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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2 of 清坐且可与君棋
Stats:
Published:
2020-08-22
Words:
4,203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355

[均棋]西厢

Summary:

《西厢》AU
均棋,艺扎啤酒和越下席楼

Work Text:

普救寺最近分外热闹,原来是郑相国家两位公子在此寄居。这位郑家大公子生的唇白齿红,顾盼生辉,如今年过三旬,却始终未许配人家,这次一来普渡寺,甭管远的近的,雌的雄的,都想来凑个热闹,看看这位大名鼎鼎的郑公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此时郑棋元正在院里拾掇花草,烦不胜烦地应对刘岩的逼问:“棋元,你就跟哥交个底,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岩哥,我一个人过的挺好的,你替彬彬操心吧。”

郑艺彬冷不丁中枪,赶紧往他哥身后挪一挪,“我也过得挺好哈,岩哥你看,这都来寺里了。我们去上香吧。”

相国公子上香,牌面要够大,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郑棋元拜佛净手上香后起身出来,与一个人擦肩而过,对方却站住不动,呆呆地盯着他看。

是个小书生。郑棋元本来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但那小书生五官端正,一双三白眼大而有神,这么愣愣看着人有点凶,偏偏配上浓重的黑眼圈,反而有些可爱。

郑棋元没有避开,而是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哪知道对方瞬间别开脸,耳根通红。

嚯,还真挺可爱。

郑棋元留神听庙里和尚与那小书生的攀谈,原来他叫徐均朔。

那日上香后,郑棋元的厢房隔壁就搬进了人。

郑棋元看普度寺花园里肆意生长的花花草草很不顺眼,定要亲自修剪成型,郑艺彬无处可去,只能跟在他哥身后长吁短叹。

隔壁的歌声就是那时传来的。

那声音清亮,充满穿透力,而且饱含情感,虽然郑艺彬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情感。

郑棋元怔怔地听了许久,扭头问郑艺彬,“隔壁住了什么人?”

“好像是个书生,姓徐的。”郑艺彬难得有点扭捏,“还有他的同窗,姓……我也不知道姓什么,叫扎西顿珠。”

“哟,还是个西域人。”郑棋元并没往心里去,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悠悠歌声中。“夜晚风大,彬彬你先回去吧。”

郑艺彬气得顿足,“哥,你不会老房子着火了吧?”

郑棋元没理他,郑艺彬只好往屋里走,没走几步,听到他哥也开始唱歌,嘹亮广阔,与隔壁的歌声遥遥呼应。

完了,是真的着火了。

俩人就这么日日隔墙二重唱,郑艺彬看不下去,问他哥:“你干嘛不叫他过来唱,还能看看他,给他讲解也方便些。”

郑棋元说:“你懂个屁,我这只是赏识他的才华。”

郑艺彬在心里呵呵,决定不理他的完蛋老哥,去找扎西哥聊天。

谁知几日后,普救寺突然生变:那日上香时,有个贼子也看上郑棋元,那人原是朝中叛将,既生了歹心,立刻便带人围了普救寺,威胁寺中人,若不交出郑棋元,待他杀进去,便不留活口。

听说这个消息,刘岩来不及惊慌——他和郑艺彬两人合力才能按住暴怒的郑棋元。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棋元你怎么能亲自去冒险?”

郑棋元不以为然,气得捶桌,“人家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我还不能还手了?”

刘岩叹口气,换了种思路,“那你想想,你撸着袖子露出纹身去秀一圈,你往后还想不想嫁人了!”

郑棋元更加不以为然,甚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有些跃跃欲试。

“等等,哥,他们就是来抢你的,肯定做好了准备。再说他们人这么多,万一使什么阴招,你不就真被人抢回去了?”郑艺彬灵机一动,终于拯救了这场对话。“你难道真想去做压寨相公?”

