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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7 of 你所不知道的事
Stats:
Published:
2023-07-04
Words:
4,538
Chapters:
1/1
Kudos:
27
Bookmarks:
1
Hits:
730

【钟离&胡桃】尘世闲游指南

Summary:

*旧文搬运,原文发布日期:2022.12.21
*往生堂组友情向,灵感来源于逐月节文案中提过的散步剧情

Work Text:

1.
往生堂的当代堂主有一个广为人知的兴趣爱好:散步。
之所以说它广为人知,是因为整个璃月港从值守的千岩军到摆摊的小贩,几乎都见过胡桃在街头巷尾一蹦一跳的身影,也是因为往生堂内上至仪倌下至打杂的,几乎都被胡桃拉出去一块儿散步过。
大部分人不是很乐意和这位堂主一起散步:一来呢,她有太多奇思妙想,总是片刻间就不见了踪影;二来呢,她又太热心于生意,连外出散步也不忘拉客,弄得同行的人尴尬不已。
这里所说的“大部分人”,并不包括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初次听闻钟离也喜欢散步时,胡桃欣喜若狂,当即相邀,钟离也欣然答应,唯有往生堂上下担心不已:钟离先生看着便是一位恪守传统之人,胡堂主举止如此出格,会不会惹他不快呢?若是钟离先生不快了,一边是顶头上司,另一边是备受尊敬的客卿,他们夹在中间,该如何是好?
没等大伙琢磨出个所以然,钟离和胡桃已经逛了一圈回来了,皆是面带微笑,一幅相谈甚欢的模样。
胡桃朝门口一瞧,惊讶道:“哎,你们怎么还站在这儿不走呢?”众人立刻作鸟兽散。
从此,胡桃便经常和钟离一块儿散步了。

2.
胡桃很喜欢和钟离一起散步。
钟离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路上的一块青石砖都能给追溯到祖宗十八代,真假先不论,至少趣味性十足,为胡桃的诗歌创作积累了不少素材。
因着这层,散步途中钟离若是看上了什么,胡桃也乐于点头。
“说得好听些呢,叫志趣相投,说得难听些呢,叫狼狈为奸。”仪倌小妹哗哗地翻着账本,“再这样下去,往生堂的家底都要被他们俩败光了。”
众人纷纷侧目,意思是你不也曾被钟离先生哄着,给他报销了不少吗?
“我是有心为堂里省钱的,但堂主都是那个意思了,难道我还和堂主对着干不成?”仪倌小妹一边义正辞严地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风车菊偷偷藏进了衣袖里。
总之,钟离先生确实是个妙人。
不过,彼时的胡桃到底还年幼,看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很快,钟离先生的科普讲座便和大咪二咪一样,被她给抛到脑后去了。
这天,她一回到往生堂,一位仪倌便迎面走了上来:“堂主,您可算回来了,您这是去哪儿了?”
“我?我和钟离散步去了呀。”
仪倌往她身后看了看:“那钟离先生呢?”
胡桃也往自己身后看了看。
“……哎?钟离先生呢?”
另一边,某家古玩店内。
“钟离先生看,这陶瓷不错吧。”
“嗯,是不错。”钟离沉思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买下,便回头征求胡桃的意见,“堂主,你觉得……堂主?”

