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定是一场噩梦。或者，肯定是昨夜宿醉的存在感太强，让他的大脑以为他正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里奥确信，十分确定，昨晚他和球队纵情庆祝到了一个荒唐的时间，接着他是在安东的身边上床入睡的。他们是他妈的三冠王！他们今天就要游行！然而，里奥却不在他的床上。他一觉醒来，浑身湿透，脖子还嘎吱响了一声。有那么一瞬间，这让他回想起在拉玛西亚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大孩子和他们的恶作剧。眨了几下眼，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冲澡，从外观看是在训练基地的淋浴室里。他身上还是他昨晚上床睡觉时穿的衣服：一条破旧的运动短裤和一件T恤，这是他和安东在精疲力尽中能找出来的唯一的干净衣物。淋浴依然开着，把他从头到脚浇得透湿，他看到门上还扔了条毛巾。
“里奥。”有人在门外叫他，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里奥抓着淋浴间墙上的架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手指僵硬，四肢沉沉，浑身颤抖着疼痛不已。他调整姿势，结果失败了，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这就是宿醉吧。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真该死，明明是夏天，怎么这么冷？外面的呼唤声越来越响，刺激着他的耳朵。要是有人能来解释一下他正在浴室里面做什么，甚至仅仅告诉他这是谁的浴室，那可就“太棒了”。
“你已经洗了一个小时了。如果你改变主意不想和我们一起离开的话，我们就先走了。你只要说一声就行。”里奥终于发觉这个嗓音是内马尔的，但语气却不像。透过淋浴室雾蒙蒙的玻璃隔板下面，他看到了一双穿着运动鞋的脚，还看见了隔板后面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水仍然流个不停，继续把他浑身淋湿。里奥把水关上。这一定是一个恶作剧。这就像是杰里（Geri）和达尼（Dani）会搞的那种复杂又过分的恶作剧小把戏。他们抓住他酒量不好这个可乘之机，把他挪到这儿，然后现在又装出一副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的样子来惹他生气。
集中起他全部的意志和力气，里奥拉开了淋浴间的门。
“内，我对上帝发誓，不管是哪个狗娘养的想出来的这个——”
“嘿兄弟，我可没说要你露给我们看——”
他俩都僵在原地。内马尔看起来不一样了。他的发型不一样，体格不一样，服装不一样，他的面容也不一样。而最引人瞩目的是，他看起来老了，成熟了，绝对不是23岁。一种不舒服的感觉逐渐在他的胃里成形，但他知道那不是宿醉后的反胃。
“我靠。”第二个声音感叹道。
看到他妈的塞尔吉奥拉莫斯就站在内马尔旁边已经足以让里奥大惊失色，他一屁股滑倒在地上。
“所以，你说你看到里奥进了淋浴间，他花了太长时间都不出来之后你们进去找他，于是发现了这个？”马基总结道，用大拇指指着梅西。梅西刚刚换上一件对他来说太过宽大的空余的训练服，他把浴巾当作毯子裹住自己，喃喃自语地祈祷着，口中还时不时地骂骂咧咧。基利安无法把他的目光从里奥身上移开。他不是他们的里奥，不是那个为了巴黎在他身边训练的里奥，也不是那个在卡塔尔击败他的里奥；而是一个更加年轻的，下巴干干净净的，截然不同的里奥。这个里奥，是那个基利安记忆中从电视上看到的征战于巴西世界杯决赛赛场的人，是那个和巴萨一起捧起欧冠冠军奖杯的人，在七年之前。
“他以为自己还在2015年。”内马尔解释道。
“没有穿越时间这回事，内。”马基歇斯底里地接着说。
“但是你看看他！”
基利安看着里奥。已经被动摇了的塞尔吉奥把马基逼到了角落里，因为他们要先离开去讨论一些“紧急情况”，基利安和阿什拉夫跟着他们两个人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片混乱。然后他就一直在看着里奥。
“听着。”梅西接着说，他声音低沉，但是让紧张的更衣室瞬间归于安静，“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变态的玩笑。我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让你们化上妆——”他一定在指内马尔。“还拉来了拉莫斯和——”他的目光移向基利安和阿什拉夫的方向，“不知道是什么人来惹我。但是你们玩过头了。你们已经找够乐子了吧。现在就给我停下来，内。”
