大也不过是一堆马赛克堆砌,张彪却敏锐察觉这是车牌的一角,依稀能推测出尾号的数字。大家都被这个新进展所鼓舞,施伟把白板推过来,与嫌疑车牌的尾号恰能吻合。

 

“安欣安欣,”他立即打电话过去,下意识用牙撕嘴上的干皮,待电话接通就语气雀跃地报告“监控有看到嫌疑车辆出现,已经大概判断出逃窜的方位。”

 

“是吗,太好了。”安欣在这头也松口气,“我和小陆准备去走访,到时再联系。”

 

张彪嗯一声,牙一使劲,用力了扯开一道口子,连着今天新磕的内伤,嘶嘶地倒抽气。“行挂了啊,诶你刚那酒精放哪了,我用一下。”

 

“怎么?”他追问,想说在我抽屉里你看下,又感到外套口袋硌着大腿,恍然原来带了出来,只好压低轻声不甚自在地补充一句,“你这样吧,不严重我晚上给你弄。”含含混混说完摁断电话,见小陆在后视镜里瞟他,把目光移到车窗外的绿化带上,“他们查到了嫌疑车辆的行踪。”

 

走访群众是最花费时间的方式,但也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比如今天他俩走完这条街,倒真得到了几条有价值的线索。陆寒合上笔记本,说师父你饿了吗,忙了一整天你才喝了一瓶水。他捋开袖子看看表,说干脆打包点东西回去早点吃了睡觉,明天还要整理这些记录,陆寒点头,开到他们常去的宵夜摊前,安欣想了想多带了一份汤粉。

 

没想到今晚张彪没回家,排查出行迹后他们紧接着调取了高速监控,确实看到车开往临市,于是申请了追捕令。一个人吃两份也吃不完,他把炒河粉放进冰箱,自己吃完了汤粉,睡了。

 

两三天后张彪才回来,一头鸟窝样的头发,蹲点在车上只能随便对付对付,吃的都是泡面饼干等速食,果不其然上火,下唇又红又肿,回到办公室讲话都懒怠。安欣看他这个样挺好笑,问怎么,哑巴了?张彪难得有不呛声的时候,蔫头耷脑抬眼瞄一眼又赖椅子上,“溃疡,疼着呢。”

 

李响让他休息半天,等他撅着嘴吃完午饭就赶人回去,安欣在他出门的时候没抬头。

 

这天又回来的晚,到家九点多十点,张彪把主卧让给安欣,每个月意意思思给几百块钱,实际又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回到安欣身上。他口袋里装着酒精和棉签,见客厅安安静静,次卧的门缝也没亮光,自己轻手轻脚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张彪起来了,踩着拖鞋坐他床上,说冰箱里有西瓜你吃不吃。这个时节的西瓜既不应季又贵,有什么好吃的,他无语,讲话就急起来:你傻的吧!

 

不领情的倔驴。张彪想说安欣你可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他们划为同一类物种,气哼哼要走,被叫住。“等下,”安欣去摸口袋里的东西,不回头地吩咐,“你坐好。”

 

“凭什么,”张彪不服气,非要挨过去看他找什么,“哦那就都得听你的啊。”热腾腾的身体隔着棉质布料也有温度传递,他刚洗完澡,他也洗过,两个人的沐浴露香气缠绕在一起,张彪爱用舒肤佳的柠檬薄荷,说这个味道醒神,这会不知为何却让人晕眩。安欣用胳膊肘隔开他自己转身回去,坐在床边说你到底来不来。还是来了,床垫凹陷出两个人的重量,他抿着嘴去翻张彪的下唇,看到红肿的溃疡正是最严重的时候,中心一颗小白点。

 

棉签这次浸满了酒精狠狠按上去,疼得张彪真的惨叫,眼底即刻变得湿漉漉两汪,下巴也马上就要兜不住口水,他一边往里吸一边要挣脱,“放过我吧,等下流你一手。”

 

“疼吧。”安欣笑一声,眼睛亮亮的,“疼你就记得不会再舔了。”他这句话好像在说对面的人,又像在说自己,还像隔着他们说了很多别人。张彪无可奈何叹口气,乖乖给他握在手心里,问你这么拧,不累啊。

 

酒精的味道好苦涩,在他们的鼻息间蔓延,又因为这个姿势离得很近,他停顿了一会,手指去搓开安欣皱起的眉头,“老叫你是太子爷,可你要真是太子爷就好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没见过你这么不要命的。”然后再嘀咕一句,“还小心眼儿。”

 

卧房的灯是暖黄色,给他们都打上很浅的滤镜,模糊掉那些岁月的痕迹看起来仿佛旧年,张彪又想起来他和安欣的结怨已久,还在警校的时候就看这个小鸡仔不顺眼,谁能想到现在他还在自己面前。安欣的眼睛垂下去,盯着那颗溃疡,这个角度人看起来显得幼小,张彪鼻子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说谎话的人会吞一千根针,他专门说实话,被奖励吞一千朵棉花,压住舌头,堵住喉咙。

 

这算什么嘛,张彪把目光投到很远的地方发呆,不去打断他,也不问他想什么,然后感知到安欣忽然凑上前对着那儿吹了一口气,凉丝丝的,接着便轻轻吻上去,用舌尖戳他的伤口。医用酒精的味道挥发得差不多了,这时被藏进唇齿里,张彪懵住,自觉要推开他才对,手掌撑上去又犹豫,本能把安欣往怀里拉进去,握住他的肩膀忍着痛楚去加深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痒酥酥的过电般快感夹杂着溃疡被刺激的尖锐疼痛裹挟着他们沉没下去,被很多淹没,直到一丝氧气都获取不着,快溺死。

 

“什么意思啊,欣哥。”他抵住安欣的额头平复呼吸,气声低低的,似笑非笑,但心情莫名非常好。“以身抵债?”

 

安欣笑着骂他一句滚蛋,你不有病吗,我治你呢,看看明天有没有疗效。

 

-fin-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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