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4-22
Words:
15,605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68
Bookmarks:
8
Hits:
1,092

五次超人对蝙蝠侠说他爱他,最后一次蝙蝠侠却抢了先

Summary:

五次,克拉克告诉布鲁斯他是真的很爱他。
但是最后一次,布鲁斯可以确信——
那句爱他当然是由自己先说出口的。

超蝙向轻松小甜饼1w7一发完。没有什么别的好说的了,甜饼,速吃,你还在等什么?

Work Text:

布鲁斯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听到超人说他很爱他的时候,他们两个就跟往常一样,坐在哥谭布鲁斯最喜欢的那一个滴水兽上,心不在焉地眺望着远方看着星星。那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他和克拉克每天晚上夜巡结束后的保留节目。虽然不至于说“每天事情都会如此”。但是一周至少会有个三四次,当蝙蝠侠终于完成自己的一天工作之后,他会看到超人从天上慢悠悠地落下来,陪着布鲁斯一起百无聊赖地看着远方地平线处的光与星。

那一般是太阳将会升起来,将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银白,然后银白色的光一点点地扩散、变大,直到整座城市都沐浴在阳光下的温暖而又有力的一处前兆。也是布鲁斯没有什么事情时最喜欢的,心不在焉眺望着的一处远方。

而每当布鲁斯像是那样眺望的时候,过不一小会儿,超人就会慢悠悠地从天空上飘下来。

一开始,他们还多少会有一些拘谨,更多地是一种“超人/蝙蝠侠在我的身边,我不多说一些什么,会不会显得很奇怪”这样的状况。但是随着日子一点一点地久了,布鲁斯发现自己跟超人聊着聊着开始心不在焉地看起自己的通讯系统,或者干脆心思完全转向自己刚刚夜巡时看到的某件事的次数越来越多。这或许是因为本身克拉克在这种时候跟他说的话也不是什么特别需要他去听的,更多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是在那里有些无聊地扯着闲天。

布鲁斯并没有那么地喜欢扯闲天的这个过程。虽然区别于绝大多数人对蝙蝠侠的想象,他也没有“那么”地喜欢一声不吭。但是每周作为布鲁斯·韦恩在哥谭社交场上来回地周旋就已经足够耗掉布鲁斯绝大多数的社交兴趣。这就让他在难得能够像这样,既不是布鲁斯·韦恩也不是蝙蝠侠地停下来,一个人默默地自己待会儿的时候,他说的话往往会来得很少。

有些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在听。他就只是坐在那里发呆,然后意识到了超人落到了自己的身边来。

到底有什么东西那么地有吸引力,值得让超人每隔几天甚至要不了几天就会从天空落下来,到他身边的,对于这件事,布鲁斯有着一些极其模糊又想当确切着的答案——他当然知道,超人这么做是在追求他。但是到底这件事是出于一种“超级英雄常常会在工作过后觉得寂寞”呢的想要同类温暖的心情,还是单纯的“英勇的大都会童子军不知道因为什么看上了隔壁的黑暗骑士”这样的事,布鲁斯却一概地说不太清。

他们两个都已经是二十六七岁的成年人了,自然也就知道,贸然的告白或者暧昧的暗示有时候只会把人推得更远,而不是拉得更近。这就让有些时候,他们两个就只是像是普通朋友一样地在那儿坐着,各自做着各自事,各自看着各自手机的在那里心不在焉地打发上十几分钟的时间。

是很没有意义的,随时都可以被取消,随时都可以被更重要的事替代的,散漫而又缺乏目的的时间。

但是布鲁斯不能说自己很讨厌这个。虽然他也不会说自己很喜欢。就只是,在绝大多数布鲁斯觉得很累,他想回家去的日子里,他会意识到自己会比之前超人从来没有降下来的日子里要在滴水兽上多停留那么一小会儿,只是一小会儿,大概短短的三四分钟。然后他就会在超人落下或者没有落下(取决于那天晚上超人会不会很忙,还有第二天早上超人是不是要筋疲力尽地冲去早班)之后,站起身。

如果超人来了,他会跟这个只落在自己身边才一两分钟,两个人甚至才刚刚在一起蹲了一会儿的人点一点头,如果超人没有来,那事情来得正好,布鲁斯就会发射出他的钩爪枪,头也不回地跳入自己的蝙蝠车,然后直接地开回到自己的蝙蝠洞去。

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仍旧还是会在那儿待着,待上比往常更长的那么三四个分钟。

然后还有些夜晚,他会觉得超人的肩膀看起来还挺有吸引力。那一般会发生在布鲁斯疲于奔命却没能救回某些东西,英雄的故事落场,而你依旧意识到自己是个无能为力的普通人的时刻。就是每一位超级英雄都会有的,让人觉得垂头丧气,不想从那一刻产生的沮丧里走出来的异常灰暗的时刻。

在这样的时刻,布鲁斯一般会很烦。他会很不想跟人说话,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他不想带着那么一股哪怕是被人简单地问好都会忍不住呛回去的火气去见家中等待的阿尔弗雷德。他当然知道阿尔弗雷德在整件事里是最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就好像他也同样知道,就算他对着阿尔弗雷德不小心说了几句很难听的话,阿尔弗雷德也会用着一种一向习惯并且默认如此的态度在那里默默接受。这就是抚养一个孩子长大的人在面对孩子无理取闹的时候会惯来采取的态度,因为他们见到过孩子比这脾气更差的青春期,而更重要的是——

他们知道那个从外面回家的孩子感觉到了挫败,感觉到了某种情绪的无法克制,这就让他们宁愿在这种时候对孩子的一些脾气默默忍受。

阿尔弗雷德爱他,布鲁斯知道。这就是为什么他宁愿在外面散掉了火才会回去去见这个用无数的耐心和爱照顾他长大了的老人。更何况,在这样的日子里,比起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倒是宁愿能够在歌坛的屋顶上多吹一会儿风。他能够看到远处的海湾还有另一面广袤无垠的地平线。从海上吹来的海风总归会将人的一部分愁思给慢慢吹散的。