“这可不是玩笑，傻瓜。”内马尔说，“你现在是在2023年。”
“不，现在是2015年6月7日。我们昨天夺得了三冠王。我们打败了尤文，我们赢下了西甲，我们还拿下了国王杯。我们现在得去游行。安东三个月以后就要生第二个儿子了，我不能待在这里。这不可能是真的。”
“但事实就是如此。现在是2023年，我们俩都为PSG效力，塞尔吉奥也是。”
“PSG个屁。说得像我会离开巴萨似的。”然而，他正坐在PSG的更衣柜前，柜子上写着里奥·梅西；他正穿着PSG的训练服；而且这地方铺天盖地地贴着PSG的队徽。里奥把手猛地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扯着自己的头发。“这是什么狗屁噩梦！”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基利安从没见他这么心烦意乱过。
内马尔挪开一些乱扔的衣服，尴尬地坐了下来。他看上去提心吊胆，不敢去触碰里奥。里奥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他的手机——他现在的手机。他检查着它，毫无疑问，这个奇怪的设计让他困惑不已。在内马尔夺走它前，他一下滑开了屏幕。
“天啊。”
“他的主屏幕是他小孩的照片，对吧？”哈基米对基利安耳语道。基利安一下明白了为什么梅西看上去像见了鬼一样。塞尔吉奥从里奥手中抢过手机，塞进了口袋。梅西对他怒目而视，好像要杀了他一样。
“还给我。”他强烈抗议道，在内马尔的一再恳求下才没站起身来。“这是我的手机，来自‘2023’的手机。那上面是蒂亚戈，还有，还有——”两个还没出生的男孩。“他们为什么要举着世界杯？”
“我们完蛋了。”马基喃喃自语。
"如果有任何，我是指哪怕一丝风声从更衣室里走漏出来。"加尔蒂埃威胁他们，“我就亲手杀了你们。没人会知道的。”
“连高层们都不知道？”
“没有人，阿什拉夫。我们的最佳球员不是出了什么小问题，他是已经打破了时空法则。除了魔法以外别无解释。你能想象这事披露之后的舆论危机吗？见鬼，纳赛尔他自己就会先和当局勾结，把他绑架了送去当小白鼠什么的。”
“又不是在拍科幻片啦，教练。”基利安调侃道。他想活跃下气氛，不过加尔蒂埃铁青的脸色让他适时地闭上了嘴。
“他们在说什么？”里奥坐在角落里，用西班牙语问内马尔。球队的其他人已经快进到了默默接受现实的阶段（因为基利安也不想浪费时间去琢磨这件事在物理性和有形性上对世界的意义——他上学时学的那些“有意义”的功课已经够糟了），里奥却被落在后面，压抑的沮丧和愤怒让他坐立难安。基利安觉得这情有可原，毕竟如果他真的来自2015年，他才是那个一头扎进未来的人，扎进了一个完全天翻地覆的世界。
加尔蒂埃拍了拍手。“里奥。”他开口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个艰难的时刻。”他生疏的英语裹着浓重的法国口音，“但我们要共渡难关。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保密……”
“教练 ，教练，教练——”内马尔打断了他，因为梅西在用西语小声说：“这白痴在说什么，这里的人都疯了吗——”引得塞尔吉奥努力憋笑得发出压低的呼哧呼哧声。“2015年的里奥还不太懂英语。”他现在懂得也不多——基利安不由自主地想。
“让我来翻译。”塞尔吉奥插了进来，他觉得这整个场面太有意思了。如果说2015年的梅西在听到了来自这个数年来都在尝试打断他的腿的家伙的临时翻译时，心里还有些不安，也很快被理解了大家在说什么所带来的解脱盖了过去。
计划很简单：严守机密。必要时梅西将会缺席一两场无关紧要的比赛，避开媒体耳目，直到他的胡子长到一个看上去像被他自己修剪过的长度。他现在看起来更年轻，所以他们决定测试一下在比赛时让他带上面具踢球，用面部受伤作为幌子。与此同时，他们首先得找到这件事发生的原因，然后再把他送回他自己的时空。他们一致同意应该和他的妻子讨论这个问题，由她来决定如何应对孩子们。至于球队的其他人，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们是不是应该，比如说不告诉他太多未来发生的事？”马基晚些时候建议道，他们正在等着里奥把自己的头发剃成更时兴的造型。“如果他回去以后，引发了像蝴蝶效应这样的事，然后一切全完蛋了怎么办？”
塞尔吉奥耸了耸肩：“他已经知道很多了。比他该知道的多。这是在所难免的。”
