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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0-10
Updated:
2023-10-10
Words:
12,118
Chapters:
6/24
Comments:
1
Kudos:
16
Hits:
298

空条博士是最后一个得知的人

Chapter Text

四、

“承太郎先生,要出门吗?”晨跑的仗助路过承太郎家门口。不知道为什么,一向穿白色衣服的承太郎换了身黑衣,连帽子也配合着变成了黑色。

“嗯。去商业街那边的牙科诊所。”

“好早。徐伦没怎么睡醒的样子呢……承太郎先生也没睡好吗?”

徐伦一向亲近妈妈,也颇为愿意听她的话。上次妈妈看过照片后说小朋友不可以坐副驾驶,这次她便坐到了驾驶座后面。这个位置承太郎无法扭头看。

她系好安全带,头靠在窗上闭眼安睡,一小块额头因为紧贴玻璃发了红。东方仗助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车窗,小声问句早安,然后擦擦汗认真看着承太郎眼下发黑的地方。

承太郎呼吸间散发出一股浓烈咖啡味。

“安啦承太郎先生,看牙的是徐伦,不是你。”

“不是因为这个。仗助,可以请你用疯狂钻石帮我去除黑眼圈吗?”

“这个不、不可以的吧……”

果然,最会活用替身的人永远不是本体啊。仗助苦笑。

承太郎又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朝他挥手告别的仗助以及粉色的疯狂钻石。他打量了一下自己恢复如常的眼睛,感叹疯钻真好使。徐伦仍睡着,承太郎车开得很平稳是不假,可是难免会有轻微颠簸。他打转向灯朝商业街开,白金之星反坐在副驾驶上,手掌插进徐伦的脸颊和玻璃之间。

这个无敌的父亲难得地感受到了女儿柔软的皮肤。

他无声地发出了自己的口头禅。

“徐伦,醒醒,我们到了。”车子停下,承太郎轻轻地把徐伦的脑袋放回座椅靠背上,然后叫醒她。今天虽是工作日,却正值暑假,人流量不少,且多是年轻学生。他们一般三五个一团,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做散发着青春气息的讨厌挡路牌,讨论空条博士极为陌生的、偶尔还夹杂着“《红黑少年》的新一期真的超级棒啊!”这种他只明白字面意思的东西。

他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等后座的徐伦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我们走吧。”承太郎说。在锁上车门,向那家名为“典明牙科”的诊所投去目光之时,他嘟囔了句什么。徐伦不确定他是否在和自己说话,可是那句话的内容如果不是对自己说又会对谁呢?她无所谓地两手抄兜,跟在承太郎身后作答:“我才不怕呢。”

 

“别怕。”他又说了一次。

这次徐伦没有听见。

这家牙科分为上下两层,一层是接待处,有两个年轻可爱的护士坐在诊台后面。承太郎走到她们眼前,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件:“你好,我有一个八点半的预约。名字是空条承太郎。”

“您好,空条先生。请问是您看病吗?”其中一个护士检查了预约界面,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大帅哥。“不,是我的女儿。徐伦,过来。”

徐伦腿有点发软。她闻着这股消毒水的味道,就像是所有以为人生是一帆风顺的的小孩子,突然发现竟然还有打针吃药这种痛苦事情时下意识做出的反应:抗拒。

“徐伦,过来。”承太郎又叫了一次,徐伦仍没动弹。

“抱歉,她似乎有点紧张。”两个护士已经见多了这样的小孩子,都表示理解地笑起来:“没关系。徐伦小朋友不要害怕,我们花京院大夫是很温柔的。好了,请您在那边稍等片刻,我想前一位病人马上就会出来。未成年患者看诊时需要有大人监护,您一会儿和徐伦一起进去就好。”

听到那个名字时,已经做好的心理防线的承太郎仍然觉得受到了震撼。他下意识地问她们:“花京院典明?”

“是的,”仿佛觉得不够完美一样,她们再次强调:“是很好的男人呢。”

徐伦和爸爸隔着一个座位,低头等待。她心跳得很快,尤其是在楼梯口出现一位咬着棉花团,似乎是刚拔完智齿的青年木着半张脸走过来,坐在她不远处的时候。一个护士走下来,和诊台后面的两个人交流片刻,然后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夹子,简直和死神清任务一样点名:“空条徐伦在吗?”尽管声音很温柔。

承太郎站起来,看一眼徐伦,后者不情不愿地把屁股从椅子上撕开,深呼吸一口非常听话地跟在爸爸后面,一声不响。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承太郎这样想,也一言不发。

这段楼梯并不长,甚至可以说非常短。人的一生,除了睡觉占用了大部分时间,其余的时间又在路上被消磨良多。设计这条楼梯的人善解人意,并没让奔向目的地的人浪费太多时间,然而对奔赴刑场的人来说,无论那条路是远是近,都是种精神上的折磨。

承太郎不得不承认,即使是精神力强如斯的他,也要败下阵来。他很想在诊室门口抽支烟静静,入眼的却是那个红色的“NO SMOKING”标志。

如果吉良吉影是在追求平静的生活中丧失了战斗的意愿,那么承太郎则是因为年岁渐长以及自我忽视替身能力而大不如前。

“好了徐伦,”他开口:“我们进去吧。”

