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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奥根本没心情起床。昨天,他们狠狠地把皇马羞辱了一把。生平头一遭,听到杰里开派对的提议后,他看到佩普不但没有勃然大怒,反而加入了他们,一起喝得烂醉如泥。不消说,他们彻夜狂欢,反正明天会放一天假。里奥的头还在突突作痛,尽管他喝得比其他人都少(他的酒量太小了)。他知道但凡他使劲抬起昏沉的眼皮,宿醉的后遗症就会给他当头一棍。以免头疼,最好还是别睁眼了。但他身边正在喋喋不休的两个人却在给他添乱。
“——那这个呢?”
“我们登机的时候他的头发可不是这样的!”
“可能它长长了点……”
“两小时长了十厘米?!”
“那你来解释一下——”
里奥一下子同时感知到了两件事。其一,他正挺直地坐着,既不在安东身边的床上,也不是躺着。他感觉就像正靠在公交或者飞机的皮面座椅上。里奥动了动,想把周遭环境摸得更清楚,但仍然不愿睁开眼睛。这肯定是个清醒梦。
“他动了!”
“他当然动了,他又不是死了。”
“无论他是谁,反正他不是里奥。”
“他绝对是里奥。”
“怎么,难道是妖精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给他刮了胡子?还给他打了几针肉毒杆菌抚平皱纹?”
其二,他一点也辨认不出这两个声音。他们说西班牙语的口音让他想起了蒂埃里(Thierry Henry)和丹尼(Dani Alves)。但是蒂埃里两个赛季前就离开了巴萨,而丹尼的声音听起来不是这样的。里奥的偏头痛愈演愈烈,心也随之跳得飞快。如果这不是梦,那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作剧。要不然他就是被绑架了。
随着他更专心地去听,他就越来越清楚——他不在家里。这不对劲。
“他看起来真的好……年轻。”这话说得可真没礼貌。里奥记得自己才二十三岁呢。
“他看起来有点像我第一次和他踢比赛的样子。”
“那都是一个世纪前的事了。”
“我们也没那么老。”
“我的意思是,内——”那个像蒂埃里的声音颤抖着,“他已经有很长时间看起来不像这样了。”
“你们两个在大叫些什——喔。”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了谈话,让里奥忍不住想畏缩,他克制住了。不断有阴影在他的眼皮前晃来晃去。他的心跳如擂鼓,几乎淹没了他。这就是了。这些外星人把他抓走了。再也没有其他的解释能说明他所听到的一切。
“卧槽?”
“他为什么,他怎么会——什么?!”
他听到了移动声,从轻声到歇斯底里的诅咒声,还有咕哝声,那是意大利语吗?
最后,终于有一个里奥认识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里奥宁愿他不认识的声音。
“这他妈不可能。”
塞尔吉奥·拉莫斯。里奥正在一辆未知的车上,身边是塞尔吉奥·拉莫斯。
身处这种情况,没人能怪他猛地睁开眼,给了拉莫斯一记凶狠的左钩拳——这家伙可是正准备伸出手指戳他啊。
“今天是几号?”基利安问。
梅西扭来扭去,企图挣脱吉吉奥(Gigio)的控制,他已经这么挣扎了十五分钟了。他在进行着一场精打细算、诡计多端、小心谨慎的斗争。多纳鲁马的块头是他的两倍大,而且十分强壮结实。梅西大概意识到了他在身体上落于下风,于是不断尝试使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马基不得不去阻止他用膝盖顶吉吉奥的裆部。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至少他不再装聋作哑了。
“只是日期,哥们。”基利安坚持道。他在心里深深地诅咒着内马尔。他打发他来搞审讯,自己溜去做通知加尔蒂埃这种轻松活。内马尔除了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之外几乎什么也不会说,而加尔蒂埃只会说法语,这安排根本就毫无道理。
“我不知道你是谁。”
基利安甩了甩头,重新集中起精神。这就是他被分配的苦差事,现在抱怨也无济于事了。
“基利安·姆巴佩——我告诉过你了。”
“我完全不知道你。你说名字也没用。”
“我们已经当了两年队友了。”
“我这辈子从来就没见过你。”里奥的眼睛里透着火冒三丈。他在吉吉奥的腰上拧了一把,差点就成功挣脱了,但是意大利人反应迅速,又重新死死地抱住了他。“Dio(天啊),他跟一两岁小孩似的。”吉吉奥嘟哝着,手臂收得更紧了。
“放开我。”里奥哀求他。他似乎已经放弃了凭一己之力逃脱。两年前坎波斯告诉他纳赛尔想签下梅西的时候,基利安可没有预料到会有今天。竟然需要他处理这种麻烦,他应该分走梅西一半的薪水。
“我们会的,只要你发誓不会拔腿就跑。”
“我不会逃跑的。”他说。
“当真?”