“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去。”基利安说。大家都沉默了。没有人愿意承认，但这确实是所有人的担心。
基利安是球队里和里奥关系最不深厚的。这家伙不是一个健谈的人，而且他们所有的交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很难对一个共事了一年多的人完全一无所知。这是一种工作关系。从卡塔尔回来后，里奥已经在更努力地融入球队，而且一直在努力于改善他们场上的化学反应。但这一切都是出于职业需要，而不是以朋友的身份对基利安个人的特别兴趣。
这情有可原。除了都极其擅长足球，基利安和梅西几乎毫无共同点。再综合十岁的年龄代沟，上千公里的语言障碍，以及大相径庭的职业道路，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共通之处。是的，他和梅西（以及最近的内马尔）的关系充其量是冷淡和勉强的。但现在呢，基利安却被迫要帮他遮掩这场愚蠢的黑魔法。他不想像保姆一样看护着这个穿越梅西，以免他被抓去怪胎秀当奇观；他也不想知道为什么这个穿越梅西会出现在这；而最让他忍无可忍的是，他不想再听内马尔滔滔不绝地回味那个让他在基利安这个年纪时“坠入爱河”的版本的里奥了。就好像这两个人还没把他俩的“特殊关系”按在所有人的脸上摩擦个够一样。
里奥的胃在痉挛。他感到头晕目眩，就如同他以前在比赛前和赛程中间胡乱饮食后的感觉（也就是毫无节制：不管是什么垃圾食品都想吃就吃）。他不想再像当时在PSG更衣室看到手机上那张照片时那样哭得像惊恐发作——照片上不是一个而是三个孩子，都肉眼可见地长大了，而且更明显的是看上去确实都是“他”的孩子——但是他依然焦虑得双手颤抖。出乎意料的是，看到那张照片却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他消化了现实。因为孩子们看起来太真实了。也许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清醒梦，但他的大脑从未有过如此真切的感受。
当内告诉他他和安东还在一起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的脑海中还是忍不住冒出各种匪夷所思、不着边际的场景。如果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呢？如果一切都不再像过去那样怎么办？如果安东在他身边不再像2015年时那样幸福，他该怎么办？
在他看见她的一刻，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涣然冰释。她打量着他，接受了他看起来显然比实际年龄小七岁的事实，然后把他拥入怀中。“你真漂亮，亲爱的。”他情不自禁道。她微笑起来，亲吻了他。里奥久久地拥抱着她，一点也不在乎围观群众。她就是他的永恒不变，是他的终身伴侣。就算在这个扭曲时空里，他效力于PSG，拉莫斯是他的队友而内马尔比他还“年长”，但安东内拉还是历经风风雨雨和他携手到了今日，她依然站在他的身边。这是一种莫大的宽慰。
“我们会解决的，好吗？”她保证道。
“希望如此。”
他们一致同意让里奥见孩子们十分奇怪而且太过冒险——小蒂亚戈才十一岁，而他的安东马上就要生下的那个孩子据说已经变成了一个七岁的小麻烦。这甚至还没提及他们的第三个小孩，因为安东拒绝告诉他这个孩子的名字和年龄，原因是“万一他最后未曾存在过呢？”。孩子们构成了很大的保密风险，因为如果被逼问，他们很容易泄露秘密。所以安东同意带他们回罗萨里奥度个小假，多花些时间陪陪他们的爷爷奶奶和堂兄弟姐妹，同时让里奥来解决他的问题。
他想到他们在巴黎租了房子，去那看了看，发现了一个奖杯模型的陈列柜，比他自己那个时代拥有的数量要多得多。看到了它们中间的美洲杯和世界杯，他哭得比他愿意承认的还要厉害。他哭得实在太凶了（一半是为了他最终实现了这两个错失多次的目标而如释重负、喜极而泣，一半则是害怕提前知道这些会让还未到手的胜利就此消失），内马尔只能抱着他把他从这个临时的奖杯陈列室里拖出来。这幢巴黎的房子不属于他，至少不属于现在这个版本的他。所以他最后住进了PSG训练基地的一间简单的房间里来度过未来的一段时间。
“守门的是多纳鲁马，然后这是马基，哈基米，金彭贝，门德斯……”
“我已经知道了，内。你头十遍告诉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内马尔叹气道：“我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只是一次训练课罢了。”里奥说，“能有多糟糕呢?”
