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二、
空条承太郎的房间里摆满了与海洋有关的东西,就连他的床头柜上都摆着一尊美人鱼铜像,用来托举起充电的手机。那是岸边露伴设计,东方仗助(疯狂钻石)照图雕成的。对于童话故事没什么兴趣的承太郎也不得不说,这尊雕像充满了设计感与美,足以让他心满意足地收下。
“晚安徐伦。”空条承太郎走出次卧,顺便也关上了屋里的灯。
他还是给女儿买了五包太妃糖,但都收在了自己房间里,每日限量发放。他在家只穿一件黑色背心和运动短裤,因为女儿的到来,背心外多加了件T恤。这样打扮的承太郎显得非常年轻,如果一定要说,甚至比17岁的他都要年轻。他没吃晚饭,早已饥肠辘辘。
承太郎走到一楼厨房,从塑料袋里拿出和太妃糖一起买的炸猪排便当,放进微波炉里。在等待“叮”声的时间里,他靠在料理台上和前妻聊了几句,意外得知刚才徐伦给她发了一张自拍。
“她把聊天记录删掉了。”
“我再给你发回去?”
“不。不用了。”
“叮”的一声。
承太郎放下手机,捏着便当盒边缘把猪排饭拿出来。被水蒸气凝结成的水珠打湿的面衣发白又肿胀,一块块鼓起,看起来并不怎么让人有食欲。
幸好承太郎并不计较这些。他快速吃完饭,饱腹感带来的头脑不清让他稍微迷失了一会儿刚毅的理智。在这期间,他改变了刚才的小小决定:“发给我吧。”
徐伦睁着眼侧卧在床上,双人床的规格对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来说有些空荡——像她的胃一样。她有点饿了。实际上,飞机餐并不好吃,她又有点挑食,因此只吃了饭后发的小牛角包夹黄油。她有点后悔在机场为了气承太郎所说的话,倒不是因为对于父亲的愧疚:活该他被女儿冷落,竟然迟到那么久;而是因为这样做非常不理智,非常……小孩子气。她捂住自己的胃部,从床上坐起来。刚才睡觉前,承太郎架不住徐伦的脸色,给她发了两块太妃糖,并且警告她这是明天的份,不可以今天晚上吃掉。现在她已经刷过了牙,次卧没有浴室。
她坐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确定承太郎不会突然报到后,掀开被子下了床,慢慢地,一齿一齿拉开背包拉链,摸出两小块包裹在塑料糖纸里的太妃糖。她把它们一股脑塞进了嘴里,本来想一点点含化,却被那股香甜的味道牵引着动了牙。小屋里响起一阵喀嚓声,直到徐伦舔舔后槽牙牙面,把碾平在上面的糖渣推下去,化在甜丝丝的唾液里。
承太郎不知道该为女儿超越年龄的成熟庆幸还是悲哀。正如他与前妻的婚姻,从前妻的主动开始,到主动方因为过于疲惫而宣布结束。承太郎的心极少受外界环境的干扰,可他并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他能够感受到爱意,也愿意去尽力回馈,只是他仍不太明白回应一个爱自己的人的正确方式。
对他来说,不必解释“爱”。
如果说婚姻上是妻子主动,那么和女儿就应该由他还回去。承太郎头一次感受到了前妻感受到的无力,甚至更加无力:徐伦不仅不想对承太郎做出反应,而且要拼命地抗拒他,以报少女常年缺失父爱的仇。在她更加年幼而敢缠着承太郎索要父爱的陪伴时,承太郎在全世界调查虫箭,甚至有功夫在旅途中发表几篇有价值的学术论文。于是在她因为开始知道男女有别,即使是父亲也不可以过于亲昵的年纪里,所有的不满都爆发了。好像是一只充满了气的气球,由叛逆心的棱角戳破,“啪”的一下,震得承太郎脑子里嗡嗡作响。
大概是一种轮回到自己身上的报应?承太郎靠在床头想着。他的手机被托在美人鱼手掌中,有新消息发过来时屏幕亮一下,千年不变的默认锁屏改成了徐伦的剪刀手笑容。
“承太郎先生,我妈说想明天大家一起聚一餐,虽然我觉得你不会答应帮你回绝了,但是那个女人还是让我打扰你一下的说。如果实在不可以的话请不用为难,我会和她讲明。
发件人:东方仗助
时间:23:12”
“我会带徐伦共同前往。
发件人:空条承太郎
时间:23 :31”
东方仗助趴在床上和岸边露伴视频通话,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晃动的小腿静止了一下,略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承太郎先生答应了?!”他又看了一遍消息。
“什么?”露伴眼看着那块牛排头凑近了屏幕,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喂,你没有发错人吧?”“绝对没有。”
露伴单手托起下巴微笑,那是有新素材的表情:“无敌的英雄被自己的女儿打败了,是个值得画下来的故事。小鬼,快去洗漱上床。你要顶着这个发型睡觉吗?”
“等下再说,再和我聊一会儿……喂?喂?”
露伴挂了电话,准备起明天去东方仗助家要用的画具。和东方仗助还有的是机会聊天,承太郎吃瘪可不常见啊。
起床之后的徐伦觉得大事不妙。她右边的一颗臼齿有点隐隐作痛,虽然不严重,却足够让她心烦意乱的了。在美国的时候,牙科医生就告诉她那颗牙上有一个小小的洞,只是要补的话需要把它钻大,还不如不补。只要注意口腔卫生,就可以完全忽视它的存在。年幼又无畏的她明白得太晚,“只要……就”这种句型结构,从来都不像表面上那样轻松。她跑去刷牙,祈祷牙膏把牙虫全都杀死。
承太郎准备的是美式早餐,煎蛋培根和一杯牛奶,以及烤面包机里跳出的两片吐司。徐伦吃完早饭后牙好像更疼了,她不停地用舌头去找那颗牙,用指关节隔着脸皮顶它。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承太郎不注意的时候。徐伦和东方仗助的关系很不错,她很喜欢这个年轻又活泼的老舅舅。聚餐总好过和承太郎面对面在家吃饭,所以她完全没有异议,一个人先跑去了仗助家。
中午十二点,承太郎到来。
开门的是东方朋子,稍微怀念了一下乔瑟夫乔斯达,然后用招牌的活力满满笑容迎他进来。承太郎看着一屋子的熟人,露出了一个很淡但是确实的笑容。
一桌人聊聊笑笑,承太郎虽然不怎么开口说话,也在这种氛围里面感觉到了放松。他难得地讲了一个冷笑话,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已经是一个太老的笑话了,老到阿布德鲁他们都听过。
饭后甜品是仗助去买回来的盒装冰淇淋,朋子给每个人做了两个球,加上水果粒什么的,作为今天欢聚一堂的甜蜜结尾。承太郎不是很喜欢吃甜品,他只吃掉顶上放的樱桃,然后把自己的甜品杯推给女儿。
徐伦坐立难安。
她的牙痛越来越严重,刚才被冰淇淋冰到的第一下,她差点叫出声来。但是为了掩饰,她不得不忍痛吃下了承太郎的那份甜品。
第二天,纵使徐伦一天刷了五次牙,仍然无法力挽狂澜。她的腮微微肿起,发着红。这下子承太郎不用问都知道,徐伦该去牙科诊所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