而超人也同样会在这样的时刻落下来。

在这样的日子里,他一般落得很慢很慢。他出现在布鲁斯的周围,但是他从不讲话。他就只是存在在那儿,一开始让布鲁斯觉得心烦,因为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还想勉强自己跟人打交道的那种无法克制的心烦,但是渐渐久了,当他陷入自己的思绪,几乎把超人忘了,然后把从五月花号第一次到达穷困潦倒的美利坚再到眼前城市的崛起的事全都想完,再一回脸,发现超人还在的时候,他又会感觉,超人的存在本身有着一种非常难言的吸引力。

他确实有着一种吸引力。不仅仅因为他是超人,他是“飘在天空上”的那一个人,也同样仅仅是因为一个人,一个真实存在的,暖洋洋的,摸起来很暖,并且心脏在胸膛里跳动的人。虽然倒也不是说,如果氪星人的生理不同,让他们的心脏长到肚子去,布鲁斯就会觉得那不一样了。但是总而言之,那是一个人。

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会对着外界做出反应,会在布鲁斯略微长久地望向他以后优点茫然地回过头,用着一种像是不知道为什么布鲁斯会这么望着他的方式对着他轻轻地眨眨眼睛,过了几秒,却又一次地开始微笑起来的简单的人。

他会在这种时候让布鲁斯觉得可以依靠,可以信赖。

虽然倒也不是说,他想要超人真的拥抱他,或者当人们说起“可以依靠和信赖”时脑子里会想到的像是那样的一些举动。他就只是会觉得,像是这样的超人在他周围,他很开心。

当然也会有心情很好的一些时候。成功做到了某些事情、风平浪静的夜晚、再或者,看到自己一贯讨厌的某些老鼠出了大丑,虽然面子上不能露出来,但是心里确实某个地方优点快意地笑开了花的极其特殊的时刻。

在那样的时刻里,两个人就会凑在一起,说一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反正就是刻薄卢瑟还有企鹅人这样的角色的,如果让外人听了绝对会震惊到难以置信的那种悄悄话。超人有的时候真的可以变得很尖锐,而当他用那种惟妙惟肖的比喻来讽刺那些家伙做的一些事时,布鲁斯会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种被取悦了的方式欣赏低笑出来。他同样也很高兴,因为他知道自己那过于尖酸以至于有些时候会被人评价“哥谭王子一点都不给人留面子,嘴巴很毒”的刻薄是会被那个男人以一种称赞的方式来默默欣赏的。

也会有这种两个人一起默默刻薄,暗地里比赛谁把某些人的行为给描述得更精确的很是无聊的一段时间。而在这样的时间里,他们两个是会因为说悄悄话说得越来越尽兴,而把肩膀凑得很近很近的。

也会有像是这样的时候,这样虽然一方面让布鲁斯仍旧觉得,“不知道超人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但是却又很是确信,“他不喜欢我还能喜欢上谁”的那样,在一种从容的矜持中暗暗透露出些许得意和高兴的,异常满意的时刻。

而就是在那一天,在他们已经数不清像是这样地度过了多少天的某一天,就在那一天太阳都已经开始从海平面上升起,整座城市都因此沐浴在朝霞之中的某个时刻。超人那时正蹲在他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远方的日出。而布鲁斯则在转着他那天他在逮捕双面时从双面手里抢过的硬币,饶有兴趣地看着那枚硬币是如何从自己的指缝间出现,一转眼却又消失在另一只手的手掌间。他就是在那样的一种放松和轻快感里,心不在焉地开口:

“你昨天为什么没有来?”

“什么?”

“我是说你昨天。”布鲁斯很耐心,因为没有人会在这样的一处情境里耐心不好。“你为什么没有来?我记得大都会夜间没有任何突发的事情以及工作。”

也没有人会说,大都会只要没有突发的事情或者工作,超人就会千里迢迢地跑来哥谭,就为了看他。当然没有人会这么说。只是布鲁斯仍旧还是这么问了,因为他知道超人一般在这种情境里都一定会来。

“佩里给我弄了一点小麻烦。”超人坐在那里,疲倦,但是不知为何提起这个还是笑嘻嘻的。“看得出来前一阵我给他的新闻稿真的让他很不爽。所以他对我说,除非我能够写完我的那篇关于卢瑟的社评稿,不然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的。而如果我不能当天晚上把那篇稿子放进他的收件箱,他就要第二天在报社门口,等着扒我的皮。”

“听起来你对待自己的工作不够认真。”布鲁斯说。是太累了吗?他想要这么问,但是蝙蝠侠的谨慎让他把后面的问话吞进了自己的肚子。他宁愿根据超人的回答还有自己的观察得到这样的结论。因为比起超人主观地回答他到底累或不累,他更想要信赖自己对于此事的判断。全部的判断。

而这就让超人在回答他那句话时的一抹苦笑看起来有点显眼。“我想也是。”他淡淡地说。“毕竟我的两份工作都到了攸关的时刻。看得出来克拉克·肯特跟超人的时间安排产生了很多冲突。”

“你很忙。”一个陈述句。

“确实。”超人回答他说。“有些时候我都会觉得,我能不能用超级速度拉慢自己的所在时间,或者干脆,我飞到黑洞中去,因为据说在那里时间是停止的。然后我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上那么一小觉,花点时间烦心我自己的那些工作。然后我再飞回来。”克拉克·肯特在那里望着远方,懒洋洋地回答他说。“我或许应该研究一下,问问扎塔娜,她有没有可以增加人一天时间的那种怀表。”

“你知道她就算有,也是不可能借给你用的,对吧?”

“只是个玩笑话。”克拉克回答,“哦,布鲁斯,你今天真严肃。”

他确实对这件事感到了一阵克制不住的严肃,因为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克拉克明明已经累到了这个地步了,却还是会在晚上的某些时刻,专程地跑来,就是为了等他。如果克拉克在那段时间已经精疲力竭了,那么毫无疑问他需要的是上床,好好地睡上一觉。

但是他还是会专程地跑过来。

“我意识到了你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布鲁斯说。“而我对这件事是很严肃的。超人,”他的声调从原本的散漫变得严厉,“你应该明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对于我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些什么。”

意味着一些什么呢?

