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先落到海面的Goose眼看着Maverick毫无反应的身体吊在降落伞下面撞进海水里。他拼命游向他,抓住他飞行服的背带把他拖到自己身上。Mav的头盔碎了一大块,脸上脖子上全是血。他看上去已经死了。Goose手指下毫无起伏的脉搏证实了这一点。
Goose深深吸了一口气。“拜托,Mav,快回来。来吧,快回来。”他喃喃地念着。
Maverick是一只猫。他有九条命,可以在前八次死去之后复活。在他父母死后,就只有Goose和Carole知道这个秘密。
那是在Maverick和Goose认识的那一年,他才刚当上飞行员不久。Duke Mitchell的儿子,技术好,不合群,疯狂,不顾别人死活……当时的长官利用他来“训练”那些一时跟不上趟的RIO和飞行员。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训练方式。
他被捆住胳膊和双腿,堵住嘴,吊在更衣室后面的清洁用品储藏室里揍,直到其中一个霸凌者意识到他没了呼吸。他们把他扔在那儿,逃走了。Goose发现他的时候他吐了一前襟的血,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他实际上已经死去了一段时间,然后第二条命接管了,那个时候正在慢慢地活过来。
他在医院里待了一天,就被Goose带回了家。Carole像照顾以前丈夫捡回家的流浪猫狗那样照顾他,直到他好起来。呃。这一点Mav也没什么可抱怨的。Goose找出了霸凌者,让他们自首,然后被海军开除了。那些人没有被起诉,因为Mav“没有死”,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但从那以后Goose再没有让别人坐上过Mav的后座。他成了他的RIO。
Goose和Carole知道了他的秘密。但问题是,上次Goose找到Mav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复活”了,所以他实际上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半天?一天?
头顶传来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但Mav的胸膛还是毫无起伏。Goose感觉头晕目眩。他已经在海水里泡了很久了,有轻微的脱水症状,肾上腺素在消退,他左小臂剧痛,可能是骨折了,右手也快要没力气再抓住Mav的飞行服。
“长官,你得放开他。他已经走了。长官,”隆隆中有什么人在喊。
不他没有死。呃,不,他死了但他会回来的,你们不能……
Goose的手松脱了。他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
Goose猛地惊醒过来,眼前金星乱跳,后脑隐隐作痛。他喘着粗气,试图起身,被两只手按住了。“别动,伙计,放松。”
Ice?
Goose用力眨了几下眼,看清了站在自己床边的人,也发现自己的左臂被夹板固定着吊在胸前。另一边有人递过来一个插着吸管的的水杯,Slider把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喘口气,Goose。你才做完手术没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操。
“Mav在哪儿?”Goose用完好那只手挡开水杯,尽管他嗓子渴得冒烟,但他现在顾不上。
Ice脸上露出痛楚的神情。他动了动嘴唇,却没能说出话来。
“Goose,Maverick死了。我很抱歉。”Slider替他说了。他在床沿坐下来,试图搂住RIO战友的肩膀,但Goose几乎是粗暴地挣扎了一下,
“我问你他在哪儿!”
Ice脸上的悲伤中带着一丝不知所措:“呃,医院太平间……”他艰难地说。
“那不行,太冷了,他会冻坏的,我得——”Goose没能说完,因为Ice和Slider都露出震惊又同情的表情,他们两个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牢牢按住了他的肩膀,仿佛怕他情绪崩溃马上要做出什么傻事来。
噢。Goose稍稍冷静了一瞬。他低下头凑近Slider手里的水杯,后者忙把它递过来,Goose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咽下去,平复了一下呼吸。
他犹豫了几秒,目光在两个战友之间来回打量。Ice和Slide人都是很正直的人,他们在学院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了解他们。正直,骨子里也有一点儿疯狂,完美的飞官。而且……Goose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骨折的手臂,现在他也没什么选择了。Mav需要更大的支持系统,而不是只有他。他下定了决心。
“听着伙计们,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这不是我精神崩溃产生了幻觉。”
Ice和Slider脸上露出几乎一模一样怀疑又担忧的的表情。
“Mav没有死。”
现在他们俩脸上变成了“你还说自己没产生幻觉”。
Goose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来,尽量真诚地跟Ice目光相对——他选择了两人之中更难啃的一个,是因为出于同是RIO的理解,他知道Ice才是重点,Slider会很容易纵容Ice的判断和决定。
“即使你看到他心脏停跳,技术上说他是死了——但他可以回来。他、他有八次这样的机会。九条命。他以前用掉过一条。这次是第二条。”
Ice沉默了半晌,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你在告诉我他是一只猫吗。”
“是,他是一只猫。九条命那种。”
然而Ice的眼睛告诉Goose他打算叫医生来给他打镇静剂。Goose在他示意Slider之前奋力抓住了他的手。
“你相信我,我真的没疯!他现在应该已经活过来了,太平间太冷了,咱们得把他弄出来。”
“Sli。”Ice温柔地握住他的手。Goose心中一阵绝望,他眼睁睁看着另一个RIO离开床铺去按呼叫铃——
病房的门突然开了,Viper领着Carole走进来。金发女郎扑向床边,Ice和Slider忙让开位置。
“Goose,亲爱的!”
