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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轻又漂亮，浅金色发顶上古龙水的香气都带着愚蠢的甜蜜。你知道的，1939年，圣塞巴斯蒂安酒馆里的唱片机放的还是莉莉玛莲。我第一次见到他，像是无数次相见那样见到他。”
安东尼捏着照片的一角，对米哈伊尔如是说。
他说的不全是实话，至少那并非是安东尼·J·克劳利第一次遇见亚兹·菲尔的场景。
安东尼·J·克劳利先生忘记了很多事情，比如他还是恶魔时，为了躲避来自地狱和天堂的监视，和某位叫亚兹拉斐尔的天使立下一个玩笑似的赌约，也可以当作是冒险。他们赐予自己三次凡人的生命，没有记忆和奇迹，每一次死亡都会忘记之前的所有，直到他们迎来第三次死亡，恢复天使或者恶魔的身份为止。
亚兹拉斐尔坚信这场赌约会十分漫长，大概持续一百五十年左右，等他们从尘世之梦中醒来，或许这个世界已经被蒸汽机占领。克劳利则持否定意见，他认为渡过人的婴孩时期毫无意义，并且没有奇迹和神躯的亚兹拉斐尔先生会在一百年之内囫囵吞枣似的结束自己为期三次的凡人旅程。
不过就赌约这一点来看，他们好像谁都没有取得胜利，因为最终的答案比一百年还要短上许多，或许这是因为倒霉的亚兹拉斐尔和克劳利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时间点开始他们的游戏。
1908年的春天，安东尼·J·克劳利第一次遇见了亚兹·菲尔，在伦敦西区某场乏善可陈的社交舞会上。
这样的舞会太过无聊，像是十九世纪冗长的浪漫小说，克劳利先生完全记不清这群涂脂抹粉的贵妇和绅士们聚集在这里的理由，他一连喝了两杯酒，眼前的灯火略微浮动，正当他无端感叹着自己除了钱和时间一无所有的人生时，一颗年轻漂亮的脑袋吸引了他的目光。
Vivid——修辞匮乏的克劳利先生这样评价着舞池中央那颗脑袋的主人。
克劳利先生会跳舞，但他不想跳。亚兹·菲尔先生想跳舞，但他好像不怎么擅长。
所以当克劳利先生询问在舞池边发梢低垂的亚兹·菲尔先生能否一起跳舞时，亚兹·菲尔先生扑朔着他漂亮的蓝色眼睛，像小鸟一样欢快的应承下来。
但很快这双眼睛又垂成一个忧伤的弧度：“我不知道如何称呼您，先生，但是在这样的场合···我是指今晚这样的舞会，男士共舞不太符合礼仪。”
“而且我不太擅长跳舞。”他说，“我不想拒绝您，但是我也不想踩到你的脚。”
克劳利打量着亚兹·菲尔先生踌躇的脸：“是这样吗？我第一次知道你们这里的规矩。”
“原谅我的冒昧，”面对美人，他尽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诚恳一些，“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舞伴。”
“你看，他们不会主动找我这个乡下佬搭话。”克劳利举了举手中的香槟，卖弄着自己的孤独，“我形单影只。”
“哦！”菲尔先生捂住嘴，对克劳利发出轻轻的感叹，“这太失礼了！
“安东尼·克劳利。”克劳利先生自报家门，向菲尔先生伸出手，“所以，看在我这个可怜人的份上，我可以邀请你跳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