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cp29光暗无料
Stats:
Published:
2023-03-30
Completed:
2023-03-30
Words:
9,398
Chapters:
2/2
Kudos:
6
Hits:
197

人造英雄会梦见天生英雄吗

Summary:

发布者为代发,作者colrose7
阿尔博特老去的时候,反而有更多冒险者亲近他,去问他当年的历程。

Chapter Text

阿尔博特老去的时候,反而有更多冒险者亲近他,去问他当年的历程。这是很好想明白的一件事,年轻时候,没人敌得过他,又好巧不巧,多数人看他,认为这人充满排外的傲慢凶狠。实际上完全相反,阿尔博特年轻的时候是个愣头青,好相处的很。他喜欢闯荡天涯又容易受伤,遇到拉蜜图和其他那些好队友才保住他英雄之名——如果没有治疗法师,也许阿尔博特这个人早就和土地一同睡眠了。这个时候他向天空抛去硬币,正面是神还爱他,反面是神不爱他。冒险者们让开,阿尔博特目不转睛盯着硬币,是反面。

若让十七岁的阿尔博特来看这个预言,他是不信的。那时他没去往天涯海角,没到过山陬海澨,没遇到好队友们。他喜欢和村里的同龄人一起玩骰子。其他人问,阿尔博特,阿尔博特,你猜猜,神会不会让你赢?

他们在玩一个猜大小的游戏,输家要把昨晚的梦告诉大家。快要成年,总是会有早熟的人心怀鬼胎。阿尔博特认真思考,说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十八。

大家都笑起来,乐呵呵地挪开木头制的杯子,发现三个骰子都是六朝上。只有阿尔博特猜中了。

“这都能猜中?”

阿尔博特笑了起来,耸肩,眨眨眼睛,示意其他人快点讲自己昨晚做了什么梦。其他人慢吞吞地说起来,有梦见自己当了一个骑士的,或是潜入海底寻宝的,还有成为冒险者的。说来奇怪,所有人都记得自己的梦境,唯独阿尔博特从十五岁开始,清晨醒来就会忘却。十四岁之前,细碎琐事在阿尔博特的脑子里几乎生根发芽。和其他人做的美梦不同,他在梦中受的伤不痛不痒,最严重的伤居然是被鱼钩刮伤的。这些不是阿尔博特想过上的生活,所以他早上醒来学会祈祷,走到村子的尽头,朝着大海单膝下跪,向太阳祈祷:给我一个英雄的梦吧。

一年之后,阿尔博特发现自己不会做梦了。但他的运气开始变好——不再迷路,不会摔跤,钓鱼总可以钓大的,烤肉也没有烤焦,冒失莽撞的行事风格也没招惹麻烦。仿佛天降好运一般,阿尔博特不会信任这些,将其当作自己莫名其妙变好的水平。但幼稚总归是有成长的,年纪渐长的阿尔博特自然成熟,只是梦还是一片洁白,说明了就是一片空白,和正午时候太阳散发的光一样刺眼无趣。十八岁那年,他告别了家乡,朝着没经历过的未来进发。

这个时候,他的梦开始变化。

起初是白色诞生裂痕,很细很小,比蚂蚁都要渺小。阿尔博特在梦里从来不睁开眼睛,自然发现不了。他的眼皮合上,却不觉得亮眼,一睁开才看见,部分的白色消失,变成了黑块。阴森森的,带着不详气息飘了进来。阿尔博特本能地用背着的斧头砍他,不想什么时候自己梦里多了个斧头。但斧头没帮阿尔博特,倒是帮了那黑漆漆部分里的东西。阿尔博特看一只手伸出来,黑色盔甲,手心那部分是红色的,觉得诡异。

“你是什么?”

没有回答。阿尔博特感到莫名其妙。

终于,那个东西从缝隙里爬出来,是个人样。阿尔博特愣住,手上拿着斧头一动不动,就盯着那个看起来有三四十岁的家伙自顾自地走过来。那个人背后是一把漆黑大剑,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光。

“你就是阿尔博特?”

“你认识我?”

“我岂止认识你啊,我们关系很好的。”一身黑的人拍拍胸脯,盔甲和盔甲相碰的声音在空荡的梦境中回荡,“是吧,阿尔博特,第一世界的英雄?”

“我怎么就是英雄了?你说清楚。”阿尔博特大惊,“英雄之名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吗?拉蜜图,布兰登呢?他们呢?”

“那都是谁?”

这次轮到入侵者困惑了。阿尔博特又问:“你叫什么?”