领路的护士冲他们笑笑,推开了那扇门。

“花京院医生,空条先生到了。”背对着承太郎的男人应该就是她口中的“花京院医生”。他转过椅子,脸上仍戴着口罩。他站起来,一边摘下那枚比天空颜色浅一点的口罩,一边迎上前:“你好,我是花京院典明。”

搞什么。

承太郎几乎笑出声来。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相识50天的挚友的脸上,那张脸只是更加成熟硬朗了一些,连眼皮上的伤痕都没有消失,仅是更淡了一点。没戴樱桃耳坠,可是耳垂上有打过耳洞的痕迹。

搞什么呢,花京院。在玩久别重逢的角色扮演游戏吗?那你的掩饰装扮也太逊了,起码要换一换发型吧。

那隐藏了太多感情的神色明显吓到了徐伦,她安静地躺上牙科床,明白这不是闹脾气转身走人的时候。屋子里气氛一下子僵硬到了极点,护士去准备牙镜和消毒工作,两个差了十几厘米的男人面对面站着,忽然间承太郎开了口:“你好花京院医生,我是空条承太郎。”除了把“医生”二字重读以外,他自然得像是头一次见花京院。

“空条先生,请在那边的椅子上稍等片刻,我马上为徐伦小姐检查。”

花京院工作的时候非常认真,他的眼里既没有病人的脸也没有周围的环境,只有那颗有问题的牙。因此当他在摆弄牙镜时,看见里头照出白金之星也毫无反应,只是温柔地让徐伦再仰一仰头。

承太郎如一尊石像般摆在一旁,白金之星就站在花京院身后,只要花京院一直腰就能碰上他的胸腹部。他还用手掌在花京院眼前晃,手指挡住小镜子边“欧拉”,两只眼一直牢牢地锁定在花京院身上,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有没有破绽。十分钟后,白金之星被收回,得到的结论是,“这个花京院看不到替身”,他甚至连眼都不眨,非常冷漠。

承太郎烦闷更甚了。

如果换做是高中时代的他,一定会直接暴揍一顿眼前花京院。明明肯定这个人就是那个已经被宣布死亡的花京院典明,为什么对方一脸不认识自己的样子?乔瑟夫乔斯达那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SPW也问不出什么端倪,全都一口咬定花京院已死……

所以眼前这个,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到了平行时空里吗?

承太郎站起身,走到小书柜那边,状似消磨时间,实则搜集“花京院就是花京院”的证据。他的眼神在一本本书上梭巡,这些书从旅游到推理,从哲学到游戏,种类繁杂而看不到重点。硬要说的话,重点就是“给等待的人打发时间”。他随手拿起一本游戏杂志翻看,一页页的彩色印刷物吹起小风,把他帽子外的头发吹得胡乱散动。当他翻过某一页时,一片长条纸片飘飘忽忽掉下来,落在了他脚边,他蹲下捡起,然后看清了那是一张书签。

一张莎草纸做的,印着埃及壁画的书签。

他的心突然狂跳起来,他捏着那张书签,坐回座椅,然后往后翻了几页。他总觉得冥冥之中这张书签指明了些什么,在翻回四页后,他终于像是找到了神谕一样看到了:

-本刊特别栏目,回顾各个年代经典游戏!

《OH! THAT IS A BASEBALL!!》

……

《F MEGA》

……

“花京院,埃及有趣吗?”他声音很轻,却足以让那个红发男人听见。

“嗯?”医生已经填好了牙洞,转身往承太郎那里看,看到了他手上夹的书签:“那个啊。是以前去旅游的纪念物。很有趣,遇到了很多日本没有的东西。”

他用的词是,遇到了,而不是见到了。

他同时注意到了承太郎手上拿的杂志,因为戴着口罩,只能看见他弯起的眼睛:“承太郎先生也对游戏感兴趣吗?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游戏发烧友呢。”

“不。只是以前玩过一次而已。”承太郎的手指点上那款游戏:“这个。”花京院看了看,转回头去打磨徐伦说咬合不舒服的地方的填充物,然后答话说:“That’s a baseball?是很有趣的游戏。”

重新站在花京院背后的白金之星摇了摇头,意思是,在花京院医生的角度,根本看不到承太郎指的东西。

承太郎几乎要大笑起来,他想说:够了花京院,演技太拙劣了,却什么也没说。他沉默地盯着花京院的方向看,直到徐伦漱了口,和花京院乖乖说再见。

“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两天内先不要吃太黏或者太硬的东西,以防填充物掉落。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请打电话或是来诊所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花京院从立在桌上的名片夹里拿出一张,双手递给了承太郎。“抱歉,我出门没有带名片。”承太郎接过那张硬卡片,并没有放进口袋,而是立刻照着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在花京院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一声后挂了电话。他在花京院名片的背面写下自己的名字,甚至还有住址,然后还给了名片主人:“谢谢。徐伦,我们走吧。”

花京院把父女两个送到了楼梯口,微笑着挥手告别。在回到诊室等待下一位病人到来时,他保存下空条承太郎这位联系人,然后看向窗外。空条博士正打开车门准备上车,突然心有灵犀地仰头,和刚认识的熟人对看个正着。窗户里的花京院医生两指夹着那张名片,冲他摆手。他下半张脸已经从口罩中曝露出来,这次承太郎用不着白金之星也能看出他在说什么:

“再见,JOJO。”

真是够了,早就被你牵着鼻子走了啊。他压低帽檐。