当然,超人对他们新进组建的那个“超级英雄兴趣小组”来说很是重要,对于整个美国,整个世界,整个太阳系来说,他的身体状态毫无疑问也是非常重要的。毕竟,可是有不少星外来物对着他们的地球虎视眈眈着呢。

更何况,“卢瑟说不定会抓住你的一些什么小小的失误,然后他会夸大其词。”超人的处境会变得很危险。

他有那么多的顾虑可以对着超人去说,但是到了最后所唯一能说的也无非是为什么超人没有照顾好自己。

这让超人在那儿慢慢地发了一会儿呆,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就在那里突然地抿嘴一乐。

“哇哦。”他说,“布鲁斯,你好凶。”

“我这么凶是因为有些人毫无疑问地正在犯蠢。”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你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时候来这种地方?”就为了陪他?布鲁斯?可布鲁斯又不是在经历什么他人生中非常痛苦或者难熬的那种苦痛阶段。实话来说——就算布鲁斯真的在经历这种阶段,超人的陪伴仍旧不是必要。布鲁斯甚至会觉得,如果他真的在经历那种时间,他会宁愿把自己关进自己的蝙蝠洞里,而不是坐在那里,跟超人一起看太阳地放松出来。

但是无论如何,他很不高兴。“你应该对这件事情再严肃一点。”布鲁斯说。“多上点心。”

这让原本还在笑着的超人过了几秒,头有点不太开心地垂了下去。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在那里,用着只有少部分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在那里嘟嘟囔囔地去讲说。“你就只想着你在意的事情,看起来一点也不贴心。”

“不要像是个被父母要求回床上睡觉就开始抱怨父母专制的青少年一样,超人。”他试图更严厉一点,但是,当克拉克做出这样的神情的时候,布鲁斯会有点尴尬地意识到,自己做不到。他做不到在这样的情景下继续地严厉,而这也就让他觉得接下来的措辞变得更加的艰难,而且可能控制不住地苍白。

你很难在像是这样的情景里还继续地隐瞒住某些东西,他真心关心着超人的某些东西,但是与此同时,你又不想进一步地鼓励还有促进他每天晚上都会跑到你这块儿来的行为。

所以,“……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他说出了像是这样的话,但是偏偏语气听上去又不像是在责怪,更像是在叹气。他一发出像是这样的声音,自然的,超人也就会马上领悟到布鲁斯在这件事情上退让了,虽然是很不情愿的,但是果然,只要超人露出那么种表情,布鲁斯就会在犹豫再三之后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地叹息,然后退让了。

这就让原本把头埋在自己的胳膊里,只有眼睛露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而会让眼睛显得特别大,特别寂寞的超人突然笑着转过了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当他这么说时,他的那么一点嘴角,微微翘起来的嘴角就从胳膊的遮挡中稍稍地露出了一点来。甚至不需要看他的嘴角,只是看着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克拉克实际上还是很高兴的。“但是——我想要见你嘛。”

“我不是每天每夜都需要让人去陪。”事实上,“我根本就不需要陪。”

但是事实上,克拉克却还是在那里,望着他,就好像他是个傻瓜似的眼里含笑,一眨也不眨地,哧哧地望向他。

然后。

“也不是为了陪你才到这里来的嘛。”他小声地说。

“什么?”布鲁斯说。

“也不是真的因为陪你才会在这样的日子里才跑到哥谭来的嘛。”那个男人,他看到超人,他看到那个人在说完这样的话后就又敛回了目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布鲁斯抓住了,很不好意思似的让自己别开了眼睛,在那里悄悄地说。“虽然等你下班的过程是很麻烦,但是架不住当我看到你,我会觉得我很高兴。”

他为什么要在看到自己时觉得高兴或者特别开心呢?布鲁斯有每天给他做出什么值得注意的演出或者表演,可以逗得克拉克觉得自己特别开心吗?

就是因为布鲁斯回头去想,他一个都没有想到,这就会让他看着克拉克的表情变得越发的费解还有迷惑起来。

“喂,布鲁斯。”克拉克说。“我不想再等下去了,虽然这件事绝对不是在我的计划内,我原本也没有打算这么快就跟你说这个。”但是“我就是突然地不想再等下去了。”

我可以跟你恋爱,跟你牵手,在未来的日子里光明正大,顺理成章地和你在一起吗?“我能否在以后的岁月里,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你生命中的一个组成部分?”

喂,布鲁斯。

那个男人在那里说。

“虽然不是说我一定需要你的回答,或者我一定需要你怎么样。但是再不告诉你这件事,我真的受不了了。”你能不能不要介意我这么说?因为——

“我是真的爱你啊。”他说。“你这个傻瓜。”

 

他还是不明白超人到底爱他,或者说,超人到底喜欢他在一些什么地方了。他有为超人做过一些事情吗?他有救过超人的命,但是超人也救过布鲁斯的命。倒不如说正义联盟里每个人都曾经帮助过联盟里的每一个人。而如果被救一命就值得一个人爱上另一个家伙的话,那么正义联盟可能明天就要改名叫什么超级英雄们的乱交狂欢趴。

但是超人看起来却很确定。

“我不能让你就这么把这个事情糊弄过去了。”布鲁斯说。“我们在讨论你的身体,你的生活安排。关于你已经筋疲力尽了还要跑到哥谭来找我的这一件事。”这很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道理,更不符合超级英雄应该对自己身体负责的基本要求。

但是,克拉克只是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

“哦,布鲁斯。”他说。“你真的以为我来找你是只为了你。你真的以为我来找你就单纯只是因为——你需要有什么人陪着,而不是我需要有什么人陪着吗?”

可是布鲁斯从来没有觉得他陪伴过他。

“我又没有在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给你扮演过什么知心大哥哥的好形象。”布鲁斯回答。

“因为你根本就不适合做什么知心大哥哥。”超人笑道。他仍旧还是在笑,只是这一次,他笑得就好像不留又当着他的面说了什么很愚蠢的话一样。

我能够在你的身边,像是那样地看着你本身对我来说就已经非常重要。

“……哈?”

