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江湖与朝堂危机解除后,李莲花将唯一的忘川花献给皇帝,任由自己命悬一线。救治云彼丘后,李莲花回到莲花楼,但因耗内力,伤势急速恶化,体力不支呕血跪倒在莲花楼前,兴得少师剑撑地,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正巧方多病听到人声从楼里出来,见此情景,正准备取忘川花为其解毒,怎料收藏好的东西却不见了,原本寻得的希望又再度破灭了。方多病慌张之下看向李莲花,见对方不敢与自己对视,一时间想明圣上召见后轻易放人的缘由,顿时百感交集,落下泪来。李莲花见其眼中含泪呆愣地看着自己,忍着内伤劝慰了两句。
方多病见他已经气短,却还在劝自己放下,顿时心绪大乱,质问对方是不是真的不在意自身安慰。他见的李莲花别过头沉默不语,强忍着眼泪说一定不会让他死的。
方多病运功帮李莲花疗伤后又守了对方一夜,第二日一早见李莲花一醒,又是诊脉又是喂药。李莲花本打算用伪装成菜谱的相夷太剑的剑谱支开方多病,没想到对方反手点了自己穴道,说是让自己务必等他寻关河梦回来,再寻解毒之法。看着方多病离开的背影,李莲花心道这便宜徒弟果然不好骗了。
等方多病带着关河梦及苏小慵回到莲花楼时,李莲花早已人去楼空。直到与笛飞声约战之日也未再出现。众人在海岸边等了又等,等来的仅有一封李莲花交予笛飞声的诀别信。
方多病拿着信件,读到信中写着剑断人亡,发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遂开始天南地北地寻找李莲花的踪迹。
自此之后,方多病带着李莲花留下的一狗一楼,走,一边寻药一边寻人。机缘巧合下,方多病在蜀地寻得一株草药,名为秋霜,虽能解百毒,但服用后轻则使人内力尽失,重则使人神志癫狂,无药可解。虽可救命,却无法治病。他一边想着李莲花有救了,一边继续沿途寻人。
苦寻之下,又过了数月,方多病与笛飞声二人带着狐狸精终在地处偏远的临海小镇柯厝村寻得已经气若游丝的李莲花。
方多病见人还活着,救人心切,不顾笛飞声劝阻,以自己作为炉鼎,先是以自身功力将碧茶之毒引到自己身上,又服下之前寻得能解毒的秋霜草,终是帮李莲花解了碧茶救其性命。只是他自己则落得经脉受损,内力尽失的境地。好在经过妥帖调养后,方多病身体虽无内力,但也无大碍,日常起居看似倒也并无影响。
方多病在寻得李莲花后便写了家书道了平安,暗示人已寻得,未保周全,可逐渐减少寻人的阵仗,至于四顾门方面,他日后会找个适当通知众人。
何晓惠看了信上内容,虽不清楚方多病如何帮人解的毒,但知道二人安好,自是放下了悬着的心。
又过了半载,二人伤好后也未打算离开这海边小镇,而是决定就此定居。笛飞声听到二人决定后,先是看向坐在李莲花身旁笑得一脸幸福的方多病,有些欲言又止。
李莲花见笛飞声神色有异,随意找了个借口,支开了方多病。
“笛盟主可是有事想单独跟我说?”李莲花拿起茶壶为笛飞声倒了杯茶。
“你如今应以完全恢复,“笛飞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继续道,“可察觉有任何异常?”
“笛盟主这是何意?如若是想与我约战,也不用支开小宝吧?”
