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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个叛徒。”妮摩薇在他耳边说着。梅林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衣衫褴褛的坐在一棵倒下的树木上，看起来楚楚可怜，也似曾相识【*】，虽然梅林不记得什么时候有看见过她这个样子。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梅林朝她辩驳，“这是我的命运。”
她嗤笑一声，摇摇头。
“你的命运是把魔法带回阿尔比恩，亚瑟大概就是附属罢了。”
“这两个同样重要。”
微风轻抚他的脸颊，这是一个温暖的季节。
亚瑟骑着马在前面走了好一段路，他停下马，头也不回的大叫：“梅林，你又犯什么毛病？你应该好好跟着我，而不是突然在路边看着树发呆。”
梅林望向亚瑟：“如果你不是骑着马的话！”
亚瑟被逗笑了，欢快的回过头来：“如果这点速度你都跟不上的话，你可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如果亚瑟不是这么讨人厌的话，梅林会说他这样笑起来挺好看的。
梅林用力把掉到胳膊的各种打猎用具重新扛回肩上，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抬脚跟上。
亚瑟笑眯眯的弹了他的额头，好像玩弄梅林是他的本能似的。他总是能让梅林生气，而且让梅林生气似乎还是他表示亲昵的方式。
梅林对亚瑟咬牙切齿的同时，早已将刚才的事抛到脑后。
【*指梅林被毒酒毒倒后，妮摩薇扮成无辜女仆诓骗找花的亚瑟那次，这里设定梅林潜意识全程都有看到。】
“你为什么对亚瑟这么忠诚？”
梅林坐在军械库的椅子上，擦拭着亚瑟那烦人的盔甲，他到底怎么做到把自己整个人都摔进泥潭里的？就算旁边有头怪兽也不应该，毕竟梅林当时在呢，他只要挥一挥手就行了。
莫甘娜坐在桌子上，黑裙就如同她的发丝一样凌乱，双目也浑浊不堪，疯狂的暗潮在她眼底翻涌。
即使如此，她和军械库还是一样那么搭调。如果她没有魔法，她会是一个优秀的女骑士，像莫格斯或者亚瑟那样优秀。
“你知道的，”梅林回应她，“友谊之类的。”
“我也是你的朋友。”莫甘娜把玩的她凌乱的头发，“你还不是把毒药灌进我的喉咙里。”
“…对不起。”梅林停下擦拭的动作。
莫甘娜翻了个白眼：“我又听不见，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就当面告诉我吧--然后我会把你撕成碎片。”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没有它听起来那么恶毒，大概是因为梅林始终记得当初莫甘娜总是能把亚瑟说得哑口无言，眼中却饱含爱意的样子。
梅林抿嘴，又开始刷起恼人的盔甲。莫甘娜看着他不发一言的样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亚瑟推门进来，梅林和莫甘娜都抬头看向他。
“你怎么还没擦好？”亚瑟抱起手臂，“我的晚饭呢？”
梅林一愣，仰头看向窗户。外面早已被夕阳染成一片晕红，伴随着卡梅洛特的人们收拾摊档的声音。
梅林呆滞的“啊”了一声。
亚瑟恨铁不成钢的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梅林痛的嗷嗷叫。
“你就是个呆子！”亚瑟的脸非常臭，可能是真的饿了，“说实话下城区汤姆家的傻儿子没你这么傻，起码他还会走路！而你，则是呆到走路都会撞到柱子晕倒的呆子！”
莫甘娜哈哈大笑，她的发丝间爬出一条长着好几只头的蛇【*】，它们顺着莫甘娜的手指缠绕。
“汤姆家的傻儿子会叫汤姆给他做饭吃，”梅林回嘴道，“这一点你还是能做到的，真聪明啊。”
亚瑟不可置信的瞪他，再次朝梅林乱糟糟的头发伸出魔掌，梅林立刻把盔甲扔到桌子上，像一只敏捷的兔子一样穿过亚瑟的胳膊底下，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向厨房。
“为什么你平时就不能像这样灵活一点？” 亚瑟在梅林身后质问，听起来是真心的疑惑。
【*指的是第四季让梅林变成毒舌【蠢】黑梅的蛇，亚瑟说的也是指同一集梅林撞到柱子晕倒的情节。】
“你本来可以相信我的。”
莫德雷德坐在梅林床边的椅子上，亚瑟趴在梅林旁边，手指揪着梅林的衣袖睡着了，就像梅林是他的救命稻草一般。