他点点头。
“放开他。”基利安说。里奥看上去可怜又失落,一定正在心里唾弃着他。
然后在接下来的两秒钟之内,里奥重重地踩上了吉吉奥的脚(让他大骂着挪开了),肘击了马基的胃,朝着机头发足狂奔。基利安猜测他这会儿本可能已经把自己锁在那边安全的洗手间里了——如果他不是被塞尔吉奥抓住脚踝,猛地放倒在地上的话。
“狗娘养的。”里奥破口大骂,奋力踢腿想要挣脱塞尔吉奥的钳制,但是失败了。塞尔吉奥的另一只手正拿纸巾按压着脸,用来止住之前的重拳造成的鼻血。
因为这个版本的梅西就是这么干的——拳打脚踢。
基利安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正在倾斜,但不是因为气流颠簸。
“你能安分哪怕两秒钟吗,你这野蛮的矮子。”塞尔吉奥大怒道。他彻底不再管他的鼻子,粗暴拎着梅西把他塞进了座位里。他们把整场审问挪到了机尾,那里通常是为头等舱座位预留的。这么做是为了避开来自其他球员和工作人员的窥视。他们仍然没抓出更衣室的内鬼是谁。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关于里奥之前古怪的时间旅行的消息已经传进了《队报》那些告密小人的私信里。
里奥故意不跟拉莫斯交谈。就像个赌气的小孩一样,他把头扭向另一边。
“行,天后先生,请问您是否可以好心告知我们今天他妈的到底是几号,还是说我们得跪下求你?”
“你是那种整容成名人的疯子吗?”里奥发问道。
“我是塞尔吉奥·拉莫斯,蠢货。”
“输这场球给你的打击有这么大?你老得像四十岁。”
“没错,这绝不可能是梅西。”马基对基利安嘀咕道。基利安愿意赞同他。
塞尔吉奥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极不情愿又怒不可遏的表情,他看起来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2010年11月30日。”他说。
里奥沉默了一会:“你明明知道日期,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就知道我认得这个恶心的发型。”拉莫斯继续道,“怪不得你这么……”他阴沉地皱起眉头,“火气大。”塞尔吉奥没有意识到,他的手已经更加用力地抵在了里奥的胸口上。十五年的敌对不会轻易消弭,基利安如今也不时能窥见梅西和拉莫斯旧日关系中擦出的火星。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更从未从梅西这边得见。
“听着。”里奥不安地说,“我知道五比零不好受,但这也不是绑架的理由。”
五比零是大概是指发生在基利安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巴萨送给皇马的那场标志性的惨败?基利安与吉吉奥和马基交换了一个惊慌的眼神。
“没人会被绑架。”
“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拉莫斯。后面那些变态我也一个都不认识。”
“你现在在未来,差不多快到十三年后的未来。现在是2023年四月。你现在为PSG效力,我们俩都是。这几个‘后面的变态’是我们的队友。”
“一点也不好笑。”
“本来就没这个打算。”
“没有时间穿越这回事。”里奥说。
“我跟你一样摸不着头脑。”
“所以你没有绑架我。”
“我他妈为什么要绑架你啊?”
“因为——”里奥结结巴巴地搜寻着理由,显然一个也没找到,“……钱?”
“拜托,就像我需要你那逃税的几个钱似的。”
“我不相信你。”里奥坚持道,“这全都是设计好的恶作剧,你和……杰拉德一起计划的,是不是?”
塞尔吉奥大笑了起来:“那长颈鹿和这没关系。”
里奥的大脑似乎很难处理他面对的全新现实。说实话,基利安觉得他自己也处理不好。
“基利安。”塞尔吉奥说,“别傻愣着了。把我们刚才看的杂志扔给我。”
那是一本Jordan x PSG新系列的广告,他们全队都参与了拍摄,包括梅西。杂志封面上写着22/23,大巴黎的标识醒目地占据着每个角落。飞行时他们翻阅着它打发时间,拿彼此各种各样的姿势和发型开玩笑,指出那些明显修图了的地方。基利安捡起卡在坐垫中间的杂志,朝塞尔吉奥扔了过去。它掉落在了里奥柔软的卷发发顶上。塞尔吉奥后退了一步,让这家伙有足够的空间好好看看杂志。他们听到哗啦啦翻页的声音越来越狂乱。
“你他妈在逗我……”里奥小声说。沉重的现状开始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还没那个闲心为了你费这么大劲。”塞尔吉奥为自己发声。
“这不可能。”
“恭喜你,‘小跳蚤’。”塞尔吉奥说,“你又一次创造了不可能,成功地打破了时空法则。”
将里奥从私人飞机送到曼彻斯特的酒店,而不让媒体嗅到一丝风声,被证明是一项困难重重的壮举。
他们把里奥的头发藏进PSG的棒球帽里,祈祷他消失的胡子可以用紧急刮掉了来解释。眼尖的粉丝只要看过他们在巴黎登机的视频,就会知道这所谓的刮胡子肯定是在“飞机上”发生的,但他们已经尽力了。
