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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纸上机密
史强昨晚上值夜班一宿没合眼,今天一早又开车去接汪淼,两人一见面都有点精神恍惚,原来汪淼也加班加点熬了半宿,两人进了作战中心的会议室还在打哈欠,史强更是一坐下就旁若无人地打起了盹。
常伟思讲完第一个议题,给大家留了几分钟时间讨论,会议室里一阵熙攘,汪淼戳了戳史强的胳膊肘,正在迷糊的刑警队长听见声音以为散会了,噌地站了起来。
刚站起来他就觉得不对劲,满屋子的人都不说话了,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有人惊讶的瞪大双眼,有人捂住嘴偷笑,坐在长桌一头的常伟思则是一脸“我看看你又要搞什么”的表情。
史强见状倒也不慌,假装提了提裤子又麻溜坐下了,夺过他汪教授手里的本子煞有介事地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汪淼只好配合地点头应和。
其实刚才开会讲了什么汪淼也没有听进去,为了不让自己真的睡着,他就在本子上随手写写画画保持清醒。史强捧着本子念着念着有些纳闷,这好像也不是会议内容。
“地点,西餐厅,循序渐进,直说还是暗示?或在史强车上说。”史强顿时不困了,瞪着眼追问,“这什么意思啊汪教授,要说什么啊?”
“没什么,是、是实验的事。”汪淼一把抢回本子,抱怀里不撒手,耳朵尖悄悄红了。
史强一个字都不信:“什么实验要在西餐厅说?还要在我车里说?”
常伟思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会议将开始下一个议题。接下来的时间汪淼一直侧身坐着,全然不理会背后探寻的目光和时不时扔过来的小纸条,腰上被笔戳了好几下也纹丝不动,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这下给史强好奇坏了,什么事儿非得这么藏着掖着啊?好容易挨到会议结束,“汪教授”仨字儿还没说完,椅子上已经没人了。汪淼已经以光速收拾完东西离开了会议室,史强追出门只看见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在灿烂的阳光下留给他一道滚烫的尾迹。
既然汪淼不愿意说,史强只好自己想办法,他堂堂刑警队长不是白干的,略一调查就发现,汪淼在一家西餐厅订了两个位置,时间是今晚七点。
原来汪淼昨天加班到很晚是为了今天能早点下班,还预订了一间规格不低的餐厅,看来要见的人十分重要。
已知汪淼前阵子离婚了,所以结婚纪念日之类的可以排除。带女儿去就更不可能了,小姑娘肯定更喜欢游乐园和甜品店。有没有可能是工作上的应酬?不可能,汪淼很不喜欢在酒桌上谈工作。
猜来猜去没个头绪,他堂堂刑警队长也坐不住了,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史强到纳米中心的时候还不到五点,整个研究所充斥着欢快的气氛,他一问才知道今天可以准点下班。见小年轻们一个个喜气洋洋的,史强也不吝啬自己那一口大白牙,一路鼻孔朝天地到了汪淼办公室。
“你怎么来了?”院士从一摞文件后面探出头,又看了一眼手表,“这才不到五点。”
“昨晚夜班,今天老常欠我半天假,我就来了。怎么,你们今天也早下班啊?”
“嗯,最近大家都挺累的,给他们放个假调整调整,刚好我今晚上也有事……”汪淼说到这突然停下了,又默默缩回文件堆成的小山后面,只剩几撮蓬松的头发若隐若现。
“诶这么巧啊?我晚上也有事。”史强往沙发上一坐,故作轻松地打开了贪吃蛇。
“啊?你晚上有什么事?”这下轮到汪淼坐不住了,见史强翘着脚玩游戏也不理他,没好气地从桌上抓起个长尾夹扔过去,对方才诶哟一声放下手机。
“汪教授你这是袭警啊!这就是证物,我得带走。”史前捏住那个粉红色的长尾夹,装模作样地往口袋里放。
“你快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巧了,你有什么事我就有什么事。”
“……哦,这么说你也约了人去西餐厅表白。”
“是……啊?什、什么,你,表白?跟谁?”
“算了,不重要了。”汪淼面无表情地拿起座机听筒就要拨号,“我刚刚知道他晚上没空。我这就打电话取消预约。”
“别,别啊!”史强一个箭步蹿到桌前牢牢攥住汪淼的手腕,“谁啊这么不长眼,汪大教授约吃饭都敢不给面子?你告诉我我来……不对。”
掌心握住的脉搏骤然变快,两人的心跳正在同频共振。
“不对。”史强斩钉截铁地摇头,“别等去西餐厅了,就在这,就现在说清楚。”
“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我本来打算跟一个浑人表白。”
史强眨了眨眼睛:“你说的是我,我就是一浑人。”
“你也知道啊。”汪淼叹口气,“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手都被你捏红了。”
刚过六点,纳米中心的小年轻们就看见汪淼和一个常来这儿串门的警察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海宁隔着老远就殷勤地打招呼:“汪总,今天这么早下班去哪儿玩呀?”
汪淼头也不抬地就往电梯里钻,海宁怕他没听见特意小跑到电梯口:“汪总,史强队长,祝你们玩得开心啊!”
