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卡维，如果你想把骚扰你的疯狂追求者找出来，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禅那园的友人小聚上，旅行者对着苦恼的大建筑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啊不，出谋划策。
“你和艾尔海森假扮情侣把那人钓出来，不就完事了嘛。”
“噗——咳，咳咳……”卡维一口酒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先便宜了地板，呛了个昏天黑地，引得坐在隔壁的艾尔海森侧目过来，熟练地一手递纸，一手轻拍上他的背。
“至于吗？大惊小怪。”艾尔海森语气平常。
“咳咳……喂！别显得这么事不关己行不行！”卡维咳了个脸红脖子粗，连酒都吓醒了一半，“这什么馊主意……你倒是反对一下啊。”
艾尔海森不置可否：“那你可以提一个更好的出来。”
提纳里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了一会儿，道：“主要问题还是你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而且他暂时也没对你的工程进度造成什么损失。这样一来，风纪官那边很难立案。”
就连赛诺都觉得可行：“我觉得挺好。你只需要给我一个人名，后面就交给我处理。”
“不是吧？你们？？？”卡维简直要怀疑人生，“你们怎么就能确定我有……男朋友这件事，能刺激到那个变态主动现身？正常人不都会知难而退吗？”
“你也说了，那是正常人。”艾尔海森认真分析，“以你收到的那些信件和偷拍照片……「宝贝儿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你是我一个人的，我要把你藏起来」、「我会弄哭你」……噢，还有那只你带来让提纳里治疗的、已经半死不活的暝彩鸟，这些都能体现犯人的偏执和疯狂。他把你视为自己的所有物，不会容许其他人染指。当这种所有权被破坏时，他必然会失去理智，甚至主动出手排除阻碍。”
“别读了、别读了！”卡维听艾尔海森用他那仿佛在读学术著作冷淡的语调读着那些语句，尴尬得脚趾抠地，“你读起来也太出戏了救命……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做个公益项目都能遇到这种事。或者我忍到一个月后竣工，这人应该就会消失了吧？”
艾尔海森摊了摊手：“首先，你得确定犯人确实来自工程内部。其次，我认为竣工之后并不会结束。犯人的行为有很大概率会继续升级，到时候事情可就不一定只发生在你的工作场所了。”
“我确定！不然你觉得我们俩住一块儿的事情还瞒得住？那人早该找上门来了。”卡维痛苦地双手抱头，“就算、就算能引他出来，那个人为什么非得是你不可啊？！你觉得我们能演好情侣？这什么震惊教令院八百年的惊天大玩笑，你不和我作对就不错了……”
旅行者闻言，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瞧这旁若无人自带结界的对话，艾尔海森的司马昭之心大概就只剩个卡维还傻乎乎地不承认了。
但作为一个优秀的摄像头，旅行者还是得插嘴推动一下剧情：“你放心，绝对没有比艾尔海森更合适的了。你看，光同居这点就是明晃晃的证明，艾尔海森还工作稳定挣得多，盘靓条顺气质佳。最重要的，他还是个文弱的学术分子，一般人哪看得出来他是假文弱。先用天堑般的鸿沟打击对手，再用非凡的武力实时镇压——多么完美计划！卡维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卡维左看看，右看看，见朋友们都是一副赞成的样子，终是有些心动。但他还是转头看向另一位主角，目光怀疑：“艾尔海森，你确定事情有这么简单？还有你那个臭脾气……你确定自己能演好？”
“你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艾尔海森气定神闲，对其余友人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家安排安排。回见。”
2.