“我们有麻烦了。”加尔蒂埃告诉基利安，他们正看着梅西不费吹灰之力地带球过掉了他们的中场和后防，“他几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球员了。”
这是一种体贴的说法，用来表达的是“他好得过头了”。
基利安不理解他为什么还会有别的期待。就算是在与比他年轻得多的球员进行体育方面的竞争，里奥依然毋庸置疑地被认为是球队里最优秀的，即使他已经35岁了。所以顺理成章的，替换上可以称之为巅峰版本的里奥当然会是巨大的升级。首先，他速度很快，而且比起年长的自己，他的启动轻松得多。当然，这些年来他为了弥补自己衰减的速度所磨练的繁复华丽的传球和精准的射术就没这么出彩了，但是在不缺乏速度的情况下，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些。而且这个版本的他的传球和终结能力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连进四球。
“我们留下他的几率有多大?”基利安半开玩笑道。至少他已经不觉技痒，迫不及待地想和这家伙玩玩了。
维拉蒂气喘吁吁，来到加尔蒂埃和基利安身边大口呼吸。
“上帝啊。”他说，“他上周没有这么快。你们确定他受伤了？”
他们告诉球队里奥头部受伤了，所以他戴上面具，刮了胡子。
“脑震荡不会干扰你的速度的，马尔科。”基利安试图开个玩笑，但是马尔科可不买账。
“这不太对劲。”
基利安拍了拍他的背，“也许是你自己越来越慢了，你已经30岁了，不是吗?”
维拉蒂摇着头：“无论发生了什么，这很奇怪。最好别是……”药物。基利安的大脑自动把他的话补全了。这是个合乎逻辑的推论，不是吗？“如果他在比赛里跑得这么快，他们肯定会要求他做药检。”
“他今天早上通过了体检。”教练向他保证道。
“我知道他没问题，他还没傻到干这种蠢事。更何况，他不仅是速度更快，他的踢法也不同了。感觉就像是他……不认识我们了。”基利安的心怦怦直跳。有这么明显吗？“就好像他回到了五六年前。”
一阵沉默。维拉蒂盯着基利安的眼睛看了两拍那么久，他最终屈服了。
“试试七年？”
“你是在开玩笑吧。”
里奥皱起眉头：“我好得太过了？”
看着他脸上迷惑的神情，加尔蒂埃畏缩了一下。“你太快了，这是主要的问题。”拉莫斯，一直以来的勤奋翻译员，在加尔蒂埃的原话里添加了很多“艺术修饰”，这让里奥很难板着脸。“你得假装你老了七岁，你的腿脚很慢。而且，从2015年之后，你一直在不断进化。我们会练习你怎么和我们的特殊体系配合，但是你也有你自己要做的功课：观看你过去这几年的比赛然后摸出诀窍。不完美也没有关系，只要可以被当成是在一个回合里的出色发挥就行。”
他们没考虑到让里奥随心所欲地上网冲浪的风险。
在抓狂了五天之后，终于出现了一丝解决的曙光。训练结束后，内马尔召开了一个荒唐的“紧急会议”，每一位包含在“时间旅行梅西之考验”里的队员都是其中的一员，除了梅西本人。在客场对阵雷恩的比赛后的第二天，他们开始把这件事称之为“转换”。碰巧在下一场比赛之前，他们有15天的休息时间，他们可以比平时稍微轻松一点。所以“紧急会议”实际上是一个借口，好让他们可以聚集在内马尔家开无酒精烧烤派对。
基利安倚在哈基米身上，美味的食物和欢乐的时光让他心情愉悦。他意识到了工作时间之外，他们和这么多队友已经很久没一起聚一聚了。这让他怀念起了了更衣室还没有矛盾冲突、没有紧张关系的那寥寥几段时光。内马尔坐在他俩腿上，大笑道：“我已经找到把里奥送回去的办法了。”
“我们把他锁进那个时光机淋浴间里，发动机器，然后祈祷它能管用?”
