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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李响说：我应该是死了。
对面沉默。
李响忍无可忍：我确实是死了吧。
对面那团黑雾终于开口：这个事吧，我跟你说你都，你都完全你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你都，你知道吗？其实我告诉你现在，应该就是说，但是也可以就是说啊，咱们就是说那什么，你明白吗？
我应该明白什么？李响瞪大眼睛。你刚刚说的是废话吧？
总之，你虽然变成了鬼，但你是个魅魔，所以暂时处于半死不死的叠加态。那个声音最后一锤定音道。
很好，说了半天，最后给他扔炸弹似的来了个新奇词汇。魅魔？这两个字超出了刑侦支队队长李响的认知，李响其人，冰清玉洁，三十一岁的处男，几乎不看低俗产品，虽然人生最后几年被迫干了点违心的坏事，但总体来说是个正直的好人。此刻听到这两个字一脸疑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魅魔是什么？”
“抹诶魅，摸喔魔，字面意思，有魅力的小恶魔。虽然是欧洲那边的神话，但是现在已经经过本土化，你因为生前做过好事，所以被授予魅魔编制。也就是说，你可以去找其他人类，通过某种体液交换的方式获得阳寿啦。”
李响不懂，李响不明白。他活了三十一年脸上都没出现过这么惊悚的表情，“所以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勾，不是，引诱别人？”
“对呀！获得能够肆无忌惮去爱人的能力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吧。”
李响沉默。
他的脑子现在还是乱的，他怀疑自己正在经历死前的走马灯，不然无法用科学解释眼前的一切。
“好了，别在这里发呆了！身为魅魔，把爱播撒到人间是很重要的一项职务！人类等着你去拯救，快点去完成任务吧！”
显然那个声音并不需要他的理解，于是李响就从虚空中回到了现实。
02
他最先回到的当然是自己的死亡现场，那里已经几乎看不出血迹了，但是依旧拉着警戒线，蓝白条纹的八美缎布上面挂着晶莹的水滴，李响判断这里应该刚下过雨。
他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几号，但应该离自己的死亡时间相距不远。附近的商户已经在正常营业了，每个人都匆匆忙忙活着自己的人生。他走进一家面馆，问道：“老板，请问今天是几月几号啊？”
老板忙着算账，没空理他。
他又去问门口乘凉的大爷，“大爷您好，请问您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号吗？”
大爷悠然自得扇着蒲扇，惬意得很，抬头望着天空的飞鸟，嘴里哼唱着小曲。
李响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他试探着伸手拍了一下大爷，却发现自己的手忽然变成虚影从那儿穿过。
“都说了，你现在要通过我们魅魔特定的方式才能获得寿命，你现在已经是鬼魂了，是没法碰到人类的，你说话他们也听不见。”那个声音在耳边再度响起。
李响忍无可忍，“你不觉得自己说话有矛盾吗？既然我都没法碰到人类，我要怎么进行你刚刚说的那种活动？”
“这很简单啊！只要你直接吻他们的嘴唇，你就会发现自己突然有实体啦！虽然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是我们的存在本来就不可思议，对吧？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吻大爷试试！”
李响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不了，谢谢。”
“或者你也可以通过操控他们梦境的方式来完成任务，我们做这种事是很方便的啦。”
“如果我一直不做任何事的话会怎么样？我会一直以鬼魂的形态留在世间吗？”
“你会饿死。”那个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丝毫不带感情地宣判，“不能播撒爱意的魅魔没有存在价值。”
李响苦笑一声，“我本来就是该死之人。”
他活在世上的时间不多，三十一年，儿时也曾对未来有过美好幻想，书本中白纸黑字写着人生观与价值观，于是朗朗诵读的孩童便理所当然认为自己会走上那样的道路。成为警察之后，最开始也做了一些有价值的事情，后来就逐渐地让生活中的腌臜事将自己消磨，最后仅有的一点价值，在离世前已经交给安欣。
内心蔓蔓丛生的野草，已被愤怒和绝望燃烧殆尽，剩余一片荒芜。一个这样的人，又怎么将爱意播撒给其他人？
“那好吧，如果你一直坚持不进食的话，两年之后你就会变成泡沫，在太阳光中渐渐上升，最后啪地一声破掉。怎么样，很有破碎美感的一种死法吧？”