入侵者稍加思考,回答:“你可以叫我暗之战士。你也可以叫我光之战士。”

阿尔博特看着暗之战士/光之战士,决定叫他光之战士。虽然光之战士身上的气息同光无缘,却和光同源。光之战士有一双好看的蓝色眼睛,不留胡子或许会更年轻。阿尔博特盘腿坐下,问光之战士:“你为什么要到这里?你为什么能到这里?你是什么人?”

光之战士眨巴眼睛,“我到这里是因为我能到这里,我能到这里是因为你让我到这里,我是光之战士也是暗之战士。阿尔博特,你十四岁向光祈祷自己成为英雄,你可以把我当作神派来的使者,也可以把我当成你的朋友。我会教你一些事情,也会问你一些问题。比如,你还记得你帮助过谁吗?在你小时候死去的动物埋在哪里?”

阿尔博特没回答,反倒突然流下眼泪,让自己不知所措。光之战士见状,解释道:“你哭不是因为自己要死了,是因为一种预兆。你在惧怕未知,不要怕,人类会惧怕未知是本能,但阿尔博特,你不是寻常人,你要成为英雄。在你的梦里,只有光明和黑暗,你要成为第一世界的光之战士,击败黑暗。”

阿尔博特擦擦眼泪,露出不解的表情,“你不是光之战士吗?”

“我是,你也会是。”光之战士说,“阿尔博特,记住,神不是什么好心人,它/他/她给你了成为英雄的好运,此后你成为英雄的后半生都会是向神偿还好运债务的日子,但它/他/她托我给你带一个口信。”

“是什么?”

“她让我祝你好运。”光之战士眯起眼睛笑起来。

阿尔博特惊醒。

 

后来阿尔博特确实遇到了光之战士当时在梦里透露出来的几个人,小队初成型,阿尔博特也知道还没到最后。此年他尚且未到三十一岁,还没有打败高级无影,光之战士自然不会做什么,或者发表什么高见。阿尔博特看着一动不动的光之战士,觉得这人空有一身力量,却在自己的梦里无所事事,实属暴殄天物。于是他用手去拉光之战士的臂膀,想把他拉起来。但是拉不动,阿尔博特额头冒汗,光之战士稳如磐石。他不好做什么,只能观察光之战士,甚至猜测这人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朋友,陪自己一起冒险的人。

这种炽热且迷惑的视线被光之战士察觉了,光之战士睁开眼睛。“你这是个坏毛病,不要随便把人当作幻想,我活得很好,不用担心。你的梦境无时不刻都充满自己要去冒险的想法,只有洁白。无聊归无聊,我能玩的东西却不少。你看看这个仿制方窗,还有这个床——我凭空造出来的。你现在的梦就像我的家一样。”

阿尔博特心中突然窜起一团火。

光之战士对此早有预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盘烤肉,“不要生气,阿尔博特。英雄也要有一个好脾气。我这里有一份烤肉,你要吗?”

出乎他的意料,阿尔博特放弃,死死盯着光之战士,哪怕他确实是想吃的,却仍然妄图逼光之战士说什么话。光之战士举手示意自己放弃,站起身把家具窗户和烤肉都变没,给阿尔博特一把斧头。和他现在的武器一模一样,但是多了花纹和血迹。阿尔博特问:“什么意思?”

光之战士回答:“没有什么意思。阿尔博特,你现在走进梦里,该有一把自己的武器。纵使再有力量,也需要承载物品去容纳。拉蜜图拿着酒神杖,在我们世界是好武器,能治疗也能崩石。你和她认识的原因我也知道,我给你一把配得上酒神杖的武器,名为勇悍斧,这将会陪伴你一身。众所周知,一个人的一生只会拥有一把命中注定的工具,这就是神决定的。这把武器会祝你一路好运,此生完成一个心愿——你所认定的必须实现的梦想。”

“实现后会发生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这种武器,我什么武器都能用。”

“那你说的愿望,它会改变吗?”

“不会,你什么时候拿到武器,这个时候你的愿望就会定型,改不了。”光之战士说,“你还想成为英雄吗?”