当加尔蒂埃赶到现场,内马尔和普雷斯内尔(Presnel Kimpembe)紧随在他身后时,塞尔吉奥正在试图阻止一个明显年轻多了的里奥惊恐发作。加尔蒂埃差点中风。2010年的里奥有呕吐问题——这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内马尔稀烂的法语显然没有很好地向他们的教练解释清楚情况,而他们的教练,也一如既往地拿不出任何解决方案。
但事实是什么样?谁都说不清楚。
而他们现在知道的就是——他们明天要踢曼城,那个全世界最好的球队、欧冠夺冠最大热门的曼城。不管他们是否必须把这家伙强行拖上球场,反正没有他,他们就没法踢这场比赛。
而且,他们不能泄密。泄密会制造出本世纪最大的丑闻,里奥也许会被秘密机构带走,更别说允许他参加比赛了。基利安真是受够了这个被诅咒的倒霉俱乐部。有一年他受伤了。有一年内马尔受伤了。又有一年他的几个队友的家被非法闯入,劫匪甚至绑架了他们的家人作人质。世界末日到了他们也轮不上参加欧冠的好时机。尽管在决赛中上演了帽子戏法,他还是输掉了世界杯。不能就因为梅西决定跟宇宙逻辑作对,他又要丢掉欧冠。他不管。梅西必须上场,这个房间以外的人不会知道他有什么不对劲。他妈的,他们又不会到处声张。
他们将要实行一场足球史上最大的骗局。
“你认为他能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学会和球队一起踢球?”普雷斯内尔提出质疑。
“这可是里奥。”内马尔说。他们正在举行一场紧急会议,会议地点是他们决定让梅西住的房间。他,塞尔吉奥,内,吉吉奥,普雷斯内尔和马基。加尔蒂埃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在他的小横线本上胡乱写着愚蠢的比赛计划。里奥在卫生间呕得肠子都要出来了,现在他终于结束了呕吐,像胎儿般蜷缩着蹲坐在床尾,看上去惊吓过度,像失了魂一样。基利安尽量不给他太多关注ーー每次只要他一靠近他,都在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危机。
“这不能说明什么。他刚来的时候花了整整一年才适应。”马基提出异议。
内马尔摇了摇头:“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个里奥。”
基利安在心里嗤之以鼻。他可以预计到一个更年轻的里奥会有更好的表现,是啊,但是一直以来,这家伙都以保持着始终如一的踢法而著称,所以又能有多少不同呢?
“内马尔是对的。”塞尔吉奥说,“理论上是。如果不真正试验一下新的变动,我们什么也不会知道。”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赶到训练场。”
加尔蒂埃打断了他,开始长篇大论地谈论起他必须要做出的战术变化。他们都心不在焉地听着,就像在听一个无聊透顶的老师上一节无人在意的课。他们都知道这个人的战术归根结底无非是严密防守,然后把球传给前场三人。无论是使用2023年的梅西还是2010年的梅西,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马基和普雷斯内尔一边点头附和,一边适时感叹,表现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加尔蒂埃终于离开了,去“起草更多的计划”。而他们需要的只是这家伙配合保密,他当然完全同意。
“那是谁?”加尔蒂埃前脚刚离开房间,里奥就问道。教练连珠炮似的法语打破了里奥先前的恐慌,以一种新的方式把他吓坏了。
“我们的教练。”
里奥满脸写着失望,他爬到床头,靠在床头板上,用一条毛茸茸的毯子裹住自己:“你们都好怪。这太怪了。我宁肯睡觉。"
内马尔走到里奥身边坐下,轻声和他说着什么。
“他在这个年纪真刻薄啊。”基利安悄声道。
“直率,更像是。孩子气。还没有经受过媒体培训。而且他很烦人。”塞尔吉奥说,“那是他野心勃勃、热血沸腾的时代,每场比赛都踢得像条痴迷胜利的狗。”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恨你,伙计。”
“他不恨我。他只是容易被我们惹生气,因为我们以前总是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穆鸟总是特别指示我们伤害他。把他踢得可惨了。”
拉莫斯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得意过头了。他有点介意基利安的沉默,举起了双手:“为这个我也吃了更多的牌。”
“曼彻斯特城?”他们听到里奥复述了一遍。
“是的。佩普现在在执教他们。”内马尔向他解释。
“为什么去这个‘城’?”
“阿联酋人买下了他们,他们有钱。”
“啊。”
“他们很强。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球队。”
仿佛不敢相信,里奥的脸皱成了一团。“皇马,巴萨,拜仁,还有那些意大利球队呢?曼联呢?切尔西呢?”
“已经过去十三年了,兄弟。时代变了。”
里奥哼了一声:“他们把我赶出了巴萨,是不是?”
