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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铁三·真心童话
Stats:
Published:
2023-10-03
Words:
6,390
Chapters:
1/1
Comment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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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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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铁三】伏匿匿

Summary:

玩一个游戏

Work Text:

1.

电话响时,铁男正在麻将馆要叫自摸。今日输了三转,已是大蚀本,刚觉得行运时,又似来了阻滞,一时不想听。

方想挂断,见到来电人显示惠美,扔出个四条,将嘴里叼烟按灭一旁烟灰盅。“喂?”似乎怕对方听不清这低哑嗓音,他又清嗓:“喂,惠美,怎么了?”

远房表妹自出嫁后就很少联系。以前铁男读七八年级,有段时间午饭总要去她家吃饭寄宿。再大些已没什么照应,除非红白事,四五家人才凑头碰面。是五六年前偶尔的大乌龙戏中得知惠美嫁到神奈川,改了旧姓,生了个儿子,有自己美容院事业。那时他本来带着一班契弟上门收美容院保护费,铁棍油漆都拎得威风凛凛,怎知两位亲戚一对望,对峙恐吓变成了尴尬攀谈:你这几年过得好吗?原来你现在姓三井。结婚时的喜帖哪里记得。好多年没见了。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是要赔罪,后面有什么事请联系我,我会多多关照。

铁男骑上摩托车飞速逃离现场。

现在难道突然有事?铁男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接听了电话。

“铁男表哥,那个,你现在得闲吗?”

铁男按了一旁的吃牌,倘若不是亲戚,这样的问法他早就关机。“OK,什么事?”

“你这段时间可以帮我看看我儿子——三仔,三井寿吗?”

“什么意思?”铁男还在拼读这个名字。反省这幅口吻太过凶神恶煞。“我是问,他怎么了?”

“他最近似乎认识了一些……社会朋友。你可以帮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吗?”

他这个远房表妹读得书多,用词真是文雅。

铁男看着下家打出的八万,忽然笑了。“所以你叫你的社会亲戚去看看你儿子的社会朋友到底是什么样?你不如直接点,叫我送他上下学。全职司机我可以喔。”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惠美还是几分抱歉加坚持:“我知我不应该干涉太多……而且麻烦你也很不好意思,但他这段时间归家太迟,我实在有些担心,我觉得你应该路数更多,可不可以帮帮我?”

铁男回想起之前自己的一口应承,现在他人婉转请求,他不好拒绝,挂断电话时回想起那小不点以前的样子,眉清目秀间带傻气,算下来四五年不见,虽说女大十八变,但男孩子应该也会变化大吧。铁男沉思住,直到眼落牌位,才看到被人截胡,惊到支烟都掉下来。

 

2.

既要寻人,首要启事。

铁男问了周围的朋友,是否最近有见到一个小孩到处乱窜。来他店内修车的暴走族们自然见多识广,铁男平时沉默寡言,难得开金口要找人,竟然在短短几刻间集齐了个小车队,甚至划分两边,东张西望。他们问铁男对方大概什么模样,铁男摆手。又问大概几岁几高,他也拧头。

铁男只说,见到气焰嚣张的生脸谱,都可以马上传呼。又特别嘱咐,绝不是什么寻仇死绑的活动,远房亲戚一名请多担待,非必要时——他又停了口,哪怕是必要时,也千万不要动手动脚。车友们似乎已准备戴好头盔跃跃欲试。

后排又有人问:“是喔铁男,你还没有说他叫什么名。”

名字当然是可以语说且重要呈现的,铁男弹了弹烟灰:“三井寿。三井,那间银行的三井,寿,HI-SA-SHI。”

“那一见到他,不就可以跟他说久しぶり?”众人被这冷笑话逗得受不住,铁男嘴角也抽搐几下,于是大家擦上花火,机车轰鸣飞驰而出。

铁男当然也不傻,难道真要捉住所有小孩到跟前验明真身?他打算去拜访亲爱的表妹惠美开的美容院,估计不近不远的距离,与其开车不如行路。他不想显得过分在意这件事。如果那小子真是天天夜不归宿,神出鬼没,那三井屋头屋尾门前门后早应该站满高肥矮瘦的便衣,调查未成年人失踪案,同样也盘问模样年龄和贵姓,更会推敲是什么事因。会怀疑虐童,来自家长或身边人的霸凌,压力倒逼离家出走,会考虑心智,当然十分不成熟,情绪随时如火山喷发,会麻烦自杀倾向,最好是未遂,但也需要持续安排心理辅导跟进,万一真的是找到了尸体,案件就会变得棘手。从简单的探查失踪疑案上升至判别自杀、他杀的命案,事件就会更错综复杂起来。最好不要发展到那样的地步。

