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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在“杜王町·Where!”APP上,可以找到所有的小镇攻略。决定定居的承太郎也下载了这个应用,只不过从没打开过。徐伦就坐在他旁边,状似无谓实则恐慌地看着爸爸注册账号,一头奔向了牙科诊所排行榜。
高挂在榜首的那家诊所分高得有点不真实,唯一一个差评是一个不熟悉操作的老人评错了分。他草草浏览了一下几百条评论,大体意思就是医生人帅活好,下次还来。
“真是够了。”对于年轻女性的帅哥狂热症,承太郎向来是有发言权的。他本来想再看看别的诊所,却鬼使神差点开了医生的个人介绍。
那一瞬间,徐伦亲眼看见自己不动如山的父亲愣住了。他愣得并不夸张,但是对于从来没见过承太郎露出除了“我能搞定”外其他弱势表情的徐伦来说,那已经够邪门的了,浮夸得有种美式综艺的感觉,像是要告诉全世界:“我好惊讶,我愣住了。”她凑过头去,看了一眼医生的照片:“这个人不是你的朋友吗?”
承太郎感觉到被愚弄的愤怒,或者什么其他的情绪,一下子要冲进他稳步跳动的心,却被挡在了外面。这些东西在他血管里肆虐,最终随着心跳穿心而过。他的手指有点发抖,抿住的嘴唇里全是那份情绪。沉默到徐伦有点害怕之久,他突然很轻微地呼出一口气来,然后挂了个后天一早的号。
他把自己关进书房,打了个越洋电话。乔瑟夫乔斯达正在犯糊涂的时候,连他在说什么都听不懂。到了鸽子该飞回家的时候,它们掠过承太郎家的窗户,在那片橙色余晖中闪过几条黑线,然后带着翅膀扇动的声音以及咕咕声离开。
“已经丧失生命的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无论是怎样的‘替身’,都救不回。”
徐伦站在书房外,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着门上,一手捂着腮帮。她什么都听不到,这扇门的隔音实在是太好。仗助发来短信请她去游乐园玩,她直接把这条短信转发给承太郎,穿上鞋袜跑出了门。
大概晚上八点左右,徐伦回了家。她玩得很开心,尤其是坐完过山车头发散掉,仗助他们几个围在一起讨论究竟怎么梳两个尖尖小犄角,轮流上阵、笨手笨脚地给小姑娘梳头发的时候。
“喂露伴,你这样根本是两张饼嘛。”“闭嘴。”
“东方仗助,你这是梳了两个带梗的苹果吗?”由花子拉着康一的手冷冷嘲笑。“什么啊,你自己来啊,常年披发的女人也不会搞发型吧?”由花子本来想反驳说“你这种牛排头懂个屁”的,硬生生住了嘴。
毕竟没有人会在朋友已经画定的雷区反复横跳。
康一的姐姐下班路过这里,被叫来充当了一次发型师。徐伦微低头,坐在长椅上笑眯眯地和他们聊天,牙齿都不疼了。
仗助看着康一姐姐的手在徐伦头上灵巧地飞舞,忽然想到了有趣的问题:“可是真没想到,承太郎先生那样的硬汉竟然会给女儿梳头发。”众人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安静了一瞬后更加热烈地讨论起来。徐伦撇嘴,顶着梳好的头站起来,摸摸小犄角:“才不是呢,都是我自己梳的。他才不会帮我。”
“……你自己会梳啊?!”
“真是够了。”
“我回来了。”徐伦心情不错,连带着看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承太郎都顺眼了不少。
“吃过晚饭了吗?”承太郎放下报纸,扭脸看她。
“还没。”
“我去做。你想吃什么?”
“能吃就行。”
承太郎站起来,往厨房走去。在路过徐伦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机械地抬起胳膊在她头顶揉了揉,声调没什么起伏地说“辛苦了”,接着收回手,继续向目的地走去。
“会长不高啊,臭老头子。”徐伦小声嘟囔,伸手挠了挠那块头发。
早在徐伦刚出生的时候,承太郎就决心不让她背负乔斯达家的命运。他从不对她讲替身的事,就连徐伦指着那张照片上的人,问他这些人都是谁时,他都能用沉默搪塞过去。让徐伦和普通少女一样活着的信念也感染了每一个杜王町朋友——比如今天看着徐伦微肿的腮帮,三番五次想从后面偷偷触碰她的东方仗助,以及劝他快点给小姑娘治牙,然后自己用天堂之门修改记忆的岸边露伴。
正是仗助和露伴的睡前聊天时间,露伴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一起顺到后面。他今天也玩得很痛快,热水泡过以后疲惫的神态怎么也遮掩不住。“困了吗露伴?早点睡吧。今天白天的时候已经聊了很多了。” 最重要的是拉着手聊的喔。大学生握了下拳。
“嗯。”露伴闭上眼,昏昏欲睡。仗助看着他安安静静的样子,心里大叫了一声超great,就在要挂断电话时,那边突然有了动静。
“晚安仗助,我去吹头发,然后就睡觉。”他说完这些之后,凑近屏幕,亲了一下镜头。
电话挂断,纯爱派的仗助心跳飞快,夹着被子来回翻滚。
没错,他们两个只拉过手,还没亲亲过。
那天晚上像是个被死神13编造的梦境,荒诞又可笑。承太郎直到凌晨两点才睡着,并且接二连三地做梦,梦见的都是以前的事情。对于现在的承太郎来说,这并不常见。从埃及回来以后,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照常生活。乔瑟夫乔斯达有过给生还的人找心理医生的想法,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我没事,老头子。要看心理医生的话就自己去吧,别像高中女生上厕所一样拉着手一起。”
但其实,那段时间,没有一个夜晚是被“安睡”填满的。有时候他失眠,有时候半夜醒来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还有时候过早醒来而无法再次入睡,就那样躺着直到天亮。医务室老师对来那里做客的承太郎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她从没见过承太郎一去就直奔病床,昏睡上几小时。
“JOJO,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
“那么花京院出什么事了吗?”
承太郎猛然睁眼,看见医务室老师变成了花京院典明的母亲。
他惊醒过来,时间是早上六点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