没有人作声。没有人能够说“有一场疫情发生了,暴露出了巴萨有多濒临破产。续签你的成本太高,所以他们先在整个夏天都许诺你会续约,之后就把你撵出门外。”这必定会诱发里奥新一轮的焦虑发作。没人有胆量说出口。梅西盯着他们,目光挨个移过一张张不情愿的脸。他的脸上露出了受伤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撇了下去,仿佛一只被踹了一脚的小狗。拉莫斯称他一看到这个表情就来气。
“你,呃,是自己走的。”吉吉奥试着说。
梅西的表情变得更难过了——两岁的孩子都能看出吉吉奥在撒谎。“他们为什么要赶我走?我做错了什么?”
内马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瑟缩了一下。“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你什么也没做错。这不是你能控制的。”
里奥更用力地抿紧了嘴唇,决定放弃这个话题。“那佩普呢? 佩普为什么离开了? 他答应过的,我们要一起建立一个王朝。”
大家都更不自在地动了动。基利安专心地扣着身下的椅套,免得自己成了得回答问题的那个人。
内马尔叹了口气,就快要硬着头皮回答他了。就在这时,塞尔吉奥打断了他:“是佩普把你赶出去的。”
房间里的一切都戛然而止。空气突然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墙壁仿佛一下子紧压过来。基利安实在没法掩饰自己的震惊,他更快地抠起椅子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马基和普雷斯内尔似乎想要提出异议,驳倒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但是塞尔吉奥用表情威胁着所有胆敢干涉他神秘计划的人。
“什么?”里奥一时间哑口无言。
塞尔吉奥的神情严肃至极。
“你们大吵了一架还是怎么了。杰拉德告诉我是因为纪律问题,具体我也不知道。那一年你一直在受伤。马德里拿了欧冠三连冠,而你又一次被早早淘汰了。所以佩普拿你当替罪羊。有传言说,你太过安静,又不善社交,佩普想让你合作的任何球员你都配合不了。你拒绝坚持控制饮食,还一直要求所有人都适应你的踢法……”
“我不是这样的人。”梅西坚持道。
塞尔吉奥耸了耸肩:“这都是佩普告诉媒体的。他说你被成功冲昏了头脑,不再去防守,成了球队的累赘。”
“佩普是这么说的?”他看向其他人寻求证实。对他来说,塞尔吉奥可不是什么可靠的消息来源。出人意料的是,是内马尔第一个领悟了塞尔吉奥的用意。
他夸张地点了点头:“我就是……我就是佩普想让你腾出空间的球员之一。”
“……你说你叫内马尔?”
“是的。”
“你是那个桑托斯的小孩。上面老是给我看你的视频。”
“就是我。”
“佩普把你也赶出来了?”里奥怀疑道,打量着他连帽夹克上的大巴黎队徽。
内马尔又点了点头:“你被逼走之后,我和路易斯踢了一段时间的巴萨主力,然后佩普也腻烦了我们,把我俩也送走了。”
这个谎言太蹩脚太离奇了,基利安简直想放声大笑。只有两岁小孩才会相信这种话。好吧,可能是两岁小孩以及梅西。梅西刚转会来的时候,内马尔就告诫过他们,这家伙可能有点呆,读不太懂别人的表情。但是能上这种当就完全另一个层面的迟钝了。看到内马尔和塞尔吉奥让里奥脸上那副被踢小狗般的表情变得更受伤了,基利安感觉很罪恶。里奥看起来伤心欲绝。
“这些都不能解释佩普为什么离开了巴萨。”
“钱花光了。管理层一直在做各种一塌糊涂的决定,球队一直输。他们累积了巨额债务,甚至都没法注册年轻球员了。佩普不是那种能凑合过日子的人,他想要大手大脚地签人。所以他转去了曼城,就差不多在你从……从……从切尔西转到这儿的同一时间。”内马尔的语气里满含着假装出来的无奈和歉疚。基利安只能用咳嗽来遮掩没憋住的笑声。
“抱歉,抱歉。”他说。
“这太疯狂了。”里奥喃喃道,“简直是噩梦。”
“现实世界不跟着你的小脑袋瓜走,是吧?”塞尔吉奥戳他痛处。
里奥向后靠在床头板上,神情挫败:“我真不敢相信佩普会这么做。”
“你知道,足球是关乎个人利益的。你是球队的头牌,又一直在受伤。把责任全推给你很容易,可以保住他自己的工作。他在乎的只是你的足球罢了。他说你在其他方面一片空白。据他说,你很幸运能有点天赋,因为你连最基本的沟通能力都没有。我这里有当时被泄露出来的短信和其他东西。这可是一桩惊天丑闻。”
“这不是真的。他,他喜欢我。我们关系很好。”
“人们无时无刻都在说谎,小跳蚤。他说他知道你需要被精心呵护,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你,哄你开心——”
里奥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甩开了内马尔的手。“我,呃,需要去下洗手间。”他喃喃道,紧接着就冲了进去,把自己反锁在里面。洗手间里随后传来了轰然倒地的声音。
基利安皱紧了眉头。“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冲内和拉莫斯小声吼道。他以前不知道里奥的焦虑症有这么严重。