“我是说,我能够在你的身边,像是那样地看着你本身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的重要。”

他是在那一刻才开始怀疑,超人是不是有哪里搭不对弦,再或者——他脑子不够清醒,说不定已经因为过于疲惫而开始困糊涂了的。

他觉得对于这件事,他不能理解。

但是反正不管他理不理解的,克拉克看起来根本就不在乎这件事的突然凑过来,抢先一步——居然抢先一直思考着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这样做的布鲁斯一步地,率先将他的头靠在布鲁斯的肩膀上地在那里说。

“喂,布鲁斯,我爱你。”他说。“别管那些为什么的了,干脆一点——”

和我在一起吧。

 

他有些时候会觉得克拉克本人才是他总喜欢说的那种笨蛋,那种彻头彻尾的白痴,那种“啊?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蠢透了的人。

因为,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意识不到——

在他问出这句问题以前,他就已经是布鲁斯生命中一部分的人了?

“……我不需要你每天跑到哥谭来像这样我也会答应你。”布鲁斯尽可能冷漠地说。他试图指出,超人还要专门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讨好并且获得布鲁斯首肯的努力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完全不需要的。因为反正,只要超人说了,布鲁斯确实就会答应他。

但是克拉克,他看起来——只是笑得更开心。

“你是个傻瓜。”他说。但是哈,谁他妈才是他们两个中的那个傻瓜了?“但是没关系,”他说。“我觉得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愿意专程跑过来,就是为了看到你。”

 

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克拉克会总是挤时间出来跟自己一起看星星。

但是没关系了。

因为反正,克拉克就是个满脑子奇思妙想的小傻瓜蛋。虽然布鲁斯仍旧不能够明白为什么克拉克会那么做,但是,他原谅他。

 

然后,是第二次的,布鲁斯听到克拉克说他很爱他。

 

他们第二次说他很爱他的时机看起来会很尴尬,非常的尴尬,因为那个时候布鲁斯正在联盟里对着两个新加入的小辈发出一些不那么客气的刻薄评论。蓝甲虫和金色先锋很明显地误以为自己可以解决一些很明显超出了他们能力范畴外的东西,而如果不是因为联盟及时救场,这两个小蠢货毫无疑问地可能会因为后来敌方阵营的押上而不幸地命丧当场。但是真正让布鲁斯感到愤怒的却是他们两个在那之后并没有那么多所谓的散漫态度。虽然蓝甲虫道了歉,但是很明显,他们两个还在把事情停留在“我们给联盟添了麻烦”的那个地步。

“你们有没有意识到联盟设立的制度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布鲁斯说。“还是说你们认为自己可以蔑视规则,让整个联盟连带着你们的性命一起变得危在旦夕?”

他试图指出这件事可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异常恐怖的生命危险,但是很明显,两个年纪正轻的男孩并没有对这件事感到太多的恐惧——说到底,任何一个会担心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人都不会选择成为超级英雄。但是真正让蝙蝠侠感到愤怒的,是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一些远超过超级英雄本应承担的风险范围的“那一类”的风险。他们没有意识到,但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和把脑袋当球玩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不同的危险举动。而毫无疑问,他们两个越界了。

“我就只是想着能不能给联盟多帮一点忙嘛。”

“实际上,你给联盟增添了很多负担。联盟会更加感谢,如果你们能够好好地按照要求上报你们所发现的东西,然后等待其他人的支援的话。”

“啊,知道了知道了,对不起。”金色先锋在说。“我为这件事感到非常的抱歉,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请问可以吗?”

他所纠结的事情压根就不是这件事到底是否会继续发生,而是很明显,蓝甲虫和金色先锋依旧没有真的领悟到成为英雄到底是多么可怕的事,多么恐怖的事。他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却愚蠢地觉得自己可以绕过每一次的风险。而这样的英雄是活不长命的,布鲁斯知道——

像是这样的孩子,在超级英雄这样的行当里是活不长命的。

这让布鲁斯的表情变得更加的严肃还有肃穆,而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联盟的其他成员——虽然也一样同意蓝甲虫和金色先锋这次的举动太莽撞了,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值得被这么大骂一通的成员开始站了出来,打起了圆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现在对他们的宽容就是日后参加这两个笨蛋葬礼的催命符。布鲁斯心想。而他最无法容忍的,就是在这种时候像是和事佬一样,因为“反正也没有什么真的很坏的结果,那不如就这样吧”的散漫的结论。

他放在桌子上的拳头渐渐攥了起来。他很用力,如果不是因为手甲的存在,甚至可以把自己的掌心里攥出血。但是联盟的其他成员却都在此时打起了眼色,他们突然开始唱和着把话题岔开,而蓝甲虫和金色先锋就在他的面前被绿灯和闪电掩护着,飞快地偷偷溜走了。

也没有人真的想在这种时候触到蝙蝠侠的霉头。“虽然蝙蝠侠一向都挺严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今天的事,他尤其的、特别的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事,但是不管为什么,这都不妨碍他们决定在那以后一个接一个地,从布鲁斯的眼前偷偷溜走。女侠离开时看起来对着布鲁斯欲言又止了那么一番,但是当她看清布鲁斯攥紧的那个拳头的时候,她最终所能做的也就只有一叹。

布鲁斯又在人们离开后的会议室里默默地伫立了一会儿。他能够感受到,当女侠离开时会议室里骤然暗下的光,在那样一个骤然漆黑的环境里,布鲁斯静静地呼吸着,努力让自己的心跳稳定在一个它应该在的,冷静而又理智的频率里。

他当然知道今天自己对蓝甲虫和金色先锋的反应过激了。他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像是这样地苛责两个刚刚加入联盟的小孩。因为哪怕是布鲁斯本人,在他真的经历过某些事之前,在他真的经历过某些危险之前,他也曾经有过一段把所有的事情都视作游戏,轻轻松松,异常愉快的年少时光。但是他也是知道人在这样的态度里可能会遭遇一些什么的,不仅是年少,还有年长——在付出了一些相当惨烈的代价之后。

这让他又一次感觉到了一点隐约的挫败。因为他没能好好地控制他自己。因为很明显他在因为一些其他事带给自己的沮丧、挫败还有,甚至于还有对于可能发生的事的极度的回避感而过度地责怪了两个小孩。

说到底,他们又有什么错呢?