“也就是说我还有两年时间，谢谢你。”李响对他鞠了一躬，无论如何，能偷生两年他已足够。
03
李响，男，三十一岁。刚刚进入魅魔系统，但是他还没有考虑好开始自己的荒///yin人生。
现在天地任由他四处游荡了。他先回去看了父亲，父亲一夕之间须发皆白；他又去看了刑警队里的同事们，他们都在纷纷垂泪；然后他去看了高启强和赵立冬，顺便偷听到他们私下里的密谋，只可惜他碰不到这世间的任何东西，没法传递给他的战友。
最后他去见了安欣。
刑警队找不到他，安欣的家也空荡荡的，李响飘在城市上方，找了一圈，忽然愣住，视线停留在某个地方。
——安欣坐在他墓前，面容憔悴，将信递入火中。橙黄色火苗燎到他的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李响下意识上前要把他的手从火焰轻飘飘的纠缠中拉扯出来，然而手掌一如既往扑了个空。这双手无法再为他拭去眼泪，也无法再将他带离危险。
能够显形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去吻安欣。那个声音已经为李响指明一条道路，然而李响坐在安欣旁边的台阶上，望着他泪痕尚未干去的侧脸，始终没有吻下去。
魅魔是一种可以肆无忌惮爱人的存在。李响心想，光是这一点，就注定了他无法继承魅魔系统。他是胆小鬼，所有的爱意都藏在那封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信中。
他跟着安欣往归途走去。
那辆车看上去依然破旧，安欣打开车门，不等他上车，李响先钻进副驾驶。安欣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脚踏下油门踏板，车一路狂飙向前驶去。
——李响穿过车辆，留在原地，盯着远处自己的坟墓若有所思。
不是，鬼魂是不是被区别对待了？凭什么鬼魂坐不了车啊？有没有物种管理部门能够给他解释一下？电视剧里都不是这么演的啊，难道在车里不应该上演一人默默垂泪一鬼黯然神伤的情节吗？这些情节需要鬼一边跑一边哭吗？照这么说他飘的速度还得跟上车速了？
想了想，李响还是决定跟在安欣车后面飘。安欣的车速太快，他在后面飘的时候，感觉回到警校时代，天天早上起来拉练，跑得半死不活。
下次见到杨健，要记得让他给安欣开罚单——这是李响“拉练”几十公里之后的唯一感想。他疲惫地往沙发上一靠，闭上眼睛不停喘气。
安欣把外套一脱，给自己倒了杯水，摸了下自己的兜，“我钥匙呢？”
他弯腰去沙发上找钥匙。李响只觉得唇上忽然一热，抬起眼正巧和安欣对视。
“妈呀！”安欣吓得一激灵，手上的水杯摔到地上，溅起一大片水花，“我出现幻觉了？”
李响嘴唇还没热起来，就吓得赶紧和安欣分开，身影顿时消失。
安欣愣了两秒，朝前方摸了摸，意料之中一片空。他起身朝坟墓的方向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
“响，今天是你的头七，我一定是太想念你了，才会幻视你长犄角和尾巴的样子。我绝对不是故意的，你在天有灵，千万不要怪我。”
李响瞳孔地震：什么？我长犄角和尾巴了？
他跑到安欣家镜子前，空空荡荡，什么都照不出来——当然，能照出来的话才真是活见鬼了。
安欣用手把地上大块的碎玻璃捡起来丢到垃圾桶，去卫生间拿来拖把，把地上的水吸干。只是拖着拖着就掉了眼泪，不一会儿蹲在地上，双手捂住眼睛。
“我还以为你真的回来看我了。”
李响的心狠狠一揪，伸手从后面将他环抱住。
要不就亲一下吧？安欣哭得这么难受，告诉他自己现在很好，别让他担心。
但李响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按照中国人的经典思路，他们这种精怪吸人精气，被吸的那个人会失去阳寿。之前他没想过要这么做，甚至没想到问这个问题，现在犹豫起来。
安欣没有难过太久，他起身把东西收拾好，脱了衣服躺在床上。李响这才终于有机会去看他，安欣睡梦中依旧皱着眉头，李响想要抚平他的难过，却无法做到，只能近乎贪婪地望着他。多么奇怪，他未来会有很长很长时间看着这个人，可和他躺在一起的时候，他依旧只想久久地凝视他的睡颜。
04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李响身为鬼魂，此刻才发觉不能触碰到人有多么痛苦，这就像是人死亡的正常过程，一开始，亲爱的人总会梦到他们。渐渐地，声音和笑容逐渐从回忆中淡去，痛苦被时间慢慢磨平，人类将战胜痛苦的过程称之为勇气。
安欣从刑警队转到交警队，生活依旧继续。他的性格相较于从前改变许多，被这险恶的世间磨得遍体鳞伤，却依旧不改其志。明明是交警，发现有作案嫌疑的人之后却依旧跟上去，结果被发现，被人绑至工厂中吊起来，好在他在那之前已经向队里发送了求救增援信息，现在只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等到救援到来。