“不是的，塞尔吉奥。”内马尔从口袋里掏出一部上古（意思是粗略判断有八个年头了）手机。手机边框很大，设计笨重又过时。“我找到了在我2016年换新手机之前用的那部旧手机。”
“所以呢？”
“所以，我这里还留有里奥2015年发给我的短信。”
“你热衷于把梅西相关的一切锁进保险箱里，但我不知道这对我们现在能帮上什么忙，兄弟。”马基说，逗得基利安大笑起来。
内马尔翻了个白眼。“重点是我回顾了我们所有的短信。你知道他在6月7日是怎么想的吗？嗯，七年前的6月8号，他给我发了短信。”为了更好地说明，他调出了这些短信，它们是通过一个古老的聊天app发送的，现在已经下架了。看到联系人被备注为“Leo”，基利安感到心头一阵恼火掠过。无论何时，只要内马尔提及他和“莱昂内尔·梅西”的亲密关系，这种恼怒的感觉总会浮现。基利安眯起眼睛看着屏幕，试着读出来:
“我们打败你了，狗娘养的莫西干头？”
拉莫斯开始大喊大叫，内马尔的脸涨红了。“闭嘴吧拉莫斯。那年我们把皇马打得落花流水。”
“随你爱怎么说——”
“我的意思是。”内马尔尝试重新接上话题，“我给他发了很多短信，因为看起来他游行要迟到了。”
里奥 [08:58]
我睡过了
我做了个长长的梦。已经有点模糊了。我就记得我们一起踢拜仁？在王子公园。我们俩都穿着蓝白球衣，而且我们还开始和拉莫斯一起庆祝。
你 [09:04]
什么啊哈哈哈哈哈
你酒还没醒吧
里奥 [09:07]
闭嘴吧你。我二十分钟之后到。
“和我一起庆祝有什么好奇怪的，哈？该死的巴萨人（Culés）。”
“所以这是一个闭环。”阿什拉夫无视了拉莫斯和内马尔的吵吵嚷嚷。“这件事是已经发生过了的。里奥只会把一切当成一个模糊不清的梦然后忘掉它。也就是说我们不用担心打乱时间线了。”
“我们十四号踢完拜仁之后他自己就会转换回去？”
“看起来是这样。”
“所以在那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保密。”马尔科说。兰斯、蒙彼利埃、图卢兹和摩纳哥。包括拜仁在内有五场比赛。
“没错。”基利安表示同意，“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对于这个问题，他们都没有答案。
几天后，穿越时空的梅西在训练后把他逼到了角落。看起来他似乎并不想发起这次讨论，但是出于某些不幸的原因逼着自己做出行动。每年的这个时候，太阳会早早落下，所以他们拥有的时间并不多，只有在黄昏时金灿灿的漫天晚霞被夜晚的漆黑所吞没之前的那一时半刻。
“网上说我们有更衣室问题，为什么?”