拉莫斯切了一声。“这个里奥来的那个赛季,我们和巴萨在欧冠半决赛里交手,他打进了那个恶心的球,每次我一想到就烦死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那个球。那个瘦棍子布斯克茨在中场把球给他,然后他们就让他一个人带球往前跑。没其他人到我们半场,没有边翼插上,没人协助,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这个小矮子。他一个人过掉了我们所有人,还戏耍了伊克尔。他是梅西,是啊,但当你在重要比赛里有得分机会时,你不会让哪个家伙就这么孤身一人的。就算耶稣亲自来踢球,球在他脚上的时候也会有其他人赶来支援,对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普雷斯内尔说。
拉莫斯嘘他让他安静,然后接着说:“国家队集训的时候,我问了杰里、安德烈斯和哈维,他们当时为什么只留他一个人。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我们和他打了个赌,赌他做不到。’就好像他们在踢赫塔菲,而不是在欧冠半决赛踢皇马。”
基利安还是不懂他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们这些法国小孩不懂这家伙有多倔。别看他‘我娇小可爱,我天真无邪’——别被他这外表给骗了。你们都没有我了解他好胜的那一面。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让他知道你说他坏话,他得骑在你头上拉三回屎。”
基利安终于恍然大悟:“你想让他发怒,这样他就会踢得更好。”
“答对了。”
“……这也太差劲了。”基利安说。但他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却越咧越大。“这是你有过的最疯狂的点子。”
“里奥梅西他妈的穿越了时间。疯狂的情况需要疯狂的解决方案。”
大约五分钟后,里奥走出了卫生间。他神情灰败,脸色发黄,但是他的眼神坚定无比。
“比赛几点开始?”
“明天八点。”
“我们最快多久能赶到训练场?”
“很快。”拉莫斯说。他正在行李箱里东翻西找(他们所有的行李都存放在这个房间里)。他抽出了一把电动理发推子,就是基利安嘲笑他到处带着的那把。“但是如果你不想被抓走当小白鼠,你需要理个发。”
里奥的脸色更苍白了:“你别拿着那玩意儿靠近我。”
里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从十三岁起就没有剪过这么短的头发,而且剃掉的两侧根本毫无意义。他的头好冷。
总的来说,他全身心都冷。英格兰他妈的烂透了。他想不通他怎么能受得了在切尔西踢这么多年。整个时间线都坏掉了。这全都是佩普的错。
他的皮肤仍然为背叛而刺痛。一开始他并不想相信。但是在飞机上,他未来的队友们描述的关于他家人的一切都十分准确, 内马尔那孩子甚至知道很私人的信息,这说明他们是朋友——他们有什么理由必须在他的工作上说谎呢?是的,这听起来是很蹊跷,但里奥想不出在任何正常情况下,他会自愿离开巴萨。他们必须得把诺坎普从他死掉的冰冷双手里撬走。而且,为了钉死棺材上的最后一颗钉子,拉莫斯给他看了那些报道,还展示了泄露的短信。它们都来自信誉良好的消息来源,是西班牙最可靠的报纸。
这都是真的。里奥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宇宙,在这里,佩普把他从巴萨逼走,诅咒他过着悲惨的生活,从一支在冰冷多雨、还不说西班牙语的小镇上的球队又跳到另一支球队。甚至他自己都没有留在巴萨。他去了曼彻斯特城,它现在显然是一支举足轻重的球队了。
开什么玩笑。
“你可以再说一遍他们的名字吗?”
内马尔详细地介绍了他们每个人和他们的位置。里奥点点头。
“我们会说西班牙语吗?”
“会的。”
“很好。”
佩普不会知道什么在等待着他。
“这主意糟透了。”内马尔对基利安说。他俩都气喘吁吁。基利安感觉肺快要从胸口爆出来了。而且,跑得快明明应该是他的特长。
他们决定踢一局5V1,只是作为试验。里奥在四十五分钟内就上演了个大四喜。好吧,内和基利安可能不太擅长防守,但这也有点太离谱了。
加尔蒂埃站在场外,惊得下巴都掉了。他的眼镜滑落到鼻尖,他甚至都浑然不觉。马基在被进了第三个进球后就精疲力尽,他瘫倒在草皮上,喘着粗气。
“塞尔吉奥制造了一头怪兽。”
“这是我们有过的最糟糕的主意。”内马尔重申了一遍。
转瞬之间,二十四小时就过去了,一切都准备就绪。现在,他们已经在伊蒂哈德球场明亮的灯光下,被包围在蝶豆花蓝球衣所织成的海洋中,进行着赛前热身。他们已经要里奥保证在正式比赛开始前都低调行事。据他们所知,除了球队内的这几名球员外,目前还没有人发现里奥的变化。出其不意是最重要的因素。他们需要佩普针对“年迈”的三十五岁梅西进行布置准备。否则,十分完整平衡的曼城,完全可以针对像他们这样头重脚轻的球队制定出打击计划,即使他们有梅西在执行“梅西任务”。
里奥停在基利安身边,眯起眼睛关注着正在热身的曼城球员。“那是个啥?”
