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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明月何曾是两乡
Stats:
Published:
2023-06-13
Words:
2,456
Chapters:
1/1
Comments:
7
Kudos:
11
Bookmarks:
2
Hits:
267

轻而清

Summary:

最初的导师,浅薄的友情,交换利益的合作,以及“再次联系未果”。
一半是笼络一半是认可,一半是浅薄的友情一半共犯的谋算,一半是对未来的投资一半是对知识的不吝。一半是戒备一半是依赖,一半是认同一半是不屑,一半是无可奈何一半是绝对信任。
以及最终,会作出预言的占卜家不曾想到的一记背刺。

Work Text:

  查拉图觉得自己无法了解罗塞尔。诚然,他是占卜家而非观众,但对于一个从第四纪活到第五纪的地上天使,这样一个年轻而充满野心的孩子的想法在他面前几乎是无处遁形的。罗塞尔看起来很好懂,他从来没有掩饰过他对世界充沛的好奇心和情场上的风流,以及只草草掩饰的骨子里对神灵的不敬和干出一番大事业的雄心。这样的年轻人不少见,对于一个被他选中来发展的、一个已经由于发明创造受到青睐的年轻人,更是自然而然的。但不同寻常的是,甚至早在服食魔药成为非凡者之前,罗塞尔就已经显露出一种地上天使所特有的超脱而俯视的眼光,他的轻浮里藏着高高在上,风流中尽是满不在乎。可他只是一个落魄的小贵族继承人,一个刚刚发展进教会的非凡者。查拉图默默地观察他,试图探寻它的原因。罗塞尔的超脱感几乎是之于一切的,查拉图感觉得到,他似乎没有把自己和其他人——包括查拉图这位神秘的大人物——视作同列,他缺乏一个高尚的人会有的恻隐之心,并非由于他有养尊处优的贵族病,也绝非天生性情冷漠,而正是由这种奇异的超脱所致。

  这一切维持一直到他的长女出生,妻子在婴儿房里给贝尔纳黛唱摇篮曲,罗塞尔拖着脚步出来,在繁星点缀的夜幕之下看见密修会的首领又以他惯常的——“占卜家的方式”——现身在了他的院落。似乎又是没有什么重要目的的拜访,这占卜家恭贺他长女的降世。罗塞尔摩挲着下巴问查拉图,你当过父亲吗,是什么感受?他看起来有些奇怪的迷茫。查拉图诚实地摇头,他没有过孩子,父亲与先祖的逝去也早已太久。他恭贺罗塞尔,你现在已经是父亲了。罗塞尔眼神不断闪躲,似乎在为什么而徘徊纠结。

  三个月后,当查拉图再次来访时,他敏锐地发觉谈论起给女儿做小玩具的罗塞尔眼中那层不知从何而来的厚重的隔膜似乎在消解。这效果很明显,许多年过去,当他迎来自己的第三子时,他眼中已经再也不见那种古怪的超脱,尽管那时他已经是一名真正的天使了。罗塞尔向他询问预言,查拉图最终告知了那个他当晚拜访时就看见的未来:贝尔纳黛将成为神秘世界的大人物,但也将厌弃他,将与他背离。他饶有兴味地观察罗塞尔,他显得格外困惑,并且看起来不打算相信他的预言。没有关系,那并不会影响它们的发生。不难发觉贝尔纳黛对于罗塞尔的意义是与众不同的,那催生他的改变的并不只是亲生孩子的降生:他对夏尔态度平平,而为注定成为天使的儿子愤怒出奇。

  毫无疑问,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贝尔纳黛是最像罗塞尔自己、也最受罗塞尔宠爱的那个孩子,查拉图毫不怀疑后者正是因为前者。贝尔纳黛是个被父亲一手塑造的孩子,她几乎所有时刻都能与父亲同频,包括对神明事实上的不敬——在第五纪,这并不常见,也无法被称之为一件好事。查拉图预言的结果让他自己同等茫然,因这孩子看上去全身心会是她父亲的狂信徒。但谁又知道呢?查拉图想。他那去世的先祖——往往被称为老查拉图的哪位——当初前去赴约时可也没预料到会发生什么。   有时他和罗塞尔谈论无关紧要的事情,那往往是在谋划阶段性的告成之后,或查拉图刻意挑来增加熟悉度时。他虽然已经有好几个能够召唤的高序列历史投影,但多一个绝对不会是坏事。鬓角开始泛出白色的罗塞尔已经足以被称为是条老狐狸,对于查拉图来说却依然不难懂,也依然难以理解。他以梦呓般的语调谈起西方的大陆时,查拉图找不到他怀念般神情的来源;无意间瞥见他摊开的日记时,通晓古代历史的“古代学者”查拉图竟无法辨认这种陌生的文字;在宴饮上喝到半醉的他与查拉图并肩沐浴在星空下,红月高挂,鲜艳而妖冶,查拉图默默地想着月亮上的污染,而醉醺醺的罗塞尔盯着那月亮吟诗,竟说它是银色,而查拉图知道他不是色盲。

