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那道惊雷砸下来的时候Mav正骑着摩托转过街角。无形的声波扩散开来，整条柏油马路都微微震了震，把他的前轮颠得往旁边一歪。Mav顾不得扶正车头，就着这股惯性一口气冲进了左手边第二个院子。眼前，Ice的房子正正被笼罩在一片橘色的虹光里。Mav丢下摩托车，两步跳上台阶，一脚踹开了前门。他喊着“Ice”径直冲进一楼的书房，没听到回音，心头涌起凉意——门在他身后“砰”地撞上了。
书房的百叶窗拉开了一半，一缕余晖落在一片凌乱的桌子当中。Ice的桌子几乎从不会这么乱——几个厚厚的硬活页夹横七竖八，像是从一边倒下来的；写字的垫板歪了，马克杯横在左手边，露出袋泡茶的一段标签，水渍正顺着桌沿往下淌。
屋里没人。
Mav几步绕过桌子，伸手下意识去扶那茶杯，才发现自己慌得手指都在抖。他收紧手指攥住杯柄，狠狠往桌上一扣……
瓷器清脆的撞击声中，桌子后面的转椅突然发出“咯吱”一响。Mav猛然抬头，只见那椅背动了动，紧接着，椅子上堆得乱七八糟的毛毯子上拱起了一个角。
Mav的表情空白了一下。他的心脏突然地落回了胸腔里，他直起腰，盯着那块一拱一拱顶起来的毯子，脑海里模模糊糊地，升起一种难言的莫名的期待。果然，几秒钟后，毯子“倏”地一下掀了起来，露出两只浅金色的耳朵——一个圆脑门——一对眯成细缝的深蓝色瞳孔……一只不到一尺长的金渐层小猫从毯子底下爬了出来。
小猫抬头看到Mav，张大嘴发出“喵——”的一声，随即猫脸上露出一个近于懊恼的神情，用力一蹬后腿从椅子跳上桌子，踉跄了一下，走到桌上右手边台式机的键盘前面，抬起前爪开始按键。
显示屏上闪了一下，办公软件的界面重新出现。光标闪动，在文档上打出一行文字：
Mav？我是Ice。你知道这是怎——
“喵——”身后传来应答的一声。金渐层——Ice耳朵后面的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Ice！我知道是你！你还好吧哈哈哈哈……」
Ice僵硬地转过头。飞行员夹克和长裤散落一地，他最熟悉的那只乌云盖雪的小猫蹲在一只横放的文件夹上，尾巴还拖在那片水渍里。奶牛猫抬起一只雪白的前爪，冲他招了招。
「不用打字！这样交流比较快。不愧是Ice，你可真好看！」
Ice两只耳朵都要飞到脑袋后头去了。他用一只前爪按住自己的额头，缓了几秒钟，试着张口说自己想说的话。和刚才一样，发出来的音还是猫叫，但他坚持说完了这句话。
「雷声响过之后有一道光落到了我桌子上，然后就变成这样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Mav果然听懂了。他歪了歪头，站起来，在桌子上来回转着找了两圈，最后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从翻倒的水杯里拽出一块圆溜溜的石头一样的东西，用一只前爪推到Ice面前。
「应该是这个。」
他舔了一下Ice的耳朵尖，把后者惊得往后一跳，差点儿从桌子上掉下去。Mav眼疾爪快地摁住他的前爪，看到Ice的表情，又松开，重新坐直了，点点自己的猫头：
「我只听过传说。可能是某种外星魔法吧，橘红色的闪电加上这种石头出现的时候，可能把人暂时变成猫。别担心，不是永久的，最多三五天，它能量耗完了就失效了。」
他的绿眼睛一眨一眨，安抚似的解释道。
Ice听完，也一屁股坐下来，轻轻出了口气。过了两秒，他侧头看了一眼Mav。在平齐的视线角度里Mav显得很高大。
不只是因为他坐得比较直的缘故。
Mav又挨过来，试探地用舌尖舔了一下他耳朵后面的毛。
「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难受吗？」
「没有。」Ice被他弄得一阵痒，忍不住甩了甩头。原来Mav平时做这个动作时是真的不会晕……但等等，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Mav，我得打电话给Sli。」
「你现在怎么打？死心吧，你至少三天内变不回去的。」Mav含含糊糊地说，见Ice没有再躲，他又贴了过来，开始舔他脖子上的毛。
「……Mav。」
「嗯？」
「你打啊！！」
——————
Slider到的时候发现前门没锁。他把手里的纸箱子放到客厅地板上，直接推门进了书房。显示器后面传来劈劈啪啪的声音，Slider绕过书桌，就看到一只五短身材的金渐层小猫后腿蹬在写字垫板上，正艰难地用前爪摁键盘。
“呦！”他忍住笑，尽量语气正常地打了个招呼。小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从键盘上下来，走到旁边的打印机旁边拽出一张纸，伸出前爪推到他面前。
纸正中用24号黑体打印了五行字：
不用担心。
帮我打报告请五天假。
非机密公文可以寄到家里来。
替我去Benjamin将军的退休庆祝会。
别带你女儿来！！
Sider“噗”地笑出声来，他把纸折了几折塞进兜里，伸手去拎小猫的后颈皮，被Ice敏捷地躲开。“嘿！”他抗议了一声，悻悻地收回手，“好吧放心交给我。Mav呢，你干嘛不让他替你去？”
Ice喷出一口气，转回到键盘那里，摁了一串字母，把显示器转过去对着Slider。
你想气死Benjamin将军吗
Slider再次忍不住笑出声，他点着头，转身两步，往书房角落的躺椅里一坐，伸开两条长腿，拍拍自己的膝盖：“哎呀难得见你这个样子，来呀小喵喵，给哥喵一下……啊，对，快到哥大腿上来让哥挠挠你的脖子！”边说边伸出一只手指摇晃着画圈儿。
Ice没有发火，他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前雷达官。奈何Slider丝毫没有自觉，他嘴里念念有词，发出“啧啧”的声音，还在契而不舍地摇晃手指。他以前叫Mav的时候都没做过这个动作，Ice突然意识到。金渐层小猫背后的毛立了起来。
「你有病吗，老子特么的又不是真猫！」他发出“喵——”的怒吼。
他的雷达官用轻柔诱哄的“喵～”回应。荒腔走板，学得一点儿也不像，Ice也分辨不出他想说什么。他再次张口，又发出一声粗砺低沉的“喵！”但Slider可能是故意的，他受到鼓励一样，跟着又发出一串“喵喵喵喵”的声音。
“你们在吵什么？”书房的门开了，Mav——人形Mav的头探进来。谢天谢地，翻译官来了。
「告诉这个白痴冰箱里有喝的。他可以留下吃晚饭。」“Mav，Ice在说什么？”一人一猫同时发声。
Mav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跳了一个来回，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Ice说他想吃冻干猫条。”
“……”
毁灭吧。Ice无力地瘫倒在桌子上，把身体铺成一个“H”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