基利安转向里奥视线的方向,看到的是正在拉伸的哈兰德。“‘那个’是哈兰德。他是曼城的九号。超级棒的球员。这个赛季好像进了四十个球。”
“哇。”
“是啊。他的位置感绝佳。”
“他真的好……巨大。让我想起了伊布拉西莫维奇。 ”
“也很快。他是个进球机器。”
“比我还好?”
基利安的脑中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佩普是这么认为的。”
里奥抖了一下。“哼。那另一个呢?十九号,阿尔瓦雷斯——他为什么在向我挥手?”
基利安惊慌失措,朝阿尔瓦雷斯做了个手势表示他们在忙,赶紧把里奥拽走了。“他……呃,他是你在阿根廷的队友。但他是你的狂热粉丝。如果我们现在去找他聊天,他不会放我们走的。”
“……好吧。”里奥犹豫地说。
“姆巴佩为什么要把他拽走?”埃尔林问道。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莱昂内尔·梅西本人,他看起来甚至比广告上宣传的个头还要小。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死死地盯着埃尔林,仿佛他是什么有趣的科研项目。
胡利安耸了耸肩。
“他是从世界杯决赛后就讨厌上你了吗还是怎么的?”
“他讨厌的是迪布,还有点讨厌恩佐。”胡利安说,“我和他从来没有过节。”
“你被牵连了?”
胡利安摇了摇头:“里奥的举止也很古怪。他没有向我招手。他总是会回应的。”
“你说他多大来着?”
“三十五。”胡利安立刻答道。
“看起来不像啊。”
“奥塔和罗德里总跟他说他的胡子很显老。看来他终于听进去了。”
胡利安很快被鲁本拐走了,埃尔林则往佩普坐着的休息区转悠。他们的教练脸色惨白,看起来比平常还要神经质。他们对这场比赛信心十足。PSG有很多顶级球员,但他们并不能凝聚成一支队伍,而且他们的中场大部分时候表现得更像是路锥。他们是很勉强地从拜仁手中侥幸取胜的。只要他们隔断梅西和内马尔,姆巴佩就会被孤立,剩下的球队就完全废了。想到他们摇摇欲坠的松散防守,埃尔林简直垂涎欲滴。
但他现在不那么确定了。
“你还好吗,教练?”他摸了摸佩普的头。这个人看起来像见了鬼一样。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到里奥(他在来这的路上打了肉毒杆菌吗?)在球员通道拒绝和他握手,而是冷冰冰地瞪着他,佩普不妙的预感变得更加糟糕了。
上半场很……奇怪。PSG的防守比埃尔林预想的要严密些,但他们传闻中锐不可当的进攻端却踢得很诡异。好吧,主要是梅西。他好像重拾起了加速的概念,每次他一拿到球就火箭似的飞奔,一路上一个接一个的连续过人,让他们的防守震撼不已。但是他完全没有和队友的配合。坦白地说,PSG中的有些人就是单纯的菜;而其他人,包括内马尔——他被胡利安称为是梅西最好的朋友——也在理解梅西的意图上慢了一两拍。他们就像是第一次在一起踢球一样。虽然他们的配合每分每秒都在进步,但是还不足以突破像他们曼城这样的球队。埃尔林也说不出梅西是踢得更好了还是更糟了。而且老实说,他也不在乎。在中场休息进入球员通道的时候,比分是一比零,他进了全场唯一的球。更衣室里气氛热烈,情绪高昂。
“我们得杀死比赛。他们越久不进球,就会越迷失,越胆怯。我们要瓦解他们的精神,耗空他们的体力。”佩普说,“目前为止你们都干得不错。”
“做得好,大块头。”当他们离开球员通道开始下半场的时候,他亲自对埃尔林说。尽管在说着表扬的话,佩普的表情却像是在恐慌动摇。他的自信是强撑出来的,埃尔林也不知道为什么。“去完成你的帽子戏法吧。”
哨声响起,埃尔林兴奋了起来。他可能有点兴奋过头了,因为下半场开始的第三分钟,他在空中拼抢时竟然撞上了莱昂内尔·梅西。
关于埃尔林的一件事是,当他在特别兴奋或者愤怒的时候,通常是太过情绪高涨,他会忘乎所以,忘掉自己有两米高两百磅重。他已经提前注意到了,但是梅西太“小只”了,而且他今天看起来格外的小,特别的年轻。他们之间的碰撞注定是灾难性的,因为埃尔林只感觉被撞了一下,而梅西却砰地一声翻滚在了草坪上。PSG那边的看台上回响起一片嘘声和咒骂,埃尔林没过多久就看到梅西的队友们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梅西四肢摊开,倒在地上,发丝从他光滑的额前散落(埃尔林要问一问他的护肤流程,因为真见鬼了,三十五岁没有一条皱纹?)。从他的喘息听起来,他正不堪承受着什么,埃尔林希望他受不住的只是力竭。
还没等他因为和PSG全队打起来把比赛搞砸(见鬼,就连坐在替补席上的胡利安看起来也想杀了他,因为他狠狠地撞了他的国家队队长兼偶像) 而拿到第二张黄牌(刚才的犯规肯定会让他获得第一张),梅西就站了起来,盯着埃尔林。埃尔林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通常都无所畏惧,他的高大让他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都能无动于衷。但是梅西的眼神是那么幽暗阴沉。他脑子转得飞快,向梅西伸出了手,试图把损害降到最低。梅西毫无异义地接受了。
“抱歉。”埃尔林说,“我们没事了吧?”