“放心,有我呢,肯定带你们汪总好好放松一下!”史强美滋滋地回应,嘴角快咧到鬓角,一旁的汪淼面色微红,挥挥手让海宁和大伙都赶紧下班,这个周末没什么事不要打扰他。
海宁兴高采烈地跑去传话,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欢声笑语中,电梯门缓缓合上,遮住了两个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2.止鼾良方
汪淼第一次在史强家过夜的时候,几乎一晚上没睡着。原因是史强打呼的声音太大了,床又小,两人挤在一起睡,汪淼脑袋后面像躺了台摩托车,一晚上打不着火那种。
好容易挨到快天亮了,汪淼浅浅睡着了一会儿,又被早起晨练的刑警队长吵醒了。他迷迷糊糊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下这么大雨,你还出去啊?”
“习惯了。”史强套上运动衫,结实的胸肌在弹性十足的布料下轮廓分明,他伸手把胸前的倒计时器摘了放在床头,“这就先不带了,这玩意儿怕水。我顺路买点早饭,你想吃什么?”
汪淼依旧困得眼皮打架,顾不上思考这些,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史强正好可以帮忙。
“史强,你拿我手机帮我跑个公里数。”他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打开一个运动app,“跑完可以领一个奖牌。”
“什么样的奖牌,我看看。”从没睡醒的人手里抢走手机简直轻而易举,史强拿起来一看,一个粉色大眼粗眉毛卡通熊跃然于屏幕上,“汪教授,这么有童心啊?”
有童心的人半边脸埋进枕头里神志不清,含混地吐出一句“给豆豆的”就再也不说话了。
半小时后,史强拎了一袋子早点回来,汪淼已经起床了,正挂着两个青色的眼圈在洗手间里找剃须刀。史强平时一个人住,个人物品放的毫无章法,但他自己要用的时候都能找到。汪淼就不行了,头一次过夜什么东西都没带,再加上休息的不好,整个人都有些颓丧。
下次一定得带自己的洗漱包和换洗衣服过来,他想。但是还会有下次吗?史强打呼的问题不解决,他就一天别想睡好觉,想想还是挺头疼的。
又过了几天,史强邀请汪淼晚上去他家探讨三体问题,汪淼犹豫了一下同意了,早上收拾好牙刷毛巾须后水,又塞了副耳塞在包里,这才出门去上班。
那块运动奖牌今天也寄到了,汪淼有些心虚地躲在办公室里拆包裹。圆圆的牌子上一个憨态可掬的玫粉色卡通熊冲他wink,材质是植绒的,手感很好,还散发着甜甜的草莓味。他伸手拨动小熊胳膊,这粗眉大眼的卡通熊就对着他招起手来。
别说,还真是挺像的。
有一回他偶然听到史强手下的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讨论自己队长像一个卡通人物,回来他就上网搜索了一下,确实有几分神似,自那之后他看到这只粉红玩具熊就总会想到史强。
下午汪淼去作战中心取徐冰冰整理好的材料,顺便等史强一起下班。他过去的时候史强不在办公室,有热心的警员给他指路说史队在休息室呢,汪淼推门就看见沙发上躺着个人,鼾声震天响。
史强当兵的时候就练就了一身迅速入睡的功夫,在哪都能睡,而且睡得很香,估计刚刚是在等汪淼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汪淼轻手轻脚走过去,站在沙发前头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像,于是从包里摸出那个奖牌,蹑手蹑脚地给史强挂在了脖子上。
由于史强佩戴草莓熊奖牌的画面太过诙谐,汪淼没忍住哼笑了一下,躺着的人眉心一跳,闭着眼一抬胳膊就擒住了他的手腕,不由分说把人拉到了怀里,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休息室的沙发算得上半个床,宽大柔软,汪淼倒进去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回过神来已经被一双强壮的手臂圈住动弹不得,身后像贴了个火炉,后颈被粗重的呼吸燎得发烫,那块奖牌连着史强胸前的倒计时器一齐烙在他后背上,硌得人心痒痒。
但这沙发毕竟不比双人床,汪淼的长腿无处安放,只好蜷着,一米八的大男人委屈的不行。更糟的是他刚进屋忘记锁门,谁要是进来看到这一幕,他汪教授跳后海都洗不清了。
正紧张着,史强又往他颈窝拱了拱,还砸吧了两下嘴,睡得那叫一个安稳。他发现史强这会居然不打呼了,就安安静静地抱着他睡,还真像个大号毛绒玩具。
空气里的烟味混了一点淡淡的草莓味儿,很是催眠,汪淼也没留神打了个盹,休息室的门响了一声,他睁眼就看见徐冰冰的后脑勺和脚后跟风一样消失在门外。
他腾地坐起来,反手就把扒在身上的史强拍醒了。
“哟,汪淼,你什么时候来的?”史强迷迷瞪瞪地坐起来,“诶我这什么时候多了块牌子,这不是你给你女儿的?嘿你脸现在跟它一个颜色……”
粉红色的汪教授又羞愤又气恼,拎起包夺门而去,留下史强和草莓熊大眼瞪小眼。
不过,那之后汪教授的睡眠质量变好了,因为他找到了史强的止鼾良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