郑棋元被想象中的场景恶心的反胃,不得不承认郑艺彬说的确实有道理,“那怎么办,闭门不出的话,他们杀进来结果还是一样。”

刘岩笑道:“既然总归要把你嫁出去,那寺中谁能解围,你就嫁给谁吧。”

郑棋元没来由地想起徐均朔,还没来得及提反对意见,就听人通传:徐均朔求见。

“小生有一计可退敌兵。”徐均朔开门见山,“我修书一封,请派人送去白虎将军龚子棋处,他是我异性兄长,必定会派人来解围。”

众人欢欣鼓舞,唯独郑棋元发现了华点:“你兄长都官至白虎将军,为何你还是个布身?”

徐均朔被噎了一下,不服气地说:“那时因为他比我早一届中榜——我今年才入京赶考呢。”

郑棋元笑,“厉害厉害,少年才俊啊。”

徐均朔还要反驳,却被郑棋元带着调侃的夸赞烧红了脸。

他们说话间,信已送到,那龚子棋果然带亲兵赶到,一身银甲,把敌军杀得落花流水。之后少不得义兄弟相见,只是与他们想象中的感人场面完全不符:

“列害啊兄dei,这身潮dei”

“出门在外我劝你适可而止,少拈花惹草,爹只救你一次,下次别说认识我。”

“行了你可以滚了。”

毫无情感地相见后,龚子棋向刘岩告辞。

刘岩有些犹豫,徐均朔赶来解围前,他刚刚许诺把郑棋元嫁给解围的人,徐均朔看起来也挺靠谱的,可……可这俩人,不说身份地位,光是年龄估计就差了不小。想到这儿他问道:“均朔啊,你多大年纪了。”

徐均朔下意识瞥了一眼郑棋元,然后老老实实回答:“二十有二。”

“嘶——”刘岩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实在不能祸害人家小孩,“棋元过来,往后均朔就是你另一个弟弟了。”

郑棋元并不意外,挥挥手叫小孩儿过来,“均朔,往后我们也算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只管跟哥说,啊。”

徐均朔的眼圈红了,却咬着牙不肯发出半点哭腔,他垂下眼,“谢谢棋元哥。”

徐均朔病了。

隔壁好久没有传来歌声了。郑棋元是从郑艺彬那儿听说的,至于郑艺彬从哪儿听说的……他并不想知道。

郑艺彬悄悄跑过隔壁多少趟,他也不想知道,但郑艺彬带回来的信,他却不能不看。

梦醒来,我要你还在。

是他们曾合唱的《天边外》,少年执拗地更改歌词,只为向他要一个答案。

“哥,你纠结什么呢?”郑艺彬疑惑地问,“我看均朔人挺好的啊,对你也好,天资也好,日后大有可为。”

郑棋元说:“他是很好。是我配不上他。”

美好的东西,自然是所有人天然向往的。但他已年近不惑,早已不是一遭心动便难以自拔的年纪,瞻前顾后是年长者的特权。

郑艺彬说:“屁嘞,你就是怕受伤。”

“怎么跟你哥说话呢。”郑棋元斥道,却没什么怒色。

郑艺彬又说:“我哥这么完美,是徐均朔他碰瓷了,病死活该。”

郑棋元这次当真拉下脸。郑艺彬便道:“所以哥你还是在乎人家嘛,那见个面怎么了,难道还真让他在隔壁害相思?”

郑棋元摇头叹气,还是回信一封,约徐均朔夜半过角门相见。

但他们都没料到,刘岩会大半夜来找郑棋元喝茶。郑艺彬刚见徐均朔露了个头,便二话不说关上门栓上锁,默默祈祷自己不会被徐均朔喷个狗血淋头。

刘岩刚走,郑棋元就听到花园里一声闷响。

循声看去,徐均朔狼狈落地,正捂着屁股龇牙咧嘴。

郑棋元看愣了,接着毫无遮拦开始哈哈大笑,笑得徐均朔更是恼羞成怒,弹起身扑上来——“郑迪,你想见我?”