Goose用完好那只手接住妻子的手。“我没事,”
“Mav在哪儿?”Carole急切地问,她甚至没有坐下来。
“他们把他送到太平间了。”Goose痛苦地说。
“天啊,那么冷,Mav怎么受得了!”Carole脱口而出。
“咳!”Goose抬头瞥了一眼他两位战友呆滞的表情。他用力地咳嗽了一声。
Carole似乎瞬间回神,她转过身,略带歉意地对Viper说:“可以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吗?”
Viper理所当然地点头,示意了一下Ice和Slider。“咱们先出去吧。”
Goose趁教官转身时冲Slider眨眼睛,无声地说“快点儿溜回来”。
五分钟后,当他们四个人再次聚在Goose病房里时,手臂骨折的RIO已经设法又喝了一些水。他妻子坐在他床头的椅子上。
“我想,虽然你们认识我的女孩时间不算久……但Carole Bradshaw是个坚强又理智的女士。我相信这一点并不难判断出来。”
Ice叹了口气。“你说的对。”
Slider弯下腰撑在Goose的床头桌上。“所以Mav他……复活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不会留下太多伤,但会虚弱几天。”Goose坐直了一点儿,“听着,你们得赶快帮我把他弄出来。我不能让他自己撑过这个。”Ice和Slider即刻点点头。
“带上Carole一起。Mav有点儿信任问题,而且他刚醒的时候会很迷茫,他未必认识你们。”
Carole已经站起身,拍了拍丈夫的肩膀。“放心,”她顺手把Goose床上的毯子卷了起来抱在手里。
————————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推开门依次走进Goose的病房。Carole走在最前面,Slider抱着Mav,后者身上裹着那条毯子。Ice跟在Slider身边,手放在Mav的后颈上。
Goose稍微松了口气,放下一直紧绷的肩膀。他看着Slider把Mav放在旁边的病床上,一边在Carole帮助下起身,蹒跚地走到那张床头坐下,伸手抚摸着Mav的头发。
Mav闭着眼,看起来非常苍白,但睡得很安稳。
“还顺利?”Goose略感惊奇地问。
“开始很难,他吓坏了,”Carole回答说,“但Tom有办法。”她忍不住微笑了一下。“他甚至让Pete发出了呼噜声。”
“我养过猫。”Ice面无表情地说。但他眉眼间的笑意出卖了他真实的心情。
“他冷得像冰。”Slider拉开柜子,又抱了一床毯子出来,盖在Mav身上,小心地掖好三个边儿。
“慢慢就会好的,”Goose用指腹摩挲自己飞行员的脸颊。“暂时他需要一天睡十八个小时。头一两天不一定能吃固体食物,但可以多准备点儿牛奶。”
Ice忍不住咳了一声。“我一点儿也不惊讶。”
“呃,说真的,Nick,”Slider欲言又止了一下,看到Goose投来询问的目光,还是说出了口:“他会不会……变成原形什么的?”
Goose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一般不会……除非他自己愿意。”
Slider和Ice对视了一眼。后者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是要赢得的,嗯哈?”
Slider无声地大笑起来,在Mav床沿坐下,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好的,”他轻轻地揉着小个子飞行员的背,“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