不管他们到底犯下的是什么错,当布鲁斯用这样的方式跟两个小孩进行沟通的时候,毫无疑问地,他们是听不进去的。他们只是会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人责怪,被人谴责,而因此忘记了自己被谴责的那件事情。

他应该把这件事处理的更好的,而不是像是刚刚那样,无法控制地对这两个小孩持续的凶神恶煞。

这让布鲁斯又一次地闭上眼,感觉到了某种轻微的烦躁,还有自我厌恶。那种因为他在不自觉中失控了的烦躁感而变得躁动难安。他的心中有着一种非常强烈的不快感,而这也就让他抬起头,意识到超人在那之后就一直留在会议室里,没有走之后,某种异常强烈的——他本来可以强迫自己咽下的感情骤然涌上了布鲁斯的心头。

他突然意识到了他很挫败,不是他之前感受到的那种隐约的,让人的指尖发痒,就好像有一根尖刺刺在了人的指甲中的烦躁,而是更加强烈的意识到,自己在旁人眼里又是怎样一副不可理喻的模样的强烈的挫败。这让布鲁斯深吸气,他深吸气,然后勉强自己在那里,相当平静地开口:

“你要是想训斥我不该那么对他们说话的话,我已经知道了。”他确实已经知道了。“我刚刚在那件事上有一点情绪失控,我很抱歉。这件事以后绝对不会再次发生。”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回复听上去跟蓝甲虫之前的道歉有多么的像,而也就是这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愈发强烈的荒谬还有自我厌恶来。他失控了,他确实失控了。而只有这件事是绝对的不可容忍。他不应该那么做的,但是他仍旧那么做了。

他很失败。

因为他在试图把自己不能掌控的一些事所引发的苦恼以及挫败发泄到一群孩子的身上。但是无论如何,“我依旧认为需要让他们明白正义联盟的每一条规定都是被血一样惨烈的教训总结出的。”布鲁斯再一次地重申。这一次不是为了他自己的自尊,而是因为这件事真的万分重要地在那里,不管别人怎么误解他他也要再一次强调地在那里重申。“需要有人让他们知道这样的事可能带来怎样惨烈的后果。”不仅仅是命丧当场,还有更加繁杂的——目睹其他人为了自己的死亡,或者让自己的朋友亲人陷入绝望的,惨烈的后果。

一个人的死亡永远都不只是一个生命简简单单的死亡。因为没有人会是一座孤岛。然后你就会知道,有多少人的生命因为这件事而被永久地改变过了。

没有人会是一座孤岛。

“布鲁斯……”

“我知道我自己今天的样子会很难看。”布鲁斯再一次地开口说,他说的很快,很急,因为他必须要坦诚自己的错误。“我知道我的一些指责是丝毫没有必要的。但是超人,你必须要知道,这件事对于他们两个来说会很重要。”

你可以随便怎么训斥我。

“但是你必须要让他们知道事情是不该变成如此的。”

他将所有的这些话都一口气地说了出来。试图解释他并没有在为了自己开脱或者解释,试图解释他也确实不想要否认自己的错误,试图解释只有这个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够被轻易妥协的。

他在那里,咬定了牙,用着那种无法后退的山一样的决绝沉默地伫立在了当场。

但是只有超人。

他像是风一样地靠了过来。

“别靠近我。”布鲁斯说。“我不需要你的安慰,因为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在此时,他犯了错的当下,还要接受什么来自超人的抱抱或者与之相伴的安慰。这是什么可以通过抱抱就解决的事吗?这不是。就好像蓝甲虫和金色先锋所面临的问题也同样不是。

但是。“我并不是为了责怪或者安慰你才像是这样靠近你的。”在那一刻,超人在那里,用着他的蓝眼睛,海一样掀动着波澜,就像是会呼吸一样的蓝眼睛在那里,缓慢地开口说。“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蝙蝠——布鲁斯。我会和金色先锋和蓝甲虫这两个好好谈谈的。”他许诺。“我会让他们知道,以后像是这样的事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再发生了的。”

这让布鲁斯心里的某个地方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因为至少只有这件事情他确保了不会再发生的事而微微地松了一口气。而当他这么做的时候,某种终于颤动了的东西从他的脸上浮现了出来。就好像是原本屹立不动的山岩之上突然滚下了一点碎碎的泥土残渣。

他看起来仍旧是面无表情。蝙蝠侠永远都是面无表情。他是冷酷的,坚硬的,不会被任何事物所腐蚀或者软化的。

但是他却听到风以及海在那一刻发出的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

“我爱你,布鲁斯。”当超人的手轻轻地覆上他的手,而与此同时,超人倾身并且吻住了他的时候,他听到他在那样地在说。“布鲁斯……”他的手在稍许地等待后终于攥紧了他的手。“我爱你。”

 

他大概永远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克拉克会像是那样突如其来地跟自己告白的了。因为反正,超人永远都会在像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直抒自己的胸意。有些时候,布鲁斯会觉得,超人大概是全世界表达自己情感最自然,也是最从容的人,因为绝大多数人是不可能会做到像他那样,如此自然而然地在某些时候突然地开口,毫不羞赧,反而带着某种坦然的幸福或者爱怜地对人说爱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布鲁斯印象里,第三次的,关于他们之间“我爱你”这件事是完全与之相反的另外的一副景象。

“你不该在这种时候对我说些什么东西吗?”当两个人第一次跌跌撞撞地一起倒在床上,一个吻着另一个,而与此同时另一个正在试图把对方的衣服给扒下来,但是暂时还闹不清纠缠在那里的到底哪一双是自己的手的时候,布鲁斯突如其来地开始问他。“因为你看,那些爱情片里不都是这么说的吗?你把我拐上了床,然后我们接吻,你该说某些东西,然后我们两个在一起,来上那么一发。”

“当你决定在‘在一起’之后加上一句‘来上那么一发’的时候,我就很确定我们两个不在爱情片里了,尊敬的韦恩先生。”

“哦。”布鲁斯说。“我不介意。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我能听到那句‘我爱你’呢?”