“郑艺彬连这都告诉你了!?”郑棋元活动活动指关节,觉得孩子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他人呢?”

郑艺彬正拉着扎西顿珠躲在草丛里,拼命按住对方的嘴不让他发出声响。

“我来见你,你找他做什么。”徐均朔拽着郑棋元的袖子,眼睛又红了。“还是说,你不想见我?”

郑棋元赶紧说:“好好,我不找他,外面风大,你不还生着病,先进屋去吧。”

徐均朔立刻得寸进尺,挽住郑棋元的手,“我屁股疼,要你抱我进去。”

“嘶——”这次郑艺彬自己都控制不住倒吸一口气。

好在那俩人正腻歪着,完全没注意。郑棋元皱着眉问:“真的受伤了?进来我看看。”

“那就不用了……”徐均朔扭捏道。

郑棋元二话不说,长臂一伸将人拦腰抱起,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屋。

门关上了。郑艺彬终于松开手,扎西顿珠揉揉脸,无奈地说:“彬彬,你差点把我憋死。”

郑艺彬赶紧道歉。

扎西顿珠揉揉他的头发,笑得很宠溺。“没事,下次记得别把我锁外面了。”

郑艺彬对屋里的情况很感兴趣,拉着扎西顿珠凑近了看,一看,脸就红了。屋里那两人不知在做什么,拉拉扯扯,扎西顿珠笑着问:“他们是在摔跤?”

“……”郑艺彬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红着脸瞪了对方一眼。

扎西顿珠又问:“彬彬,你会摔跤吗,要我教你吗?”

郑艺彬捶了他一拳,转身就走,扎西顿珠赶紧追过去。

 

“你们俩,哎呀,哎呀。”刘岩摇头叹气。

事情败露的很快,毕竟徐均朔每天又是唱歌又是翻墙,刘岩想不注意到都很难。

郑艺彬说:“岩哥不会是想棒打鸳鸯吧?”刚说出口他突然觉得不对,“哎,应该是棒打鸳鸳。”郑棋元狠狠剜了一眼,郑艺彬还想再补充,扎西顿珠默默把他拉到一边。

“彬彬。”刘岩瞪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俩好上,少不了你在中间穿针引线。”

郑艺彬连声反驳:“这还真不怪我。我穿针引线前他俩就已经把针线准备好了。”

话虽如此,他却紧握着扎西顿珠的手。“再说了,当初也是你有言在先,按照你的说法,我哥早该嫁给徐均朔了。”

这是实话,刘岩问心有愧,对他们也无法出言斥责,只是要他点头应允,却也无法下定决心。

“岩哥,均朔很好。”郑棋元也拉着徐均朔的手,心平气和。对他而言,很好两个字就足够了,再找不出更多的词来形容。

徐均朔心里更惶恐,却毅然决然地拦在郑棋元身前。他说:“岩哥,我一定会对郑迪好的。”

“相国家三代五白衣女婿。”刘岩摇头叹气,“你们这样子……如何堵得住悠悠众口。”

“岩哥,我现在的确配不上棋元。”徐均朔笑得有点苦,但看向郑棋元的眼神,却没有半分犹豫,“我想入京赶考,请棋元等我半年。”

郑棋元毫不意外地扭头,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他一直知道,他的小朋友志向远大。他天资过人,进步飞速,却从不满足。他是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前程似锦。

郑棋元答应了抱紧他,却从没想拦着他。

“均朔,去吧,我相信你,我等你回来。”

 

郑棋元和郑艺彬送走了心上人,满心以为几个月后就能迎来好消息,谁知消息传来,却不吝于噩耗:徐均朔和扎西顿珠,二人皆榜上无名。

“没中?”郑棋元翻了个白眼,“看来张英席上了年纪,眼神也不好了。”

郑艺彬用力地咳嗽几下,提醒他哥,那是皇上,不要这么大逆不道。“那怎么办?”