安欣昏迷过去。李响一直跟在他身边，有心救人，却无法触碰绳索。
我是为了救人才去吻他的。
他反复在心里重复这句话，似乎只要这么说了便能够洗脑自己这是事实，然后视死如归地吻了上去。
那一瞬间，安欣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人抱着。他的意识昏昏沉沉，还睁不开眼，只能察觉到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安欣心想，完了，我这守身如玉三十一年，今天就折在这儿了。
那个手的动作极度生涩，似乎并不是要去解他的衣服，而是要将他身上的绳子解下来，把安欣都摸痒了，拼命忍住才没笑出声。
不一会儿那个人就忽然消失了。安欣正在疑惑，又感受到嘴唇被人吻了一下，这次比上次的时间要长，安欣的意识渐渐清醒，挣扎起来。
“别闹，办正事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所有黑暗传来，一切仿佛回到2000年，他和李响刚搭档的时候，李响认真收拾档案，他刚从水房回来，手冰凉，去贴在李响热得通红的脸上。李响也这么说，别闹。
“响，是你吗？”
安欣喉头似有一团棉花堵着，他的胸膛剧烈地上下抖动。一片寂静之中，终于听到熟悉的回答，“是我。”
温热的气息离开他的唇，熟悉的带有枪茧的手顺利将缚在他身上的绳索解开，安欣咳嗽中带着血沫，却不敢睁开眼睛去看，只是一声声低声叫着，“响”。
他叫一句，李响就应一声。直到安欣完全自由，李响扶着他靠在自己身上。安欣的情况不算太好，而李响知道自己的身体可能坚持不了太久。
“就是这样！看来你终于在饿死之前学会怎么捕食了！”那个黑影再次出现。
安欣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李响下意识把他护在怀里。
安欣费力地睁开眼睛，“你说，饿死……还有捕食……是什么意思？”
那个声音抢在李响阻止之前开口：“李响现在是魅魔，需要通过体液交换才能获取寿命，而你是他的第一个猎物！”
安欣没理他，冲着李响问：“所以就是说，你还要去吻别人？”
“就是如此！”小恶魔说道。
李响拼命摇头，“这是他说的，不是我说的！我可没准备去亲别人！”
哪怕现在意识不是很清醒，安欣脑子转动的速度依旧很快，飞快地提出几个问题，“第一，交换体液的时长和数量对获取多少寿命有没有影响？第二，作为猎物的人在交换后有什么副作用？第三……获得寿命之后，就相当于复活吗？”
“你的问题太多了，不过看在这位员工积极表现的面子上，就告诉你们。交换体液1分钟可以获取10分钟寿命，对猎物当然有副作用，每获取10分钟寿命，就会从猎物的寿命中扣除1分钟，所以才让他多去捕获几个猎物嘛。获得寿命之后相当于复活，但是只要一天在我们魅魔的编制内，就要继续去捕食，不然两年未进食的话还是会饿死。”那个声音轻快地回答完问题，对李响说，“好啦，既然你已经学会了。那我就先去看看其他不称职的员工，再见！”
李响还没来得及挽留，影子就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消失。他刚要说话，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在渐渐透明，时间紧急，他只来得及让安欣赶紧跑出去。“安子，你带上我的话不好行动，我等会儿变成魂自己飘回家就行。”
——虽然听上去真的很奇怪，但是他确实没时间解释了。
安欣双眼通红，倔强地揪住他的衣领，一言不发，李响从他眼神中看到了惶惶不安。
“我怕……这只是我的一场梦。或许这真是梦，刚刚被他们喂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也只有在梦里才能……”
李响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吻了上去。虚幻的泡沫重新变回坚实的身体，温热的触感昭示着此刻的存在，激烈的心跳声像是鼓点一般。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外面绑架的人眼看马上就要进来，千钧一发之际，李响抱着安欣往隐蔽处跑去。适才的亲吻并不足以支撑他的身体多久，他来不及告诉安欣全部情况，只能在消失之前对他说，“我一直在你身边。”
月亮很亮，工厂中堆放着的钢管和重型机械都冷得要命，身边温热的触感消失，再次恢复寂静。安欣缓了缓自己因疼痛而麻痹的手臂，“是一场好梦。”
他刚刚又看到了李响，和头七那天出现过的人一样，头上有两个小小的黑色犄角，身后尾巴一甩一甩的，最后的尖尖是桃心模样。明明应该是可爱或者性感的装饰，衬着李响正直的表情显得有些可笑。
难道他心中的李响应该是这样的吗？