3.
由此可见,胡堂主将来必是要做大事的人。
她虽年幼,却深谙一个道理:只要她跑得够快,账单就追不上她。

4.
对于散步散着散着把人给散没了这件事,胡桃看得很开:反正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会在往生堂汇合的嘛。
最初,她还是有寸步不离地跟着钟离的时候——往生堂晚上去无妄坡出外勤时。
钟离不常出外勤,他虽长得年轻,作息却健康得跟老年人似的,往生堂的仪倌们私下里说,要钟离先生出一次外勤,比要岩王爷一年在璃月多降临一回还难。不过,胡桃指名要他出外勤时,他还是会跟着去的。
胡桃倒也不是存心要刁难他,在这位堂主看来,出外勤是每位往生堂员工的必经之路,是一种锻炼:总要先见见大世面,才能将生死看开些。
这趟见鬼之旅本不该被划分在散步的范畴内,奈何钟离先生实在是过于闲庭信步了,把荒山野岭硬生生给走出了自家后花园的气场。胡桃紧紧跟着他,是担心他受到惊吓:就像飞云商会二少爷那见不得人的字一样,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难言之隐,钟离先生这么一表人才,说不准就怕鬼呢。
奇怪的是,一路上遇到的那些鬼魂,要么一见到他们就躲得远远的,要么安安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几米远的位置,也不做些什么,就一直跟到了他们下山。
胡桃回去翻遍典籍,依然没找到其中原理,最后只得这样作结:钟离先生有一身正气护体。

5.
自胡桃和钟离一块儿散步以来,整个璃月港没有这老板员工二人组不能去的地方,只一处除外:港口。
“一条三百摩拉,三条一千摩拉……”
“如今只得以进货价出售了……”
胡桃正蹲在两个摊位中间,研究“新鲜的鱼”和“超·新鲜的鱼”之间的区别,转头便发现钟离站开了一些,脸色不大好。
说是脸色不大好,其实也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了一点,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就跟她看见清心炒史莱姆粘液时的表情似的。
胡桃会意,起身拍拍手道:“走吧走吧,今天不想吃鱼。”见钟离蹙起的眉头又慢慢落了下来,心下觉得有趣。
“所以,堂主可看出什么门道来了吗?”想来钟离确实不算非常介意,甚至有闲心和她聊一聊这个话题。
胡桃笑嘻嘻地回答:“自然是看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岩王爷他老人家,对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为会怎么看呢?”
“堂主觉得呢?”
“嗯……岩王爷大概也不是什么老实人吧。”胡桃很是随意地吐出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毕竟老实人做不了长久的生意嘛~”
无论岩王帝君是什么样的人,至少胡桃知道了:钟离不喜欢鱼。
以后和他出去散步,午饭只好不吃水煮鱼啦,这事她得记下来提醒一下自己。
胡桃在一张纸上刷刷写了几笔,就高高兴兴地出门去找香菱玩了,徒留无意中瞥见了的仪倌,对着“鬼魂<钟离<鱼”的不等式百思不得其解。

6.
今天对于璃月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即将在玉京台举行。
不过,胡桃并没有去参观这个“外国人和商人才会去的景点”的兴致,虽说她也是个做生意的,但这生意比较特殊,不好求岩王爷的保佑,况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香菱的生日快到了,作为朋友,她义不容辞地要送上一份贺礼。因而一大早,她就拉着钟离出门了。
对此,仪倌小妹显得有些意外:“钟离先生不打算去看请仙典仪吗?我还以为钟离先生这样注重传统的人,必定年年都去呢。”
“往年是时常去的。”钟离看了看玉京台的方向,“今年……偶尔不去倒也无妨。”
胡桃拍着胸脯,插嘴道:“钟离你很懂嘛!天大地大,老板最大,与其求岩王爷保佑,还不如指望胡桃我给你加点工资呢。”
钟离斟酌了一下普通人在听到老板要给自己加薪时的反应,追问道:“那么,胡堂主有打算给我加工资吗?”
胡桃大手一挥:“只要你帮本堂主挑到了好东西,不成问题。”
于是乎,便有了下面这一幕:某个摊位前,往生堂的二人直勾勾盯着一样货品,各怀心事。
胡桃琢磨,这东西真是不错,但不能拿来炒菜,不知香菱会不会喜欢。
钟离琢磨,这东西真是不错,若是胡堂主喜欢,他也只能忍痛割爱了,唉,略感可惜。
小贩眼见这一大一小目不转睛看了许久,却都不作声,额头上冒起了冷汗:他这商品有什么不对吗,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客卿表情如此严肃?难道是定价过高了?
“那个……”他弱弱地开口,“要不,便宜个两百摩拉,您看如何?”
胡桃从漫长的琢磨中回过神来,一时间也很茫然:她没砍价啊,怎么还有人主动给自己降价的?
没等她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玉京台那边的声音。”
路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饶是再机敏过人,胡堂主也绝对想不到那声巨响和自己的关联,因而错过了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接收业绩的机会。此刻,她继续琢磨着这个买与不买的深刻命题。
在她身后,钟离的表情愈发严肃。
失算。他心想,好像把自己捏得太重了。