笛飞声先是摇头,复又点头。他想如若方多病并未将事情如实告知李莲花,本作为局外人的他也不应多这个嘴,何况如今一切皆好,又何必杞人忧天徒增烦恼。
“那小子若在必会阻止。”笛飞声喝完了茶,说道,“下月初十比试如何?”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拒绝道,“恐怕不行,下月我已答应小宝要回天机山庄了。”
“啧,你这是丑媳妇终要见公婆?”笛飞声见李莲花并不在意自己的嘲讽,又继续说。“那行吧,改日再约。”说完起身准备告辞,走到门口又转回身说道,“你二人大婚时别忘了知会我一声,我必带份大礼送你。”
“自然,自然。”李莲花笑着送客。
方小宝带着狐狸精自外面回来,见楼中只有李莲花一人悠然自得的在品茶,松了口气迈步进门,“阿飞呢?他不会又想找你比试吧?怎么你伤刚好,他就等不及了!不行,我给找他……”
“方小宝,”李莲花将又准备出门的方多病拉了回来,打趣道,“你怎么这么关心阿飞?难道你们二人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这事情可是多的很,你想听哪一件?”方多病像是早已习惯,顺坡而下,反将一军。
“那从你如何寻医问药说起,如何?”李莲花坐回原位,又倒了一盏茶。
“可以是可以,不过本少爷现在饿了。”方多病坐到不久前笛飞声坐的位置,拿了李莲花刚倒好的茶盏,喝了一口,“如今我这身体不比当初……”
“好好好,为师这就洗手作羹汤。”李莲花有些无奈的站起身走向灶台,边走边说,“今天吃点简单的?”
“都行,但你最好动作快点啊。”
2.
二人形影不离地又过了半月,原本是要将莲花楼与狐狸精留在柯厝村交于邻居照看,但方多病一再反对,坚持要带着狐狸精回家,李莲花虽觉不妥,但也顺了他的意思。这一下子就连楼带狗,一同前往天机山庄。
世人善忘,距离当初李相夷剑断人亡之事才过一年,江湖上却已经开始流传他人的故事。花方二人虽乐的自在,但还是稍作乔装后又分别化名为李莲蓬及袁健康以保万全,就此一路倒也相安无事。
二人带着狐狸精抵达天机山庄,进门后才卸下伪装,以真面目示人。迎接他们的除了方多病的父母何晓惠及方则仕外,还有方多病的小姨何晓凤及站在她身边的展云飞。
他们刚一进门,何晓惠见二人步伐,便知李相夷武功恢复,而方多病怕是内力有损。站在一旁的方则仕见她眉头紧蹙,在暗处拉了拉她袖子,她又近看二人气色红润眉眼含笑,这才眉头舒展,霁颜相对。
方多病原本想拉着李莲花一同讲述事情经过,但却被何晓惠拦住,以舟车劳顿当先沐浴更衣为由,将二人分开。方多病不愿,却又知道这番盘问自是躲不掉的,于是只得跟随自己小姨及展云飞先行离开。而李莲花自是要单独来自方多病父母的盘问。所幸二人并未分开太久,天黑前方多病便在饭厅见到了与自己父母相谈甚欢的李莲花。
此前方则仕与何晓惠支开方多病,本意并非为难,只是想先听听李莲花如何讲述二人之事。
李莲花本也心有准备,将事情照实说了。他坦言自己当初一走了之本不想让方多病亲眼目睹自己毒发之态,更不想拖累于他,也想就此为他留个念想。本以为此生注定有缘无分,没想到又再重逢。说罢他突然跪下,向方何夫妇请罪说,我心知自己欠方多病太多,此生定会爱他护他,保他平安顺遂,还望夫妇二人答应将方多病许配于我。
方何夫妇虽对自家宝贝儿子为其付出太多险些丧命而心有余悸,但也知如今家宅安泰与当初李莲花送了那忘川花脱不了关系,因此并未多言,只说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后经过多方名医会诊后,均称方多病虽然武功尽失,内里空虚,经脉虚弱,但调理得当,身体似无异常,今后也应无大碍,何晓惠与方则仕夫妻二人才真正放下心来。二人心知自己儿子一门心思要跟着李莲花,又见李莲花这段时日却也言出必行时刻护在方多病身边,心里算是默认李莲花的提亲。
何晓惠也曾单独问过方多病,当初为了拜师学武,吃了那么多苦,如今为了救人武功说废就废,可曾后悔。方多病本想靠着以往经验撒娇糊弄过去,但看着自己母亲明明心疼却又板着脸的样子,自知有愧便跪于何晓惠膝下,说,儿子不孝,令母亲父亲担心。但儿子此生只心系李莲花一人,断不可再娶公主,还请母亲成全。
何晓惠听了心中一痛,一边拉着方多病起来,一边骂他所答非所问,“我是问你后不后悔武功尽失,又不是要棒打鸳鸯,你这么紧张作甚?”