阿尔博特否决。“我要打败无影。”

光之战士轻笑一声。“好愿望。”

 

此后,光之战士不再出现,从阿尔博特的梦中蒸发,他的梦又变回了空白。阿尔博特想这是不祥的征兆,但一路冒险顺畅无比,偶有的艰难险阻化为乌有。不知从何时开始,所有人称呼他们为英雄,吟游诗人在此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阿尔博特三十岁,目标已经明显,影之王透露,是无影导致的这一切。即使中途有队友离开,他也不会放弃这个办法。

说来奇怪,光之战士在梦里交给他的勇悍斧上有血,拿到现实却消失的一干二净。一开始并不奇怪,往后却愈发暴动,夜里阿尔博特常听见如蚊虫般的鸣叫,醒来后发现没有什么存在。这年他罕见地生了病,算不上严重,却也足够他躺下休息十天半个月。卧病期间,梦中总会出现黑影。阿尔博特不去搭话,一直坐着。某日,黑影着了急,大喊阿尔博特的名字。英雄感到奇怪,抓住黑影的手,问:“什么事情?”

黑影开口讲话:“光之战士托我给你带口信。”

阿尔博特奇怪:“为什么他不自己来?”

黑影回答:“他哪里有这个时间?他和神打了一架,互相斗殴,鼻青脸肿,不好意思来见你。虽然神在他年轻的时候帮他很多,什么愿望都交给他去做,但他也会反抗。光之战士扮演的角色,就像是战士,对人忠诚,对敌勇猛。但那个世界害他,他遭遇了被陷害的苦楚。”

“为什么他不反抗?”

“我猜你觉得他胆小懦弱,不敢反抗命运?你错了,阿尔博特,光之战士是我见过最有担当的勇士。只是命运无常,世界变化多端,他不是神,也难免失策。”

“他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明天,也许十秒后,更可能回不来。”黑影道,“阿尔博特,不要以为神多么好战胜,光之战士的命都要靠神去救济。虽然无数人夸赞他不要命,好好先生。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他多不要命,多接近与死亡亲吻相拥。我多不希望他为其他人拼尽全力,但他只有这样做,才是光之战士。”

“你是谁?”阿尔博特问。

“我是光之战士,你也可以叫我弗雷。”黑影说,“阿尔博特,以后我们会再见,但不是在这里,是更深的地方。”

 

通往最终的路是泥泞不堪的,负重难免。米特隆是最终决战的对象,出发前阿尔博特回到故乡。村中的其他人知道阿尔博特如今名声至高,来故里必然是有事要做,心照不宣地不去打扰他。他来到儿时祈祷的地方,祈祷:让我成为真正的英雄吧。

英雄有所不知,神已经实现他的愿望。

因为第一世界光之力占据上风,米特隆败下阵来是可以遇见的。勇悍斧在讨伐了无影后剧烈震动,阿尔博特差点以为这把无坚不摧的武器要裂开。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像一则完美演出中的插曲般不值一提。无影死去后,阿尔博特的英雄之名响彻的更远,光之小队之名传遍整个第一世界。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太阳东升西落,在光耀眼的时候,村镇城各个地方都有传唱这份无与伦比的大胜:暗已死去,光将存续。

过去,阿尔博特是很享受这些的,无论是成为英雄,还是打败无影,均为一种解决办法——成为英雄就会打败无影,打败无影就会成为英雄。阿尔博特的右眼皮一直跳,这是他最讨厌的事情,心情尚好阻挡不了火气,但他决定去睡觉,哪怕阳光正盛。

第二天醒来,他发现有一只狗,样貌同水滩村的黑豆柴相似,只是不黑。狗绕着他转圈,叼一根骨头放在他脚下。阿尔博特疑惑,捡起骨头,狗又朝着他汪汪大叫,像看见什么妖魔鬼怪一样。此时他才看见远处有一只濒死的、柴犬的同伴。

拉蜜图的治疗魔法没用,阿尔博特看了,比柴犬还要着急。清洗伤口用上草药也无用,它的气息愈发微弱,这让阿尔博特很是难受。已经成为第一世界的英雄,连一个普通的生命都无法挽回。他询问拉蜜图: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拉蜜图摇头。

完全没有?

没有。拉蜜图回答,这个力量很罕见,就像是什么暗影留下来的。但你也知道,无影已经被我们消灭了,这明明不该存在。

那能怎么办?

阿尔博特,我们只有让它死掉,很遗憾,但是只有死一条路了。

阿尔博特眉头紧锁,愈发难过。拉蜜图去安慰他,揉他的头。“别自责,阿尔博特,这不是你的错,是所有黑暗的错。以后不会再出现了,虽然它濒死,但你仍然可以守着它去往天空……被暗影吞噬是一件时间活,但它活不过今晚。”

夜晚,柴犬靠着阿尔博特睡着,他的同伴还在死的边缘挣扎。阿尔博特觉得不安,窗外的星空耀眼如白昼。从柴犬黑的伤口里流出黑的血,在地板上扭扭捏捏。阿尔博特突然困倦,眼皮合上陷入梦的泥潭。

“你为什么救不了他呢?”