说到底,一个小升初的国中生能任性到何种程度。铁男摸摸裤袋,又想叹支烟,神奈川暑期的日光毒辣,射得比手内火机更生猛。他眯着眼在一户人家满墙的爬山虎遮荫下掩嘴点烟,白条条烟头探入火舌,再亲吻褐红色尾端。铁男吐烟,在分不清是蒸腾的热气还是烟雾中看到一个小小闪走的身影,对巷窄又深,铁男即刻转身也往那方向走去。直觉告诉他,也许那位就是令惠美愁眉苦脸的三井寿。

他从来都是十足十的行动派,三十几岁的年纪也学不太会忍耐。冲动、鲁莽,然后再把自己郁在一个小空间内。其实他能够理解惠美的担心,毕竟懵懂少年为朋友肝胆相照,讲社会义气,是极大傻事。他也吃过亏,因此拿不准三井寿是否一腔热血为了风光争气,讨无谓面子。以他现在的立场和身份去说教似乎更滑稽,他幻想一种能对话的圆融姿态去展开。首先要避免说我是你表舅,其次也不能摆明捉人回去的样子,套话应该还是容易。铁男顶腮,上次见面真的是很久以前,他们本就很少来往,断估小孩长得快又忘事,比自己更不认人,因此伪装可行。那最后就是了解清楚究竟是什么“社会朋友”了。

铁男想事时脚步飞快,似乎要配合高速运转的脑筋。然而当他在下个路口往左往右看,三井寿已不见踪影。

 

3.

兜了一大圈,还是再登美容院先与惠美打了声招呼。惠美要引他落座到贵宾室包间,这段路让铁男想起了些不寻常的待遇。他打断惠美谈话的节奏:“不如就在外面讲,这样好像我要去整容咨询。”

惠美愣了半分,忍不住笑,又想到她求人办事的处境,因而脸色青红几阵:“表哥,还是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站住更傻。”

于是铁男就在满盈植物熏香的温暖房间内,看惠美一一展示三井寿的近照。电脑屏幕上的男孩子笑得毫无防备,铁男倒打了个冷颤。惠美贴心问:“冷气开太冻?要不要调一调?”铁男摇头:“没事,也不关事。你继续放点照片,或者你回忆下他最近回来时有没有说过什么东西?”

惠美便叹气起来:“以前三仔会经常同我汇报学校内发生的事,近排是什么都不肯说了。原来这样就是反叛青春期?”其实惠美几乎和自己同龄,铁男倒是觉得自己还能常常忆起学生时代的细枝末节。

“回来时会带着整身伤吗?”

“他说是擦伤和淤青,衣服灰扑扑。”

“有见过跟他玩的那班人吗?”

“没有见过,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回来。”惠美停顿片刻,手指在鼠标上无意义点动,“我有次本来想偷偷跟去,结果被发现了,他大发脾气。而且经常跟著跟著我就见不到他。”

铁男下定义:“你儿子有运动员天赋。”

惠美继续叙事:“其实如果他有什么爱好,或者什么想法,完全可以坦白同我讲。我只是不明白,为何他这段时间那么抗拒沟通。”

“所以你就找了我。”铁男望向惠美,透过她的眼眸读出以前寄宿在她家时,她也一如既往对自己的温柔和耐心。人在屋檐下,他对当年自己的胆怯羞涩已无法共情,不过他能很快品读出来自他人的恶意或怜悯,因此撰写的记忆篇幅里他是较为可怜的一个。母亲不堪暴力早早离家出走,父亲很快再娶,他在拳打脚踢冷嘲热讽中倚伏起身,抱拥自己。来自亲戚的援助保护陆陆续续但又没办法长久,他不想当个寄生虫。最后他给自己安置了禁止流转的标签,相信能独立闯荡出一番天地。

惠美十分真诚:“我是觉得,表哥你应该会懂得三仔的心。”

铁男嗤笑:“你这样类比不太好,主要是不太吉利。”

“但是……”他招手,不要听惠美的抱歉。

“你放心,我会找到他。而且我也试试搞明白,现在小朋友到底在想什么。”

惠美连连感激,问是否要几张三井寿的照片以便寻人。铁男便笑:“以前见过一两次,现时好似面团发酵了。”

“长得快——他现在也快一米七了。”

“哗,肯定还能再长高。”

聊完铁男正想走,看到墙上贴住的医美手术宣传感兴趣:“惠美,你们这里还有这个项目?”