情侣在外都是什么样子的呢？
卡维不知道，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既然决定要演，那就要做到最好！
一回到家，卡维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拉着艾尔海森准备制定计划。一个过往情感经历为零的人，此刻却左脸写着自，右脸写着信，看得艾尔海森忍不住失笑：“我们的大建筑师有什么高见？”
卡维略一思忖，想起一句璃月古语：“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们先准备些道具？比如，同款情侣装？”
“不错的想法。”艾尔海森微微颔首，“可惜情侣装做不到。”
卡维迷茫：“为什么？”
艾尔海森：“因为米哈游没给我们出新皮肤。”
卡维：……
艾尔海森继续：“而且你打算带我到工地轧马路吗？我倒是可以配合，但我记得有个人说，尽量不想把事情闹大？”
卡维：……
好的很，自信小鸟第一波出击就惨遭滑铁卢。
卡维耷拉着脑袋，摊在了桌子上：“那你说怎么办？”
于是艾尔海森抛出他早就想好的计划：“你的思路是对的。情侣装不行，我们可以换别的。比如，对戒。”
“什什什什什么？！”卡维瞠目结舌，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漏了哪一集，“你等等，这快进的有点儿多吧？！不是说扮情侣的吗？！”
因为有些激动，卡维的双颊微微染上了几缕红意。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艾尔海森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这才施施然地开口：“情侣也可以有订婚戒指，不是吗？你既然想早点把这件事情解决，那就得下猛药。”
卡维蹙着眉，还在天人交战：“订婚戒指……？那就更不能随便了好不好？你不会想随便去地摊上买两个玻璃珠子逗我玩吧，那种粗制滥造的东西我才不会接受！”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完美代入角色了呢，天真的卡维小朋友。
艾尔海森拉开抽屉，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卡维：“不必担心。我有两颗宝石，正好对应了我们的瞳色。你只需要尽快设计一对戒托出来就行——你自己的设计，总不会有怨言了吧？”
“你挑的？你的审美行不行啊……”卡维狐疑地打开盒子，却很快失语：一红一绿两颗宝石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一看就价值不菲。
“……行吧，算你过关。”卡维别别扭扭地挤出一句，又道，“可是从我设计，再打造出来，怎么也要有一个多礼拜吧？这段时间里我们就坐以待毙？”
那声「我们」明显取悦了艾尔海森。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一个完整的故事总得有个起承转合，我们得在这一周里，用各种行动让你的工程队相信，我们认清心意之后互诉衷肠，很快就坠入爱河不能自已，这样飞快地定婚才能说得过去。”
这一连串地形容……卡维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很奇妙地，他发觉自己对这个故事没有任何抵触感，就好像他真的已经和艾尔海森两情相悦，马上要私定终身一样。
“可是，要怎么做？”卡维终究还是没有什么经验，“我不想太频繁地把你带去工地里……本来就是在麻烦你了，而且认识你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我不想这件事传播地太广，这样对你以后也会有影响。”
倘若旅行者在这里，听了卡维这话，大概又要翻一个大大的白眼。然而此刻在场的只有一个提瓦特奥斯卡获奖者艾尔海森，那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学长想得真是周到。不过你放心，我本来也只打算在最后，宣布订婚那天去露个面，其他部分我自己会把握，至于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惴惴不安的卡维，“你自己OK吗？你的演技一向不怎么样。”
卡维头疼地扶额：“我也知道啊！你让我想想，我至少得先找个机会告诉大家我恋爱了，然后……然后怎么办啊啊啊我还能做些什么？”
“既然你演技不行，那就别弄巧成拙了。”艾尔海森指点到，“不妨试试本色出演——你只需要在上班时间想我就行了。”
“想想想想你？！”卡维瞪圆了他那双玛瑙色的眼睛，说话都开始结巴，“为为为为什么啊？上班时间不，不是得认真工作吗！”
“可我们是一对热恋情侣，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对方，才是正常的情况。”艾尔海森双手抱臂，“至于想我的时候你会做些什么，你自由发挥就好，不必太刻意。”
卡维嘴唇翕动，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理智告诉他艾尔海森说的没错，这是最好也最省力的办法。可他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也说不太上来，就是脑袋有点发昏，心跳有点加速，眯着眼舔了舔下嘴唇，觉得屋子里灯光太刺眼，晃得有些恼人。
看卡维呆愣的样子，艾尔海森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好心把人送进了房间：“行了，不必纠结，顺其自然就好。早点休息。”
却在最后凑到卡维耳边，悄声说：“我很期待你明天的表现，学长。”
3.