“能咋办,没中就等下一次再考呗。”郑棋元轻描淡写,俨然很不往心里去。

郑艺彬却着急了,“可他不考中,岩哥就不许他和你成婚,下一次还等再等三年!”

做哥哥的不成亲,弟弟自然也得老实等着。郑艺彬主要还是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操心。

郑棋元似笑非笑,“首先,岩哥没对你说过这种话;其次,就算岩哥不准,你就不会跟他私奔?”

郑艺彬被这大逆不道的话听愣了,缓过神来仔细想想,确实有道理,于是也不管他哥心情如何,自己直接回屋收拾行李了。

然而京中局势变幻之快远超旁人想象。科举之事,张英席本来不欲多问,交给专人,他看过三甲的文章便点头应了,待揭榜后,他欲在殿试前做做准备,又看了一次三甲的文字,竟与他之前看的截然不同。

张英席勃然大怒,下旨严查科举舞弊。恰巧此时,丞相赵越回来了。赵越之前自请出使西域,还不到一年,皇上便担忧他,匆忙下诏,召他回京。

张英席当即再次下诏,命赵越做主考官,重新选考。

“朝令夕改。”赵越皱着鼻子,“陷害忠良,我才刚回来呢,都不让人休息。”

御花园里,左右屏退,仅剩君臣二人。

“好好,是我的错。”张英席毫无原则地认错,左手给他扇扇子,右手亲自喂他洗干净的果子。

赵越终于满意地笑了,“听说这次郑棋元家的小朋友,叫什么徐均朔的,这回也来了。”

“嗯?”张英席眉头一皱,“你要舞弊?”

“我舞弊又如何?”赵越故意问。

“你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张英席说,手却握成拳头,青筋分明,言外之意,那个小朋友就落不到好下场了。

赵越赶紧拉着他的手,“行了行了,这不跟你开玩笑嘛,我也是听他说的,再说是郑棋元的人,考上考不上关我什么事呢。”

张英席这才展颜。

话虽这么说,待张英席亲手揭榜时,俩人都看得一愣,二人共点的状元郎,名字正是徐均朔。

“郑棋元眼光还不错。”张英席龙颜大悦,赐徐均朔天子门生的称号,授翰林院修撰,又为二人赐婚。

赵越说:“你就是想借他的小朋友把他再拉回来。”

“这样不好吗?”张英席写好圣旨,揽着赵越用玉玺盖章,“当初棋元要回去,我就不想放他走的,他这次既然给你写了信,就是默许的意思。”

赵越说:“没什么不好。”心里却想,徐均朔是天子门生,郑棋元就降辈了——等郑棋元进京,定要好好嘲笑这人。英席哥干得漂亮!

千里之外,郑艺彬离家出走的包袱还没收好,就听说不用跑了,科举重考,徐均朔被点了状元,带着赐婚的圣旨前来完婚。扎西顿珠也中第了,点为翰林院编修。

“英席哥怎么知道你俩的事?”郑艺彬立刻反应过来,扭头质问乐呵呵的郑棋元。

郑棋元说:“当然是因为我告诉赵越了。”

在满厅欣赏凤冠霞帔的赞叹声中,郑艺彬拉下脸,“怎么,我没给他们写信我和扎西哥就不配被赐婚?”

“谁让你家扎西顿珠没考状元。”郑棋元满脸都是嘚瑟,“写信有什么用,抵不上均朔有才啊,张英席年纪是大了,眼神还不错。”他俨然是忘了月余前骂张英席眼神不好的是谁了。

那语气,那神情,让郑艺彬突然想打人。

扎西顿珠忍着笑过来安慰小气包,“没事啊彬彬,你要是只想要凤冠霞帔,我努努力,还是有的。”

那厢徐均朔早已揽住郑棋元的腰。“棋元,我做到了。”

“嗯。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西厢月上,正是花好月圆时。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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