顺着他的目光看,惠美觉得他这番转折突然。“是,现在这些技术都比较普遍。你有朋友可以推介过来做……”

“刀疤都可以做?”

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惠美噎住:“可能要看创伤大小和愈合程度,尽可能会平复些。”

铁男点点头:“想修补原皮哪里是件容易事。”

 

4.

拿仿似的境遇来编排实在不对,但也不怪惠美会这样想。返去后,车队也没有传来讯息,铁男又游走在密汗里,不停地喘息。

还是应该要开车来。

铁男又路过那个深巷,他产生了要守株待兔的错觉。思虑一二,他决定打给车友,让他们可以暂时找人的活动。三井寿并不是真正无踪无影,他肯定会回家去,届时最重要的反而是对话沟通。伏匿匿细时玩过也常玩,铁男总是做找人的鬼。而靠朋友总是不太实际又叫作弊。

回到修车铺头已热融,红色背心洇湿大片汗渍,铁男不得已到后面围间换了件新衫,顺手也打湿稍微梳捋了前发。再到前厅时,见到一个着蓝色短T的小男孩,左手抱着一个篮球。

那男孩也见到来人,马上开口问:“你好,请问,可以借你这里的打气筒吗?”

铁男一眼就认出了三井寿。

铁男走过去,从工具箱翻找,一阵就拿出了三井所需的东西。“你直接给我。”手指指住那个橙色的皮球 。三井欣然递去,不忘说声多谢。多谢叔叔?哥哥?然而后面没有任何称谓。仿佛是个很平淡无常的下午,一次与陌生修车师傅的际遇。铁男好心,于是就接过篮球,找到气孔将针插入,默默地打起气来。

显然找到三井寿已不是重点,问题是如何撬开他的反叛密码锁。铁男知道这场游戏仍未算开始,要人先聚集再读秒倒数纷纷散开。因此他愈发觉得三井寿遵守规则,天生生性。

“我好像今天早上看过你?”三井先攻,语气天真无邪。

“哪里见到的?”铁男左右扶稳篮球,定心。

三井挠了挠头,似乎又很不确信:“可能是我记错。我在街上看到的,一个长头发的人。”铁男感受到他眼神直赤赤的打量。好想笑。

“我整朝都在这里哦。”然而铁男面不改色。

“嗯……好像不是,那个人穿红色。”

三井蹲下来,手也扶上篮球。比起确认看到的一位生脸谱,他此刻更想看看篮球是否已经充满了气。

“你叫什么名字?”轮到铁男要明知故问。

“我叫——你叫什么名字?”正想堂堂正正回答,又自己掩住口,警惕地盯着这位修车佬。

铁男见篮球已经充好,将针拔出:“你叫我大叔都得。”

三井寿不以为然:“我叫你大叔,你可能就会叫我小朋友,我不想这样。”

“所以才更想知道你的名字。”铁男哈哈大笑。他这聪明机敏的外甥充分逗乐了他,然而仍捉住强理逻辑。

“但是呢,随便告诉别人名字也是不好的。至少我妈妈是这么教我的。”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节奏已经是打出紧逼联防。

“我们可以先交换,或者你先讲你的名字吧。”三井寿更得意了。

“嗯,你有你妈妈教,我没有哦。”一句话让眼前的小孩语塞。“不如你还是想一个称呼。”

三井的前额刘海留得长,加因刚运动完,碎发乱飞,看起来像个毛茸茸的小狗。“可恶。我叫三井寿。你再不说我就——”小狗已经忘记自己是来求人帮忙的,露出獠牙。

铁男无意再撩他,再这样下去也许自己也穿煲。

“铁男。你也可以叫我铁哥吧。”此话一出,意识到给了魔童并非二选一的抉择,铁男开始后悔。

“那我就叫你铁男。”

篮球重新充满气,眼前这个小孩也修复满活力。十二岁已长得快、生得高,快高长大的朴素祝福亦十分如愿。三井寿拍了几下篮球,小小的铺面内回荡着有力的砰砰砰。

似乎是觉得被盯着不好意思,而且铁男也没有回话,三井佯装若无其事:“多谢你,铁男。你,可不可以帮我存住个篮球?”