7.
玉京台事发后,往生堂上下一下子忙碌起来。其中钟离主管送仙事务,连日在外奔波,让胡桃连个影子没能见着,更别提一块儿去散步了。
由于在处理先祖法蜕一事上理念各异,他们和璃月七星之间已经产生了好几次冲突,只是一直没发展到诉诸武力的程度罢了。
但今日似乎是要破例了。
“所以说——”胡桃插着腰,立在往生堂门口,将手中烧火棍敲得梆梆响,“我根本不知道钟离现在在哪里啊。他是我的客卿,又不是我的下属,难道还要事事都向我报备吗?”
领头的千岩军不为所动:“胡堂主,我们现在怀疑钟离先生和愚人众的执行官有所勾结,事有轻重缓急,请你体谅。”
胡桃毫不客气地回答:“那也肯定是那个什么「公子」的问题,和我的客卿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应该去找他才是。”
眼见胡桃护短护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千岩军领头面露无奈,抬起手准备示意身后士兵动手。
正在这时,话题的中心人物竟然回来了。钟离仿佛没看到门口这一大帮子人一样,径直就要往里走。
千岩军领头喝道:“站住!”
钟离偏过头来看他,平静的目光不知为何却让他有些心虚:“……你就是钟离?”
“正是。”
“那就错不了了,带走!”
“且慢。”
怎么这往生堂各个路子都这么野,先来了个拦路的,又来了个拒捕的。气氛愈发紧张,领头死死盯着他:“你想干嘛?”
“只是想提醒诸位一句,比起审问我,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领头呆了呆:“什么?”
话音未落,方才还晴好的天气瞬间转为狂风暴雨,强烈的震感自港口涌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海平面上方凭空出现、连通天地的四条漩涡。紧接着,数个非人之物的头颅探出水面,远古魔神的威压凌空而下,街上行人顿时乱作一团。
“这,这是什么东西?”千岩军们面面相觑。
“一群蠢货!”领头大吼一声,“还不随我去港口。”
胡桃同样满腹疑惑,见钟离只是回屋拿了些东西,就又要出门的样子,立时把这些疑惑抛到脑后去了:“哎哎哎,钟离,这种时候你要去哪儿啊?”
“还有些工作没有做完。”
有什么工作非要现在去做的?胡桃动了动唇,没问出口。钟离是成年人了,自然有数,他现在要出门,就是有不得不出门的理由。
但她心里像悬了块石头似的,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看着钟离的背影,觉得钟离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胡桃并不迷信,正是因为看透了生死,才会对其心存敬畏,但很多事她不会问出口,就像许多年前她没有问“爷爷会不会死”,就像现在她没有问“你会不会回来”。
因为她并不想得到一个与期待相反的答案。
她只是问钟离:“什么时候能结束?”
钟离看了看远处的天:“顺利的话,今天就行。”
胡桃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拖着护摩进屋去了。
“堂主。”钟离叫住了她。
“怎么了?”
“明日既然无事,堂主同我去散步吧。”
胡桃猛地转头,心脏砰砰直跳。
“好。”她看着钟离的眼睛,郑重道,“那,我在往生堂等你回来。”