梅林看着熟睡的亚瑟有些发怔。
“我在和你说话，艾莫瑞斯。”莫德雷德不满的说道。梅林眨眨眼：“抱歉，刚刚醒过来，脑子还有点晕。”
莫德雷德不满的表情微微松懈：“你本来可以相信我的。”他又说了一次。
梅林虚弱的笑笑：“我知道。”
“那为什么？”
梅林沉默的看着莫德雷德，一会儿后，他别过头重新看向亚瑟疲惫的睡颜，他看起来很累，累到盖乌斯都不忍心把他叫起来，不然为了梅林的康复，盖乌斯恐怕早就把亚瑟赶出去了。
莫德雷德耐心的等待着。
梅林深吸一口气，右肋骨传来撕裂的疼痛，那是龙息剑造成的。莫德雷德面对突然出现的梅林，他脸上惊骇的表情梅林也许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是个好骑士，也是个天赋异禀的魔法师，如果当初多些关心他，也许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没有如果，莫德雷德的态度早就决定了一切。
“你不能在要求别人相信你的时候，自己却完全不相信别人不是吗？”梅林回答。
“…卡拉的事…”莫德雷德苦笑，“我怎么没有在预言里知道艾莫瑞斯是那么敏感的一个人呢。”
“我明白的，”梅林抬起手，就像灌了铅一样重--他只能把手搁到亚瑟的手上，本来他是想放在亚瑟的头上的，他早就想摸一摸亚瑟金黄的头发，就像亚瑟老是揉他的头一样，“当卡梅洛特的军队来到德鲁伊的营地时，你就没有办法信任我了。”
“所以你是承认错的是你了？”莫德雷德挑眉。
“我从未否认过。”梅林一字一句的说着，轻抚着亚瑟的手背，“我做的事在你看来都是错的，在所有会魔法的巫师眼中都是错的，但我只是为了守护他罢了，魔法，亚瑟，一直都是容易的选择题。”
莫德雷德垂下眼。
“这倒是很有趣，你顺应了命运，却又撰改了命运。”
梅林笑了笑。
亚瑟皱眉，迷糊的咕哝了一些什么，在梅林的注视下睁开眼睛。
“梅林！”他惊慌失措的叫出声，无视梅林【我耳朵要聋了】的视线，“你醒了！”
“噢是的，你观察力真是卓越，陛下。”梅林试图以亚瑟的腔调逗他开心，但这虚弱的语气并没有用。
亚瑟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揪着梅林的衣袖，也没有注意到梅林的手搭在他手上，他只是沉着脸盯着梅林：“我听盖乌斯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妮摩薇在亚瑟身后出现，她俯下身，侧耳倾听着，脸上的笑容若有若无，戏谑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梅林。
莫甘娜则出现在莫德雷德身后，她的模样端庄，手扶在莫德雷德肩上，脸上的好奇一览无余。莫德雷德抬头望了她一眼，又回头看向亚瑟。
他们都曾是他最可怕的梦魇，也都曾可能成为他强大的盟友，他们游离在他身旁从未离开。
但他已经有了亚瑟。
梅林坦荡的直视亚瑟，这一刻时间又开始流动。
“但在我们可以严肃的讨论这件事之前，你先赶紧给我好起来。”亚瑟说完，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就像是卸下了重担一般--现在他已经不怕在梅林面前袒露内心了是吗？梅林肯定，这是亚瑟在向他撒娇的表现，如此坦诚。
“龙息剑的伤可没那么快好。”梅林说着，右肋骨的疼痛让他的声调支离破碎。
“你是艾莫瑞斯，永生的，不是吗？”亚瑟凑近他，额头抵着额头，“那就不要辜负这个名号。”
“还得作为你的男仆为你服务一辈子？”梅林揶揄的加上，闭上眼睛感受这难得的亲密。
“还有我的爱人。”亚瑟执着的加上。
“你的爱人。”梅林微笑着点点头。
亚瑟的手指穿过了梅林的手指，他们十指相扣。
妮摩薇撇嘴：“好吧，梅林，你赢了，无论是魔法还是亚瑟，你两个使命都出色的完成了。”
“我没有和你打过赌，妮摩薇，”梅林哼了一下，“还有，使命【命运】从来只有一个，不是两个。”
妮摩薇温和的笑了，有史以来对梅林第一次这么友善：“我祝福你，艾莫瑞斯。”
她消失了，梅林看向莫甘娜和莫德雷德。同为命运一体的他们站在一起是那样的融洽。
“我不会祝福你，梅林。”莫甘娜说着，“我嫉妒你。”
“如果你告诉亚瑟的话，他也会接受的。”梅林皱眉，“你们是姐弟。”
“也许吧，只不过一切都太晚了，我心中唯一的亲人只有我的姐姐。”莫甘娜倔强的别过头。
“亚瑟一直认为你是他的姐姐。”
莫德雷德叹气，什么也没有说，他站起来，与无言的莫甘娜一同消失在阴影中。
从此再也没见过他们。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