表现？什么表现？表什么现？？？
卡维迷迷糊糊，不得其解。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毕竟人生得意须尽欢，何必想得那么宽！
不就是秀个恩爱吗！又不是旅行者刷双爆圣遗物，有什么难的！
于是在精心制定了表演日程之后，第二天一早，卡维故作深沉地来到工程队中的园艺组：“我想对之前的设计，做一点点小改动。”
这是个改造公园一角，给孩子们建一小片游乐园的公益项目。卡维为了设计出童话般的梦幻感，在综合考虑项目成本之后，决定在绿化设计上下些功夫。这样就只需要公园定期派人来修剪造型，可以节省下许多费用。
园艺小妹凑过来看设计图：“卡维先生打算修改哪里呢？这一版很漂亮呀。”
“嗯……你看到这几个星星形状的绿化带了吗？我想换一个形状。”卡维指着图纸，“换成爱心吧。我一会儿就去改图。”
“额……为什么呢？我感觉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因为，我谈恋爱了。”卡维努力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想用这种方式，来纪念这份美好的爱情！”
园艺小妹：？？？！！！
卡维：对不起对不起心形和星形差距确实不大不会影响设计效果的啊啊啊可是我尴尬地要抠出一座卡萨扎莱宫了啊！！！
好在园艺小妹十分配合。她双眼放光，如同深井下的探照灯：“卡维先生！请，务必和我好好讲讲！”
于是一个小时后，卡维精心挑选出来的八卦能手园艺小妹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把这个爆炸性消息传遍了整个工程队上下——总设计师卡维先生恋爱了。他甚至执着地要把绿化带修成心形。
卡维哪怕正坐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办公桌前修改图纸，都可以听到有人在小声讨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卡维先生在园艺组那儿游荡……”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对象还是个男的，又高又帅还有房，教令院正经编制……”
“还是卡维先生认识多年的学弟！默默在背后守候多年，最终修成正果什么的……太浪漫了吧！”
“不仅如此！根据我们的分析，卡维先生之前弄得我们一头雾水的，时不时就要提起一句的那个神秘人就是这个学弟！”
“岂可修，恋爱脑真可怕！”
“可是你的酸味都快扑到我脸上了……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一条酸菜鱼，又酸又菜还多余……”
卡维心虚地抿抿唇，红着脸揽了揽披风，试图装作自己是只鸵鸟，想把脑袋埋起来。
但现实却并不允许他这样做——
“卡维先生，外头有个快递员，说是有您的快递！”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兴冲冲地对卡维说。他的眼里有掩饰不住的、近距离接触八卦中心人物才有的精光。
卡维一头雾水：“我没买什么东西啊？”
那工作人员却拉起他就往外跑：“哎呀您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卡维莫名其妙被拽了一路，直到来到工程外围，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猫猫肉垫。为什么强调肉垫呢……因为小猫又的整个上半身都被一束巨大无比的帕蒂莎兰给挡住啦！
“感谢选择「狛荷屋」！”绮良良熟悉的声音从花束背后传来，“卡维先生，请您签收~！”
卡维目瞪口呆：“这什么玩意儿？绮良良？你以前不是都会给我一个，嗯，快递箱的吗？”
绮良良从巨大花束的背后探出头来：“啊，这个，是客户的特殊要求啦~”
猫耳少女艰难地把那足有半个她那么高的精致花束递到卡维手上：“您看，这是「你的男朋友」寄给卡维先生您的。别误会，不是我想透露客户信息，这是寄件人叮嘱我要大声地读出来喵~”
卡维的脸瞬间烫得能让旅行者做提瓦特煎蛋！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大束花，发现周围已经有工人发现这里的动静了，还有些善意的调笑声传过来：
“噢~原来是卡维先生的男朋友，太厉害了！”
“什么时候请大家吃喜酒呀卡维先生？”
“卡维先生和爱人百年好合！”
“呜呜呜呜我的卡维先生是别人家的了……所以帅哥果然都去搞基了呜呜呜呜呜……”
等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不过此时的卡维cpu已经过载，整个脑子晕头转向，完全没功夫思考别人的反应，只能支支吾吾：“啊，额，真是辛苦你了绮良良。”
“应该的~这还是我第一次能看到客户寄的东西，太感人了喵！”绮良良晃晃尾巴，“感谢您的惠顾！如果对我的服务满意的话，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
送完快递的绮良良蹦蹦跳跳地走了，只留下一个目光呆滞的卡维，抱着一大束帕蒂莎兰招摇过市。于是这高调的秀恩爱行为再次不胫而走，直接掀起了第二波八卦狂潮！
……这下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吧！卡维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为了计划……这只不过是一点点微小的牺牲……别慌事情还在掌控之中……