铁男挑眉:“打好气我以为你会先去玩几下。”

三井很是苦恼:“我也想,但是场子被人霸占了,我的朋友今日又暂时出不来,一个人练投篮太容易被人踩场了。”

铁男于是捕捉到话里的关键:“哦,你刚才玩够了吗?”

“没有。”三井寿如实禀报。

“篮球是朋友的?”

“是……又不是。”这话有些心虚。

“为什么不能带回家?”铁男有了个猜想。

三井将篮球一手揽入怀中:“我先玩两个礼拜左右,不想太快被家里人知道。”很委屈般,三井另一手开始抓着裤线紧张。

“有人带你玩不是坏事。”如果是一起玩做坏事呢,那自然另当别论。“你家里管得很严吗,发展爱好都不得?”

三井摇头,截断铁男的问题:“铁男,你会打球吗?”

“不会。”铁男回答得干脆。

“哦……”

“不过我可以帮你。”

帮什么呢?是帮忙打气,帮手存球?还是跟他一起玩。然而三井寿很快就知道了。

 

野球场适才满员要打比赛的人已尽数消失,三井呆立着,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铁男好似走到外面打了个电话,就让三井再回到那片球场。三井半信半疑,铁男只让他去看,如今心服口服。他很少会体验到这种空间,但说到底一个人打球本来就不是什么可怕的事,甚至是乐事。

几日前他在球场外观战,玩心大发,央求着让别人教他一两招。自此愈发上瘾。所谓朋友是球场上结识的,发觉他的球感很不错,一而再结伴打球。对比起其他国中生、高中生,自己的力量仍相较悬殊,三井几次被扑倒,拍拍灰再起身时却面带笑容。

初尝趣韵,三井不想告诉自己放弃,独占喜悦似劈了一道春雷,此后爱意茁壮。他本想等发芽生根后才宣之以众,密雨斜风,日晒夜冻,只得庇佑着它四周游走躲避。

这篮球——是他球场上不经意捡到的,他留心过几次到底是谁的,没有结果,于是被自己双手投了无数个空心篮。

朋友们说这可能就是幸运篮球,三井也笑让他们小心点,一升学他说不定就是最佳新人,斩杀菲林。

只是一种很隐蔽、很珍惜的小小感情。在被清场的空间内持续升温。三井寿分清楚了他是无意新鲜刺激,有意同人玩乐,还是真的、真的爱上了篮球。他突然想感谢这个无名主的篮球和原应不知名的铁男。

又到黄昏,三井抱着篮球不知疲倦地跑回铁男的店,想发表这番感谢宣言,尽管还有诸多疑问。但闸门大关,三井只可在门前滴下汗水。他不甘心,正转身走时脱手将篮球放下,当是通知书般留低。

 

此后几日,三井得闲便来铁男店内取他的篮球。铁男对他将自己店面当储物间的行为默认,也不解释如何清场或早早收工的缘由。但是每次篮球总会被铁男藏到不同的角落。对此三井激到跳脚:“我约了人三点,究竟在哪里?”

铁男耸肩:“我也不知,可能它识飞。”

三井怪罪在他不应该每次就把篮球放门前,任凭铁男处置。“每次都要我找一大轮,你好幼稚啊。”被小至少20年的小朋友说幼稚,铁男也不生气。

“你还有十五分钟。这个是储物条件,凡事没有那么轻松。”铁男的得逞只是在三井气急败坏的对话中。他逐渐搭构建筑了同三井之间至亲至疏的关系,成年人的狡猾弯转不会被儿童无心稚趣更少。何况是他合理化这种游戏,经由监护人的同意。

三井终于在工具箱内找到了篮球,脸上碰到机油污。铁男不禁笑出声,招惹到三井不满的眼神。

“喂,铁男。”少见的,他没有拿到球就飞奔球场,呼出名字和下一个问号。“去不去打球?我的朋友想见下你。”

铁男就要开口拒绝,三井猛向前拉住铁男手腕:“他们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大人物,可以次次清场。昨天打完他们就跟著我到这里,但你次次都关门,见不到。”

“是他们想知还是你想晓?”

三井不做声了。

“你有你朋友,我都有我朋友。”

“那我们都是朋友,不可以分享吗?”