光之战士出现了。如同商量好所有一样,一切梦中出现过的都从细碎里冒了出来,家具或者窗户,除了某一种黑影。什么都重新返回。

“阿尔博特,拉蜜图和你说了什么,不必重述。我回来,是因为大限将至。可惜,阿尔博特,可惜啊,你们走到了另一个极端,什么都好的选项都去做,什么都去。偏偏不该这样啊。你是一个善良的英雄,但是世界往往不会认可你这种人,真理天使那些人有自己的打算,设计好了剧本,你却跑到幕后把他们打了一顿,还沾沾自喜。你没做错,他们也没做错,只是你缺少了和我一样的好运气。”

“难道神没给我好运气?”

“神给了你,但是在你成为英雄后,这些好运早就消失殆尽。是勇悍斧支撑住你那足够吞噬一切的欲望。现在这种愿望实现了,阿尔博特,你击败了无影。”

“那你在可怜什么,光之战士?”

“我在可怜第一世界。”

“什么原因?”

“它要死了,睁开眼睛,阿尔博特。这个生物身上的暗之力是我埋在这里最后的力量。”光之战士说,“不要醒来,把故事讲述给其他人,其他冒险者,阿尔博特。你要时刻记住,不要醒来,”

光之战士消失了。

阿尔博特当机立断,去把故事将给其他人。他醒来的时候,没有狗,没有狗,也不在屋子里。阿尔博特躺在床上,灯刺眼,英雄惊讶地发现自己头发变白,在镜子里的脸苍老。冒险者们凑了过来,纷纷指着被子上的硬币,喊:“是反着的?是反着的!”

阿尔博特也说不清楚这是什么,略带困惑地继续说:于是,阿尔博特杀死了他的同伴,被迫终结他最爱人的生命。勇悍斧便是那个时候沾上血迹的。之后便是和白袍无影——艾里迪布斯合作的一段历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绝对有所预谋,但是灾难当前,光之小队没什么办法去拒绝那份请求。毒药杀不死光之小队,于是阿尔博特挥舞勇悍斧,那所向披靡的战斧第一次沾上血迹,就和光之战士在梦中交给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是,冒险者们。

我已经死了,为什么我还会老去,还会给你们讲故事?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梦境第二次改变,没有光之战士,也没有其他冒险者,只剩下红与黑。

 

尚在龙堡的光之战士对阿尔博特来说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鬼头,没有任何战斗经验可言。很难想象这是在阿尔博特梦中出现过的光之战士/暗之战士,他借暗之战士之名,有当年一身黑的光之战士自诩暗之战士的原因,也是因为他需要暗。第一世界被光之泛滥吞噬,他必不可能再自称光之战士,原初世界已有光之战士,他只能叫自己暗之战士。

看着光之战士的眼睛,阿尔博特更是觉得奇妙。常言道:世界上有一种人,会在梦中遇见未来,并改变这些。光之战士和他梦中的光之战士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和阿尔博特的脸也一模一样。

“你是谁?”光之战士问。

“好好记住我们吧,光之战士。我们是暗之战士,是与你不同路的人。”阿尔博特笑了起来,“你我早晚会再次见面的。 ”

 

光之战士到达第一世界,阿尔博特的灵魂冒出来,在光之战士——现在应该叫暗之战士——他的身边,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这份灵魂只有光之战士看得到。阿尔博特比在伊修加德那段时间安静太多,过去四五天也不会造出什么麻烦。阿尔博特像察觉到光之战士所思所想,回答他:“我现在只是一个灵魂。我爱第一世界。光之战士,我会帮助你拯救它的。”

“但我有一个请求,光之战士。”

暗之战士点头。

“谢谢你。这个请求是,如果你得到我的尸首,可以拿去用火烧。我猜测中庸工艺馆的那帮家伙技艺高超,会把化成灰的骨头都变成钻石。”阿尔博特说,“你不要办什么仪式或者别的来哀悼,直接烧了。那样他们会做出来的很纯粹,切割的很好。你用眼睛去看,就会看见没长胡子的我。那张脸是你的,头发也是你的,但也是我的。”

“在百年之前,我是不会信有谁和我一样的。但,光之战士,你和我一样,都是被冠以英雄之名的人。不同的是,我的英雄之名源于人们口耳相传,而你天生就有海德林的光之加护。第一世界没有神,我也不会做梦。”

阿尔博特说:“但我能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