不过艾尔海森这样做的好处就是，都不需要卡维再做什么努力，他的脑海里就已经全部是那个灰绿色的身影了。卡维一边寻觅花瓶，给这束花找一个完美的归宿，一边想象着满脸冰霜的艾尔海森去花店里定花，再向绮良良叮嘱特殊要求时的样子——
“扑哧。”不行实在太好笑了，卡维根本忍不住。他笑得眉眼弯弯，在和煦的阳光下，温柔地不可思议。那笑容虽转瞬即逝，却留下了一缕若有似无的风，不知将会刮过谁的心头。
这景象在旁人看来，明眸皓齿的青年就这么捧着花站在那儿，阳光洒下来, 落进卡维眼里化作星星点点的笑意,好看得像是一幅画。
——当然，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疯狂追求者就不这么想了。
男人看着卡维的眼神像是要喷火。他几乎要咬碎自己的后槽牙，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和绞缠的手指暴露了他正处在崩溃边缘的扭曲情绪。
男人最后盯着卡维看了一会儿，狠狠地踹飞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朝着与卡维相反的方向走去。
假扮情侣的第一天，卡维觉得自己像只纯黑色的暝彩鸟，正在被人当做生论派的珍稀动物展围观。不过大家都有分寸，会这么闹也是因为卡维平日里人缘好，没有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然而卡维只是去接了杯水的功夫，回来就在桌子上看到了熟悉的血红色信封。
他目光一凝，可惜施工地带人来人往，这次依旧没有人看到谁靠近过他的办公桌。卡维只得将信封收好，带回家和艾尔海森一同研读。
“看来你今天表现得很好。”艾尔海森翻看着那封信，“笔锋凌厉，力透纸背，看来犯人气得不轻。「你只属于我，和其他人在一起不会幸福的」？呵，大言不惭。还有这里，这里，都是主语混乱语序颠倒，用词也错误百出，犯人大概知论派基础课都没能通过吧。”
“行了行了，别显摆你们知论派的语言技巧了。”卡维指着其中一行道，“你能不能关注一下重点啊？那人说要把你找出来干掉哎，你最近……小心一点。”
艾尔海森挑了挑眉：“那正好，把他引出来不就是我们的计划？还是说，你在担心我吗，卡维？”
“——担心你个大头鬼！”卡维的语调倏地提高一个八度，似在掩饰他的心虚，“学长我是好心好意在提醒你！”
“放心，我有分寸。”
“那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自信的大书记官！我去画戒指的设计图了，再见！”
艾尔海森目送着卡维气鼓鼓的背影，心情很好地补上一句：“明天别忘了想我，卡维。”
“……知道了知道了！”
4.
话虽如此，但要让对待工作一向认真的卡维摸鱼走神，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卡维作为项目的总设计师，却从来不会端着架子，不论大家提出什么问题都会耐心解答，甚至时常还会亲力亲为，丝毫不在意飞扬的尘土会粘上他雪白的衣袍。
大概也就只有午休时分，大家会聚在简易棚子里休息休息。卡维吃着艾尔海森高调快递来的爱心便当，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有项日常任务没有完成。
卡维靠坐在办公椅上，开始在脑海里描摹艾尔海森的眉眼。他其实不太明白艾尔海森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做，思念和爱固然是藏不住的东西，可他们不过是一对假情侣，又有什么是可以显露出来的呢？
他们相识多年，经历过亲密无间的合作，也有过歇斯底里的争吵。缘分让他们的命运纠缠在一起，那些陪伴早就融进了骨血之中，许多不说出来就无法传达的事，其实彼此早就心照不宣，也没什么再说出口的必要了。
正午的阳光热烈，烘得人身体暖融融的，让忙碌了一上午的人们昏昏欲睡又很是放松。棚子内外逐渐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不知哪片花草丛里躲着虫，远而模糊地叫着。
一种柔软酸胀的情绪莫名从心底蔓延上来，像是缓慢涨起的海潮，伴随着对艾尔海森的回忆，悄悄淹没过来。卡维的嘴角噙着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微笑，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张草稿纸，用空白的背面画起速写来。
不得不说，艾尔海森身材完美，面容俊朗，完美符合审美严苛大建筑师的喜好。其实从校园时期，卡维就很喜欢拿艾尔海森练习人物速写，毕竟某人看起书来一坐就是大半天，动都不带动一下的，简直没有更完美的模特了。
在他们分道扬镳之前，卡维的速写本几乎记载了小艾尔海森的整个整个成长过程——身高变高了，肌肉也越发结实，显出一种锋利的骁勇来。逐渐长开的五官在旁人看来也许区别不大，但卡维观察得仔细，略微高挺了几分的鼻梁，更加硬朗的面部线条……每一分变化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案，诉说着那段温暖祥和的时光。
可是重逢同居以来，他还始终没有画过现在的艾尔海森。一来是卡维已经过了需要练习速写的年纪，二来也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而诡异，许多话说不出口，自然也无法慷慨地落于纸上。但现在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趁着闲暇时光画张恋人的速写放在桌上，想必也能刺激到那变态跟踪狂吧？