梅西回给他一连串含糊不清的西班牙语,埃尔林只听清了:“Estoy cansado de esto. Estúpido todo.(我受够了。一切都蠢透了。)”。但是既然他拍了拍他的后背——这是一种国际通用的“别担心”;而且他还制止了内马尔企图在球场上把埃尔林打得血肉模糊,所以他认为他们应该没事了。
埃尔林毫无怨言地接受了黄牌,PSG得以继续他们在中场的优势,所以没有要求医疗团队介入。埃尔林现在不愿意去头疼他有没有伤到梅西这个问题,因为他失去了他原先的站位。所以他让自己内心冷静下来,把心思重新放回球场,仔细观察着场上的情况,以便及时跑位去拿球。
哨声重新响起,梅西脚下得球。情况立刻大事不妙。梅西没有像埃尔林预料的那样传球,就如同所有人所猜测的那样(他根据内马尔和维拉蒂惊慌的表情判断的)。相反,他开始自己向他们曼城那边的半场带球。凯文和罗德里戈向他逼近,他开始加速——天知道他之前把油门藏到了哪里——把他俩轻松甩在身后。维拉蒂立刻随机应变,用字面意义上的篮球挡拆动作,拖住了伊尔卡伊(Ilkay Gundogan)后撤的意图。
在左翼,姆巴佩开始奔跑,牵制住了他们左后卫的注意力。紧接着,就在短短十秒钟之内,埃尔林完全搞不懂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梅西一个人连着过掉了鲁本、曼努埃尔和埃德松,字面意义上地把球直接带进了球网。看台上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嘶吼。一头的欢呼声响亮刺耳,另一端却是一片死寂。埃尔林第一时间就回防了,只看到了他的队友们还处在震惊和混乱之中,而另一边PSG已经在拥簇着还站在他们的球门里的梅西,庆祝着他的进球。
“这他妈发生了什么?”他追问凯文,但凯文没有回答他。背景里,佩普在大吼大叫,让他们重振旗鼓,不要给该死的里奥·梅西留下空档。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该死的空档。”约翰(John Stones)心烦意乱地咕哝着。
经过无比漫长的庆祝后,PSG的队员终于散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梅西跌跌撞撞地走出球门,摇晃得像外出一夜狂欢后的格拉利什。他把球递给埃德松,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埃尔林无法把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他看啊看,直到埃德松开出大脚,他不得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们只需要再进几个球,就能把比赛重新拉回来。刚才不过是侥幸罢了,即使不是,他们也需要将防守的重点更多地向梅西倾斜,而不是姆巴佩。就是这样。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球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PSG的后卫们尽力阻止球传到埃尔林脚下,但他们还是被渐渐压制了。埃尔林只要一移动,他们就慌成一团。最终球传到了他这里,但他的射门很快被等待已久的多纳鲁马没收。
两次传球后,球重回梅西脚下。埃尔林发现自己不得不比平时回撤得更深,不祥的预感在胃里翻腾。梅西在和维拉蒂又完成了几次二过一后,又一次精巧华丽地击穿了他们整支队伍,而没有得分的唯一原因就是他的射门砰地一声打中了门柱。约翰赶忙抢在梅西赶来之前解围了球,因为梅西好像也一并重拾起了逼抢。PSG开角球。
与其他人相比,埃尔林足够高,他轻松争得头球,送到凯文的脚下。他们尝试了一次又一次,但是一无所获。追平比分似乎鼓舞了PSG。塞尔吉奥 · 拉莫斯一直冲着埃尔林大喊大叫,还老是抢在球接近埃尔林之前就把它踢开,真没意思。
尽管如此,埃尔林还是渴求着更多的进球。所以在十分钟的艰苦尝试后,机会来了。角度、位置都刚刚好,直塞在多纳鲁马和……
它被该死的梅西一脚踢向空中。大概曼城控球了十分钟后,一直不回防让他也有点无聊了,所以他一时兴起,客串了一把该死的后卫。埃尔林折回冲向他,想夺回被破坏的机会,但是这家伙,比佩普逼他们耐着性子看完的PSG最后几场比赛的录像里快太多了。他直接俯身钻过了他,突破了等着补射的其他几名前锋,瞬间环视了球场,朝着姆巴佩的方向一脚高球,球飞进了平流层。姆巴佩平生第一次既没越位,又刚好快到能接住这个愚蠢的长传球。