这让原本正在用力地吻他,并且看起来非常卖力地试图把布鲁斯从他的那套蝙蝠装里扒出来的克拉克略微停顿了那么半晌。

“我会在时机合适的时候跟你说这句话的。”

“什么?”布鲁斯说。“你说爱我还得找个时机?”

“因为,”超人看起来有点为难地回答。“我觉得在眼下的这个情况里,我真的很难真情实感地跟你说我很爱你。”

啊?“为什么?”布鲁斯问。“为什么?我们都已经要开始准备上床,然后你要在这种时候对我说你不能够真情实感地和我说你很爱我?”

这让克拉克那一瞬间又露出了一点极其为难的神情。他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我就只是觉得在这种时候对你说‘我爱你’这句话听起来……我不知道会不会显得……有点敷衍。”

“你还会敷衍我。”布鲁斯诧异地说。虽然,当然啦,超人绝对会敷衍他。他已经发现了非常多次的,当超人觉得布鲁斯在有些时候要求太多的时候,他就会“嗯嗯嗯嗯嗯嗯”摆出一副“对没错我就是在敷衍你但是反正我不说出来所以你能不能就这样把它略过去别当回事了”的神色。特别讨人厌的那种神色。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你说爱我原来有时候是为了敷衍我。”

这让超人骤然地停下,克拉克几乎是在那个瞬间抬起他受到了冒犯的眼睛。

“才不是!”

“但你刚刚就在那么说。”

这让克拉克看起来短暂地词穷了那么一会儿,他有点不想说话,看得出来,有点不怎么高兴。但是或许是因为就连这份不怎么高兴都是很难得的,所以布鲁斯才要尤其地让自己多享受那么一会儿呢。

“我不要跟你说话。”克拉克又说。“考虑到你是个坏人。”

“要知道坏人和蝙蝠侠本质上只有一个字母之差。”这么说着的布鲁斯倒也不急着把自己从自己的盔甲里给拖出来了,他换了一个用胳膊撑着头的姿势,笑嘻嘻地望向他。“怎么,”他说,“发现我是个坏人,所以对上床这件事感到后悔了?”

“我可从来都没有那么说过。”超人义愤填膺地回答着他说。“就只是对你说——你太坏了。”

“我太坏了。”布鲁斯喜滋滋地重复着这么一句话,从来没有想过仅仅只是这么一件简单的事都可以让自己这么的沾沾自喜过。但是真的,“我怎么坏了,拜托,明示我。”

“我觉得你是个天下第一没有气氛的讨人厌的人。”克拉克在那里重复说。“我在跟你上床诶,哪有人在这种时候还会试图过来欺负我的?”

“我哪里欺负你了!”布鲁斯故意装出一副天啊超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的声调。“天啊,克拉克,你可真过分。明明是你不小心透露出你的每一次告白都是在敷衍我的,结果到最后却是你这样的坏人跑来倒打一耙。”我得跟《哥谭有约》的薇姬好好抱怨一下。布鲁斯故意在那里,大惊小怪地说。“她大都会的同事居然像是这样地诱骗了我,然后等到我在床上发现时却反过头来,对着我像这样毫不迟疑地倒打一耙!”

这让克拉克又用了那种幽怨的目光望了躺在床上,咯咯笑着,就差在脸上写出“我很得意”的布鲁斯几秒。

“真的。”然后,克拉克开始了抱怨。“有些时候我不明白,我是怎么看上你这样一个傻瓜的。”

“你就该知道自己迟早得为了这件事感到后悔的。”布鲁斯笑嘻嘻着。“因为你看,你泡上了我,这就是为什么你开始觉得我的一切都没有最开始那样地讨你喜欢。”

“我可没那么说。”克拉克重申。“而我希望某些人也不要总把这样的屎盆往我的头上扣。”

“可是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能够在这种时候对我说像是那样的——你爱我。”布鲁斯懒洋洋地重申道。他甚至开始觉得调戏超人这事要比跟超人上床好玩。“我只是一个受害者,嗯,对,没错——被超人玩弄了感情的可怜的受害者!”

这令超人看上去更不高兴了。他根本涨红了脸,在那里用着一种“不善言辞的好孩子被坏孩子欺负的头都要炸了,但是偏偏,吭哧了半天,一句话都说出来”的表情,气呼呼地盯着布鲁斯看。

“我又不是……”超人又说。他看起来有些……有些迟疑?有些不好意思?“我又不是什么……随时随地都可以跟人说‘爱你’那样的‘爱你’批发抱抱机。”他现在看起来委屈了。天啊,超人!他居然会看起来委屈。“而我觉得你这么讲我,这件事听起来就特别的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布鲁斯在那一刻相当惊愕地重复。“我还以为这就是你呢——无论何时何地,怎样的情形,只要你想要,都能深情款款地抓着人的手说出一句你爱我呢。”

他确实为这件事感到了些许的惊诧,不如说,他为这件事感到了非常多的惊诧。

因为,“你不要告诉我。”布鲁斯那一刻在那里真的震惊了地对着克拉克又一次地重复说,“你都已经对我说过那么多次爱我了,”在那么多次布鲁斯会觉得克拉克不可能说出爱他这样的话的情景里,他都对着他说出过一句爱他了。“然后,现在,克拉克……”

你对说出“我爱你”这样的事感觉到了特别的……害羞?难以启齿?

这让克拉克用着越发不忿的,那种“对,没错,就是这样,怎么,满意了吧”的目光开始盯着布鲁斯在瞧。他是说——天啊,超人!他在那里,像是个被欺负到了说不出话的小孩子一样,在那里涨红了脸地盯着布鲁斯,气呼呼地在那里看。他居然真的气呼呼地在那里看,却没有反驳!

没有反驳!

超人居然会因为第一次跟自己上床这样的事而感觉到了害羞,而感觉到了无法克制的那种甚至没有办法如常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的特别的害羞!