不过不能画正脸，最好别给艾尔海森带去危险……卡维这样想着，沙沙动着笔，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安宁。他甚至打定主意，等这件事情过去，再把曾经的那个速写本找出来，认认真真给现在的艾尔海森画上一副，权当是感谢他这次对自己的帮助了。
待下午的工作开始之时，卡维也正好画完了那张速写。他笑了笑，在纸张的右下角上写下「My Lover」的字样，将画留在了办公桌上，起身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之中。
可当卡维回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之时，却发现那副画被划得面目全非，还被撕成了碎片。
卡维的脸色沉了下来。桌面上果不其然又出现了那个血红色的信封，言辞较之前几日更加疯狂血腥，看得卡维眉头紧锁，感到有些反胃。
「他配不上你！我会把他送到地狱，你只能是我的……是我的！我要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摆在陈列架里，我想紧紧掐住你的脖颈，感受你生命的流逝……」
卡维紧抿着唇，压抑着愤怒收拾好凌乱的桌面。一回到家就冲到艾尔海森面前，开门见山道：“犯人的行为更偏激了。有什么办法还能尽快刺激到他吗？我不想再拖了。”
“怎么了？你看起来很生气。”艾尔海森放下手中的书，走近卡维。
卡维不笑的时候，眉眼凌厉，看起来其实有些凶：“他撕了我的画！我还想带回来给你看看的……”语气里竟是透露出几分不易觉察的委屈。
艾尔海森心下了然，伸手摸了摸卡维的脑袋：“没关系，下回再给我画一幅好了。你的戒指设计得怎么样了？”
“今晚收个尾就好了。”卡维从两人共用的书桌上翻找出一张纸来，“看，喜欢吗？”
“嗯，很好看。”艾尔海森称赞。
“可是要把它打造出来，至少还得要四到五天。这还是算上了之后的周末。”卡维眉头紧锁，“艾尔海森，你还有什么主意吗？如果能提前抓到犯人最好，不能就当是为计划添砖加瓦了。”
艾尔海森上下打量了卡维几下，见对方满脸执着，也非常爽快：“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就是你可能得做出点儿牺牲。”
“没关系，不会牵扯到其他人就好。”卡维无所谓状，“什么办法？你快教教我。”
“……倒是不需要你做什么。过来一点。”
卡维听话地往前两步，和艾尔海森靠得更近。微一抬头，两人的鼻尖就能蹭上的程度。
卡维的心跳倏地加快起来。
他无措地双眼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才好，只得垂下眸子，看到艾尔海森凸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感到艾尔海森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然后对方低下了头，灰色的碎发弄得他脖颈间有些痒……
卡维正想问艾尔海森这是要做什么，就感到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覆了上来，重重一吮——
“唔嗯……！”卡维被激得抖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吟。他想要挣开，却被艾尔海森的大手稳稳摁在原地。
“别动。”艾尔海森头都不抬，呼吸带出来的热气尽数扑在了卡维的锁骨上，“我再弄两个，真实一点。”
“喂你等等……！呜啊……”卡维皮肤敏感，像只被叼住了致命处的可怜小鸟，很快就被啃地脑袋发晕，整张脸红得和自己的瞳孔一个颜色，感觉艾尔海森的薄唇把他的理智都给吸走了……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全是浆糊，双手试图去推艾尔海森的脑袋，但因为酸软无力，看起来倒像是在勾着对方的脖子，“喂……！好了没有……”
艾尔海森这才抬起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好了，挺成功的。”
卡维皮肤白，因此一丁点血色在他身上都格外明显。就像是落在上好白玉上的一滴红墨，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轻抚，私密又亲昵。
卡维已经猜到艾尔海森在自己脖子上弄了些什么痕迹出来，他羞耻地用手指触碰那几个还有点儿潮湿的地方，努力说服自己这都是为了计划。
……更何况还是自己提出来让艾尔海森想办法的。卡维心跳如擂鼓，知道自己没有指责的立场。
“行了，明天你就这样多出去晃两圈。”艾尔海森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别紧张，犯人还没有升级到亲自出手。你自己小心些，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那天晚上，卡维完全没能睡好。
只要一闭眼，他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某张英俊的脸。有时抚摸着他的脸颊，有时碰碰他的眼角，一会儿拨弄着他的金发，一会儿又抓起他的手指把玩。
卡维觉得自己被泡在一池温水里，细细密密的暖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带给他放松和安逸感。
然而那水温却越来越热、越来越热，蒸得他浑身发烫，一直烫至他灵魂深处……
5.