基利安不知道他该说些什么。你很安静，你只想自己舒服，所以对于球队里不吸引你或者不迎合你的那些人，你一点也不在乎。像你这种地位的人说话都这样少得让人灰心吗？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我尊敬你，但说实话，我有点害怕你、嫉妒你？我讨厌你的出现影响了我和内马尔的关系？你为什么非要在世界杯上赢过我？
“你离开了巴萨，但你不想来这里，你讨厌不得不来这里。所以你花了很久来适应。而且为了给你腾出空间，球队变化很大。”他选择性地挑了一些说，尽可能得表现得友好。
里奥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这会不会像是一种太自我的表现？”
基利安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承认: “一旦我们犯了错误，或者我们其中有谁情绪不好，球队就会分崩离析。”
他们俩都觉得这场谈话很不舒服，而且也没有任何进展。正当基利安准备离开之际，梅西说：“让我们来比一场吧。”他们踢了一场短暂但是刺激的1V1，然后慢慢以来回传球收尾。基利安的心跳得飞快，他的腿仍然有点发颤，因为在过去的短短几分钟内，梅西太多次让它们绊到一起。这个梅西和他所认识的那个梅西，应该说，真正的那个梅西，他们之间的差异实在让他震惊不已。他踢球的方式是一样的，他的动作和习惯也没有变，但它们的强度则完全是另一回事。这个版本的里奥，在带球过掉后卫之后不需要传球给任何人，他能接着盘过门将然后自己把球带进去。这个版本的里奥，他没必要犹豫不决，他不需要小心谨慎以免受伤。这个里奥，他不会因为体力耗尽而错失任何一次轻松的射门。
也许他现在更理解了为什么22岁的内马尔会对他“坠入爱河”。
说曹操曹操到，那家伙现身了，而且已经坐在栏杆上观赏了十分钟。
里奥接着对基利安说: “你很棒。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真该死。里奥的表扬不禁让基利安内心的小猫咪开心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虽然成长的过程中，在“梅罗大战”里他一直站在罗纳尔多那边，但是从梅西那里听到这样的话，特别是从这个梅西那里听到这样的话，是一种特别的感觉。梅西注意到了内马尔。“难道是因为他太把我当英雄来崇拜了？还是说难道我还不够适应未来最好的球队？”
更不如说是球队组建得一塌糊涂，球员之间关系冷淡，而且每场大赛结束前他们总会离心。
“如果我们俩在一起什么都没赢下来，那真的太遗憾了。”基利安不知道这是批评，还是一句承诺。
“如果我能回去的话。”那天晚上，里奥对内马尔说，他被邀请在巴西人家里过夜。“而且未来的我回来了。告诉他要好好利用这一切，即使他已经拥有了所有。”
“哈?”内马尔懒洋洋地躺在泳池里。
“我看到Kun已经退役了。我想这让我意识到，我的职业生涯也随时都可能结束。你可能只有这么多时间去充分利用这一切，即使你感觉自己已经身处世界之巅。”
“我会告诉他的。”
“赢下点什么，内。把姆巴佩那孩子的事解决好。为什么不呢。”
“没问题，小鬼。”
“闭嘴。”
下一场国内联赛，他们可谓是摧枯拉朽。如果说之前在队伍里拥有里奥会让比赛变得轻松，那么2015年的里奥的加入等于输入了作弊码。他当然试着低调谨慎了，但是在比赛的热血沸腾中，他还是有点忘乎所以，发挥了超出了35岁的他应有的表现。人们，也就是记者和其他球队的球员都注意到了他比平时更好的状态，但他一贯的美誉让那些说他“像马拉多纳一样磕药了”的议论都被贬低为低俗的小报流言。这场比赛迅速流传为一场令人称奇的精彩比赛。
要说服球队他们为什么毫无预兆地失去了和梅西之间的化学反应很难，以及为什么他比平时更加沉默寡言了。但是他发挥得如此出色，所有人都毫无怨言。
然后到了对阵拜仁的比赛。
“拜仁，嗯?”他说。
这是基利安一生中经历过的最棒的比赛。
里奥要么是忘记了控制自己、压制自己的速度，要么他就是故意为之。但是基利安从未在比赛中享受到如此多的乐趣，从来没有这么多的机会送到他的脚下。在第91分钟，塞尔吉奥拿下一球，他们扑到一起叠成了庆祝的人堆。穿越时间的梅西也叠在其中，正当这时，这家伙昏倒在了基利安肩头。由于他们一丝不苟地让穿越时间的梅西和现在的梅西看起来尽可能相似，所以在他努力去摇醒昏迷的里奥时，他几乎没有注意到转换已然发生，直到他发现了里奥脸上出现了一两条皱纹。
里奥被担架抬走了，没有得到任何解释的球迷们陷入了一阵骚乱。但是由于伤病缩短了加时赛的时间，他们赢得了一场漂亮的胜利，没有什么可嘘的地方。
属于他们的里奥一觉醒来，抱怨自己做了一个有生以来最长，最烦人的梦。
当然，最后只剩下小报和球迷还在好奇那天晚上的王子公园体育场到底发生了什么，提出了各种荒诞离奇的猜测。每次基利安读到关于穿越时间的笑话，都忍不住暗自发笑。如果他们真的知道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