安欣哑然失笑，这笑容刚浮上嘴角，却又硬生生停止。他今日经历太多，饶是聪明的大脑也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凭借本能反应继续，他在大型机械的掩护下向出口奔去，一边还要躲着暗处可能出现的袭击，一时间，寂静的环境中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然而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头生起，仿佛李响的呼吸声也回荡在他耳边，飘飘忽忽，就像他们早年刚搭档时，两个人一起追踪嫌疑人，向前跑去，呼哧呼哧喘着热气，彼此的喘息声交织飘在身边。
响，你答应过我，会在我身边的，对吧。
月光洒落黑暗之中，嫌疑人的枪声随着外面警笛声一同响起。一块石头被跑起来的脚步踢进水里，水面虚影哗啦啦被砸碎。
05
安欣从小五手里接过毛巾，用力擦着脸上的血污，市面上常见的蓝白色毛巾沾湿了，在冰冷的月色中热气腾腾的，一股热气顺着血液涌到喉头，眼睛酸涩不堪。
李响并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他原本就没有过多指望什么，只是现在冷静下来，适才的事情就显得那么不真实。
嫌疑犯都被他曾经的战友、现在的同事带走，陆寒和小五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他这个去了交警队的师父现在不需要做什么。
安欣把热毛巾贴在眼睛上，往旁边没有人的野草丛去了，吹吹风。风太大，吹得眼睛疼。
——从嘴唇一点一点传来热热的、湿湿的触感，仿佛有气流交换通过。
安欣身体微微颤抖，毛巾还盖在眼睛上，他不敢摘下。
一只温热的手覆盖在他手上，熟悉的粗糙的手，这只手曾经在演习中稳稳地将他托住，也曾将信递到他的手中。现如今，他牵着他的手，将覆在眼前的黑暗缓缓拿下。
李响就站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滑稽的装扮，一脸为难地想要替他拭去眼泪，却又怕他眼睛疼，只能小心翼翼地说：“别哭了。”
06
“所以说，你现在就是我的宠物了。”温馨的灯光下，安欣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李响蹲在他面前，哭笑不得，乖乖由着他摸自己的那两个角，尾巴一甩一甩的，最终还是忍不住往安欣的小腿上贴过去。
“大概可以这么说，通过那个……体液交换，可以让我获得身体。”李响说这话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你没必要把这当成自己的义务，毕竟会折寿，其实我……”
安欣语气有点凶，“那你想去吻谁？”
李响就不说话了，盯着他看，眼睛里全是笑意。
安欣朝他勾勾手，“李响同志，鉴于你目前又快要消失了，我提议我们再吻一下。”
07
魅魔是给人类带来爱意的生物。
所以安欣同志，我可以申请把我的爱带给你吗？
08
安欣带李响回原来的队里看望众人。
陆寒红着眼圈说，师父，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种事，但是响队是真的不在了。
安欣说李响不就在这儿嘛，扭回头一看，好家伙，李响又不见了。看来早上那个吻的效力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安欣看不到李响，急得喊他。
李响一个人飘在半空中，耳朵涨成红色，他现在过去亲吻安欣的话，就当着全队人的面公开了呀！
他也没法让安欣一个人面对所有质询的眼光，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凑过去，吻在他的唇上。
所有人都吓一大跳。
大白天活见鬼了。陆寒揉揉自己的眼睛。
这叫真爱之吻。看过童话没有？安欣淡定地擦擦嘴巴。
09
李响迅速转入了特殊事务调查局，利用他的特殊形态偷听到重要谈话，解决了不少要案。
等到晚上回到家中，安欣为他补充能量，让他变成人形。
终于在几个月之后，安欣突发奇想，亲吻这种方法能维持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谁一亲能亲一小时啊？换种体液交换的方式是不是更好？
李响深表赞同。
当下一次那个声音出现的时候，李响说：谢谢你，我们获得了生命的大和谐。
那个声音愤怒地尖叫起来：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我宣布，你被开除魅魔籍了！
李响懵了，“你……你不是让我这么做吗？”
“都说了体液交换！是亲吻呀！只有处男之身的亲亲才被认可！我要给你身为纯爱战神的惩罚！”
李响心头一颤。
那个声音小恶魔似的笑了起来，“你这个肮脏的家伙，我要惩罚你失去魅魔血统，再也不能随便去爱别人了，你会留在人间和这个男人一起老去，看着他容颜随时间一点点消失，等到几十年后依旧只能爱他，你就后悔去吧！哼哼！”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