于是第二天清晨，卡维做贼似的换掉了自己的床单，然后才蹑手蹑脚地出门上班。
他脖子上的红痕果不其然又掀起了一波舆论狂潮。他甚至还听到几个小姑娘在嘀嘀咕咕，什么「磕到了磕到了」，「太甜了请多来点」，「我的份子钱已经准备好了卡维先生什么时候把对象带来给我们见见啊」，诸如此类的发电言论。
虽羞耻，但有效。
那变态跟踪狂也愈发肆无忌惮了起来。那一次他甚至用红墨水把卡维的办公桌画得一塌糊涂，愤恨之情溢于言表。可卡维并不会分给他任何眼神，还是该上班上班，该秀秀的，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这种忽视深深刺痛了犯人扭曲的小心脏。在对戒即将制作完毕的那天，卡维在办公桌上看到了一只被生生掐死的暝彩鸟，气得他浑身发抖，一拳头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卡维带着可怜的小鸟回到家，和艾尔海森一起在院子里埋葬了它。
“……我很抱歉。”卡维低着头，显得有些难过，“是我连累了它。”
艾尔海森拍了拍卡维的肩膀：“往好处想，犯人已经抑制不住自己内心里的暴虐了，相信我们很快就能了结这件事。戒指呢？”
“在书房。我最后打磨一下就拿给你。”卡维握紧了拳头，“我们商量一下明天的安排吧。”
第二天，阳光明媚，天色晴好，是宣布婚讯的好时机。
“感谢选择「狛荷屋」！今天可是个大订单喵。”绮良良抱着一个个快递箱，挨个分给工程队里的众人，“这可是我们稻妻社奉行神里家家主的同款哦！这是卡维先生的男朋友，啊不对现在是未婚夫了，请大家喝的跨国奶茶，庆祝他们订婚喵~”
这声势浩大的，想不知道都不行。更别提卡维左手的无名指上，还明晃晃地戴着一枚苍翠宝石的戒指，说是特意挑选的这个颜色，因为和爱人的瞳色一模一样。
这下不磕真的是不礼貌了。大家伙儿轮番来说着吉祥话，卡维也准备了些糖果分给众人，眼里的欣喜和幸福鲜活而浓烈，任谁看了都觉得甜。
更别提那位神秘爱人终于在傍晚时分闪亮登场。高挑英俊的男人站在工程边缘，左手无名指上的金红色宝石戒指折射出熠熠光辉，一看就知和卡维手上的是一对儿。只是他的气质有些淡漠疏离，戴着副隔音耳机，和周遭人群格格不入，像是误入鸡群的鹤。
然而那人浑身上下自带着的距离感，却在见到卡维的瞬间打破了。艾尔海森的嘴角略微上扬，整个面部线条都柔和了下来。蝉在浓阴里嘶声长鸣，仿佛在给相向而行的两人伴奏，夕阳描摹着证悟树的形状，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围观的八卦众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这要是加个红毯，再来几束花，活脱脱就是个婚礼现场啊！
艾尔海森不负众望地牵起卡维的手：“卡维，我来接你回家。”
卡维怔了怔，用力回握住艾尔海森的手：“嗯，我们回家。”
两个人一路慢慢悠悠地晃荡回家，风从两人之间溜过去，丝丝缕缕绕着弯儿。
晚霞早已散尽，路灯晕开柔和的光。艾尔海森偶尔微微偏过头，听卡维和他说着话，从远处看起来，像极了耳鬓厮磨。
虽然卡维正说的可不是什么温馨的话题：“那人跟上来了吗？”
“跟上来了。但他很谨慎，离得太远，我的镜闪估计追不上。”艾尔海森估测着距离，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不能打草惊蛇，我们还是Plan B吧。”
卡维：！！！
卡维想起Plan B的内容，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们还在并肩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像散心。可卡维的心脏已经快得要跳出胸膛，因为那Plan B的内容，是自己要和艾尔海森接吻，给予犯人直白而犀利的最后一击。
卡维不停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刺激犯人的权宜之计。他本来觉得可以错位，但艾尔海森提出他们判断不了犯人的准确方位，一旦错位失败就会功亏一篑。所以……他是得真刀真枪地，亲上学弟那柔软的嘴唇。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两人之间蔓延。偏偏在这时，艾尔海森还动了一下手，把牵着变成了十指交缠。他见卡维迟迟没有接话，低声道：“不愿意吗？也没关系，今天份的刺激应该也差不多了。”
“……没有不愿意。”卡维呢喃着，停下了脚步，转身拉着艾尔海森，躲到了一处窄巷里。
两边是斑驳的墙。脚底是石板缝隙里藏着的青苔和细砂。
卡维下定了决心一般，伸手抚上艾尔海森的脸，凑了过去。他非常紧张，索性闭上了双眼，可艾尔海森能清楚地看到他浓密纤细的眼睫，也能瞧见他薄薄眼皮下的轻轻颤动。
他在害羞。艾尔海森确信。
他搂过卡维的腰，把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他们的鼻尖短暂相触，呼吸交缠，带着轻颤和试探，青涩而迷乱，炽烈又安静。
他们在月光下接吻。
夜风吹拂而过，树叶轻晃发出沙沙声响。可卡维不觉得是风在动，反而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心中生长出来，割不完，烧不尽，慢慢就连成了片。
不是风动……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动呢？
当晚，卡维又一次失眠了。
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来回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每一次他都会回到那个小巷，想起艾尔海森的呼吸很轻地落在他脸上，还记得那冷酷学弟的嘴唇原来很软，就是有一点儿凉。
卡维搂着被子来回滚了几圈，还脸朝下地把自己的脸深埋在枕头里，似乎想要把自己捂死。但他最终也没下得了狠手，毕竟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他觉得自己和艾尔海森之间好像有什么变了，却又在相处过程中悄然无声地回到最初。
也许有些陪伴，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模样。
6.