面对姆巴佩的单刀,埃德松无能为力。这脚射门势大力沉,他们甚至从球场另一端都听到了球撞击网窝的声音。
第75分钟。本来应该是埃尔林的梅开二度,结果变成了PSG的1-2。他沮丧地大喊起来。佩普看起来准备把他自己换上场,把他们全都杀了。
三分钟后,梅西再次从罗德里戈脚下持球突破,和内马尔配合,内马尔打进一球。这粒进球精彩绝伦,会出现在接下来的十年里的每一个高光集锦中。
然而,梅西没有庆祝过任何一个进球。他会做他的画十字指天的动作,然后瞪着佩普,就像他们的教练惹了他祖宗十八代。“梅西和佩普有什么仇吗?”内森(Nathan Aké)在比赛的间歇问道。埃尔林从未见过这位后卫如此疲惫不堪。“他连在世界杯上都没这么踢过。”
“我认为他磕药了。”杰克(Jack Grealish)说, "我们去年踢过巴黎——他慢得要死。那时的梅西和今天的梅西完全不一样。"
“佩普确实说过他是一头野兽。”
“需要药检的野兽,该死。”
讽刺的是,下一次控球,梅西是从杰克那里断下了球。他被他自己的脚磕绊了两次,又两次恢复平衡,他从杰克身边飞奔而过,在他们的禁区里跌跌撞撞,球仿佛被胶水粘在了他的鞋上。他让球穿过他们的半个队伍塞给姆巴佩,姆巴佩用一次精彩的的后脚跟传球又回传给他(就好像来一个人还不够,姆巴佩也能做这种讨厌的事)。随后梅西一脚吊射,球越过了埃德松。十分钟三球。埃尔林第一次成为这种事情的受害者。
当梅西再次得球时,鲁本绝望地拼命拽着他的球衣想要阻止他,但无济于事。他用速度生吃了鲁本、伊尔卡伊和曼努埃尔,打入了他的第三个球。一记该死的任意球距离的射门狠狠击中球网的右上角。根本没有机会接住。
1 - 5
球场里只能听见法国极端球迷的狂热呐喊,整个伊蒂哈德陷入一片死寂。
梅西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喜悦甚至是成就感,他径直走向他们曼城的休息区。他拍了拍佩普的肩膀,对他说了一些让他脸色煞白的话。紧接着,他坐在了他们替补席上属于佩普的空位上。
场面爆炸了。埃尔林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象到,他会在比赛进行的过程中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要么是梅西在巴黎培养出了不尊重人的爱好,要么就是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然而,他们没有打起来。因为梅西昏了过去。佩普轻轻地托着他的头,大喊着呼叫医生。梅西因为脑震荡被送出了球场。下半场刚开始埃尔林撞到他的时候,他很可能已经有了脑震荡。由于这些延误,他们有了八分钟的补时,但他们无力回天。1 - 5。
“你骗我!”
“你跟他说我把他赶出去了?!”
瓜迪奥拉和梅西正同时朝塞尔吉奥大喊大叫。
“看来他们后来告诉你发生什么刺激的事了,秃子?”塞尔吉奥问道,懒洋洋地坐了下来。
“一开始我就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我从未想过……这个。”
“‘神奇’”的梅西,不是吗?”塞尔吉奥阴阳怪气。
“你真是个恶棍。”
“什么,你居然指望我们不靠魔法能打败你那恐怖球队?你竟然觉得我不会无所不用其极?你早该料到的。”
里奥还在对受骗耿耿于怀。他陷在乱糟糟的医院床单里,看起来仍在凌乱:“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信了你。你说我离开巴萨去了切尔西,我居然信了你的鬼扯。”
“这可不是我的错,是你太好骗了,小跳蚤。”塞尔吉奥嘎嘎直乐,“不过你真是在他们脸上狠狠秀了一把,多谢了。”
“我要对这场比赛提出上诉。”佩普说,“这不公平。我要指控他服用兴奋剂。”
“那他就真不愧是你的得意门生,是吧?”
佩普气急败坏:“你真是个混蛋!”
“没错,彻头彻尾的混蛋。”塞尔吉奥根本不屑一顾,“看到你在这世上最心爱的宝贝重现绿茵场,你难道不开心吗?我激发出了他的最高水平,你难道不高兴吗?”
“我是高兴,但是……”一丝狡猾的神情掠过佩普的脸,“里奥,下个赛季加盟曼城怎么样——”
“嘿,嘿,别这样——”
不过,这一切全是白费力气。无论如何年轻的里奥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十五岁的他在第二天清晨中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