  无妨,这并不重要。查拉图想。            


  有时候罗塞尔觉得他多少有点亏了:他和查拉图认识了这么久,但仍缺乏对他的了解。他不知道他根本的目的、他选中当时尚且不是非凡者的自己的原因。但无论如何,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他答应了这个条件,以他在蒸汽教会的地位,晋升半神之后这不难拿到。

  查拉图是密修会的首领,一个即将晋升序列一的奇迹师,一个说话讨打的占卜家。仅止于此了。

  罗塞尔当然也不曾将自己露个底掉,随着他的经验越来越丰富,他还学会了以比那种占卜家语调更加难搞的打太极方式。但查拉图是眼看着他从普通人一步步升上天使的:眼看着他结婚、生育、筹划推翻皇族;眼看着他晋升、发明、收获越来越多的“锚”。年轻风流的罗塞尔眼角逐渐爬上皱纹,妈妈肚子里的贝尔纳黛日渐长成可爱的小公主,而查拉图一直都是那副模样:兜帽长袍、苍老的面庞、长长的、灰白的发丝和胡须。

  呵,无面人。占卜家确实是值得见一个揍一个的存在:罗塞尔甚至难以知晓那副面貌是否是他的本貌,乃至是否是他最常用的外貌。

  罗塞尔在日记上写下“第二次尝试联络查拉图未果”。他揉了揉眉心。信使的召唤没有得到回应,暗号的联络没有得到下文,已废弃的密谋地点早已荒无人烟,对密修会成员的问询同样没有结果。他们曾在一封封书信中谨慎地交流神秘学知识和因蒂斯局势,用简略的描述请求对方的帮助,一次次在信尾签署上自己的名字,作为共犯,同谋,合作者——朋友——似乎年久的交情总能换来一个“朋友”的称号,无论那究竟有何等浅薄。

  为这句话画上句号时,罗塞尔发觉他其实还不知道查拉图的年龄究竟是多少。

  最终,他确认自己彻底联系不上查拉图了。很有他的风格。最后他评价道。他一时摸不清是他故意消失还是晋升失败了,他倾向于后者,毕竟他自信他们对彼此都还不乏利用与再度合作的价值。再之后,查拉图晋升失控的信息得到确认,密修会乱成一团,这个消息在高阶非凡者中不再是秘密。

  那时罗塞尔已经在筹划修建黑皇帝的陵寝。那疯狂将不可避免,少有的清醒也越来越难以维持。罗塞尔未敢落笔,合上日记起身离开,自嘲也算殊途同归,但他愿意相信他会更幸运,寄望新生于自己的死亡。

  而此时,查拉图对贝尔纳黛的预言也已经践行。三天前,贝尔纳黛与他大吵一架,此后搬出了白枫宫。         


  已经足够了。查拉图在霍纳奇斯山脚下为自己做了最后一次占卜,然后伸手从虚空中拉出一个“知识皇帝”的历史投影来。他确认般地注目了那双略显呆滞的蓝眼睛一会儿,然后出发前去杀死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半个愚者”。

  而在一切发生前,即使再好的“占卜家”也无法真正预测全貌。

  查拉图看罗塞尔最后一眼时,意识到他拉的确实是“知识皇帝”的投影:那双浅蓝的眼睛里并没有那层隔膜和坚冰,不含有丝毫玩味轻浮的俯视。知识的洪流在他脑海中掀起海啸,记忆深处的蓝眼睛一双双张开又合上。他用迟钝的思维思考这桩无人预料的背叛——不,不是背叛,他们不是朋友,甚至似乎也不再算是盟友——这个出乎他预料的选择。他对上那些蓝眼睛,恍恍惚惚地想:这与那层隔膜有所关联吗,或者互为因果?

  他不知道,他也不再有时间去思考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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