“你确定你一个人OK吗？”卡维一脸担忧。
“当然。”艾尔海森无所谓地翻过一张书页，丝毫不见决战前的紧张，“犯人的目标优先会是我，你好好正常上班去就行。”
卡维还是有些担心：“可是……”
艾尔海森打断了他：“放心吧，我向你保证。”
卡维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还下意识地攥了攥无名指上的戒指，祈祷艾尔海森一切顺利。
他们推测，昨天受了大刺激的犯人，今天有很大概率会来袭击艾尔海森。
所以艾尔海森得让自己落单才行。他十分配合地独自一人在四处乱晃，还越走越偏僻。
很快，艾尔海森就被一个蒙着面的男人拦下了。
“离开卡维，你和他根本就不合适。”
艾尔海森冷冷睨那人一眼，根本不打算接话。
“我调查过了……就算是曾经的代理大贤者又怎么样？你在教令院的风评并不好！你怎么配得上卡维这样完美的人！”
艾尔海森冷淡开口：“可是卡维不喜欢你。”
犯人噎住，缓了缓决定换个角度继续输出：“你对卡维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你和卡维的合作课题都没有做完，很多人都见过你们争吵，随便问问就知道你们两个关系很差！你根本就不尊重卡维，你这是在欺骗他的感情！”
“可是卡维不喜欢你。”
犯人：？
没见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犯人咬牙切齿：“你能不能换一句话？堂堂知论派只会复读吗？！”
艾尔海森双手抱臂：“你说得对，可是卡维不喜欢你。这还不够吗？”
“你！”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艾尔海森语气中带了几分戏谑，“如果不是你的纠缠，卡维也许还不会这么快认清自己的心意。”
“……无耻小人！”犯人气得简直要吐血三升，“你这是故意引导、趁虚而入！我要去卡维面前揭露你的真面目……只有我，只有我能守护卡维的幸福！”
艾尔海森不为所动：“哈。你了解卡维吗？你懂他的理想和坚持吗？你的自我感动让我感到可笑。”
事实证明，想要在文字游戏上胜过一名知论派顶尖学者，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犯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干脆一咬牙，抓起武器就向着艾尔海森袭去！
“只要你消失……卡维就是我的了！”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艾尔海森的对手。面前的男人明明只是一个学者，挥出的每一刀却都苍劲有力，利落地直指自己的要害，他险之又险才避过去，还是得益于自己的风系神之眼。
相貌、才识、家世，现在又多了个武力值……被艾尔海森全方位无死角碾压的犯人感到挫败，每一次失手都像是一把刀在往他的心里扎，提醒着两人之间断层式的、几乎无法跨越的巨大鸿沟。
再又一次差点被那柄翠绿色弯刀制住要害之后，犯人攥紧了拳头，发动自己神之眼的力量，战术撤退了。
“啧。”艾尔海森收起武器，“没想到还是个风系神之眼，怪不得卡维一次也没抓住过他……”
不过有了这么明显的特征，想要在工程队里定位到人就很容易了。艾尔海森知会了赛诺一声，向着卡维的工作地点赶去。
卡维一早上都有些心神不宁。
他清楚艾尔海森的实力，一个能和赛诺五五开的学术份子，理应没什么好担心的。可大概是先前的想念剧本过于成功，艾尔海森始终牢牢霸占着卡维的意识海，深刻体会了一回什么叫做关心则乱。
就在卡维今天第n次走神之际，艾尔海一个镜闪蹿到了他眼前：“卡维，你们这里有风系神之眼持有者吗？”
“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卡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察觉到艾尔海森的靠近——虽然这也是因为他太熟悉艾尔海森的脚步声，潜意识里就对此毫无防备，“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艾尔海森原地站着任卡维上下其手地检查：“没有，犯人有风系神之眼，被他跑了。不过有了这条线索，你应该能知道是谁了？”
卡维一顿：“嗯，只有负责后勤的艾伦有风系神之眼。竟然是他？平时看起来明明安静又怯懦……”
艾尔海森倒是并不意外：“如果他有足够的自信，就会堂堂正正地追求你，而不是采取这些阴私手段了。这和我对犯人的性格侧写并不冲突。”
“那我们现在……？”
“我已经通知赛诺了，风纪官一会儿就到。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先去盯着他。”