如果布鲁斯·韦恩有着什么可以登记自己战绩的战绩本的话,那么无论如何,超人因为跟自己上床感觉到了害羞这件事都可以在其中留下相当浓墨重彩的一笔。非常浓墨重彩的一笔,我的天。布鲁斯心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事不太好开口,等他老了,等达米安的孩子围在自己的跟前,他得坐在摇椅上跟他们说超人是如何被自己弄得面红耳赤还说不出话的。因为这就是布鲁斯一生攥住克拉克的最好的一个把柄了。

像是那样的超人,永远从容,永远坦荡,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率直的超人……

他居然在跟布鲁斯第一次上床的晚上,因为紧张而克制不住地感觉到了一阵害羞。

这让布鲁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无法控制地让人讨嫌。哎呀,他怎么能控制得住呢?猫猫的尾巴根本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的笔直地竖去了天上。如果不是因为这事实在不合适的话,他现在想用布鲁斯·韦恩的身份买下全哥谭的广告牌,甚至还要有无人机——就为了能够在天空中所有人都看到:

超人被我搞得不好意思啦!超人!是超人!

但是他越是这样,克拉克的表情就越是幽怨。他已经过了一开始被布鲁斯逼得说不出话的那个时期,这就让他接下来同样靠在床垫上,抱着两只胳膊,面无表情的神情看起来越来越危险。他看起来越来越危险,就是那种“我就看着你笑,布鲁斯,你最好知道等你笑完会发生一些什么的神情”瞪着布鲁斯在看。这就让布鲁斯笑完之后,终于没忍住地,用脚过去勾了勾还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瞪着他的超人。

“行了。”布鲁斯说。“别那么生气了。你等等都要操到我了,你可以紧张,我就不能为这件事感到任何的紧张吗?”

这让克拉克在那一刻怒极反笑。“鬼才信您现在是紧张的状态呢,韦恩先生。”要我说,克拉克说,“我看你分明是满脸期待着将要发生些什么的乐在其中。”

“人家要跟超人做爱了嘛。”布鲁斯故意在那一刻摆出了布鲁斯·韦恩招牌的微笑,装出一副根本就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哥的神情,在那里,一手掩住了嘴,眼睛bling bling地盯着克拉克,水汪汪地在那里瞧。“因为你看,超人那么强,那么好,那么伟岸,那么让人心醉神迷。”人家忍不了了啦。他用着他最恶心的语调在那里甜腻腻地对着超人在说。“你怎么能说这样的人家是故意坏心的呢?”

这让克拉克终于没忍住开始扑哧一声地真的开始发笑了。他发笑了,这是一件好事情,因为这就可以让布鲁斯顺理成章地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的另一只手则拽着克拉克,拽着他去摸一些更加隐晦的,我们不应该说出来的地方。

这让克拉克又笑:“这就是你的特别紧张,是吧,韦恩先生?”

“谁知道呢?”布鲁斯在那里故意做出一副怯怯的样子开口。“人家什么都不会,等等还得让通天晓地,无所不能的超人先生好好教教呢。”

他确实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在克拉克用着一种“他倒是想看看秋后的蚂蚱能蹦跶到什么时候”的眼神望着他的之中。而在克拉克真的如他所愿地开始在那里抚摸起他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到克拉克之前不高兴的部分依旧又好气又好笑地呆在那里——悬在那里。

“好吧,”克拉克又说,“我已经接受这一点了。你是个特别讨厌的家伙,韦恩先生。我明白了。你是个非常非常讨人厌,经常让人觉得受不了,觉得算了,我一定得给这个男的一拳头,如果我没有先把他的屁股给活活打烂的人。不过幸好,我还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因为超人就吃这一套。

“我爱你。”然后,当超人俯下身子来凑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个家伙在对着自己说。“不过,布鲁斯——有些时候,你真的很欠再教育。”

 

他印象中第四次超人说爱自己的时候,事情就又变得复杂的多。因为那个时候达克赛德又打到了地球来,而更让人不安的是,他居然跟那个一直妄想统治地球的核弹疯子旺达尔串通了起来。反正事情很棘手,而布鲁斯已经不愿在眼下这个时刻对这件事回忆更多。

因为此刻,超人正虚弱地躺在布鲁斯身边的诊疗床上。战斗结束了,但是他受到了太多的核辐射。他中了氪石。

而布鲁斯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克拉克在此种情形里对他说“他爱他”。

“省省你的力气,我对你到底爱我不爱我这样的蠢事没有任何力气。”他才不要把事情搞得好像是什么超人在死前对自己进行的最后的爱的告白一样。浪漫但是他妈的蠢得要死。他不喜欢浪漫,他对浪漫过敏。而他人生最大的希望就是超人安安稳稳地呆在他的诊疗舱里,然后赶紧地好起来。他不知道贸然地给超人上黄太阳光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可能加速癌细胞分裂的大事。而就在他恨不得敲烂键盘,甚至开始因为计算机过于缓慢的处理速度而开始爆锤显示器踢烂底下的机箱时,克拉克却就只是躺在床上,歪着一个脑袋,深蓝色的眼睛现在虚弱得只有些许的浅蓝地,哀伤地望着他。

“布鲁斯……”

“闭嘴。”布鲁斯说。

“布鲁斯……”

“你他妈的闭嘴。”布鲁斯说。“我在努力,你也要努力。”他妈的别搞得就好像超人已经放弃了一样。“你以为我他妈的能接受像是这样的事吗,在经历了所有的事情之后?你要我带一束花去你的坟前然后天天默哀你曾经对我说过你爱我这样的事?”