8.
“……主,堂主。”
躺在床上的人只给了一个模糊的音节作为回应,仪倌小妹不得不抬高嗓门:“堂主,醒醒,已经酉时了。”
胡桃唰地坐起来,因为用力过猛一阵头晕。
昨天她忙活了大半宿,先是里里外外加固往生堂的门窗,待雨势小一些了,又出门去确认一些不在往生堂内的员工的安全,顺带着满城寻找她那些被风不知道吹到哪儿去了的木牌,回去后天都大亮了,往床上一倒就不省人事。但她还惦记着和钟离的约定,于是在晕倒前嘱托仪倌小妹务必在晚饭前把她叫醒。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那不守公德、半夜扰民的魔神被她家客卿拿着一杆千岩长枪,三下五除二就给解决了,几个头分别下葬,给往生堂增加了好大一笔业绩,因此醒来时心情很是不错,看到钟离在门口等她,心情就更不错了。她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道:“我们今天去哪儿啊?”
通常,钟离都会表示堂主来决定就好,但今日,他竟破天荒地说了一句:“去玉京台吧。”
钟离难得发话,胡桃自然没有不同意的。玉京台仍在戒严,但驻守的千岩军认得他们是往生堂的人,胡桃一句“有公务在身”,就让他们放行了。
“哎呀,这里风景可真不错,离市集也远,难怪有钱人都爱住在这里。”胡桃不知什么时候兜了一把米,此刻正放在手心里,让周围的几只小团雀啄食。
“钟离。”她突然问,“你喜欢璃月港吗?”
钟离一怔:“堂主何出此言?”
胡桃没回答,将剩下的米随地一撒,走到钟离身边,指着正下方说:“那里是不卜庐,我小时候有一次跑得太急,掉到外头的水池里去了,爷爷急坏了,直接就抱着我去找了白术,他开的药苦得不得了,我到现在都记得。”
“再过去一点的那个院子,被树挡着看不太清的那个,我和香菱曾经翻过他家的墙,因为香菱信誓旦旦地说她在院里看到了珍稀食材,结果只是个不大新鲜的日落果,还被主人给狠狠骂了一顿。”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两声,才往下道:“那边呢,有个特别好吃的小摊……”
“那块假山我以前经常爬,哦,现在偶尔也爬一爬……”
“那两只石狮子是我照顾的,一只叫大咪,一只叫二咪……”
“港口停着的那艘船……”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我从小就在璃月港出生长大,现在,关于我的事情钟离先生也全都知道了,但是,关于钟离先生的事情,我却几乎不知道。”
“钟离,你以前也住在璃月港吗?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呀?”
“这些可以告诉我吗?”
夜风拂过二人身侧,识趣地没有打搅。
半晌,钟离问:“胡堂主对于帝君的死怎么看?”
“嗯?”胡桃面露诧异,垂下眸思索了片刻,“说来也奇怪,我老觉得,他可能没有死呢。”
“应该说,我希望他没有死吧。”她几步跳到了前头,转身张开双臂,向钟离展示身后的万家灯火。“毕竟岩王爷不是什么老实人嘛。说不定现在,他也在用某种方式守望着璃月港呢。”
说完,胡桃才反应过来:“哎,钟离,你怎么转移话题啊。”
钟离笑了笑:“我的经历没什么特别的,和胡堂主一样,在某个地方出生长大,做过一些事情,结交了四五好友,兜兜转转,现在到了这里。”
胡桃鼓了鼓脸颊,对于这段废话文学显然很不满意。但她的客卿打起了太极:“人的一生,不大多都是这样的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胡桃反驳道,“就拿那边那位千岩军来说吧,我有一个朋友叫钟离,他就没有。”
钟离的笑意更深了一点:“这是我的荣幸。”
“不对不对,这里不应该这样说啦。”
“哦,那应该怎么说呢?”
胡桃踮起脚,故作老成地拍了拍钟离的肩膀。
“应该说‘我很高兴’才对呀!”

9.
今天,钟离和胡桃也一起去散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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