卡维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终是道：“我还是想见一见他。”
“那走吧。”艾尔海森自然而然地牵起卡维的手，“带路。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大摇大摆地横穿整个施工场所来到后勤处，一路上又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艾伦此时已经回到工作岗位上。看到卡维，他欣喜若狂，连说话都有些颤抖：“卡维先生……你怎么来了……”
可他很快就看到了跟在卡维身后的艾尔海森。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和无名指上的成对戒指狠狠刺痛了他。
更别提卡维的话也仿佛腊月冰霜：“艾伦，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艾伦瞬间面容扭曲：“为什么！卡维，我那么爱你……我甚至可以为了你去死！”
卡维嫌恶地皱了皱眉：“你这样只会给我带来困扰。我已经订婚了。”
“那个人有什么好？！”艾伦瞬间暴起，瞪大的双眼里满是红血丝，“我都调查过了，他天天和你吵架，自私自利，连教令院的老师都对他颇有微词！这人除了空有一个前代理大贤者的名号，还有什么是能拿得出手的吗？！他根本是在欺骗你，你和他在一起不会快乐的，我才会对你好，我保证……”
“哈，你懂什么？”卡维直接打断了艾伦的喋喋不休。这人说卡维自己的时候，卡维还能保持理智与其对话。可当对方开始攻击艾尔海森，卡维只觉一股无名火从脑门上冒出来，把他的理智烧成了灰烬。
“你有什么资格和艾尔海森比？是凭你那一塌糊涂的学术报告，还是被虚空侵蚀得满是空洞的脑袋？退一万步说，艾尔海森好歹还有张美神眷顾的脸，你呢？你除了会对弱者重拳出击，还会做什么？！”
卡维紧紧握着艾尔海森的手，气得浑身发抖，还在继续输出：“我在教令院求学时，他在。我在人生低谷时，他在。现在我的人生慢慢走上了正轨，他依旧在。甚至多年前，我们的父辈就有了交集，也许那时我们就见过面，一直相伴至今。你是有多大的脸，觉得自己能和艾尔海森比？！”
艾伦被卡维说得目眦欲裂：“我不管……！他配不上你，只有我才是真正爱你的人，卡维，你快醒一醒啊！”
卡维简直想一巴掌呼过去。这什么人啊，根本就没法正常对话！
艾尔海森却在这时安抚地摸了摸卡维的头：“别生气。”
“喂！我这是在帮你出气哎！！！”卡维气鼓鼓地瞪艾尔海森，“你居然还不领情？！”
“不必这么麻烦。”艾尔海森语气轻快，看起来很高兴，丝毫不像是刚还被指着鼻子骂，“如果你想要看这人吃瘪的话，不如这样。”
话音未落，艾尔海森伸手掰过卡维的下巴，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卡维、艾伦：！！！
卡维瞪圆了眼睛：等等剧本上有这一出吗我要不要推开艾尔海森可是推开就不对了啊啊啊他为什么要亲我啊救命！！！
“我杀了你——！”艾伦暴怒着冲上来想要拉开两人，而恰巧此时风纪官也正好赶到，把失去理智胡乱摔打的艾伦抓捕归案，结束了这群魔乱舞的一幕。
……可事情真的结束了吗？
7.
在缄默之殿做完笔录，卡维和艾尔海森走在回家的路上。晚灯初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分散开来，回到各自的小窝。饭菜香从窗口里飘出来，是一天中烟火味最浓的时候。
“谢谢你，艾尔海森。”卡维踌躇许久，明明有那么多想问的，却还是只憋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三倍诚意，请。”艾尔海森摊摊手。
“喂……！你这个家伙！”虽说艾尔海森只用一句话就成功让卡维鼓起了腮帮子，但好歹还是熟悉的味道。卡维放松了一些，上手掐了艾尔海森一把，“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怎么擅自加了那么多戏……！”
艾尔海森丝毫没有反思的意思：“反正结果是好的。”
“混蛋！”卡维微微仰头，显得有些骄矜，“你该不会是趁机占我便宜吧？！”
本来只是一句调笑，可艾尔海森却停下了脚步，眸光深邃地看过来：“你觉得呢？”
卡维的呼吸瞬间一滞。
“你……什么意思？”
“我要是真的有什么其他企图，你打算怎么办？”
卡维的心倏地漏跳了一拍。
风从枝头林稍瞥扫下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昨夜一模一样。
卡维忽然明悟——
不是风动……
原来是心动。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