他是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的爱情而感到自己对那个人念念不忘的。所以,正因如此,如果超人能够理解这件事情,他就最好放弃什么“要在生命的最后给布鲁斯留下一点小小的超人震撼”这样的事,集中精神,快点地让自己好起来。“你他妈的别以为我会为了你守身。”布鲁斯说。“如果你现在说你爱我,我就要把你的嘴巴撬开然后把你说的狗屎给倒回去。”

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他就只是在威胁,他威胁超人最好不要死。如果他死了,布鲁斯要给他好瞧。“我就算钻到哈迪斯的老窝也得把你这个蠢货给薅出来。”而如果超人死了不去人类会去的哈迪斯的府邸呢?“那我就去把你们那个什么叫拉奥的东西拽出来,给打一顿。”

这让克拉克开始微笑,他开始微笑。虽然这个男人此刻的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很灰暗的模糊不清的灰白。

但是他仍旧在用眼睛柔和地望着他。

克拉克·肯特,超人。

他在将死之际仍旧在用着那双眼睛,柔和地望向他。

“你裤子破了。”

“什么?”布鲁斯说。

“我是说,”而在那一刻,虽然看起来病得厉害,随时翻过脸去咽气也不奇怪,但是偏偏的,克拉克·肯特却仍旧在用着他那冷静、坦然而又平静的声调,淡淡地在那里,微笑着说。“你的腿甲从刚刚起就已经因为破碎而处于一种摇摇欲坠的危险状态。”而因为布鲁斯急三火四地把超人拖到了床上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自己的诊疗工作。“你的凯夫拉纤维都已经断了……你走光了,布鲁斯。”

这让布鲁斯用着一种瞠目结舌——谁他妈的在这种时候在乎自己走不走光啊的方式飞快地向自己的大腿看了一眼——他确实走光了,而更可笑的是,在黑色的紧身衣之下,确实露出了他今天早上冲出家门时随手抓的那条超人logo红内裤的愚蠢的边。而如果这件事给布鲁斯留下了怎样的一种印象……

“你是不是疯了?”布鲁斯在那里,瞠目结舌地对着克拉克在说。

这让克拉克望着他,继而又开始了一种很淡的,看起来飘忽不定的,但是仍旧满怀感情的那种深深的微笑。

“这样说起话来才像你嘛,布鲁斯。”

他才不要在这种时候听什么超人爱的告白,就好像他们要从此诀别了一样地听那种蠢话。

但是,“过来。”他又听到克拉克在那里,用他蒙着一层雾一样的眼睛,渺茫而又朦胧地望向他,对着他虚弱却又柔和地说。“过来。”他说。“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我能够感受到这件事情,所以我可以和你保证……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他的声音听上去渐渐干涩,带着那种极度虚弱的人惯有的喘不上气。

只是,在布鲁斯回去继续为了拯救超人的性命继续地奔走之前。“我希望你可以过来,然后轻轻地吻我一下。”

“……你说什么?”布鲁斯说。

“吻我。”而超人看起来开始不耐烦了,他很虚弱,这就是为什么他说话变得没有那么委婉地直来直去。“快点过来。”他说。“因为我不能撑起身来过去吻你。”

这让布鲁斯又在那儿大脑一片空白地迷茫了两秒,他迷茫了两秒,但是终究还是因为那是超人提出的愿望,他有责任实现它地倾身向前。

他感觉到了超人的嘴唇在自己的嘴唇下面,灰暗、散发着一种将要死亡的冰冷。而与此同时,超人嘴唇里逸出来的呼吸也是淡淡的,在超人的味道之外,带着一点浓重的血腥味的。

他甚至一时都不能够确定布鲁斯是不是真的吻到了他,因为他在布鲁斯俯身过来亲吻他的时候,手先是在虚空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才像是终于确定了布鲁斯在他的身边,布鲁斯真的在亲吻他地平静了下来。他让布鲁斯吻他,然后对着他说:

“……我爱你,布鲁斯。”

就凭着这个。

我是不会轻易去死的。

“别慌张。”克拉克在说。“按你惯常的节奏去做这事……世界第一的大侦探可不能因为这个……慌了阵脚。”我是爱着你的,布鲁斯。他说。“就凭这个。”

我想让你知道你可以尽情信任我地放手去做。

他在脑海一片空白的时候听到了后面计算机传来了“叮”的一声,那是所有的数据都已经处理完毕,可以开始分析了的他期盼已久的响声。而就在他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所有的冷静、自信还有镇定全部都回来了。

“我确实是不能就这么放一个打扰人工作的家伙去死的。”这就是为什么他又对着超人啃了一口,快咬出了血。“在这儿等着。”他说。“我等等回来为这事骂你。”

这让超人望着他,那双已经看不清人的眼睛却仍旧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浅而又温柔的淡淡微笑。

 

而到了现在。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

天空飞过了一连串系着蓝色缎带的鸽子,婚礼现场里每一个人都身穿着他们最正式的服装。在不远处,迪克、杰森、提姆还有达米安他们依旧在相当隐秘地吵吵嚷嚷。布鲁斯可以看见坐在前排的阿尔弗雷德。他穿着布鲁斯高中毕业他来参加布鲁斯结业式时所穿的那套深黑色的西装,而就在他的左边,乔纳森正搂着玛莎,因为她看起来因为这个时刻激动的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而与此同时,他看到了克拉克,克拉克·肯特,这个就在两个月以前还露出一副快要死掉了的死相,结果如今就已经能开开心心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众人面前,重新成为大家眼里无所不能的超人的人。

他如今正戴着那副蠢透了的黑色眼镜,穿着百年难得一见的合身的鼠尾灰的漂亮西服,而他整个人都在那里,闪闪发光着似的,满面期待地在等着他。

神父开始朗诵他的那些无比陈旧的问题,那些布鲁斯知道,当托马斯和玛莎站在这个教堂的时候,他们也曾经听到过的那些问题。

但是突然的,不知道为什么,布鲁斯突然觉得自己不想再等下去了。

“把你手里的那堆东西放下。”布鲁斯说,“然后快点,过来,在全世界面前吻我。”

他当然知道克拉克是会露出怎样一副吃惊表情的,就好像他也知道就算他这么吃惊,克拉克到最后也还是一样会乐于顺从。事实上,他看上去就跟自己同样造就等不下去了,就等布鲁斯那一句话地飞快地抛下了手里的花。

他拥住布鲁斯的飞快地亲吻住了他。

“……我很确定这不太符合我们原本说好的章程。”他听到神父那一刻在他身后,干巴巴地评价说。

啊,说得跟谁在乎似的。

“我爱他。”然后,这一次,他抢在了所有人之前地把这句话说出来地大声宣布说。“所以管你要问的都是些什么呢。”

因为答案只有一个: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