“你想用我的面子在你朋友面前撑台?”铁男这句话有些泾渭分明的味道。

三井理屈,干瞪着铁男:“其实我就想问你去不去打球。你不应承我,我就乱作古仔。”

铁男等着他的添油加醋:“我以为你净是中意打球,没想到也要当作家。”

“你不想打是不是因为你根本不会?”三井再试激将法。

“分身乏术,大把车要我修理。”

每每争辩斗气,三井灰溜溜。他以为铁男至少会同意陪他一次,但一次没有。

“那些人原本会在篮球场闹事,自从你——可能是你叫他们离开之后,大家都很感谢你。”三井之前是会跟人直接打架,他看不惯那班混混的嚣张气焰,好在他也不是个只会单打独斗的男孩。铁男早就明了那些挂彩从何而来,跟惠美打过电话,叫她再不用疑虑。

铁男不认:“你尽管摆我上台,亦都尽管摆你个篮球在我门前。但我不想露面,更不想打球。”

三井只好悻悻而去。

 

5.

一而再再而三,形成了习惯,培养了爱好。夏天过去,三井顺利地升学并入篮球部,育养他想成为的一切。

意外是从发现铁男连续一周没有开店开始。

铁男不开店,他也没有了存放篮球的想法。但是有心放着翌日还是原样,篮球真的不识飞,也不会找地躲。三井只好带回家。父母早对他打篮球表态支持,还问要不要新的装备,三井犹豫了。

一个月两个月,不经意路过铁男铺头都是密闭,三井猜想他去哪里潇洒旅游。

整个学期过去了,三井如今传运跳投皆是得心应手。他感到那颗种子终于是伸出枝叶就要繁茂起来。

得了MVP的那天他乐得飘飘然,与队友庆贺时跃得很高。众人团团簇拥,路口就要分别,他突然想再到铁男的店看看,于是立即行动。

当然又是扑空。

没有任何告示,没有任何告别。三井也好奇为什么自己对铁男投射如此多的关注。他有过很多的猜想,譬如铁男是黑社会大佬,身份不便透露;铁男或者是个卧底,任务期满,他要回到警署报道;铁男真的有太多车要修,全世界再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修车佬,因此他要云游四海。三井捏造的铁男有很多面,他会包装散落到不同人前。三井说完,会摸摸鼻子,以此求得铁男原谅将彼此的相遇当作与他人的消遣轶事。三井要想得更残忍戏剧些才可以,否则会渐渐忘了铁男的模样和语气。

意外是在电视机新闻里彻底收线。母亲喜欢做日式早餐,烤青鱼用筷子破开时香气满溢。

“近期流感感染者人数倍增,专家指出吸烟者肺功能受损几率高,易感性强。”

“各地潮位变化异常,海啸警报频繁,统计失踪者预期达五万人。”

“目前垃圾屋放火事件嫌疑人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侦办中。”

惠美转台:“晨早流流,怎么全部都是这些新闻,看了有些心烦。”

三井夹了口饭,点头表示赞同。

惠美又说:“三仔,今晚要早点回来,亲戚约出去吃饭。”

三井疑惑问道:“又是什么聚餐?”

“不是我这边的亲戚——总之你早点回。”

“好吧。”三井不想听后面的长篇絮絮叨叨。

“我这边亲戚来往太少,不过说起来,你记不记得你表舅?”惠美自顾自地夹了一大碗沙拉。

三井努力回忆,但脑子并没有完全醒来。

“不记得。”时间就快迟到,他赶着喝完最后几口牛奶。

“唉,不记得就算,他……”

“我先走啦,拜拜。”三井将饮空了的牛奶展示,然后摆摆手离去,在很平常的一天。

惠美收拾碗筷,在水槽里回忆和铁男最后通的电话。他说三井寿根本没有同什么人鬼混,如果要非要讲真正的“社会朋友”,只有他一个,而且三井最近赖在他的店里,玩些很幼稚的游戏;又给惠美道歉,假释期就满,他收监还要继续坐几年。在惠美彻底滞住前再开玩笑,真的不用担心反而是我带坏你个仔,我没有同他讲过我是他表舅。泡沫被冲入下水道,惠美当然反驳,不是说都是误判,肯定是嫁祸,继续上诉有用吗?铁男说太迟了,与其连累别人,不如在里面好好改造。惠美攥紧海绵坦言,铁男表哥,我信你没有做过这些污糟事。电话对面反而传来一声轻笑。

铁男点醒,你儿子跟你真像,总是太容易相信他人。不过谁说我也不是呢,可能我们都带点这些基因。就这样吧,我先走啦,拜拜。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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