方多病见何晓惠不像骗他,便拉着何晓惠的衣袖,笑着说,“这身武义原本是因为见了他才有的。如今这一身内力换他一条命,自是值得。何况,以前是我保护他,现在换他来保护我,也是不错。”
何晓惠又想起此前李莲花承诺他们夫妻二人此生不负方多病的承诺,感叹道,“你不后悔便好。他已向我们提亲,既然你们两情相悦,我们自是答应的。只是如果他今后做了什么辜负你的事情,或是你受了欺负,定要告诉为娘,娘亲我自会为你出头教训他。”
何晓惠与方则仕祝福二人后,自然想到了二人婚事。如今方多病与公主的婚事虽已经搁置,但与退婚还是有所不同。何况如今李相夷还在世,只怕此消息一传出去轻则龙颜不悦,重则引来猜忌。权衡之下,何晓惠下令天机堂上下不得提及李相夷或李莲花还在世的消息。她又恐方多病多思,只单独告知李莲花二人婚事尽量莫要声张。李莲花自然懂其中厉害关系,答应会在云隐山操办婚事,自此带方多病隐居山林不过问江湖纷争。
还记得赐婚之事的自然不止方何夫妇,方多病自己自然也是记得的。他也是明白搁置与退婚的区别,也想过就此跟李莲花一走了之便可一劳永逸,但又觉得此举不负责任。毕竟当初也是他自己说以后的事情说不准,虽然本意是想维护公主的颜面但也确实给了对方无谓的希望。
方多病想了又想,决定写信单独约昭翎公主相见,亲自告知以表尊重。只不过此事自是要瞒着李莲花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之前他提了一嘴,就被李莲花以此事乃朝堂事,自有大人解决,他只需专心修养,想想二人回云隐山还需准备什么,其余的事情不必参合。他知对方是想保护自己,但也气事到如今这老狐狸还拿自己当小孩,变铁了心要自己解决此事。
最后还是瞒着家里与李莲花跟公主见了面。
昭翎公主自然开心赴约。刚一见面,互相打了招呼,就听到方多病关心起自己的近况。她心中窃喜,正要分享近日趣事,还未等开口,就听他絮絮叨叨一边说自己在外游历身染重病,一边又说自己这是旧疾复发,心病难救。昭翎见面他脸色是有些苍白,面无血色,只是听他声音中气十足,又不像是生病的样子。疑惑之际,就听他说自己这般病痨鬼的样子,万万不能拖累公主。
说到病痨鬼,昭翎公主就想到当初方多病身边的那位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的李莲花李神医,“方多病,我听闻你在外游历一年,就是为了找你师父李相夷。又听闻之前在你身边的李莲花李神医,就是你师父李相夷,那你可有找到他的消息?”
昭翎公主见刚刚滔滔不绝的方多病像是被吃食卡住了的鹦鹉,不再言语,心下了然。
“我知你喜欢江湖不喜庙堂,而我也确实对江湖没什么兴趣。这一年我想了很多,我不愿在宫中天天等你,你我婚事还是算了吧。”
“公主……”
“行了行了,方多病。我自会跟父皇说的。总之你不必再担忧此事。你救过我,我也希望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